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扬明-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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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尼拉的使者是市长伊萨贝拉,他自我介绍后,拿出了协议草案,逐条念给夏天南听。
“……马尼拉愿意放弃大员鸡笼和淡水的据点,撤回的士兵……每年向马尼拉至少价值三十万比索的瓷器、茶叶和丝绸……同时协助西班牙重新日本市场……”
夏天南用极大的耐心听完这些条款后,毫不客气地回复:“伊萨贝拉先生,先请你明白一点,我并不是要祈求你退出大员,也不打算因为这个给予你补偿。其次,因为排斥天主教的原因,日本幕府限制了你们的商业活动,这和我没关系,我也没有义务协助你重新回到日本。最后,关于货物的问题,我只能保证一点,允许你们在临高收购货物运回欧洲售卖,前提是按照我的要求交税,除此之外,你们不能在明国的港口私自交易。”
伊萨贝拉激动地说:“这样的条件太苛刻,我无法保证总督会同意……”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夏天南冷冷地回答,“如果你们不同意,不仅丧失了在明国境内进行商业贸易的资格,而且要承担战争的损失——我们会派兵驱逐淡水和鸡笼的西班牙士兵。”
送走了伊萨贝拉之后,夏天南接着召见了巴达维亚的使者。
对于普特曼斯这个老熟人,夏天南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打趣道:“普特曼斯先生,换个身份再来临高,感觉如何?”
普特曼斯苦笑道:“我感觉压力很大,评议会交给了我一个似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简明扼要的解释了评议会的决定,包括关于热兰遮的补偿和垄断贸易权的条款。
夏天南笑道:“商人终究是商人,算盘打得不错,一点都不肯吃亏。”
普特曼斯无奈地摊开双手:“作为大员的前行政长官,我对移交热兰遮城也很抵触,毕竟这里凝结了我们的心血。但是我也知道明国有句话叫‘成功者不应受到指责,失败者必须吞下的苦果’,在这场较量中,我们是失败的一方,只能选择接受……”
夏天南点了点头:“这叫‘成王败寇’,你对汉语成语的理解很准确!”
普特曼斯说:“至于垄断贸易权,原本是我们动战争时站在战胜者的角度提出的要求,而现在作为失败者再度提出,确实是有些不合情理……”
夏天南呵呵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当初你被俘时可不是这种态度,现在转了一圈回来,反倒成了明白人。只可惜巴达维亚那些评议会的老爷不明白这一点。”
普特曼斯也露出了笑容:“我的话还没说完,这几个条件并不是不能谈,评议会给了我一点退让的空间和余地……”
夏天南颇有些意外:“你这么快就亮出底牌,不怕我坐地起价?”
第538章 远交近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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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远交近攻
普特曼斯耸耸肩:“和聪明人说话没必要故弄玄虚,只要让公司获得稳定的货源,我想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合作,毕竟西班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夏天南有些不太理解,“我和西班牙确实存在理论上的冲突,而你们不过是竞争关系而已,再说各有各的殖民地,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才对啊?”
普特曼斯为他进行科普:“我们的国家全名叫做尼德兰七省联合共和国,上个世纪被西班牙统治,1581年才成立联盟,宣布独立并废除西班牙国王对荷兰各省的统治权。虽然成了事实上的国家,但是西班牙国王并不承认,我们与西班牙的战争不仅仅限于远东,欧洲本土也在打仗,从法理上来说,我们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国家。”
夏天南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时候荷兰人还在闹着和西班牙分家,理论上还不是独立的,难怪两边这么不对付。
说到这里,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新主意。
“和你们合作也不是不行。我有一个提议:你们出兵驱逐鸡笼和淡水的西班牙人——必要时我可以海上的支援——摧毁这两个据点,然后交出热兰遮城,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五万里尔的劳务费。另外,你们可以自由出入博辅港开展贸易,同时我将拒绝西班牙人明国的港口私自交易,你看怎么样?”
夏天南的想法很简单:琼州营士兵登陆台湾进行作战,抛开消耗的问题,水土不服也是个小小的难题。海南长夏无冬,四季的温度都较高、气候干燥,而鸡笼所处的台北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气候闷热潮湿,习惯了热带气候的陆军士兵过去了肯定会非战斗减员。不如利用荷兰人与西班牙人的矛盾他们狗咬狗,既达到了驱逐西班牙人的目的,又免去了陆军奔波之苦,一举两得。关于贸易权的问题,西班牙人既然不识时务狮子大开口,不妨彻底把他们排除在局外,不带他们玩,同时也给了荷兰人一个“垄断贸易权”的错觉。至于劳务费的问题,如果五万里尔能雇佣荷兰的士兵打仗,加上接收热兰遮这样设施完备的城堡,怎么算都不亏——建一个这样规模的城堡得花多少时间和资金?就当给荷兰人的强拆安置费了。
普特曼斯仔细想了想,觉得并非不能接受,回答道:“驱逐西班牙人没有问题,自由贸易也能接受——虽然不是垄断贸易权,但是排除了西班牙,我们就少了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不过五万里尔太少了,最低十万里尔!”
