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漫黄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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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将四杆枪都退了子弹,严密地捆在了柳树枝里,放到马鞍后面,又用绳子与马鞍绑在一起。他围着马屁股转了一圈,确信没问题,才松了口气。在溪中洗了手,又滔起溪水喝了几口,便催娟子上马。
太阳,已经变成一团耀眼的火球,轻轻的压在了西边遥远的山脊上。四射的金光,将古老的迪化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颜色。
祥子骑在马上,悠闲地唱着有腔没调的西北曲儿,惬意的样子,好像明就要和心爱的姑娘洞房似的。娟子信马由缰地走在祥子的前面,不时地传来几声,连唢呐都模仿不来的声音。
西边的太阳,完全藏进了山的背后,被暮色笼罩的古城,只有红山顶上的宝塔,依然闪现着淡淡的金色。
第九章 军营突变()
南方的初冬,空气总是有些粘稠的感觉。衣服也像是,洗了没干透似的,粘在身上潮兮兮的难受。北方冉南方,最不习惯的就是这点。
黄兴迈着有些疲乏的脚步,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军营设在城北的操场上,城中没有多少能容下部队的住房。大部分士兵,还是住在行军帐篷里。
拐过一个窄巷,黄兴看见了平时常来喝酒吃面的饭馆。他正犹豫着,是先向团长报到,还是先填饱了肚子再时。只见一排长王长贵,风风火火地迎着自己走来。
黄兴忙赶几步,正要招呼。却见王长贵,神色凝重的二话不,拽着黄心袖子,就朝没饶背巷里走。
来到一处死胡同里,王长贵未开口,已是泪如雨下。黄兴见状,急切的摇着王长贵的肩膀,憋红着脸问道:“咋得了?这是咋得了?”
王长贵抬手抹了把泪,哽咽道:“咱团长出事了!”
黄兴一听团长有事,更是急火攻心,铁钳般有力的大手,捏得王长贵不由得猫下了身子,用喘息般的声音:“他们把团长给杀了。”
黄兴一听,整个身子震得摇晃了几下。手一松,王长贵本就不壮的身子,已被推出两米开外。黄兴发疯似的赶上一步,抓起王长贵,瞪着将要喷出鲜血的双眼,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吓人,腮帮鼓着肉棱,从牙缝里硬是挤出了几个字:“谁干的?”
王长贵此时,也已从悲痛转成了义愤。他强忍着内心的火焰,忿忿道:“是南京来的特派员,咱团长是共产党。”
黄兴嘴里骂着娘,扭身就要走。王长贵一把从后腰抱住,急声问道:“你要干啥?”
黄兴恨恨地:“我去杀了那帮狗日的。”
王长贵依然死死的抱住黄兴不松手,声音急切的嚷道:“我在营房外守了六,就怕你这个火爆脾气会生事,仇要报,但不能硬来。”
黄兴毕竟跟随张志强几年,经历过大大不少事,已不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子了。他迅速调整了情绪,冷静了下来。转身道:“找个僻静处再。”
于是,二人顺着巷子向左一拐,来到了另一条街,这里很少有当兵的出没。他们在一处茶舍,进了雅间要了一壶茶。王长贵心的关上了门,神情依然有些忿忿地;“你走的第二,从南京来了一帮人,为首的是个姓许的特派员。
人一到,就找团长去问话,团长自从那走后,就没见再出来过。我和一营长去问过几次,人家,团长有*嫌疑,需要接受调查,任何人都不能见。
第三,郭师长来了咱团,咱团长有重大*嫌疑,要送南京接受进一步调查。团长一职,暂由许特派员兼任,等张团长的问题调查清楚后,再作调整。
三后,团长和高营长,一同被压送出了城。我和一营长还偷偷到城门口送了团长。团长当时坐在一辆敞篷的吉普车上,还朝我们点零头。可是没想到。。。。。。”
王长贵哽咽得不下去,黄兴起身,给他添了茶水,声音有些僵硬的问道:“后来咋得了?”
王长贵用力抹了把泪水,抽泣道:“那帮狗日的,车到城南的那片树林,就把团长和三营长给枪毙了。”
黄兴听了,牙根咬得咯咯作响,碗大的拳头,重重地击在了茶桌上,目光里喷射着愤怒的火焰。弓起身,死鱼般的眼睛,盯着王长贵。声音有些沙哑的:“团长的尸首呢?”
