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袍-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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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的宫殿与坤宁宫离得不远,青婴赶去时,殿外已经站着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嫔妃,有看好戏的,有来安慰的,更多的是来凑热闹的,一看青婴走来,身旁还跟着以为面冠如玉,极致英俊的男子,纷纷的投去好奇的目光,却也并未该有的礼节。
令青婴略感吃惊的是,沈云夕也在其中,站在一个角落处,目光清冷。
孟玉紧蹙着眉,环视着周围投过来的惊艳的目光,感到十分的厌烦,没好气的靠在一根柱子旁,眼角无意间瞥见角落处的那个女子,清冽的目光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一闪而逝,很快的恢复到了平静,孟玉不禁勾起了嘴角,除了青婴,恐怕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女子会有那样的眼神,即便再惊艳,还是能很自然的压制下去,不禁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致。
青婴从太医院的太医那里了解到,淑妃的确是因为小产,也的确是一月有余。青婴缓缓的点头,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张扬,一月有余,楼澈啊,你究竟要有多少次的不小心,一个个的女子都是因为你的不小心而小产呢。
走进殿内,一股血煞之气扑面而来,青婴不禁蹙起了眉,伸手遮挡住鼻子,越往里走,血煞之气便越发的浓烈,待走到了软榻边上,才看到一脸煞白的淑妃躺在榻上,整个榻上几乎都被那刺目的鲜红沾染。
两个太医手忙脚乱的,还有几个小宫女不断的将那血水端走,此时早已没有平日里的跋扈,更别说什么玄思诊脉了,救命要紧的事,她淑妃又不傻。
缓缓的睁开眼,正看到青婴站在她的塌边,眼泪瞬间落下:“皇后娘娘,求你为妾身查明真相,这个孩子可是皇上允许留下的,妾身一直小心谨慎,不曾想,还是因此而滑胎,求娘娘查明真相,给妾身一个公道。”
心中猛然被敲击,楼澈的允许?这个孩子是楼澈的允许?在她的靖儿尸骨未寒之时,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要下一个孩子了吗?嘴角微微的勾起:“妹妹安心休养吧,本宫会尽力给你一个交代的,莫要太过伤心,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转身离去,带着心中冰冷凝固的决绝,楼澈啊,若不是她突然滑胎,只怕到时孩子生下来,你还会告诉我那只是一个意外。
孟玉不知所措的跟在她的身后,很明显,她身上此时散发出来的那股冷意,一定是因为某件事而令她大怒。
脚步突然停下,站在一个岔路口,她犹豫了半响,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楼澈得知消息时,微微一愣,挥挥手屏退了小春子,只怕青婴此刻已经知晓了一切。正想着,殿门突然被打开,孟玉愤怒的走了进来:“你又做了什么?你说?你为什么总要伤她的心?你明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为什么还要不断的伤她心?你可知她在来这里的路上突然晕倒?”
第二十四章()
闻言,楼澈突然一怔:“你说什么?青婴晕倒了?”
“哼,你还关心她吗?你后宫的女子不是都怀有你的龙种了吗?为什么不敢去面对她?是不是因为亏欠?青婴真是不值得,怎么就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呸。”孟玉鄙夷的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软榻上的青婴沉沉的睡着,凤惊尘坐在一旁,伸手放在她的手臂上,那微弱的脉象上分明还有另外一股更加孱弱的脉象,手下不禁一顿,以为是自己弄错了,再度搭上去确认,的确是有两股,那么也就是说,此时青婴的腹中又有了身孕?
刚刚收回手,殿门便被人推开,孟玉气呼呼的走进来,坐在桌旁猛的灌下了一杯凉茶。凤惊尘看看他,起身坐在了过去,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青婴有孕了,她似乎不知道。”
孟玉一愣,抬眸看着他,似是不信他的话,连忙起身冲到软榻边上,拉过她的手。他的医术虽然不及孟啸天,却也是超出了太医的水平,一搭上她的脉搏,就感受到了,久久的无法平静,紧握双拳,心中的当真不知是何滋味,酸甜苦辣各有一种。
“先不要告诉楼澈,我们暗中保护好她,总感觉除我们之外,周围的人似乎都在想着如何令她身败名裂,今日之后,你我二人轮番在暗中照顾她,为了不引起旁人的猜疑,我们也要穿上侍卫的衣袍。”凤惊尘幽幽的开口,心中却有着自己的一点点私心,他并不想告诉楼澈,青婴此时有了孩子。
是夜,青婴缓缓的睁开眼,春喜正坐在塌边打瞌睡,她嗓中一阵干涩,不禁轻咳几声。春喜闻声醒来:“娘娘,娘娘,你可有感到好受一点?奴婢给您倒点水喝。”
她缓缓的点头,嗓子眼就快冒火了。
连续喝下两杯温水,嗓子才有好转,环视殿内,除了春喜再无旁人:“孟公子和凤公子呢?他们怎么不在?”
