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还我河山-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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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正是古山一战,第八师团的傲气彻底被打没了。
他们拥有获得这个荣耀的资格。
“程远山,夜袭敌重炮大队部出列。”刘浪继续吼道。
程远山带着那晚仅剩的二十八人出列,迅速的在刘浪面前站好。
“程远山,率部300人夜袭敌重炮大队,当场战死268人,战后因伤牺牲5人,战死率为我军之冠,全歼敌重炮大队近千人,炸毁重炮十台,缴获山炮十三台,所取战绩亦为我军之冠。”刘浪声音不大,却贯彻全场。
继而,刘浪伸手接过唐永明踏着正步送过来的军旗,双手执旗递向程远山,一字一顿道:“今,独立团团部,授程远山“刺刀营”军旗,令你成立刺刀营,重铸那一夜之辉煌。”
“是。”程远山双目晶莹,接过军旗。
在自己仅余二十余人部属面前展开血红军旗,程远山嘶声大喊:“弟兄们,你们英灵不远,看我刺刀营替你们杀鬼子啊!”
全军为之肃然,同时有些期待,这两支由连转营的部队在长城之战都立下他们都为之震撼的功勋,无人不服,就是不知道,这第三面旗帜会授予那支部队。
他们分明都看见,迟大奎中校郑重的取出一面军旗,等着刘浪下一道军令。
第621章 最后一面军旗(1)(第4更 )()
? 每一个步兵营,每一个战斗单位,在这场长城之战中,都表现出了自己的英勇。可以说,除了被授旗的两支伤亡较大战斗单位以外,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所在单位能获得团座所授的最后一面军旗。
只是,军旗只有一面,团座会授给谁呢?
所有官兵们眼神热烈又带着期待。
“这最后一面军旗,是属于我团第三支由连队升级为营级的部队,他们在罗文裕攻防战中表现出的非凡的战斗意志和精神让他们获得了这面名为“磐石营”的军旗。”刘浪接过迟大奎双手捧过来的军旗,朗声说道。
听到刘浪这话,原本瞪着大眼珠子等着的赵二狗双眼一黯,知道这面军旗没炮兵连什么事儿了。磐石营,顾名思义,比磐石还要坚硬难破的营,防守型的。他炮兵连的作用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将炮弹疯狂的扔到敌人头上。
刘浪环顾四周,各部军官的表情尽收眼底,表情微微一肃,“我知道,各部在此次长城之战皆表现甚佳,向前上尉的一营一连,驻守罗文裕主阵地八天,毙敌上千,自身伤亡近半;
刘大柱上尉的二营一连,防守山楂裕口主阵地,在日寇最疯狂的最后一刻,他率领一连仅存60官兵同日寇一个中队近200人白刃战,毙敌上百并格杀日寇大尉中队长于当场,己身仅战死十六人,创我中华于日寇白刃战之记录。日本小鬼子,从此战过后,再无同我军决死白刃战之勇气,其功勋必将铭刻在中华民族的战争史上;
赵二狗上尉的炮兵连,只要友军需要,冒着敌人重炮报复的炮火,甚至将炮都推到了山顶和日寇对射,八天下来,总共射出足足8000发炮弹,平均每门炮要射出700发炮弹,那对于炮管来说是极为危险的,随时都有炸膛的危险。可炮兵连官兵没有一人退缩,吃睡都在炮前,直至整个攻防战结束;
凌洪肖风华二人率领的特种大队,从全团尚未出川之始,他们就已经踏上征途。全团需要他们传来的战场信息,没有他们数月的风餐露宿,我们独立团就会像是一头瞎了眼的老虎,空有一身本领和热血,却无从施展。战斗的间隙,我们入睡的时候,他们却趴伏在冰冷的冬夜里警惕的观察着敌军的一举一动,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援的时候,他们就像一支隐藏在黑夜里的箭,一定会出其不意的插入敌人的心脏,给予敌人最惨痛的一击。如果有人问我,我独立团那支战斗部队最累,最危险,我的回答一定是,特种大队。
。。。。。。
每当刘浪提到一个战斗单位,该单位的官兵们无不昂首挺胸,那是属于他们的荣耀,是用英勇和无畏打出来的荣耀。
而站在一边的人们,听着刘浪一支部队一支部队的介绍,对战争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每一次胜利,都是眼前的1300坟茔里躺着的烈士们和在场的这些身形笔直站着的勇士们用鲜血换来的。
独立团的每一个人,都是好样的。
可是,这面军旗该属于谁呢?听完刘浪对麾下各战斗单位中肯的点评后,仿佛,他们都符合领取军旗的条件。
一时间,除了军人们静静的站着等待刘浪的命令以外,外圈站着的老百姓纷纷议论开来。
就连老叶同志带领的十几个高材生亦不能免俗。
“我觉得这面军旗非刘大柱连长所在的二营一连莫属,60人迎战200人,还反杀了对方一百人,自身仅阵亡16人,这战绩实在太逆天了。”一向老实内向的彭武这次倒是先忍不住了,为自己的偶像连队拉票。
“错,没听刘团长第一个点的是一营一连的名吗?虽然没说太多,但一个连队守主阵地,你可以想象所承受的压力,就这,还能毙杀日寇上千,磐石营,给的就是这种不动如山优秀连队,很符合他们的特点。”瘦瘦的钱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很笃定的分析道。
