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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最高潜伏-第47部分

小说: 最高潜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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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两分钟后,车轮徐徐滚动,火车逐渐提速,轮子辗轧铁轨发出轰隆隆的响声,车头的蒸汽炉烟囱里冒出的滚滚黑烟弥漫,几乎吞没了周遭的一切。

    恢复往日宁静的蚂拐镇上,国军驻地的大本营一片安宁,值班的警卫敞开铁丝网营门,门口打开之后就没打算再关回去。军营里的官兵按照惯例,开始列队出门,上街巡逻。

    刘占元及其手下盘踞的这个西北小镇也随着它主人的离去而显得特别冷清,往日那种耍刀弄枪,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早已消失殆尽。

    沿线的街道也没有了那么多监视的眼睛,镇上的居民生活回归正常的状态。巡逻的队伍迈出的每个步伐显得轻松自如,悠游自在。

    一辆锈迹斑斑,车皮破烂不堪的军用卡车,见缝插针地停在营门口。外出避难归来的营长赵大宝从副驾驶里满脸堆笑地跳下来。

    他一边摇头晃脑地踱步,一边从手上拎的纸袋里掏出糖果,甩手丢给碰见的每个手下,甚至分给前来围观的居民。他一边分发糖果,一边高兴地大喊:“弟兄们,老子凯旋而归。摸了几天麻将,赚了点小钱。我请大家吃喜糖!来来来,见者有份,先到先得。”

    因为在他看来,瘟神刘占元走了,昔日的蚂拐镇也将再次变成他们国军的天下,变成他们的安乐窝。小镇的生杀大权再次落在他们的手里,想想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西北驿站里,店主李肆从阁楼上走下来,他衣着整洁,那个脏兮兮的脸蛋也被洗得一干二净,打扮得像个要出远门的姑爷。他迈着细碎地脚步走到灶台边,他父亲李龟年正在专心致志地烧火做饭。

    李肆瞟了父亲一眼,轻声问:“这边你一个人搞得定么?”

    李龟年头也不抬,他一边拉着那个笨重的风箱,一边点头应道:“可以。”

    “那这边的一切事务由你负责。”

    “好!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李肆非常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客栈的门口。

    那几个巡逻路过客栈门前,准备回营的士兵见到昔日邋里邋遢的店主李肆,今日打扮得像个新郎官出门,不禁打趣道:“嗨,李老板!你这是打算去接那个满脸麻子的寡妇么?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们发喜糖啊!”

    李肆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他战战兢兢地跟在巡逻队伍的后面,一直走到国军驻地的营门口,开口对守门的警卫说道:“爷,老子要出关。”

    警卫惊愕地瞪着他,讥笑道:“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要出关?李老板啊,关外江湖险恶,人心不古,兵荒马乱,像你这样的下等人出去会吓得半死!”

    李肆默不作声,动作猥琐地把手伸进怀里掏东西。警卫瞪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满怀希望对方掏出几块大洋送给他。当他看到李肆掏出一个巴掌那么大的本子时,脸上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

    李肆攥着本子,一改往日猥琐而懦弱的模样,他挺直腰板,呆滞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而毒辣,原本说得十分地道的西北方言突然变成一口纯正的北京腔。

    他大声喊道:“实不相瞒,我真实的身份是西北中统站长李肆,我有要事出关,这是我的证件,请你们行个方便,否则后果自负。”

    李肆向警卫扬了扬手中的本子。正在营门口分发喜糖的营长赵大宝闻言,心里一惊,攥在手里的一把糖果顿时洒落在地。他两眼发直,直愣愣地看着眼前那个平日里畏畏缩缩的店主李肆,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肆并未等待对方前来查看他的证件,他径直走进国军驻地的军营,营里的官兵们仿佛见到瘟神一般,纷纷闪退避让。

    唯有卡车司机笑脸相迎,满脸殷勤与献媚,他柔声说道:“站长阁下,车子都专门为你准备好啦!”

    司机说罢,随手拉开车门,身子几乎弯成九十度角恭候。李肆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司机轻轻关上车门,上车启动马达。

    李肆摇下车窗,冲着赵大宝招了招手,大喊:“营长,麻烦你老过来一下。”

    赵大宝脸上的表情僵硬,肌肉在不停地抽搐,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

    李肆不得不发出最后的通牒,他警告道:“如果你不听从我的指挥,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从今往后,恐怕你在这里的好日子都没法过了。”

    赵大宝只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挪到李肆的跟前,就像一个准备接受审讯的罪犯。

    “你不用那么紧张嘛!我只是让你捎口信,麻烦你转告马匪刘占元,把我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他,跟我斗,他还嫩着点!”

