穿越人士的古代生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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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恺缓步而行,忽的正面走来一人,却是陈恺旧识,名唤宫飙的。他笑吟吟的说道:“三郎,哪里去?”陈恺暗自苦笑,只怕是未得表字之前都得被称为‘三郎’‘陈家小哥’了,还好此‘三郎’非彼‘三郎’。陈恺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漏半分,答道:“不过随意走走罢了,宫大哥意欲何往?”宫飙笑道:“周雅卿在桃花苑开了个诗茶会,今日看三郎闲来无事,不如何我一同前往?”陈恺应道:“故所愿也,不敢请耳。”于是两人相携而行。
出了城门,行不过半里。回转之间,忽的桃花迎道,淡香扑面而来,陈恺心知此地便是桃花苑了,
陈、宫二人走入林中,桃花簌簌,翩然而下。点点花瓣迎风飞舞,恍若仙境。林中楼阁庭园隐然可见。颇为雅致的半开蓬门前,一着月白长袍的文士笑道:“追风兄,何其姗姗而来迟耶?”
“见贤思齐,特此两人行耳。”宫飙大笑,侧身说道:“雅卿,这便是陈家三郎陈恺,今日我两人一道前来,你这做东道的,可得好好表现啊?”
“数日不见,宫兄犹然如此诙谐。”周正哭笑不得,转过头来看了看陈恺,笑道,:“这便是有陈家麟儿之称的陈三郎?”
陈恺正待回答,冷不防一声嗤笑传来。“不过陈家幼犬耳,何敢称麟儿?”
第六章 文斗()
陈恺几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身穿月白云锦文士袍,手执洒金折扇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负手而立。这少年剑眉星目,颇显几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气概。然而,眉目间的那份傲慢之色,却将士子的那份儒雅之气冲得一干二净。
宫飙皱了皱眉头,面露不悦之色道:“刘晏,你怎么在这里?”
刘晏嗤笑道:“像尔等酒囊饭袋,沽名钓誉之人能来,我又有何不可来?”又转头对周正意味深长的说道:“所谓‘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周兄可得爱惜自己的羽毛啊。”
宫飙面色通红,一手指刘晏,怒道:“刘晏,你……”刘晏却不待宫飙说完,转身对陈恺道:“陈家小儿,敢与我一比否?”神态之中尽显蔑视。
在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面前,陈恺也不由得动了真怒,旋即答道:“有何不敢?”
刘晏用手中折扇重重的一扣掌心,“很好。”刘晏冷笑道,“正好,周兄可为我等做一评判如何?”
周正打了个哈哈,说道:“左右不过是场文斗,大家可别伤了和气啊。诸位恰是站在寒舍门前,不如就以对联之技略一切磋?”
刘晏大笑,“如此甚好,我便先出一联如何?”
刘晏沉吟稍许,忽的将折扇一展,“有了”吟哦道:“文中有戏,戏中有文,识文者看戏,不识戏者看文。”说罢,看向陈恺,一显得意之态。
“音里藏调,调里藏音,懂音者听调,不懂调者听音。”陈恺略一迟疑,即应声答道。
此联本为清代李元度所拟之联,却不知为何在刘晏口中说出,陈恺叹息一声,自嘲的笑了一笑,历史既已完全混乱,这对子提前出世也不是太过惊奇的事了。陈恺看了刘晏一眼,暗暗警惕起来,这人既能说出此联,想必也不是纨绔之徒。须得多加小心了。
刘晏看到陈恺脸上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丝笑容,更加气愤了,环顾四周,即又出一联:“眼前一簇园林,谁家庄子。”
陈恺一手指门前对联,笑答道:“壁上几行文字;哪个汉书。”
此对一语双关,以庄子对汉书,虽不称绝对,也算极为精巧了。
刘晏抖开手中折扇,仿佛怕热似的扇起风来。此时正是初春时节,天气尚凉,陈恺看着刘晏额头上隐现的汗珠和拿着扇子扇风的滑稽样子,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怒气也不觉消散了不少。
“有了。”刘晏手指桃树笑道,“风吹蜂蜂扑地风息蜂飞。”
话音刚落,陈恺旋即答道:“李打鲤鲤沉底李沉鲤浮。”
刘晏面露不甘之色,正待再出一联,冷不防宫飙插话道:“刘晏刘靖宇,你已出三联,三联皆被陈家小郎对上,却是不知陈小郎之联你能对上否?”言罢大笑,尽出一口恶气。
刘晏面色隐隐发青,难看至极,强自道:“这有何难,陈家子尽管出题便是。”手中的扇子越发捻得紧了。
陈恺笑道:“今日之事却是颇为有趣,不如以今日之事提一联如何?”略一沉思,吟道:“前度刘郎今又来,心岂有惧?”