“就你能,什么都叫你看破了,人家刘团长就能请你去当参谋长了。依我对刘团长的了解,这些优秀的连队却都未必。”熊真却摇摇头,否决了两位同学的分析。
“那还有谁?你要是说对了,以后我俩都喊你当大哥。”两人明显有点儿不服气。
“嘿嘿,听刘团长往下说你们就知道了,反正他说的这些连队,恐怕一个都轮不到。这个大哥,我当定了。”熊真却是很自信。
叶企孙听着弟子们小声的争论,却也不插言,任他们各抒己见。既然出了校园这个象牙塔,他们就已经踏入了社会这座大熔炉里锻炼,他们需要用自身的体会去领悟人生百态,这是他们必经的一个人生过程。
在教导学生这一途上,老叶同志的确是这个时代的第一大家,没有之一。
刘浪对麾下的每一支战斗单位都进行了点评,甚至包括自己团部的炊事班。
身后就站着一个没了腿一个没了胳膊的两名伤残士兵的苟得富这次却并没有像他梦想中的那样在潼关的父老乡亲们面前得意的两眼冒光,两行长泪顺着他已经黑红的脸颊肆意长流。
若论伤亡率,连他在内的九人炊事班,阵亡六人重伤二人,伤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八,几乎直追刚获得刺刀营荣誉称号的程远山部。
而那八名潼关籍士兵的家属,都在他的身后,白发苍苍的老妇呼喊儿子,不过牙牙学语的稚童不懂悲伤的嬉笑着学喊“大”的声音不断割裂着他的心。
曾经的纨绔子弟在这次战争中学到最深刻的,就是学会承受,承受今晚还相依入眠的战友在明天也许就会让你再也看不见。
所以,哪怕心中的悲恸难以自抑,但已经学会坚强的上士炊事班长依旧笔挺的站立着,带着他麾下两个以后都不能再次走上战场的残兵,接受着刘浪对于他和战友们的赞誉。
“可是,荣誉不仅仅只属于我独立团,还属于我们曾经的友军,原第二十九军288团289团,现在新加入我独立团的1300官兵们。288和289团合计兵力6000余人,在战后,能囫囵个站在我们面前的,唯有这1300人了,尚有1100余人,他们也站在那里,让我们对他们的牺牲致以最高的敬意。”刘浪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护送阵亡官兵灵柩的伤残老兵们,再一次举起了自己的手臂。
在众人的目光中,1300铁汉和1100残兵无不潸然泪下,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他们没哭,在自己的肢体残缺的那一刻他们没哭,但在刘浪和独立团所部官兵庄严的军礼下,他们哭了。
这一刻,他们彻底融入了这个团队,再也没有先前微微的隔阂,因为尊重。
第622章 英雄,不会死(第5更 )()
? “6000余人,战死3700人,因伤致残1100余人,曾经的288、289两团的官兵们用热血和生命向我们证明了,在抗击日寇的战场上,他们也是最顽强的战士,他们理应获得我们所有人的尊重。”刘浪继续说道,然后突然吼道:“原第288团三营一连连长李国斌出列。”
“是。”李国斌向前踏出两步,走出队列,面向刘浪肃然立正站直。
“他,叫李国斌,战前是名中尉。如果你们看过柳记者的战地日记,应该对他的名字还有印象。没错,就是他,身为一连长官,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浑身挂满手榴弹,以血肉之躯冲向日寇的坦克车。他不能阻止自己的父亲吗?他能,他有一千种理由可以,只需要下一道军令,他的父亲就可以不用在日寇的坦克车的履带下化为漫天的烟火,因为,如果不是他最后声嘶力竭的喊出一声“爹”,他的长官和他的士兵们,没有人知道那个勇敢的老班长,就是他的父亲。
但他没有,在国和家之间他选择了国,他的父亲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坦克车被炸毁,也挽救了他的连队和整个阵地。
可是,他痛苦吗?在自己的命令下,生身父亲走上了不归路。李国斌,你大声的回答我,你痛苦吗?你后悔了吗?”刘浪捧着军旗,走向李国斌,声音震耳欲聋。
“报告长官,我很痛,哪怕是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我依旧不能正常入睡,只要一闭眼,我爹对我最后看的那一眼,就在我眼前浮现,我知道我爹不怨我,但我依旧不能原谅自己。我也悔,我后悔的不是下那道军令,后悔的是我应该和我爹一起,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孤单单的走。”李国斌嘶哑着声音高声吼道。
脸上,早已是泪水四溢,胸前挂着的勋章,都仿佛又点点泪珠在闪耀。
这是一个连长对士兵,更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抱歉。
听着刘浪和李国斌痛苦至极的对话,不仅全场的官兵一脸肃然,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就连周围参加烈士公祭大会的百姓们都一片寂然。
接受着儒家文化向来以孝道为第一位的老百姓们很想指责李国斌是个不孝子,可是,看着眼前的泪流满面的铁血硬汉,他们谁也无法说出一个字。面对这样一对,为国家奉献出自己生命,狠心将父子之情都置于其后的父子,他们又怎忍心指责什么呢?