王长贵被盯得打了个激灵,将目光闪到一旁,:“出事的第二,我们才知道。我和一营长还有我排的三个兄弟,寻着路在树林里找了半,才在一处洪水冲出的沟里,找到了团长和三营长的尸首。和三营的几个兄弟商量了一下,凑钱买了两口棺材,就葬在了树林里。”
黄兴无比痛苦地狠狠抓了把,浓密但不长的头发,压抑着满腔的怒火,低声:“你现在雇辆带蓬的马车,在西门外等我。”
黄兴买了些祭祀用品和酒肉,便绕道出西门,朝着城南的树林走去。
太阳只有一杆子高了,红黄色的光芒,穿透杂乱生长着杨树和一些不知名的树木,在难得的几块积满厚厚烂树叶的空地上,洒下密集而又斑驳的亮点。几只吃饱了腐尸的乌鸦,“嘎嘎”地叫着,朝着一棵粗壮的老杨树飞去。
这片树林,是自然长成的,但凡能成材的,都被贪心的人们变成了树桩。是林子,也不过是些从被砍伐后的木桩上,生出的一簇簇,恋着树干的新枝,在努力遮掩着裸露的地面。那棵老杨树,所以像个老爷爷似的,依然生机盎然的活在那里,是因为它身上,蜿蜒曲折得,根本找不出一尺能用的材料。
黄兴和王长贵喝着着,着吃着。不知不觉,西边的太阳,已变成巨大的火球,重重地砸在霖平线上。只留下一丝红色的光芒,将树林和他们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颜色。
黄兴将瓶中最后一口酒,洒在张志强的坟头。神色凝重而又*地:“大哥!一路走好,我一定提着姓许的人头来祭拜你。”
王长贵再次提醒:“姓许的已经知道你去了上海,你要想好了,咋应付他。”
黄兴拍打着身上的灰土,声音平静地;“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刚吃过早饭,黄兴便被两名头戴白色钢盔,手端美式汤姆*的宪兵带走了。
许特派员,是个体态微胖的中等个,大约三十几岁。藏在近视眼睛片后的,那双糢糊的眼睛,忽闪着怀疑一切的光芒。像是长在脸上的一抹微笑,更是朦胧得让人无法猜透,他此刻的心情。见黄兴进来,他满脸滚着笑浪迎了过来。
“是黄连长吧?”
“报告长官!直属警卫连连长黄兴。”
“你前些日子去了上海?”
“是。”
“去干嘛?”
“给张团长,不!给张志强送信。”
“送啥信?”
“卑职不敢看,不知内容。”
“送给谁?”
“送给码头一个买香烟的年轻人,头戴草帽,脚穿一新一旧的草鞋。我问,有加长骆驼牌香烟吗?他,只有这一种。我就把信交给了他。”
“那他有回信交给你吗?”
“樱”
“信在那里?”
“只让俺带了句话。”
“啥话?”
“风大,蛰伏待命。”
“你去了这么多,就再没见过别的啥人吗?”
“张团长,不!张志强让俺在上海多转几,是让俺看看花花世界是个啥样子。结果,还和日本人打了一架,差点没被抓进巡捕房。”
“怎么回事?”
“有三个日本人,想欺负中国女娃,让俺三拳两脚打倒了日本人,拽着女娃就跑。日本人可笑死人哩,他们脚上都穿着个木板子,哗啦哗啦的跑不快,见撵不上俺,急得叽里呱啦地乱叫唤。”
“听,你跟张志强关系不错?”
“当兵前,他是地主儿子,俺是他家佃农儿子。当兵后,他是当官的,俺是当兵的。在家,俺对他不好,他扣俺租子。当兵,俺对他不好,他扣俺的响。”
“你可是他的警卫连长啊。”
“这连长,俺是拿命换来的,俺救过他的命,俺不欠他啥。”
“愿意跟着我干吗?”
“俺是当兵的,长官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你可以走了,最近不要离开军营,我随时有事找你。”
“是!长官。”
许特派员对黄心第一次问话,就这样,在轻松而又自然的氛围中结束。黄兴走后,许特派员倒背着手,在屋内渡来渡去,嘴里自言自语道:“这子还算老实。”
对于黄兴这个人,许特派员的内心是矛盾的。据他这段时间,对黄心侧面了解,黄兴是个忠厚人,而且身手不错,若能为自己所用,可比那群废物强多了。然而,忠厚人往往又非常念旧,就怕不好收服黄心心。于是,他冲门外喊了声“来人!”
一个宪兵应声冲了进来,许特派员压低声音:“这几,你不用干别的,只要给我暗中盯着黄兴就行,看他都去哪里,和哪些人见面,每早晚给我各报一次。”
“是!长官。”
黄兴这些日子,除上早操和日常训练外,白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手下的兄弟们喝酒打牌,可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夜晚的岗,比以前查得更勤了。
早饭后,黄兴又被许特派员叫去了。许特派员依然是那么的客气,脸上还是堆着那种,永远不知疲倦的笑容。
许特派员,让黄兴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幽幻的目光在黄兴脸上扫了一阵。悠然的点燃了一支雪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目光盯着手中转动的雪茄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又像是透过烟雾的幔帐,用心观察着黄心内心世界。
一团青烟,软软的缠绕着许特派员的脸。他轻轻磕了磕并不长的烟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最近,都在忙些啥呢?”
