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狭路相逢-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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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明朝内部的迅速衰败,两者的对局中明朝就没有顺心过。
从去年的□□哈赤死亡,到了今年的宁锦之战胜利,不得不说袁崇焕在其之中功不可没。当然,这与多方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皮岛的毛文龙,还有这次援兵在外野战的满桂,虽然他们与袁崇焕有着这样那样的理念上的不和,但是到今天为止,几人之间的配合才有了辽东的稳定局势。
可是战争的胜利对于在外作战的将领来说,并不一定意味着好事的发生。宋朝有岳飞之事在前,足以看到纯粹的在外奋力杀敌的输赢,与政。治。勾心斗角的输赢是两件密不可分却极有可能颠倒黑白的关系。
“啪!”朱由检第一次在朝会上摔了折子,他没有想到历史上的事情会用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又发生了。史上因为袁崇焕与东林党关系甚密,魏忠贤一党不愿意看到袁崇焕在辽东获得大胜后坐镇一方,于是上书参了他一本,说在此战中袁崇焕没有及时的救援锦州,同时此前毛文龙遇到后金的攻击,而朝鲜向后金投降,这一些都与袁崇焕与皇太极的议和有关。史上袁崇焕辞官而去,直到崇祯再次启用他。
可是如今魏忠贤一党已经散了,但这样的奏折却再次出现了,内阁的推选仍旧在进行中,如今这已经成为一滩浑水,皇上对于钱谦益与温体仁的问题各打五十大板,没有偏向谁的做法,反而促成了藩王捐款一事,但是别忘了还有一个周延儒的存在,他仍旧没有放弃。同时,东林党中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一条战线,袁崇焕与钱谦益就没有多大的关联,反而帝师孙承宗虽然不在朝中,但是当初袁崇焕可以主事宁远与他的力保互不可分。
就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局面中,无论是谁都不愿意袁崇焕能获得如此巨大的功劳,这本折子也算是应运而生了。
朱由检彻底冷下了脸色,他没有正面对于奏折上面的内容提出评议,只是三分讥讽七分冷冽地问,“按照你们折子上面所言,袁崇焕一点功劳都没有,这次守住了城池后,朕反而要将他的功劳全部抹去,夺去一切官职,反而把辽东的统辖权全部交给另外一个人!输得像个孙子的时候,没有人提出要去守辽东,就怕又吃了败仗,现在刚刚有了赢的局面就要来摘果实了。你们当朕是什么人,自己又是什么人!就算有人想要效仿秦桧,也要看看朕愿不愿意再做宋高宗!”
朱由检撂下了这句话就当堂拂袖而去了,留下满朝的大臣一时间鸦雀无声。皇上不是不喜欢东林党吗,以为大家眼瞎看不出来吗。皇上对于钱谦益就没有委以重任的心思,那又怎么会一接到他们参奏袁崇焕的折子就勃然大怒呢?
朱由检的这顿邪火让大家都有些发憷,平时要总是微笑的人一下子发了大火,还有带着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势,还真就把人给震慑住了。
何况这个比喻用的是在是狠辣,秦桧、岳飞、宋高宗之间的公案谁人不知,如果不是朝中有小人,朝中有昏君,那么镇守一方的大将怎么可能在就要赢的时候惨死!
但是大臣们转念一想,皇上的责怪也重了一些,袁崇焕比起岳飞还是差了一大截的,他们也不是秦桧啊!
