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海殇-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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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做的,就和其他千千万万西葡征服者一样,画地为王、排除异己,将源源不断的黄金白银运回本国,所以他们没错。
但是他们也错了,错就错在生在了错误的时代。随着西班牙霸权的瓦解,原本建立在这套霸权之上的附着物都将崩坏,所以他们的失败,只是坍塌的西班牙帝国微不足道的一角,仅此而已。
那天夜里对西蒙斯*库恩的突袭非常成功,夜色成为了我们最好的掩护。只一个冲锋,西蒙斯*库恩的舰队就在措手不及之间被我们凿穿!
他们的船腹被我方舰只的撞角撞穿,桅杆被巨大的震动折断,水手们纷纷掉入海中,又或者与断裂的船身一起沉没,回归他们心中的家乡——大海。
西班牙人的确以白刃战为长项,但那说的是西班牙正规的海军,而不是库恩商会这种远离海外的民间组织。
就算他们有着军方的背景也不行,毕竟加入了企业,谁会像军人那样舍生忘死呢?
短短的一个小时,库恩商会的先头舰队就被我们悄悄的吃掉了。而良好的船只机动性也让我们得以随时监控其主力舰队的行踪而不被发现,这就是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
这里我们遇到了一个难题——库恩商会的主力舰队过于庞大,我们的舰队相对则显得“渺小”。尽管排水量并不是决定战斗力的唯一因素,但是依然是不可回避的主要属性。
硬碰硬的话,即使我们能够取胜,最终也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是我所不愿意见到的。毕竟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战争需要直面一个海洋国家,断不能为了一个商会去损耗自己的元气。
怎样才能分化削弱库恩商会的主力舰队呢?内部小规模会议上,拉克申给了我很好的建议!
围点打援!
可以说,我们在这一点上不谋而合,利用已经被捕的西蒙斯*库恩摆下一个局,等着马尔斯*库恩自己来钻这个套子!
当然,就像厉害的中药往往需要药引,我们的计划也需要一个引子。
于是就用到了石川五右卫门——这些年,新伊贺在马六甲发展的很好,远远不断的培养出新人,成为忍者组织在海外的最重要据点。
这些人可靠、能干,正在逐渐成长成为伊贺与刃海的中坚力量!
石川五右卫门推荐了三个新人,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同宗同族,有着天然的血缘关系。
这三个人的名字并不重要,姑且称呼他们零一、零二和零三。他们熟悉渔家的生活习惯,熟悉大海,也熟悉一名忍者应当具备的一切。
在浓密的晨雾中,库恩商会踌躇不前,于是三人被派了出去,并成功的引导着马尔斯*库恩将他的舰队开向了南北巴盖岛之间的狭窄水路,换句话说,开向了我们为他们选定的坟墓之中!
在那里,有我们事先安排好的水*雷,大量的,密密麻麻的,足够毁灭对方整个舰队的!但是只有在这样狭窄的环境里才有可能发挥最大的效果,三名年轻的忍者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当他们从水下钻出来,来到我远远停靠的旗舰之上时,巨大的爆*炸才刚刚开始。
老塔克被我委派为这次战斗的总指挥,很遗憾玛维不在,他在新大陆帮我照看那里的一切,所以就由老塔克帮他代劳吧!
马尔斯*库恩很明显着急救出自己的兄弟,在情况不清的大环境之下,居然带着主战舰队一头扎进了狭窄的水道!
老塔克很紧张,也很愤怒,积压多年的怒火一下子宣泄而出,却依然没有让他丧失理智。
他紧紧握着拳头,默默的望着远方升腾起的火焰,冷静的指挥着船只进行着收割前的准备——至于留在水道外面的,则大多数是运输船,这些船只数量巨大,却不足以对我们造成威胁!
当年,他的女儿死在库恩商会的手里,在抓住西蒙斯*库恩之后,我出于大局考虑,没有当时就与库恩商会撕破脸,用深沉的忍换来了几年的和平时间。
到了现在,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的逆转,西班牙的大伞已经破损,下面的猫猫狗狗自然是树倒猢狲散。
换句话说,现在已经到了收割的时候,我把这个权利赋予老塔克,由他代表他自己与同样遭遇的玛维,去伸张属于他们的正义!
