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山庄外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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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大人一脸错愕,瞧着夫人的大麻脸:“你?!西施?!还……还美人之计?!”
“怎么?你敢瞧不起我?”汤夫人恼怒地提高了嗓门,“有请金举人!”
金小乐随着师爷走进客厅。
汤知府站起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金小乐站在屋门口,沉默不语。
汤知府又热情地往桌前让着:“金大才子——请坐。”
金小乐仍然如同泥塑木雕一样,连眼皮儿也不抬。
汤夫人嘤咛一声,引起金小乐的注意;然后,一捆捆“秋天的菠菜”扔了过去!
金小乐这才笑了笑,问道:“大人,汤夫人在练功啊?”
汤知府不解地问:“练功?练什么功?”
“汤夫人不正在练斗鸡眼儿功吗?”
“斗鸡眼儿……功?哈!对对对,斗鸡眼儿功!金大举人,有你的!不愧是江南大才子——你可真会恭维人呀!哈哈哈哈……”
汤夫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啊呸!你这厮枉为读书人,一点儿风情都不解!这叫秋波——秋天的菠菜——你懂不懂?酸秀才!”
“汤夫人差矣。金某人非秀才也,乃举人哉——”
“你栽个屁!连秋天的菠菜你都不懂,你还栽哪?你栽窝瓜吧!来!金秀才,请过来喝酒。”
“非秀才也,乃举人哉。”
“好好好。举人,举人!金大举人,老爷请你喝酒,请过来坐吧。”
汤知府一弯腰一摆手道:“金举人请!”
金小乐傲然道:“喝酒须得有名——无名之酒不喝!”
“有名有名。你想,你能受到当今大清朝铃铃公主的青睐——这酒喝得还能说没名吗?有名得很哪!请——”
“公主青睐我不青睐我用不着你知府大人咸吃萝卜淡操心!但铃铃公主一定会主持正义还我公道!我相信明天太阳一出我的冤情自会大白于天下!而真正的凶手也必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汤知府与汤夫人对望一眼,目光中充满了阴毒。
汤知府尴尬地陪着笑说:“对对!就为了这个,所以请你来喝一杯。”
金小乐走到桌前大马金刀地坐下:“好!为了铃铃公主也值得喝上一杯。”
汤知府与汤夫人相视一笑,三人围坐桌前。
汤知府半真半假地恭维道:“能得到公主垂青——金举人实实令人仰慕!”
汤夫人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哼了一声:“嘁!铃铃公主有什么了不起?我大哥索老爵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乃当今大清国兵部尚书!他把我下嫁给你,难道不是垂青于你?你难道不令人仰慕?嗯?你说!”
汤知府赶忙陪笑道:“那是那是。本府受到索老爵爷青睐——将亲妹子下嫁与我,大概也只在铃铃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得此红颜知己,实乃令人仰慕!大概当今之世,除了金大举人,也就本府有这种幸运喽!哈哈!哈哈哈哈……”
金小乐哈哈一笑:“若说铃铃公主,端的是国色天姿,堪称红颜知己;至于尊夫人么——若改一字则妙不可言。”
汤夫人充满期盼地问道:“改一个字?什么字?怎么个妙不可言?一定压她铃铃公主一头吧?”
“或许。”
“你快说!你快说呀!”
“只须将那红颜知己的红字改为黄字。”
汤知府说道:“黄颜知己?闻所未闻。”
金小乐笑道:“汤夫人那脸,说是黄颜知己已是美称;若是实话实说……”
汤知府怒道:“金小乐!”
汤夫人催问道:“你说你说!”
金小乐嘿嘿一笑:“黄脸之婆而已。”
汤知府勃然变色:“放肆!”
汤夫人却笑眯眯地说:“金举人,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妙人儿。你说话我爱听。黄脸婆——那不是全天下所有老公爱老婆爱到无以复加时才肯用的爱称么——你说是不是呀?老公——?!”
汤知府结结巴巴地说:“是……不是……是……是不是呢……只怕这么一称呼要吃耳光吧?”
“才不是呢。人家什么时候给你吃过耳光呀?人家要给你一个‘啵儿’……”
“啥叫‘啵儿’呀?”
“‘啵儿’,嗨,这怎么好意思说呀……”
“您就别整那哩咯楞啦——快说!”
金小乐好奇道:“是呀,在下也洗耳恭听。”
汤夫人抛了一个媚眼儿给金小乐:“你也不用洗耳朵,我告诉你吧——这‘啵儿’就是接吻你懂不懂?当然这都是后人流行的说法;眼下呢,咱这就叫亲嘴儿——明白了不?”
汤知府厌恶地摆了摆手:“嘁!绕哄了半天,就这档子事儿呀……真没劲!”
