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扬明-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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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楠木是楠木中最贵重的一种,因其色泽浅黄似黄金,截面在阳光下能折射丝丝金光,所以称为金丝楠木,埋在地下千百年都不会腐烂,百虫不侵,价格堪比黄金,历来是皇家御用的贵重木材,禁止民间使用。清朝的和蛭米杂媒鹚块靖约焊歉。晌淮λ赖淖镒粗唬骸伴痉课葙猿抻庵疲抡漳俟贫龋霸⒌阕河朐裁髟芭畹骸⒀ㄎ抟臁!�
他沉着脸吩咐道:“把楠木运进老宅收好专人看守。”
旁边的随从应下,自去传话。
账房念完账目后,正想离开,被郑鸿逵叫住:“你是新来的账房吧?我记得你好像是广东人”
账房点头哈腰道:“四爷好记性,小的确实是广东人。”
“既然是广东来的,跟我说说,知道琼州营吗,广东那边对琼州营的观感如何?”
账房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望着郑鸿逵:“四爷这是”
郑鸿逵淡淡地说:“随便聊聊,不要拘束,知道些什么,就说些什么。”他不是心血来潮才忽然打听琼州营的消息,而是自料罗湾海战后就一直琢磨:为什么中左所会突然遭袭,而红毛“遗落”旗帜标识又恰到好处?为什么大战之时,本该是盟友的琼州营却坐山观虎斗,直到大哥恳求才出手?为什么立下功劳之后却不争功,悄无声息返回琼州府?凭借多年的江湖斗争经验,他感觉琼州营并非表面上那般无欲无求,就凭那些短重炮要价三千两一门的天价来看,琼州营参将夏天南是锱铢必较的势利性格,战前战后的表现与其性格不符,其中肯定有问题。
之前忙的时候没空细想,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现在赋闲在老宅,有大把的时间,就想找人聊聊。而身边的人大多是大哥的直属手下,不适宜谈论这些事,还不如随便找个无关的人。
账房盯着郑鸿逵看了几眼,断定他真的只是闲聊,而不是其他目的,想了想,慢吞吞地说:“小的知道的也不过是一鳞半爪,四爷权当听个乐子”
账房从琼州营突然崛起,打败了琼州府的围剿开始说起,然后到击溃几万广东营兵,再到悍然攻打广州城,数十万军民都束手无策,订立城下之盟,逼迫两广总督辞官后扬长而去,最后以听封不听调为条件接受招抚。
“从此以后,对于琼州营,广东军民无不畏之如虎,总督不愿管,巡抚极力拉拢,听说琼州府大小官员更是唯命是从”,,。请:
第五百章 战争不可避免()
虽然之前多少听说过琼州营的战绩,但是郑鸿逵从未这么听过这么详尽的介绍,心里更加沉重,若说跋扈,这夏天南更胜大哥,如果任其展下去,以其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待其羽翼之时,就会与郑家大打出手,争夺这海面的霸主之位,就算朝廷也无法约束。┡.ΩM
他第一反应就是向大哥进言,不要在乎朝廷的脸面和对方官兵的身份,早日扼杀琼州营的海上势力,否则琼州营迟早会成为比红毛更棘手的敌人。
可是想到自己现在还是待罪之身,被变相排挤出了郑家的核心圈子,长叹了一口气,其位不谋其政,天塌下来,又与自己何干?
他转向这个账房,好奇地问:“你一个账房先生,没想到不光会打算盘记账,对时局也如此了解,光做账房未免有些屈才,叫什么名字?”
账房笑了笑:“小的名叫王启年。”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夏天南从日本回来没多久,郑芝莞再次抵达临高,上门催促一百门卡隆炮交货。
与前几次夏天南亲自出面热情接待不同,这次只有司马德等人出面,天南海北一顿聊,就是避而不答何时交货。郑芝莞来时被郑芝龙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带着炮回去,焦躁起来,忍不住问:“到底何时能交货?夏天南为何不出面?”
司马德打着哈哈:“将军忙于公务,最近无暇抽身,还请见谅……”
郑芝莞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区区一个参将,这破岛四面环海,一无山贼二无土匪,没有剿匪的担子,又没有被抽调其他地方打仗,忙个狗屁公务?”
司马德脸色一变:“郑老弟,慎言!”
郑芝莞没好气地说:“不跟你废话。你一个酸秀才,又做不了主,要是夏天南躲着不肯出面,就找个懂行又能做主的人来,给我句痛快话!”