这看似是我们对库恩商会的胜利,实际上却是世界大势的必然结局。
这看似是正义的最后胜利,实际上却是势力角逐的地震余波。
如果不是西班牙输给了英国,只怕今天笑道最后的未必是我们。
如果真是那样的情况,那我们只能希望一句话的应验——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老塔克打的很稳,在冲入水道的库恩商会主力全部陷入混乱的情况下,他依然稳稳的用外置位的火炮扎住水道的入口,卡住了进出的脖子。
最里面的船只,他打的不轻,却也打的不死,就让这些库恩商会的战船在烈火中苦苦挣扎,引诱外面的船只进来,援助里面的马尔斯*库恩。
这是继第一次以西蒙斯*库恩为诱饵之后的第二次围点打援,救还是不救?
如果前来救援,那就会陷入我们预先布置好的大网,整个库恩商会被我们越勒越紧,直至榨干最后一滴鲜血!
如果不救,呵呵,失去了首脑的虫子能跑多远?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一口一口被我们蚕食干净,就像软刀子割肉,活得越久,承受的就越多。
这样一来,整个库恩商会陷入一种很尴尬的两难境地,留给他们的选择时间不多,却又不得不选择,而无论他们怎么选择,等待他们的都将是彻底的消亡!
每一秒钟,都有无数的炮弹扎堆轰炸在库恩商会的舰队身上,在他们的船体上凿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弹痕!
外面的运输船则从一个多小时前开始遭到了清洗——除了扎住入口的船只,剩下的所有船只火炮开始远程迫袭运输舰队。
用远超正规军的火力去袭击一些连民兵都算不上的运输船队,结果可想而知。虎入羊群,这四个字就足够说明一切!
被卡在水道里的库恩商会主力进退两难,他们就像一只困入了陷阱的猛兽,咆哮着,挣扎着,却改变不了被猎人绞杀的命运。
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进入狭窄水道的库恩舰队基本损失殆尽,仅剩未沉没的旗舰也并非因为质量好,而是老塔克故意留着他们一命!
他要亲手将杀死女儿的元凶揪出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看到这里,我觉得其实没必要再往下看了,历史不会记住失败者,只会记住最后是谁站在制高点上。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充斥着的是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从欧洲连番大战回来,再看这些小打小闹,真的有种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寥落吧。
战斗开始的很突然,持续的时间却很长,其中大部分时间用在了追击逃窜的地方运输船队上面。这些因为利益聚合在一起的家伙们,见到首脑被围歼,立即呈鸟兽散,成为了被我方舰队追击剿灭的最好目标!
等到战斗彻底结束,我并不关心那些库恩商会头目的结局,他们一定会死,至于怎么死,那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情,自有老塔克会代劳。
我关心的是经过这一战我们会获得什么,得到什么,以及付出什么。
在得到库恩商会被彻底剿灭的消息之后,小彭斯很快扯起大旗,联合所有总督给西班牙王室上书,说库恩商会图谋造反,已经被就地镇压,叛贼一党已经在战斗中被格杀,本国势力得到了有力维护。
但实际上,却是我和小彭斯之间坐地分赃,重新划分了整个南洋的势力格局。
这个过程非常友好,原因很简单——我需要小彭斯作为门脸在前面挡风遮雨,而他则需要我们刃海在后面支撑,作为坚强的实力和后盾。
所以整个南洋大的格局不变的情况下,原本由库恩商会控制的范围在实际上全部易主给了我们刃海,当然明面上却是穿了大大小小若干个马甲。
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小彭斯,毕竟刃海带有着比较浓厚的大明朝色彩,真的让我们一家独大,只怕又有人跳出来说三道四了。
水相比于空气,升温慢,降温也慢,人心则要迅速的多。在库恩商会陨灭之后不久,整个南洋就愉快的换上了刃海商会的大旗。
只是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个股份制的商业联合会。我们刃海作为大股东,充分的享有整个南洋的贸易话语权。而以小彭斯为代表的总督联盟虽然股份上相对较少,却拥有着地方话语权,而且,拿的是干股。
这样下来可谓皆大欢喜,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作为我回到大明之前的最后一步,现已经完全稳定下来,成为了我继续前进的可靠后盾和保障!