朱由检回到乾清宫后把王承恩也赶了出去,一个人呆在偏殿里面,他看着眼前的折子真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昨夜得到了这个捷报的时候,朱由检尘埃落定地松了一口气。
对于袁崇焕这个人后世的争议颇多,在崇祯启用他后,先是放话五年平辽,却暗中说乃宽慰皇上的言论,后来擅自杀死了毛文龙,更加严重的是导致了差点让皇太极兵临北京城下的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
但是无论史书如何记载,后来崇祯对于此人用了凌迟之行,是早就心有愤恨,还是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这些事情在今天都仍然没有发生。而在朱由检刚刚登基万事都不安稳的情况下,也不可能马上没有理由撤了袁崇焕统辖辽东的重职。况且他知道这一战大明会赢,可以说在此战之后,后来的明史上明朝对后金几乎就没有这样的胜利了。
然而,朱由检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也很清楚对袁崇焕此人不能没有节制的任用,他敢做出无诏杀了朝廷命官的事情来,说明此人多少存在着问题。可是又要用谁去遏制呢?或者说在宁锦之战后,辽东的政策是不是要发生改变。
其实他与朝上的大臣也没有区别,同样希望在袁承焕的去留上再要仔细思量,但是他又心中难过,如果要人走,也不能抹去他的所有功劳。纵使袁承焕的辽东策略上,也与守将大员间有着其他的不和,但是这种将军人用生命在保家护国的功绩彻底抹去的事情,朱由检自问还是做不到。
朱由检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已经慢慢变成了坐在龙椅上的皇上,但是始终不可能是一个真的古人,有些良知不曾消散,只是深埋。
他可以为了算计藩王而杀人,也能利用朝臣之间的不和而制衡政局,但若是终于等来了一场大明的胜利,他连封赏功臣也做不到,那么真的有资格有朝一日问鼎天下吗?所以,他为了袁崇焕而悲,也为了他自己而哀。
“皇上,吴大夫求见。”王承恩的声音在寂静的乾清宫显得有些突兀,他今个还是第一次见到皇上发大火,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为了谁在发火,要说单单是为了一个袁承焕,王承恩不相信皇上会重视一个人到了克制不住脾气的地步。
“让他进来吧。”朱由检揉了揉太阳穴,吴无玥这个时候来也逃不开辽东的事情。
“恭请圣安。”吴无玥微微行了一个礼,就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却先说起了旁的事情,“胶州湾那里的造船,四个月过去了已经完工了一大半,三宝太监曾经留下的资料十分的有用,有了那些图纸不要说是海船,就是航海用的仪器也有了着落。那两个人在胶州湾共事的也不错。”
吴无玥说完了胶州湾的事情转而说起了孩子的问题,“皇上到底想把几个孩子寄养在我那里,我是一个大夫,不是老妈子,你给了一个搭把手的哑婆婆,但是要管三个人还是有些忙不过来,雨化田除了没有来看看雨佑仁是不是长大了一些,距离他学习绝世武功的年纪又近了一些之后,就没有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对了,听闻皇上得了一对龙凤胎,我还没有说一声恭喜。不过龙凤呈祥这样的话,我是不会说的,我再强调一遍我是一个大夫。孩子生的是男是女,都与爹娘有关,而双胎则和祖上是不是有这个先例,后人有没有继承这个潜质有关,祥瑞一事着实不能轻易开口。”
朱由检听着吴无玥絮絮叨叨的情绪竟然放松了下来,在这个当口龙凤胎遇上了宁锦大捷也只有吴无玥会说此事与祥瑞无关了,他还真是敢说,即便是雨化田也不会说,倒不是不敢,而是那人心有所虑。“你来到底想要说什么,不会为了这些小事吧。”
“这些事情都不小。”吴无玥正色反驳到,“胶州湾的造船是一等的大事。而皇上不能因为所谓祥瑞影响后宫平衡更是大事。”
朱由检点点头,“朕知道,太子只会是一个人,这次田氏的双胞胎也是赶巧了。不过,孩子还小,他们不能被压着太多的福气,这样的流言也不会传的太久。”
吴无玥也不纠缠这个话题,他只是说了应该说的,听不听怎么做是朱由检的责任。“我来确实是为了辽东一事。说起来,袁崇焕的这个胜仗来的正是时候,有了他的胜利,皇上后面的事情才能顺利的进行。不过对于辽东的方案,皇上要有一个准备,这一仗虽然败退了后金的皇太极,赢了名声,但是辽东所收到的损失也是极为惨重。宁锦防线可以说是毁之一炬,都破损了七七八八。大小凌河两城的军事防御都被皇太极破坏,宁远与锦州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冲撞,本来想要构筑的防线现在也成了空,从这个角度上面来说皇太极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他虽败北回师但是却也是胜了。”
“朕知道,现在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我们要重新选择对于辽东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朱由检将自己做的一张表格拿了出来,上面是从熊廷弼、王在晋、孙承宗、王之臣、高第、袁崇焕几位分别出任辽东的经略或督师,这几个人先后出任了辽东的最高掌管者,可是在他们所采用的政策确实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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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乾清宫内朱由检振作起精神与吴无玥探讨起来时,卫所中的雨化田却接到了一份辽东的密报,这份密报走的居然是锦衣卫的路子,直接上呈到了京城。