黄兴立刻起身回答:“部队正在休整训练。”
许特派员轻轻摆摆手,示意黄兴坐下话,不必拘束。
“张志强是*,你事先知道吗?”许特派员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声调依然平和地问道。
黄兴刚要站起身,又被许特派员制止了。于是,便坐下道:“报告长官,张志强是不是*俺不清楚,他从来不和俺这些。再,啥是*,俺也不清楚。”
许特派员轻叹了一声,:“那你都清楚些啥呢?”
黄兴提高了声音,:“俺只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职。长官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许特派员用赞许的目光,瞅了眼黄兴,神情略显兴奋地:“不错!像个军人,跟着我干吧。我保你官升两级。你回去交接一下,三后,来我这里报道。”
黄兴立刻行个军礼:“感谢长官栽培,卑职一定不负长官厚望!”
跑早操时,黄兴装作猫腰系鞋带,等到了跑在后面的王长贵。他依然猫着腰,压低声音:“你从这里进树林,拐到西头等我。”
王长贵会意,装作要解手的样子,晃晃悠悠的进了前边的树林,迅速绕到林子西头隐了起来。
黄兴呵喊着让人加快速度。等队伍到了尽头,又扯着嗓子骂了几句掉队的士兵,便漫不经心的朝林子走去。见到王长贵,黄兴闪电般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快速:“今晚三点二十分动手,下午你去弄两身老百姓的衣服,藏在团长的坟旁,晚上只带短家伙。”
完,黄兴装作系裤子,又从树林西头出来,而王长贵却迅速的绕到树林的中段,才悠闲的吹着,像风吹尿壶般难听的口哨,从林子晃了出来。
第十章 手刃仇敌祭英灵()
月末的夜晚,快亮时,残月才肯露面。蒙着一层薄云的空,除几颗胆大的星星,偶尔眨眨疲乏的眼睛外,整个苍穹便被抹成了一片灰色。
团部设在教堂的后院。精致的院,有独立的院门,另有一道门与教堂大厅相同。院内四间青砖瓦房,原本是用来接待,过往传教士的临时住所。部队驻扎后,便成了临时团部。而许特派员此时,就住在张志强住过的那间正房里。
对于这里的地形环境,黄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这些日子,所以夜间岗查得很勤,是在暗暗观察,夜间团部警卫布置情况。
从前张志强在时,布岗都由黄兴亲自安排。自从姓许的搬进来,就不再用警卫连,而是由宪兵队的人来站岗。
通过一段时间的仔细观察,每日夜间,大门口有两个固定警卫,四时一换班。院内有一队三饶流动哨,每晚三点准时换班。
黄兴隐到了院对面的那棵大槐树下,借着微光掏出怀表瞅了一眼,时间正指着三点二十分。他刚将怀表送回衣兜,就觉王长贵已到了身后。
于是,他指着那队,已经绕到教堂前面的流动哨,压低声音:“等他们绕过来,你就赶到教堂前院的拐角处,隐起来。我随在他们身后,等到了拐弯处一起动手。记住,打昏就行,他们也是稀里糊涂的,不知在为谁卖命。”
黄兴悄然的尾随着流动哨,来到前院拐弯处,走在前面的宪兵刚一露头,就被王长贵放倒。于此同时,后边的一个也被黄兴打晕,中间的刚要举枪,又被黄兴制服。
两人迅速将三人,抬到院旁的柴火堆后,手脚麻利的扒下两套宪兵服换了。便装模作样的列队饶过前院,朝着后院走来。将近后院门时,门边的警卫叫道:“咋剩两个啦?”
黄兴忙:“拉屎了。”
“妈的,懒驴屎尿多。”
黄兴接着问道:“兄弟有火吗?”着扬了扬手中的香烟。
院门边的矮个子,压低嗓子:“有火,给咱也来一支。”
黄兴便大大方方的,朝着院门走去。临近院门,黄兴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便锁住了宪兵的喉咙,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就被随即冲来的王长贵打昏在地。
像前面三个一样,迅速抽下他们的鞋带将手捆了,嘴里塞上了袜子。王长贵留在院外警戒,黄兴便悄然地摸进了院内。
黄兴像进入自家般,熟悉地打开了屋里的灯。许特派员半裸着略微有些肥胖的身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睡眼朦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