两人开始讨价还价。夏天南伸手比了一个“六”字:“最多六万里尔,不能再多了。”
“九万里尔!这样我也能向评议会交差了。”
“八万里尔,爱干不干,再啰嗦我一个里尔都不给。”
“成交!”
这个价码让双方都比较满意。对于普特曼斯而言,八万里尔虽然只是建设热兰遮成本的九牛一毛,但是有总比没有强,琼州营要强攻的话,一个子儿都没有,最的是能够获得稳定的货源,并且没有了西班牙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对于夏天南而言,这笔钱兵不血刃拿下热兰遮,顺带雇佣荷兰人打西班牙人,简直超值。
交易谈成,双方心情都不错。夏天南主动发出邀“公事谈完了,晚上不如喝两杯,尝尝我们东方的白酒?我保证,
不比白兰地差。”
普特曼斯笑道:“非常乐意与您共进晚餐。不过那位马尼拉的客人?”
夏天南会意,伸手一挥:“这些西班牙人不知进退,琼州不欢迎这样的客人,赶走就是。”
“呵呵呵……”两人都笑了起来。
可怜的伊萨贝拉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告知谈判破裂,限令最迟明天离开临高,返回马尼拉。夏天南在南洋拉一派打一派、远交近攻的策略就此出炉。
琼州营称霸东亚海域的计划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东印度公司接受了夏天南提出的条件后,派出了热兰遮的士兵,在琼州营海军轰击炮的掩护下,很轻松的拔掉了西班牙设在大员北部的鸡笼和淡水两个据点,然后按照约定撤出了热兰遮城内的军事人员和商馆人员,送回巴达维亚。定居城内不愿撤离的荷兰商人和平民,被允许留下来,除了换了者,他们的生活并没有本质的改变。
大员被肃清后,ww。uanshu在福建招揽了足够人手的郑芝凤以琼州营税务主管的身份入驻热兰遮城,开始搭建班子、分派任务,为即将开始的收税工作做好准备。因为大员还没有纳入明政府的管辖,称呼很混乱,明政府称之为东番,民间有大员、台窝湾、台员等称呼,荷兰人称为大员,葡萄牙人称为福尔摩沙,日本称为高山国,所以夏天南给大员恢复了后世的名字——台湾,顺便也把热兰遮这个拗口的名字改回了台南,方便国人称呼。设在原热兰遮城的税务机构的名字叫做琼州营台南税关,取义于明朝的钞关,因为不以纸钞收税,所以不叫钞关,同时也避免刺激朝廷,毕竟钞关只有朝廷才能设置。
琼州本地自然就是博辅税关了,税务主管的人选定为张明礼。琼州营在广东的势力已经很稳固,棉布等商品的销售按部就班即可,普通的掌柜就能好,不需单独再设负责人。而且日本的贸易线路打通后,加上两大税关的设立,琼州营今后的主要收入来源就发生了改变,棉布和烧酒的销售收入在总收入里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所以张明礼被抽调出来,放在了更的岗位上。
一批批的武襄级巡逻舰被派往福建沿海和江南出海口一带,向的海商宣示新的规则:不管是往南洋还是往日本贩卖货物的船队,必须统一在台南或博辅其中一个港口缴纳税费,凭借完税后的书面凭证才能安全航行,否则只要查出逃税者一律连船带货查抄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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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税关()
明朝除了在运河沿岸设立钞关之外,没有其他大规模收取商税的手段了,更别提向海商收税了,因为本朝禁海。.M所以,琼州营绕过朝廷的管制,在两个最大的海岛设立税关,在制度上是一种突破,为前所未有之创举。
虽然从征收的对象来州营收税和郑芝龙收保护费有类似之处,但是境界相差甚远。卖令旗收保护费还停留在黑道做派的水准,而按商品价值利润的高低分类收税,已经是近代国家的通行做法,实际上琼州营是利用朝廷在海上的权力真空,在行使国家权力。而且海上商税的制度成熟后,将来随着琼州营进军内6,就可以向的行业推广。在夏天南明朝商税和农业税的严重失调,国家财政收入不应该寄托在无立锥之地的农民身上,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凭借手中的武力慢慢养成国人纳税的习惯。