    赵大宝频频点头,李肆摆手让他离开。

    司机轻踩油门,车子扬长而去,卡车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在西北荒原上疾驰。李肆伸手从卡车后备箱的暗格里掏出一套崭新的灰色中山装,然后开始更衣。

    卡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开口说道:“站长,这次咱们在蚂拐镇的损失不小,几乎全军覆没,目前也只能跟踪一个目标了。”

    李肆一边穿上新衣服,一边淡淡地回应:“其实这点损失也算不了什么!像独眼龙这样的笨蛋只不过是先生丢给刘占元的一块诱饵。再说蚂拐镇向来是先生并不看好的弹丸之地。因为咱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量跟军统抗衡,在每个地方都跟他们打这种无聊的持久战,咱们要打就打决战。”

    “这么说,这次行动的目标锁定在申城了?”

    李肆系上新衣服的扣子,肯定道:“对,咱们竭尽全力跟踪赵建国。”

    司机疑惑不解地问:“军统早已放弃了他,转去跟踪他的老搭档罗树林。咱们为什么捡起别人吃剩的东西?”

    李肆笑道:“军统那帮人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其实共党的密码本一直在他身上。到时候,先生自会在申城对付那只老狐狸。”

第97章 二号现身() 
刘占元的专属座驾和随从的另一辆车子终于穿过茫茫的西北荒原,周遭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逐渐多了起来。放眼望去,周围绿意逼人,青翠欲滴,来人置身其间,就像进入一片葱茏的原始森林。

    西北城郊一座独具特色的富贵人家院落掩映在浓密的林木之中,远看就像一座僻静的山中寺庙,周围并没有其他的住户,方圆千米之内也见不到一户人家。

    两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小院门口,刘占元一拐一瘸地走下车,他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军统,独自艰难地迈开假腿,拄着拐杖,进入那个院子。

    众人进屋之后,开始各自忙活,刘占元坐在厅堂的沙发上,有些无聊地看着身旁的手下,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失去了右腿,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废人。

    他百无聊赖地握住拐杖狠戳假肢上穿的那只皮鞋,力道生猛,仿佛带着些许怨恨。如果皮鞋里面当真裹着一只脚,这会儿他应该痛得咬牙切齿,大呼小叫。

    他手中的拐杖并不因此消停,继续拿着横向敲击自己的假腿,一下又一下地使劲敲着,金属与木头的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听起来十分刺耳,搅得人心烦意乱。

    坐在厅堂角落里聚精会神地破译密码,收发情报的军统们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发神经的首领,他们紧蹙眉头,表情难堪。刘占元转头望了他们一眼,停止了敲击的动作,他如坐针毡,焦躁不安地等着。

    发报员终于完成自己手头的译码工作,他急匆匆地走到刘占元跟前,声音低沉地向首领汇报,“站长,申城,华东,华北各站都已回电。早在三天前,他们都已开始全线布控,周密警戒,截至目前还没发现任何可疑的目标。”

    刘占元点了点头,他将拐杖搁到一边,右手放到假腿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蹲守那么久,竟然毫无发现,由此可见他们侦查的力度远远不够,侦查的方式方法有所欠缺,侦查水平有待提高。被司令当作危险人物的家伙不可能那么容易被他们找到。”

    面对刘占元似是而非的回答,发报员不解地问:“站长,回复的电文就这样发出去吗?”

    “对,你就这样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发给他们。”刘占元点头表示同意。

    门外一名军统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来到刘占元面前,凑到对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声音细若蚊虫,旁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耳语什么内容。刘占元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似乎听到了什么惊天噩耗。

    “原来搞了大半天,就是为了告诉我太嫩?他是不是有病?”刘占元气呼呼地骂道。

    送来口信的那名军统并不搭话,他只是默立一旁,表示无可奉告。

    刘占元看了他一眼,厉声问道:“李肆那王八蛋现在从哪个方向开始追踪目标?”