“孟公子说,他这么一个英俊的男子,还未娶亲,不好在您的寝宫多待,早早的便和凤公子回去了。”春喜面上微红,扬起一丝笑意。
青婴看在眼中,那分明是小女子怀春的一种表现,不禁失笑:“春喜,孟公子好看吗?”
“啊?好,好看,奴婢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好看的人,比国师还要好看呢。”春喜一边面上红润,一边想着孟玉。她的话却引来了青婴的一阵心酸,花无念明明说靖儿会是无极未来的国君,难道,他也没有猜测到靖儿会突然夭折吗?如此一想,心中的愤怒与悲伤一同涌出,再无心情调笑。
最近几日总感觉身体十分的乏力,凤惊尘时不时的便会提醒她将暖玉带在身上,青婴不明原因,却也因为带上暖玉之后,整个人都好似比不带时有了精神,才会听他的话带上。
楼澈始终没有来,青婴并未因此而感到疑惑,倒是觉得他可能是因为淑妃的事无法面对她才选择了逃避。
身子好转之后,她便带着春喜再次前往淑妃那里,在那里,意外的再次看到了沈云夕,相对无言的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淑妃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看到青婴,眼角的泪水都未来得及擦拭,便要起身行礼,青婴忙出言劝阻。
“你既然想要本宫帮你查明,就要告诉本宫,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青婴坐在椅子上,挑眉看着她,心中冰冷无比。
似是想到了那逝去的孩子,淑妃面上带着巨大的悲伤,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下:“那一日妾身本和宫中的一位妹妹越好一同散步,可是等了又等,却始终不见她来,便带着身边的一个侍女朝着御花园走去,途中遇到了德妃,寒暄了几句,转身离开时,身后却被人推了一下,脚下一空,掉进了身旁的湖中,孩子就这样没有了。”
淑妃捂着脸失声痛哭,青婴像是被感染了一般,亦是想起了楼靖,面上划过一丝悲伤,刚好落在了沈云夕的眼中,自从进门,她始终无言。
“别哭了,想我儿都已经诞下,还不是早早的夭折,那份伤心,本宫比你来的更加的深刻。当日,你掉下湖中时,可看清楚了是谁将你推下?”青婴疑惑,德妃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将她推下,一定某一人趁乱伸手。
“妾身掉下去时,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德妃和她身边的宫女都是刚刚转头,一脸的惊恐。”淑妃仔细回想着当日,千真万确不会是德妃,且不说他掉下去时德妃也是刚好转身,而是他们之间根本还有一段距离。
这就奇怪了,在场的就那么几个人而已,不是肖如玉,不是她身旁的宫女,又会是谁?
“肖如玉的身边还有什么人?”沈云夕突然开口,面无表情的看着淑妃。
“还有两个宫女,一个蒙着面纱,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也不曾听过她说话。”淑妃想了想,回答道。
沈云夕知道了自己所要知道的事,起身离开,再没有说一句话。青婴心中疑惑,也在怀疑那个宫女,蒙着面纱,不就是那个会武功的,可是当时他们站在一起,又会是谁推了淑妃?
从淑妃那里出来,青婴一路朝着坤宁宫走去,外面骄阳似火,却压制不住她内心的冰冷。这未免太过可怕,那个人难道已经束手遮天到这种程度?
迎面撞到一人,身子险些倒下,幸而被春喜扶住,抬眸看去,竟是德妃身旁的那个蒙着面纱的宫女,青婴面上一凛:“好大的胆子,在宫中如此的横冲直闯,成何体统?你的主子就是这样管教你的吗?”
那个宫女一言不发,缓缓的跪在了地上,青婴见识,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她的脸,可是,那个面纱却牢牢的盖住了她的脸,并未看清她的样子。
当下伸手又去拉扯:“怎么,蒙着面纱不让人看?难不成你还想对本宫出手?好让你的主子当上着无极的皇后?”