让自由自在惯了的海商集中在指定的港口纳税,一个艰难无比的任务,但是实际上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难。郑芝龙在覆灭之前,已经给琼州营打好了底子:三千两银子一面旗子,只要你在海上跑买卖,不插旗子就要你命。慑于郑芝龙的淫威,海商们都乖乖接受了这种规矩。现在海上的霸主换人,虽然规矩比郑家啰嗦了一些,但海商没有选择的余地,反正还是花钱买平安嘛,不过按货物分类纳税,银子花的多了些而已。不过在财大气粗的海商眼里,三千两和五千两六千两也没有质的区别。
两广这一带是琼州营的大本营,琼州营凶名在外,无人敢捋虎须,加上巡抚暗中,无需大费周章,两广的商船乖乖地载着货物来博辅验货纳税。平日稍显冷清的博辅港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南洋来的往南洋去的准备前往日本的,各路海商齐聚一堂,大大小小的商船一直排到了外海,都在等着新成立的“博辅税关”清点货物收取税费后给他们一面旗子和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了该次航行所载货物的品种和纳税额,以及税关的名字完税的日期,还有办税人的签名和印章。等到该船从南洋或者日本返回,新的货物又要重新清点估值,相应的就接着前次的填写,小册子可以反复使用。
林伟业领导下的技术研究院这次露了脸,他从广州挖来的印刷达人沈笑阳给纳税册子设计了防伪的技术,用红蓝黑等色在册子内页套印花纹图案,加上雕刻异常精密的印章一般人根本模仿不了,以防止有人假造册子逃税。
除了用多色套印的技术防伪,夏天南还准备从制度上堵住可能出现的漏洞台南和博辅两地税关的税务经办人员定期轮换。这样一来,即使有人侥幸仿制出了纳税册子,纳税地和收税人的签章对不上,也是白瞎。
税关开张的前几天,张明礼亲自带人登船清点登记货物,尤其对装载瓷器茶叶往南洋的商船查验格外仔细,博辅税关收入的大头都要落在这些货物身上。
各条船上验货员的声音此起彼伏:“景德镇青花瓷花瓶三百件!”
“福建武夷茶两百担!”
“广州本地干毛茶一百担!”
……
验货员清点查验货物报数后,统计员则记下货物种类和数量斤两,交给岸上的税务员,他们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货物分类纳税表噼里啪啦用算盘计算出税额,然后船主交税领取证明完税的册子,次来的还要领面“琼”字旗子插在船上,纳税的流程就算走完了。船主们把这个流程称之为“过关”。
博辅税关开张后,第一个月就收入二十万两白银,几乎是棉布生意一年的销售额。从第二个月起,“过关”的商船密度下降,收入减少,但是还保持了平均十二万两白银的月平均收入。考虑到部分海商还在观望阶段,加上巴达维亚等地的欧洲商船还没等到返回欧洲最佳的风向,这个数字还有上扬的空间。
台南税关也投入运作,不过纳税的情况没有博辅这边乐观。第一个月只有十万两的税收,第二个月更是降到了八万。据郑鸿逵估算,至少有四到五成的海商抱着侥幸心理没有来台南,而是径直前往日本,尤其以江浙一带的海商居多。恰恰是这些海商掌握了江南大部分生丝和丝绸的出口,是台南税关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以日本和南洋的贸易利润对比,台南税关的收入应该是博辅税关的两倍才算正常。
林传宗作为台南分舰队指挥官,已经开始了福建海峡和东海一带的巡航,但是受限于巡逻舰的数量,加上台南新建的船厂还没有投入使用,兵力上捉襟见肘,巡航效果还不甚明显。
这个时候,在长崎的刘全回来了,他带来了几个消息,有好的,也有坏的。
南园。
刘全向夏天南禀报:“先要禀报将军,长崎商馆成立了,肥前藩给了我们最繁华的地段,离港口也近。将军战胜郑芝龙的消息传来后,肥前藩的人更是鞍前马后服务极其周到。商馆的馆舍已经建好,人手也招募了,不过管事的人选还没定,属下这次回来,想选派一个机灵点的人过去。”
夏天南满意地点头:“你辛苦了,管事的人选就由你决定。商馆运作后,我们就把江南出口日本的生丝作为长期的买卖经营,就算不能垄断苏州杭州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