老塔克向我请假,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并且要带走马尔斯*库恩和西蒙斯库恩两兄弟,他准备去趟新大陆。
我知道,老塔克和玛维之间一定有着自己的约定,他们要共同完成当年对亲人夭折赌下的血誓。我同意了,对库恩兄弟即将面临的悲惨境遇也没什么更多的表示。
因为,这本就是瓦罐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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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请来的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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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我从大明初到南洋之时,这一次的会面还是在马尼拉的小彭斯总督府里。
整体环境还是那个样子,但是装潢和摆设上却优质了不少,可见这段时间的小彭斯整体情况不错。
“欢迎你,我的朋友!”小彭斯比起上一次来说热情了很多,直接到大门口来迎接我了,而不是像上次样,坐在自己的后花园里,悠闲的等待着我的到来。
毕竟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在大明朝有些名气、在南洋有些势力的商会头领,而现在,我却是那个在西洋协助英国击败西班牙的海上强人,并且挟着威风一路平推,从非洲到印度洋,再到南洋。
这个世界坚持的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在我的坚船利炮面前,其他的虚头巴脑都是浮云,所以他选择了与我合作,完全的、彻底的、放下身段的合作。
我们谈了很多,从西洋的局势到印度洋的环境,从南洋的下一步发展到对大明朝的态度。
说到对大明朝的态度,小彭斯倒是十分暧昧。
“远征舰队提督?”提到他这个身份时,小彭斯笑的很有深意:“当你的面前放着一棵摇钱树,你是会抱紧它,还是将它远远的推开呢?公爵阁下。”
果然,小彭斯就像我所想的,是个睿智而重利的人。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其实也简单,那就是只要你足够强大,只要能保证他的利益,别的事情其实都好商量。
我端着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福建的?”得到了小彭斯肯定的答案,我笑的更加随和:“所以你压根没打算进攻大明朝?而是要将这个身份作为一个生财之道,对不对?”
说完我又补充道:“参考你与我们的合作,我这样理解不为过吧!”
“当然!”小彭斯笑的很轻,却充满了得意的意味:“不仅很正确,而且相当到位。生财之道!就是如此。”
“为什么呢?”我放下茶杯,舒服的向后靠了靠,藤椅质量很好,随着我后背的挤压,反传回来一阵轻柔的推力,让我感到一阵愉悦。
华梅在一边听得疑惑,也跟着问道:“是啊,虽然你是葡萄牙族裔,但是毕竟现在靠在西班牙的门下,如果他们彻底倒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小彭斯抿嘴一笑,赞道:“李小姐的智慧果然一如你的美貌,的确,用东方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但是如果这是一棵我们根本不向靠上去的树,那这个理论从根子上就是不存在的。”
我和华梅一起点点头,听着他继续说。
“我的祖辈曾是葡萄牙的王族,在鼎盛时期,也曾经可谓富可敌国。但是后来,西班牙人通过肮脏的联姻手段夺取了我们的主权,从此我们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小彭斯的声音渐渐的冷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悲惨经历:“他们把我们放逐到南洋,请原谅我用放逐这个词汇,但是事实如此。我初到之时,马尼拉连一条像样的马路都没有!”
我不由得哑然失笑,看着这位地区头目真情流露,也是蛮有意思的一件事。
“后来,我们在这里进行着宛如开荒的工作,直到航海技术再次飞跃,提高了远洋贸易的效率,这里才慢慢发展起来。”
他说的没错,南洋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一直是作为逃难和流放的场所存在,真正的高速发展可能也就是眼下的短短几十年。
“所以,我们屡次上书,向西班牙王室描绘大明朝的美丽富饶和可以战胜,目的就是给自己留下一棵摇钱树,同时也是一张护身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明白。”我笑着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打得赢,利益归上面;打不赢,这个锅还得自己背,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小彭斯愉快的拍了拍手:“公爵大人高见,这正是我所顾虑的。所以这等于回答了之前的两个问题。如果这棵大树倒了,自然有新的大树长起来,我这个地头蛇不怕没有市场。如果它没有倒,那我就继续吸血呗,反正我是绝对没有心理负担的!”
这话一出,我们所有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能把挖公家墙角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我也是相当敬佩小彭斯的思路和口才的。
正说着话,侍者们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们推着的手推车上摆放着一个个精美的、罩着罩子的餐盘,看来是晚餐的时间到了。
晚餐很丰盛,是一顿中西结合的大餐。我稍加品尝,就知道这些餐品一定出自流落在南洋的华人之手,是正宗的华夏菜。
当然,还有后世我很爱吃的葡式蛋挞,以及华梅吃的满嘴流油的腌制鳕鱼,都用的是上等食材,做工也非常精良。
不过饮食并不是我们的目标,吃了几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