雨化田看了之后,心中猛地一沉,他想起了朱由检昨夜的不安,难道龙凤呈祥真的抵不过天意如刀。
第五十七章()
吴无玥翻着朱由检做的表格,这东西让他一目了然地看出了几位辽东主事者的不同。这几位最重要的分歧点集中在一个地方,就是以山海关为屏障,还是向前推进以宁远为屏障。
熊廷弼两度守辽,他走的是固守的路子,后来提出了‘三方布置策’,要固守广宁,并且以天津的海路兵力从后方骚扰后金,同时拉拢朝鲜,让他们在后金的后方埋下一颗钉子,这个以辖制为主的策略,在当时还是十分符合实情的。而王化贞作战失利,广宁丢失之后,熊廷弼下令撤回山海关内。这次的撤退在有些人的眼中被看做是熊廷弼丧失了以往固守的土地,熊廷弼也被打上了溃败的烙印而下狱。
但是接替他的王在晋并没有否认这一选择的正确性,也提出了要固守山海关,甚至在距离山海关很近的地方修建一座城池,这个做法过于保守,他也就被认为太过于胆小。
“在这之后,袁崇焕就越级上书给了内阁,他提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策略,不再是保守地守住山海关,而是要修建一条宁远防线。当时的首辅叶向高请孙承宗前往辽东考察,孙承宗看到了这个策略中的精妙之处,也是主张使用这个战略,他与王在晋就此事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一个一固守为主,一个却要向前推进构建一条防线。”吴无玥也听闻过传言中王在晋与孙承宗就此事谈了七天七夜,但是最终当时的天启帝还是选择了孙承宗的方针。
“孙承宗作为帝师坐镇辽东后,那里有过一段时间的平静,可惜因为魏忠贤一党的倾轧,他不久就被罢官了。不过有一点不能忽视,孙承宗与袁崇焕不是没有分歧。那时袁崇焕在他手下驻守宁远,可是对于是宁远的防线到底修建多长多大,特别是在锦州的问题上,孙承宗并不是完全赞同袁崇焕的提议。所以直到孙承宗要离职前才同意了袁崇焕的主意,将宁远防线逐步扩大。”
然后高第就接替了孙承宗成为了辽东经略,他坚持认为要退回关内,用山海关为界限守辽,而放弃宁远、大小凌河、锦州这一防线,孙承宗多年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其他人都退回了关内,只有袁崇焕拒不从命,率领着部下固守着宁远。而就在这时发生了努。尔哈赤挥师南下的战事,袁崇焕奋力抗敌,也在那一战里袁崇焕取得了宁远之战的胜利,才有了努。尔哈赤中炮后不治身亡。高第随即被罢免,王之臣成为了蓟辽督师。
但是王之臣与袁崇焕不和,朝廷为了稳定局面,提出了关内由王之臣督守关内,而关外则由袁崇焕镇守。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袁崇焕正式修建锦州的防线。趁着袁崇焕修建防线,皇太极调头攻向了朝。鲜与毛文龙,决心把后方最大的威胁彻底拔除。
“可惜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又回到了原点。”朱由检指了指地图上的锦州宁远防线,“这条放线在此次的战役中被皇太极毁去了七七八八,前面几年的功夫都白做了。要是重新修建,那么往里面投的钱,几乎能把整个大明的水利重新修建一边。但如果真的退回关内,谁也不敢保证万一山海关失守带来的严重后果,后金军队会不会直接冲入大明,直指京城。”
吴无玥也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其实还是投入与产出之间的平衡,关键是在国家的财政是不是应该向着辽东大幅度倾斜。
要是重建宁锦防线,那么给辽东的预算会占了整个财政收入一大半,就算是在光景好的时候,也是一笔压得人喘不过起来的钱,何况是在这个灾荒不断的年月里。收入的总额是有限的,用在了辽东军费上,做其他事情的钱就少了,就算朱由检用内库去补贴,也要想想这么做是不是值得。
但是不修建这道防线,固然在理性的分析上很正确,守在山海关,先稳定了内部,再解决后金。可是山海关距离北京太近了,要是一朝失守,后果谁也不能承担,就目前辽东的兵力,谁也不能作保几年内能完全太平。就是有人敢保证,但这个责任不是一个辽东督师能负担的起的,可能是以整个大明在进行一场豪。赌。
“如今皇太极也不好过,这次是他成为大汗后的首次大失败。后金的几个大贝勒之间夺。权也十分激烈,他要想平息这次战败的后果也要两年时间,但这个时候我们就更加不能退了。”
吴无玥也有些拿不准,如果在胜利的时候后退被视作是内里空。虚,万一皇太极又抽了,或者其他贝勒为了争功,再攻打一次大明怎么办?可这条防线现在已经被毁了,再造的代价若是建立在耗尽国内财政上,同样也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手法。
况且就他来看,恐怕这些年的天。灾不会停下来,还要耗上一段时间,那么为了保证百姓尽量少受到天灾的影响,就要投入更多的银钱。可还是那个问题,朝政坏了那么久,不能够在一瞬间就良性循环起来。就算有了多产的土豆等粮食,也不是在第二天就能收获几万亩,当中这段过渡时间最难熬。
内忧外困正是如此,而平衡点太难找,此时袁崇焕如此一位做事风格有些自主而激进的人就不能用了,反而是要一个老谋深算的人才行。
可是在人家刚打了一场打胜仗的时候,就做出撤职的事情来,难道不会让边关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