不久后,林伟业坐在了郑芝莞的对面,像背书一样说道:“……由于铁料价格上涨,煤炭紧缺,焦炭不够,炼铁和铸炮都受到了影响,预计这批炮的交付日期还要推迟……”
郑芝莞阴着脸问:“你就是琼州营的二当家?别跟我拽些听不懂的词,就说能不能按时交货?”
林伟业摊开双手:“我说的是大白话,而且再明白不过了——交货日期需要推迟。”
“不能交货你们还全额收了货款……”郑芝莞猛地醒悟过来,“你们是不是想吞了这笔银子,根本没打算交货?”
林伟业毕竟老实,这么当面撒谎还是有些心虚,支吾了几句后就开溜了。见对方的模样,郑芝莞心里凉了半截,八成被自己说中了。
身处别人的地盘,郑芝莞也不能怎么样,抛下一句:“郑家的银子你们也敢阴,等着瞧!”,就匆匆离去。此刻他更担心自己的命运,大哥的期望落了空,会不会迁怒自己这个经手人?四哥的例子摆在眼前,郑家兄弟里下一个倒霉的不会是自己吧?
司马德把与郑芝莞会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了夏天南,他担忧地问:“将军,不管如何搪塞拖延,总之没有交付这批炮,和郑家的梁子就此结下了,郑芝龙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夏天南无所谓地笑道:“我和他之间终有一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二天,琼州营“临时参谋处”的人员,加上新降的范博梅尔,来到南园议事厅东厢房,开始了第三次参谋处作战推演会议。
作为军队的主将,夏天南做了简单的动员,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诸位,与郑家的战争不可避免,大家都想控制从日本到南洋的制海权,可是霸主只能有一个。今日你们坐在这里,必须拿出一个详尽的作战计划,确保这一战能得胜!”
慕容龙城问道:“请问将军,咱们是主动进攻还是与御敌于外?”
“郑芝龙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攻打临高,这是造反作乱,我们只能主动进攻。”
慕容龙城疑惑道:“难道琼州营攻打中左所就不是造反了吗?”
“谁说用琼州营的名义了?”夏天南狡黠地笑了笑,指着范博梅尔说,“我们上次用荷兰人的名义偷袭了中左所,现在营中有一个如假包换的荷兰籍船长,难道就不能故技重施?”
范博梅尔这才知道早就背了一次锅,哭笑不得。
众人哗然,司马德提出疑问:“这样的计策成功一次算是侥幸,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郑芝龙又不是傻子,难道端倪?”
夏天南冷哼一声,“我也没打算真的瞒过郑芝龙。只要有一个能够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广东福建的官府有个台阶下就行了。琼州营固然不想多事,我想广东福建的总督巡抚们,也不想变成第二个王尊德吧?”
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挂上红毛的遮羞布,不管真假,官府向朝廷的奏报里就可以写成“红毛再度犯境”,目的是报复郑芝龙,只要“红毛报复郑芝龙”得手之后退走,地方官还能往脸上贴金,报一个“击退来犯之敌”的功劳。反过来,如果揭穿“红毛”的真面目,军镇被朝廷营兵袭击这么严重的事谁都压不下,那么就要上报朝廷,然后镇压这伙乱军,可是集广东全省之力都奈何不了琼州营,换成福建难道就能行?这个选择题,只要政治智商在线的官员,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司马德想透了其中的奥妙,叹服不已,这个想法谬,实则拿捏住了两省官员的脉门,很有可能成功。
既然出兵的理由有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进攻中左所。
慕容龙城踌躇道:“是只动用水师,还是水6并进?”
夏天南毫不犹豫地说:“水6并进,而且琼州营全部力量都要投入!其中6路还要分成两路,一路配合海军攻击中左所城,一路袭击安平镇。”
临时参谋们再次哗然,安平镇不是郑芝龙的老家吗?
慕容龙城问道:“可是郑家的船队和人手都集中在中左所,安平不过是些妇孺,就算打下安平镇,又有何用?”;**;:1
第五百零一章 斩草要除根()
夏天南沉声道:“斩草就要除根!我们家底比郑家薄,一旦失败就是万丈深渊,而郑家只要不被连根拔起,他们打仗败得起。Δ┡.M郑家在福建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如果只打掉了他们中左所的几条船,只要郑氏兄弟还在,凭借多年累积下来的财富,依然可以卷土重来。当年郑芝龙被对头打得只剩下几条船几百个人,还不是又东山再起了?”