金小乐嘲弄道:“倒是耳目一新。”
汤夫人笑吟吟举杯道:“来,金举人哉,为了你的红颜知己,为了我夫的黄颜知己——咱们干一杯!”
知府与金小乐同时举杯:“干!”
汤夫人挤眉弄眼,搔首弄姿,不断把她那“秋天的菠菜”一捆捆地扔向金小乐。
金小乐突然将送到唇边的杯子啪地撴到桌上,扭头欲呕。
汤知府大惊:“怎么啦?金秀……金举人?”
汤夫人也惊愕地望着金小乐。
金小乐眼里噙着泪花儿说道:“请尊夫人……既然请我喝酒,就……就不要请我吃那个……‘秋天的菠菜’了……我……我消化不良……我实在忍不住要……要吐……”
汤夫人一听,生气地扭了扭身子,娇嗔道:“真讨厌!不识抬举!”
金小乐苦笑道:“谢谢汤夫人的好意,小生实……实在受不了。”
汤知府给夫人递了一个“别耽误事儿”的眼神,笑道:“行了,夫人,快收起你的‘秋天的菠菜’吧!金举人是读书人,咱们就实实在在陪金举人喝杯酒吧。”
金小乐擦去干呕出的泪花儿:“就是就是,实实在在,喝酒喝酒!”
知府夫妇对望一眼,都为刚才的功亏一篑而惋惜。
(本章完)
第42章 忘情水()
汤夫人强作欢颜,端起酒杯自我解嘲道:“既然消化不了我的‘菠菜’——那就喝酒好啦!”
“等一等,我先来个鸡大腿垫垫底吧……”金小乐扯下一支鸡大腿咬了一口,开心地大吃起来,“哎我说知府大人,这狱里的伙食你也不管管,犯人都吃的是什么你知道不?连猪狗都不如!你这官儿是怎么当的?汤知府,我怀疑你严重贪污犯人伙食费!”
汤知府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金小乐!你要明白你在跟谁说话!哼!不是铃铃公主保着你,你十个脑袋也搬家了!”
金小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开心地说:“那您还客气什么?我的脑袋就长在这里,您快拿去砍了吧……”
汤知府生气地哼了一声!
汤夫人堆出一脸假笑说道:“金举人不要生气。我一定好好批评我家老爷,让他虚心接受你的意见,搞好监狱伙食,把犯人们养得又白又胖,一个个都跟小肥猪似的好不好?”
“不好。”
“怎么不好?”
“小肥猪再肥,吃得也是猪食。我们要吃伙食,不吃猪食!”
“好好好!吃伙食!小乐,来,这回该喝酒了吧?”
金小乐勉强端起酒杯。
汤夫人扭扭捏捏走过来,将杯子穿过金小乐的胳膊:“金相公,来,咱俩喝个交杯酒。”
金小乐慢慢从汤夫人臂弯儿里抽出自己的胳膊:“噢,汤夫人,请不要这样,这样很不好。首先我要声明我心已有所属;然后我要提醒汤夫人,做为人妻如此轻浮,您是向世人昭示知府大人头上乃双重顶也。”
汤知府不解地问:“何为双重顶?”
“大人这也不知?”
“不大明白。”
“大人居然不知自己红顶之上还有绿顶。”
“绿顶?”
“就是老百姓说得绿帽子、鸟龟、王八头!”
汤知府居然不怒反笑:“老百姓懂什么!他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当然不能理解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金举人,我并不认为刚才你的话是对本府的诋毁。正相反,比如此刻看到我夫人和你坐在一起,本府这才晓得什么是举案齐眉,什么叫郎才女貌!”
汤夫人假意斥道:“啰嗦!既然明白,还在这儿当电灯泡!”
汤知府逢场作戏端起酒杯:“好好,金大举人,咱们喝了这杯酒,本府便去睡觉,留下夫人伴你这良辰美景,春宵一刻……”
汤夫人满面春风举起酒杯:“来,金举人,咱们干了这杯!”
金小乐摇了摇头:“郎才女貌?那这杯酒却干不得!”
汤知府与汤夫人愕然望着金小乐。
金小乐笑道:“因为——汤夫人的貌与金举人的才实在不成正比——面对汤夫人这惊为天人的貌,金举人的才实在自惭形秽汗颜之至!”
汤夫人端起酒杯,拿着明白当糊涂说:“金举人不必过谦。你虽然谈不上才高八斗玉树临风,让我这万里挑一的美人儿委屈了些,但我也明白那曲高和寡的道理,是以也不想心太高了——高处不胜寒么!所以我呢,第一次便屈就了我夫汤知府;这第二次嘛,也就马马虎虎,屈就于你金小乐金大举人了……来,喝酒!”