此联前半段乃是用唐代刘禹锡一诗末句,后半段却是将恺字分拆,以竖心旁为心字而凑成的拆字联。大意却是取你刘晏今日再来,我却也不会怕你之意。
在场之人皆不是白丁之流,细一思之,便明其意。皆大笑起来。
刘晏闻得此笑声,更觉刺耳,面色通红,怒意勃发,却偏偏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对句。一手握拳,显是尴尬愤懑至极了。
周正见状,忙走上前去,一手拉刘晏之袖,一手执陈恺之手,笑道:“今日二位贤才至寒舍一观,实乃蓬荜生辉,不如二位随我如苑中一观,可别教苑中的各位等得久了。”显是想给刘晏一个台阶下了。
刘晏确也并未推脱,却又在进门前回首瞟了陈恺一眼,恨恨的说道:“对联不过小道耳,终有一日,你必败于我!”
陈恺拦住忿忿不平正准备反驳的宫飙,沉声道:“随时恭候。”
刘晏瞪了陈恺一眼,继而跨过门槛,走将进去。周正转头向宫、陈二人告了个罪,也随之走了进去。
宫飙怒道:“这个刘晏,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左相,竟如此飞扬跋扈!真是气煞我也。”
陈恺笑道:“追风兄何必为那等人物而生气呢?我倒是为宫兄不值了。”
宫飙这时才转怒为喜:“是极,我提那东西做甚,没来由坏了兴致。”又嘿嘿笑道:“今日可是有消息说,此次文会有贵人来访,三郎可知道是何人。”
陈恺细细搜索了一番记忆,无果,只得无奈的答道:“京城贵人如云,我又怎能猜到?”
宫飙哈哈一笑,故作神秘的说道:“那位可不是一般的‘贵人’,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天潢贵胄。倘若这消息是真的,我们今天可就有眼福啦!”
“有眼福?”陈恺疑惑道,继而大惊,“难道是临川公主?公主千金之躯,怎会驾临此地?”
临川公主乃当今皇上之独女,年方二九,生有倾城之貌,更兼琴棋书画,女红针织样样精通,无论德才皆为上上之选,自幼被受明帝宠爱,被誉为京都第一美人。前年明帝将其许配与大将军苏厉。然而苏厉却毅然抗旨,明帝震怒,最终此事却不知怎的不了了之了。三月后,临川公主移居终南山别院,潜心修道,成了一名女冠。这让京都所有士子皆扼腕叹息。此事在前两年却是闹得沸沸扬扬,弹劾大将军苏厉的折子传说积满了明帝的案头,明帝却一反常态的将折子留中不发。自此,大将军苏厉拥兵自傲,藐视皇权的言论更是传遍了大江南北。近两年在苏厉平定北戎的大功面前,才有所收敛。只是不知此日公主若是回京,又将给这暗潮汹涌的朝局带来怎样的变化。
宫飙笑道:“这有谁知道呢,没准是流言也说不定啊。我们倒是该进去啦,倘若公主在此,那定然是不能失礼的。”说罢,即与陈恺人两人相携走将进去不提。
第七章 诗会()
宫、陈二人沿青石小道,走入苑中,苑中青草铺地,柔柔软软的像是踩在上好的地毯上一样。与夹道得桃花不同的是,苑中桃花零散分布,却又似乎隐含规律,并不给人凌乱驳杂之感。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萦绕苑周,溪中小鱼摇头摆尾,颇显自在之态。草地上摆设着木质矮几,几旁又设蒲团数个,诸多文人雅客或大声畅谈,或低声吟诵。颇有些兰亭集会、金谷畅饮的风范。诸矮几中心有一亭,精巧别致,檐角翼然。
宫飙拉着陈恺在一处矮几旁坐下,立马便有侍者捧上热茶并几样点心。点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令人食指大动。
忽的人群中一阵骚动,继而又渐渐沉寂下来,陈恺抬起头来,发现一位素装女子从门前走近,今日的东道主周正周雅卿正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陈恺心中了然,这便是今上之独女临川公主了。
临川公主身着素色暗纹女冠服,玄青的腰带上系着一方美玉。一顶同色的帷帽垂至胸前,却是看不清面庞,但观其身段模样,想来‘第一美人’之称也必是属实的。
临川公主轻移莲步,款款走来,衣袂飘舞而系在腰间的玉佩却是纹丝不动,举手投足间尽显一派出尘气度。在场诸人皆默然无声,等到公主在亭中座下,场中才慢慢有了声音,场上谈论诗赋的文士却又在自觉或不自觉中提高了声音,希望亭中人的目光能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会儿。
陈恺见状,不由得暗暗觉得的有些好笑,看了似乎跃跃欲试的宫飙一眼,低头观察起手中的茶来。
这茶却也不是后世沸水冲泡即饮的散茶,而是添加了各色香料的团茶。根据古代品茶的路数来看,陈恺手中之茶虽不称极品、上品,倒也能搏个中上之称。然而这茶落入陈恺口中却着实是浪费了,陈恺小心的抿了口茶,只觉万般味道涌上舌尖,却独独没有茶味,更有一股莫名的香料味,萦绕不散。陈恺皱着眉头,强自咽下,好悬没吐将出来。忙不迭的放下茶杯,拈起一块栗粉点心送入口中,方才感觉好受了些许。看着桌上的茶杯却也只能苦笑着,敬谢不敏了。
正当陈恺正为古代的团茶的特殊风味而苦恼的时候,东道主周正朗声说道:“今日我等以文会友,实乐事也。不如我们以此情此景,作一诗或词,以为后世佳话,诸君意下如何?”诸人纷纷称是。
其中一位文士长身而立,起身笑道:“王某不才,却出来抛砖引玉,望各位多加指正啊。”
只见他背负双手缓步前行,忽的吟道:“一溪绕清泉,满面桃花颜。佳人移莲步,独坐亭阁前。”说完,颇有自得之态,目视公主所在的亭子,眼中的倾慕之色溢于言表。
陈恺听得此诗,几乎要笑出声来,却有人抢先一步嗤笑道:“这也算诗么?连三岁小儿尚且不如,真是有辱斯文。”
那王姓士子羞得满面通红,犹自强辩道:“仁兄眼光如此之高,想必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了,小小拙作自是不如兄台法眼,却是不知兄台有何高作,给小弟观摩一二?”