当然还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免得被当成神棍:郑芝龙有个争气的儿子,现在应该十来岁,如果放任不管,等他年纪稍长,加上郑氏族人辅佐,以历史强大的惯性,日后必成气候。琼州营以后的目标可不是福建两广这一亩三分地,是要制霸全国的,将来北上进军大6,对付明朝廷和后金时,可没有功夫应对这位将来的国姓爷。清朝初期被郑成功弄的灰头土脸,自己可不能步鞑子的后尘。
不过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就算不考虑郑成功这个变数,郑家雄厚的底蕴也不是新崛起的琼州营能比的,郑家的船队要击败,郑家的人也要一并铲除。
司马德问道:“如果打下了安平,郑氏族人如何处置?”
夏天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自然是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这话听上去有些残忍,可是众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灭门的事情琼州营不是没做过,当初起家之时,连护卫队都没成立,几十个盐丁带着长矛就灭了胡老爷全家。在这样的战争面前,对敌人的仁慈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魏连横提议:“既然要攻打安平,那么安平镇的城防郑家的人丁数目能够撤退的路线,都要详尽的情报,免得打乱战郑家人跑掉,竹篮打水一场空。”
夏天南点点头:“这个自然,咱们不打无准备之战。正好王启年和梁栋都打入了郑家内部,安平的情报就由王启年,中左所那边,郑家船队的情报就交给梁栋。”
魏连横说:“6军的兵力分配必须安排妥当。如果郑家的主要兵力都在中左所城,那么咱们的主攻方向也放在中左所。属下建议,安平就交给警卫队和特战队,保险起见,再从第一营和第二营各抽调一个连,其余兵力全部放在中左所那边。”
司马德问:“警卫队和特战队现在有多少人?”
魏连横回答:“初建之时,都不满百人,现在经过扩编,警卫队满编一百人,特战队两百人。”
司马德想了想:“加上抽调的两个连,五百人攻打一个毫无防备的镇子,应该足够了……”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手绘地图前,点着金门附近说,“王启年和梁栋的情报只是细节,总的攻击线路不会有多大变动。咱们还是预先停泊在南澳岛,最合适的时机。只要郑家的主力在附近,就动攻击。不管是港口乱战,还是在金门海面会战,总之要把郑家的主力船队一举歼灭。就算还有船漏网,只要安平那边把郑氏族人都屠了个干净,没有郑家的人领头,也不过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夏天南鼓掌叫好:“说得好,司马先生的大局观不错,就是这个思路。”
司马德谦虚了一句“谢将军谬赞。”然后说,“具体到细节上,水师自然是倾巢而出,6师呢?兵力都出动了,带不带大炮?”
魏连横回答:“轻便的山地炮肯定要带,至于野战炮嘛,得龙的6上兵力有多少,有没有大炮能对咱们构成威胁……”
慕容龙城说:“据我对郑家的了解,除了我们卖给他们的短重炮,不管是船上还是6上,都没有什么像样的火炮,倒是鸟铳不少——郑家有一支千人左右的黑人火枪队,不容小觑。”
魏连横点了点头:“既然没有火炮,咱们就不带野战炮了,毕竟登岸时运送不便,影响行军度。虽然我没有从水上攻往6上的经验,但既然古人有半渡而击的战法,说明登岸的度越快越好,那么携带的火器越轻便越好。”
司马德总结道:“那好,重炮就不带,只携带轻炮。还有一个问题,攻上岸后,打到什么程度?中左所城附近还有同安县衙,近在咫尺,是搂草打兔子还是放过?安平镇不止郑家,还有当地百姓,到时局面一乱,难以分辨,到底是只打郑家对百姓秋毫不犯,还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让一人漏网?”
“同安县衙只要不抵抗,就不去碰。毕竟攻打一个招安的游击和堂而皇之攻打县衙是两码事。至于安平镇……”夏天南迟疑了一下,“如果郑家人趁乱混入百姓之中,甚至百姓帮助他们逃跑……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司马德点点头:“有了将军这句话,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夏天南估算了一下:“郑芝莞空手而回,到达福建要十来天,郑芝龙得知消息后肯定会有所反应,不管他想要警告或者敲打我,甚至直接来临高兴师问罪,都会调集船队召集人手,总得花费十天半个月,所以算起来,郑家的船队大约会在一个月左右汇集在中左所附近,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将郑家主力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夏天南不无遗憾地想,要是林伟业说的那种重炮能够赶上这场仗就好了。也不知道林伟业的铸炮进展如何?
文澜河畔的兵工厂铸炮车间内,一门内置回型管的粗壮的炮管旁边,林伟业打了个喷嚏,和旁边的管事王一锤说笑道:“谁在念叨我来着。”
王一锤凑趣道:“这个点不应该是夫人想林老爷,大概是将军埋怨这大炮怎么还没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