金小乐哈哈大笑:“那这酒更不能喝了!何必让汤夫人屈就小生做个忧魂怨鬼呢?还是好好做你的汤夫人吧!小生实在是消受不起!”
东方渐渐放白。
汤知府望着三杯一动未动的酒,很着急但又不能发怒,翻了翻眼睛突然心生一计:“金举人,咱二人便以眼前之景色,对上一联如何?做得好的便喝了这杯,算赢;输了的也陪一杯。你看如何?”
金小乐笑道:“好啊!大人请出上联。”
汤知府捻了捻八字胡,吟出上联:“三人围桌坐——大人、夫人、金举人。”
“臭!俗!俗不可耐!臭联只好臭联对——”金小乐不假思索,对出下联,“各怀心腹事——案事、家事、公主事。”
汤知府道:“臭对臭,不分输赢。来,咱们喝酒!”
金小乐道:“喝就喝——臭联酒!”
二人哈哈一笑,正欲举杯,汤知府指着窗外:“看,那是一只什么鸟儿?”
金小乐与汤夫人一起向窗外望去。
汤知府迅速将金小乐的酒杯与汤夫人的酒杯做了调换,可谓神出鬼没。
汤夫人回过头来说道:“不过是几只早起的家雀,看你大惊小怪的……”
汤知府举起酒杯:“来,接着喝咱们的臭联酒!”
金小乐也举起酒杯:“天下第一臭联!”
汤夫人端起酒杯道:“为两位大才子的大臭联干杯!”
“干!”三人一饮而尽。
汤知府笑眯眯地问:“这酒怎么样啊?”
金小乐咂了咂嘴儿:“一般般啦。”
突然,汤夫人“啊”地发出一声怪叫,脸变得通红,干张着大嘴想说什么,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显得又着急又惊恐,手指金小乐,嘴里不断发出啊啊的怪叫……
金小乐惊问:“她怎么啦?”
汤知府冷笑一声:“她好像怀疑你给她的酒里下了药呢……”
汤夫人啊啊地怪叫着,张开双手做利爪状,往金小乐脸上抓来……
金小乐大惊,边躲边嚷:“我没下药!下什么药啊?夫人她怎么突然不会说话啦?”
汤夫人还在往上扑着,要和金小乐拼命……
汤知府不再冷笑,啪地一拍桌子,对汤夫人吼道:“不要冤枉他!是我换的酒——不是他!”
汤夫人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啊地一声怪叫,每个麻疤都涨得通红,一头撞向汤知府……
汤知府一闪,汤夫人一头扎到地上,嘴巴和脸都摔出血来,披头散发地爬起来,又冲上去与汤知府拼命……
汤知府一个耳光抽在汤夫人脸上,汤夫人又一个跟头扎到地上……挣了两下,爬不起来了……
汤知府泠笑着,面目狰狞……
金小乐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这……这是为什么呀?”
汤知府手指汤夫人嘿嘿冷笑:“贱人,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敢算计老子——今儿我就叫你自食其果!”
汤夫人啊啊地叫着,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愤怒!后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给他喝!
汤知府又是一声冷笑:“后悔了吧?晚——啦!今儿个你老公就给你上一课,课题就叫: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汤夫人已经没有力气再与老公拼命,趴在地上只是牛喘,脸上涂满鲜血与怨毒悔恨……
金小乐叹道:“天哪!这么浪漫的诗句从你的嘴里吟诵出来,竟好似从毒蛇的嘴里吐出来的蛇信子……”
汤知府冷笑道:“是吗?金大举人!这也是本府给你上的一堂人生大课——别以为生活只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儿……生活,就是一场战争!有时候,夫妻之间的战争,比战场上的战争更残酷!更血腥!”
金小乐感慨着,无言以对。
汤夫人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指指金小乐,又指指桌上的空酒杯,显得十分焦急。
汤知府心领神会,接着刚才的话茬儿对金小乐说:“看见了吧?尽管我把她变成了一个哑巴,她仍然还在为我着想——具体说,是为这个家着想;再具体说,是为她儿子着想——她与我,这不叫爱,这叫利益;她与儿子——我不得不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母亲对儿子的爱,是真实、无私、伟大的!金举人,你知道她啊啊啊的在对我说什么吗?”
金小乐困惑地说:“她说的也不是人话呀……我怎么听得懂!”
汤知府并不在意金小乐的用语,反而平心静气地给他解释说:“她在提醒我,这药酒本来是准备给你喝——让你变成哑巴的;现在这药却让她喝了,她变成了哑巴,而你却没变成哑巴——明儿铃铃公主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