设身处地的想想,那名李连长心中,是有多么的苦啊!
“从今天早上,我们看到我军1300灵柩开始,我独立团已经流了太多的泪。从百发苍苍的大娘,到牙牙学语的稚童,再到我枪炮临身只会流血不会流泪的钢铁战士,都哭过,因为我们对亲人对战友的思念。可造成这一切的,是谁?是亡我中华之心不死的日寇。
是他们,才让我们骨肉分离;是他们,才让儿子看着父亲粉身碎骨;是他们,才让母亲失去了儿子妻子失去了丈夫孩童失去了父亲;李连长,擦干脸上的泪,你记住,对父亲最好的祭奠,不是泪水,而是日寇的命。伤我父者,亡我战友者,侵我河山者,将为我等永生之大敌,此仇不共戴天,绵延万代,永志不忘。”刘浪走至李国斌身前,沉声道。
“是。国斌当以此身和日寇拼杀到底。”李国斌瞪着通红的眼睛高声吼道。
刘浪展开手中的军旗,递向李国斌:“兹命令,李国斌以原288、289团1300官兵为基础,组建磐石营,上尉营长李国斌接军旗。”
李国斌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浪手中鲜红色的军旗。
包括他在内,谁也没想到,刘浪竟然会将这最后一面军旗授给李国斌,这些刚刚加入独立团的官兵们。
但是,短暂的寂静后,在迟大奎等校官的带领下,原独立团的官兵们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是的,这些新战友们,他们有这个资格。没有他们在黑锅顶的死守,就靠独立团那2000号人,根本无法抵挡第八师团上万人的轮番进攻,也根本等不到第八师团松懈,程远山部300精锐偷袭敌寇重炮大队的奇迹诞生。
如果没有他们,独立团的最终结局极大的可能是在日寇重重包围下被一点点消耗掉有生力量,最终全军覆没。这也是战后各连队主官在复盘研究罗文裕一战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可以说,他们是用3700条人命,换取了已经明令通电绝不后退一步的独立团的一线生机。哪怕就是这些友军不加入,他们也早已获得了独立团所有官兵的尊重。
在隆隆的掌声中,李国斌激动不已的接过军旗,双手高擎着绣有“磐石营”三个金黄大字的鲜红军旗站立在1300官兵的队列之前。
刘浪重新返回烈士公墓最下面的高台上,看着面前在风中烈烈飘动着的三面军旗和数千肃然站立的官兵,深吸了一口气:“我之所以要在这个公祭烈士的大会上,将三面鲜红色军旗授予这三支立下特殊功勋的部队,是因为,我独立团所有官兵要记住,为什么战旗美如画,是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她。当你们高举着你们的军旗向日寇发起冲锋的时候,那不仅仅只有你们和你们手中的枪炮,他们,也与你们同在。
英雄,从不会死去,他们,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那一刻的刘浪,双眉入鬓,声音震耳发馈。
许多年后,当百战余生的老兵们回忆起那一刻,都忍不住喃喃念起刘浪所说过的那句成为日后共和国著名的名言:英雄,不会死,他们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就连当了多年旧军阀官僚日后却亲自率兵出川抗日最终真正成为共和国广元军分区司令员的詹成芳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道:那个夕阳西沉的下午,或许是对我灵魂最大的一次洗涤,是那个沐浴在夕阳余晖的人,让我明白了,人生还有另一种活法,而不是只有银洋和权力。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