后起者却也并不推诿,吟道:“寂寂辰光轻云淡,泠泠春风吹香软,人间何事重思量?桃花乱,杏花绽,一入花丛身似幻。”吟完大笑道:“如何?”却正是一首天仙子。
平心而论,这首词无论是语言还是格律都较前者胜上一筹,然而却也算不得上品。实在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陈恺饶有趣味的看着两人,却是轻松惬意得很。
好像是老天看不惯陈恺的惬意,想要给他开个玩笑似的,场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让陈恺不由得愣了一愣。说话的正是方才不久在门前遇见的刘晏。
刘晏似乎也发现了陈恺,却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做出其他举动,这让暗暗防备的陈恺微舒了口气。
刘晏道:“我这里却也得了一首,各位就试着品评下吧。”说罢,目光似不经意的瞟过陈恺。
陈恺心中暗凛,却见刘晏吟道:“争花不待叶,密缀欲无条。傍沼人窥鉴,惊鱼水溅桥。”正是一首五言诗歌。
这首诗清新自然,仿佛信手拈来一般,场上之人皆赞叹起来,就连亭中的临川公主也不由的将头微偏了一偏,似是在细细品味诗歌的美妙之处。
刘晏得意洋洋的看了陈恺一眼,陈恺暗道不好。果然,刘晏说道:“素闻陈家子多有过人之处,今日盛会,陈郎又何必藏拙呢?难道也像江文通一般将胸中五色笔给送人了?
陈恺暗暗叫苦,以前的‘陈恺’或许能诗善赋,但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来说,对对对子或许还行,而对于写诗填词来说,陈恺还是挺有压力的。虽然陈恺在现代也曾附庸风雅的填过几首小词,作过几首歪诗,但相较于刘晏的前一首,还是不免有珠玉在前,狗尾续貂之感。
刘晏见陈恺一时未有回答,心中更是快意,连忙催促道:“陈三郎可莫教我等失望啊,我等可是等候多时了。”
陈恺一咬牙,暗想:罢了罢了,既已打算有所作为,又何必扭扭捏捏。这刘晏都把苏轼的诗搬出来了,想必宋朝的各位英杰都已经被蝴蝶翅膀给扇出十万八千里了。我就是借鉴一番,想必也是无碍。
电闪之间,主意已定,陈恺起身吟诵道:“瑶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无数,枝上有黄鹂。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祇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坐玉石,倚玉枕,拂金徽。谪仙何处,无人伴我白螺杯。我为灵芝仙草,不为朱唇丹脸,长啸亦何为?醉舞谁人问,细柳唤人归。”念罢,不觉汗颜,为了应景只得将这流传了几千年的名词的末端的两句改了。硬生生的将词中洒脱之气给减了一半,反增了一番郁郁不得志之气。真是有愧先贤啊。
陈恺将黄庭坚的水调歌头改头换面搬上来,果然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誉。饶是陈恺自认脸皮厚,却也着实有些招架不住。忙告了个罪,朗声道:“今日宾主尽欢,奈何‘细柳唤人归’恺却难以久留,就此别去,各位有缘再见。行了个礼,向门外走去。
宫飙却是从后面追上,顿足叹道:“罢了,我和你一道回去。”又埋怨道:“怎么这时后就走,难道还怕了刘晏这小人不成。”
陈恺笑道:“哪有的事。”却是不欲多言。
宫飙、陈恺渐行渐远,却并未发现身后一双眸子一直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二人。而这注视却被在旁一人尽收眼底。
第八章 深思()
夜间,左相府,友上传
“这么说,你是已经见到陈家的那个孩子了?”摇曳的烛光下,坐在主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面上显得阴晴不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