第二十五章()
女子闻言并不惊恐,目光清冷的凝视着青婴,被她这样一看,反倒是自己感觉不适应,挪开与她对视的目光,恢复了常态。
“娘娘为何会如此的在意,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亦是不可能将你的地位颠覆,至于德妃娘娘,那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皇上喜欢,娘娘又怎么阻拦?与其在此跟奴婢置气,不如想方设法去讨皇上的欢心。”言之凿凿的一番言论,青婴听在耳中,便是一种讥笑与羞辱,不禁嘴角一勾,点头轻笑。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落在宫女的脸颊上,将那面纱的一角扯下,青婴顿感一阵惧意。脚下忍不住连连后退,那张面容上,比夜青鸾更加的令人惊惧,面目狰狞的疤痕纵横交错,翻出的嫩肉粉嫩粉嫩的,却显得更加的诡异,鼻子几乎没有,有或者说,那鼻子只剩下了两个鼻孔,光秃秃的镶嵌在那张脸上。
胸口中突然一阵憋闷,几欲作呕,连忙挥手,将头扭向一边:“回宫,本宫不想看到她。”眼中的厌恶袒露无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令人厌恶的面容。
那双清冷的眸子一亮,静静的看着青婴此刻的烦闷,缓缓的起身,将落下的一角面纱重新挂在耳后,并未有任何的不适,似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旁人如此的“另眼相看”。
“娘娘若是没事,奴婢这就告退了。”
看着那离去之人的背影,心中不禁咯噔一声,那个身段,那个眼神,甚至是举手抬足之间都像极了一个人,却又为自己的多心而感到可笑,她虽未死,却绝不可能顶着这样一张丑陋的面容,沈璃月爱美,人尽皆知。
回到坤宁宫,宫门外却站着数十位宫女太监,青婴诧异,楼澈来此从未有如此的阵势,今日又为何会如此?春喜在一旁探头探脑的,一眼看中诸多之人当中的熟面孔:“咦,那不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吗?”
话落,引来了青婴的侧目,停下脚步朝着春喜所看之处看去,似是在某一次,看到那个宫女在沈云夕的身边出现过。心头突然不好,抬步快速往里面走,正看到坐在殿中,一脸阴郁的楼澈,见她走进,整张脸似是又冷下了三分。
青婴走上前,果不其然,沈云夕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气定神闲的品着茶,挑眉看着走进来的青婴,嘴角缓缓的勾起:“妾身身子不适,就不向妹妹行礼了。”
心中正纳闷这沈云夕究竟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楼澈突然站起身:“青婴,你告诉朕,可是你派人将淑妃推下花池?”
“我?”青婴正诧异,只见楼澈从首位上走下来,朝着她慢慢逼近,目光中有说不上来的情绪。
看看沈云夕,又看看楼澈,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一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做没做过,老天在看,我无须做任何的解释。”话落,转身离开,心中划过无限的凄凉,这便是枕边人对她的猜疑。
脚下漫无目的走着,身后春喜不远不近的跟着,心中暗自着急,皇上刚才的面色阴晴不定,只怕对娘娘已经有了怨言,此时又这样一言不发的离开,只怕接下来,皇上会更加的气愤吧。想着,脚步不禁加快,向着青婴走了上去:“娘娘,咱们这是要去nǎ里?”
青婴目视着前方,眼神黯淡了下来,转身看看身后,除了春喜之外,并无其他人,不禁涌起淡淡的失望:“走走而已,你先回去吧,过会本宫自己回去便好。”
“奴婢哪也不走,留下娘娘一人在此唉声叹气吗?”春喜使劲摇着头,朝着青婴靠了又靠,紧挨着站在她的身旁。
目光落在春喜清秀的脸颊上,注视了片刻,嘴角扬起一丝轻笑:“那就陪本宫在此坐坐。”话落,微微的叹了口气,看到前方的一处小凉亭,径直走了上去。
宫内的小凉亭随处可见,此处有也不并稀罕,仰头看去,那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金色隶书大字,唱晚亭。记忆中这里却不是太过的熟悉,走进去,才发现,这个凉亭竟能清楚的看到西边的日落,照在天边的云朵上,那被染了金边的祥云接天连地的挂在天边,形态各异,变化万千,为这即将离去的白昼更添一抹绮丽的色彩。
日升日落,世事变化无常,昨日还缠绵厮守,今日便听信谗言与她拔箭怒张,心中不禁觉得可笑,坐了许久,那天边的最后一朵云彩也披上了夜幕的昏暗,腹中隐隐感到饥饿难耐,这才站起身来。
“回去吧。”
回到坤宁宫,整个大殿灯火通明,青婴顿下脚步,犹豫了片刻,才再次往进走,楼澈与沈云夕依旧坐在其中不曾离开。咬了咬下唇,迎着他探寻的目光看去:“怎么,还在等我?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若是觉得是我做的,便是吧。”
“妹妹这是什么话,即便你是皇后,也要将事情说明白才可,不然这个后宫,又会让多少人乱嚼舌根。”沈云夕似是因为她离去又回来感到轻蔑,口气中都带着浓浓的讽刺。
青婴不语,静静的看着楼澈,片刻后才再次亲启薄唇:“说我做的,就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来;若是没有,就请皇上您,带着您的爱妃离开此地。”面上突然一沉,挑眉看着沈云夕,目光冰冷,不带有一丝的感情。
“宫中习武之人并不多,又是那样的高手,只怕除了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