    送信的那厮立即开口说道:“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李肆由西向东出发,他舍近求远,偏离主干道,选择了一条废弃多年的马路。这条路很少有人经过,一般只有马匪和贩夫才走。他走这条路,依我看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你们可知道他这次出行的目的?他到底在追踪什么目标?”刘占元没想到李肆这小子竟然藏得那么深,几乎蒙骗了所有人的眼睛,他没好气地问。

    那名手下胸有成竹地答道:“目前,我们还不清楚,还有待观察。不过,根据他行走的速度估计,最迟明天下午,他就会到达华北地区。咱们华北站的同僚也时刻关注他的行踪。”

    刘占元招了招手,示意手下近前,他跟对方耳语了几句,说话声音由大变小,“你们务必搞清楚那个王八蛋到底在跟踪什么目标,然后找个机会。。。。。。”

    “好,我们一定照办!”那名手下的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他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然后转身离去。

    刘占元望着心腹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念叨:“既然那小子说我还嫩着点,我就让他待在华北养老送终吧。”

    肃立旁边的军统看到站长刘占元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西北长亭县一处位于城区,相对热闹的火车站里,呜呜的汽笛声响彻云霄,轰隆隆的火车仿佛一头疲惫不堪的黑牛,吭哧吭哧地驶进站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伴随铁轨冒起的火星,仿佛在告诉人们这是一辆年代久远的运煤车。

    车轮滚过的枕木底下不再是烟尘四起的黄土,路基之间点缀着绿油油的野草,以及或红或黄的野花。燃煤烧出的黑烟伴随着路边的池塘或者湖泊里冒出的水汽,夹杂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进站的火车厢上,军统们临时涂抹的警告标语早已剥落,遮遮掩掩中,依稀可见锈迹斑斑的车皮上还剩下一个颇有讽刺意味的大写“死”字。失去了军统们杀气腾腾的衬托,这个字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呜呜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车轮滚动几圈之后,火车终于缓缓地停下前进的脚步,整个车身几乎淹没在经久不息的黑烟里。

    烟雾笼罩的车厢底下,一个被车尾冒出的浓烟熏得乌黑的人影挣扎着从藏匿的空间里使劲地钻出来。

    他藏身的地方是车厢之间的连接口,三面都是铁皮和木头遮盖。这点缝隙顶多能塞进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双手抱头,硬生生地把自己塞了进去,犹如一只煮熟的龙虾蜷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以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跟着火车一路飞驰。

    可是塞进去容易,再出来却显得十分艰难。他伸出近乎麻木的双手勾住头顶出口的铁皮,再配合双脚的支撑,一点点地往下挪动身子。由于年老体弱,每次的发力他都感到力不从心。

    他只能挪一下,喘气休息,再铆足了劲,继续钻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将半个身体挪出那个口子。

    此时,他已经累得老眼昏花,气喘吁吁。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牢牢扣住枕木,使劲把下半身拔了出来。

    当膝盖完全露出缝隙时,身体失去重心,他狠狠摔到车底的路基上,僵硬而麻木的腿脚受到刺激,浑身的血液开始流淌,一股刺痛的感觉瞬间传遍整个身体。

    他非常痛苦地张大嘴巴,有气无力地呻吟,像个垂死挣扎的病人等待这种折磨人的麻痹慢慢消失。

第98章 略施小计() 
哐哐哐……

    突然,一阵金属撞击的响声震耳欲聋,一个佩戴红袖章的铁路巡道工手握一根脚拇指般大小的钢钎,一边敲打车厢的连接口,一边大步流星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刚刚钻出藏身的缝隙,躺在车厢底下休息的那个人下意识地晃动自己的手臂,极力挣扎地爬起。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法动弹。长时间的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导致他麻木的肢体几乎没有半点知觉。

    即便过来一只老鼠,他也只有被咬的份儿。铁器碰击的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儿,振聋发聩的响声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那名负责检查车厢的巡道工例行公事地低头看了看车底,这回他总算有了意外的发现。

    他幸灾乐祸地叫道:“嗨,乡巴佬!你还活着吗?这趟顺风车坐着舒服吧?”

    说完,他并不逗留,而是直起腰板,兀自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躺在车底的穷鬼。因为他每天碰到这样搭车的乘客不少,早已见怪不怪,见惯不惊。

    车厢底下躺倒的那个人终于回过神来,他开始奋力挣扎,手脚并用,一点点地爬出车底。经过不懈地努力,他十分顽强地爬到路边,再次躺倒休息,缓解麻木而几乎瘫痪的肢体。

    他抬头望了望前方,只见距离休息的位置大约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有一根专门用来冲洗车厢的水管,透明的胶管套住铜制的水龙头,白花花的自来水从管子里哗啦啦地向外流淌。

    他咽了几下苦涩的口水,吃力地扶住路基,艰难地爬了起来,一步三摇地晃了过去,双手捧起清澈的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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