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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望古神话之选天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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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睦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王莽轻轻叹了口气:“二十年前,我仍在新都自己的封地中,等待着让我重归朝堂的机会。而在那一天,我终于等到了。韩卓从长安,为我带回了复归的消息。尽管数日之后,正式的诏书才下到了我的手中,但在那一夜,我便已经成功地走出了牢笼。”

    “那时,我胸中的雄心壮志,简直炽烈得足以将整个天地融化。我要改变这个世界,让它成为我想要它成为的样子,让它成为它终究应该成为的样子。那时的我,无止尽地渴求权力,因为我以为,只要有了权力,就能够让这个世界按照我希望的走向去发展。”

    “但……”王莽的脸上,泛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但我那时,毕竟还是太天真了。”

    “老师……”王睦伸出手,握住了王莽的手。那双干枯的手,冰冷而虚弱。

    “你是知道的,我不信鬼怪,不信神仙,不信一切怪力『乱』神的东西。但我却唯独相信一样东西的存在。”王莽唏嘘了一声:“那……便是天道。”

    “是的,老师您常说,天命在您的身上。可……弟子一直也不明白,为何您将一切鬼神的说法都嗤之以鼻,却偏偏相信天命这种东西?”王睦点点头,轻声问道。

    “呵……所谓天命,与鬼神并没有任何关系。”王莽摇了摇头:“我只是相信,这个世界有它运转的法则。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所以我更宁愿将它称为——历史的规律。”王莽凝视着王睦的双眼。

第34章 庙堂高不高(三)() 
“历史的……规律?”王睦细细咀嚼着老师的话。

    “人、万物、乃至整个世界……都各自有着自己的轨迹。我之前一直以为,我就是那个顺应天道的人,将会推动着那轨迹,将它们向着正确的方向带去。因为……”王莽又端起酒杯,满饮而尽,眼中闪动着无限感慨:

    “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意味着我是背负着天命的人啊!”

    “既然如此,那老师您为何不继续坚信下去?”王睦沉声道:“至少,弟子是一直坚信着您的。”

    “因为……”王莽苍凉地笑了一下:“我本以为,改变这个时代,是我的宿命。但我却越来越怀疑,这个时代是否能够被我改变了……所谓天命,就是历史的规律。而我的角『色』,究竟是顺应那规律的人,还是对抗那规律的人?”

    “子和,从你在年幼时,我便教你的那些事情,那些道理,你没有忘记吧?”

    “弟子时刻不敢或忘。”王睦肃容道。

    “你看……”王莽将桌旁的几个酒杯拿起,一一整齐地排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边放下酒杯,一边在口中数着。

    “以贵金属或是纺织品作为货币,不仅难以携带与结算,更不便控制发行。货币的完美形态,应该是本身没有任何价值,却能够依托国家的信用,在市场上流通的东西——一张简单的纸片,打着由国家授权,无法被伪造的印记,这便够了。”

    “土地,只要存在着私有,就一定存在着兼并。日积月累,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极少的一小部分人,掌控了绝大多数的土地。到了那个时候,富可敌国,贫无立锥,国家又怎么可能保证没有动『乱』?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土地全部收归国有,而百姓手中所握着的,就仅有使用权而已。”

    “奴婢……失去了一切人身自由,甚至连自己的肉体都不再属于自己。可……这是为什么?不同的人,天生自然是有区别的。或是家庭贫富,或是外表美丑。但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美貌或是丑陋,但至少,人一旦生而为人,就应该拥有完全相同,毫无差异的自由与尊严!”

    “囤积居奇的商人,为了利益而『操』控物价……若仅仅是奢侈品,那倒也罢了。但如柴米油盐之类,与民生息息相关,那便必须由国家来进行管控,在一定范围内,允许上下浮动,但一旦超越了给定的界线,就必须得到控制。”

    王莽每说完一条,就在面前排下一个酒杯。但说到这里时,却发现酒杯已经用完了。他轻叹一声:“凡此种种……都是我想要改变,却又无法立刻改变的。”

    “可是,老师,您已经在做了!”王睦急忙道:“而且,还有我!”

    “在做了……是啊,我确实是在做了……”王莽自嘲地笑了笑:“我曾以为,只要有了权力,就可以做到一切我想做的事情。但,我错了。这些事情,我虽然都在做,虽然已经做得很慢,很柔和,但依旧……永远在面对着一次又一次的挫折。”

    “我不敢马上取消金属货币,而只是逐渐缩减重量而已。我不敢立刻将所有土地都收归国家,而只是在一部分的地方推行井田而已。我不敢立刻宣告,普天之下人人平等,而只能先禁止奴婢买卖而已。我不敢将市场上的所有物价都规定死,而只能以国库收购储备,在价高时放出,平抑物价而已……”

    王莽的面上,凄凉之『色』越发浓郁,一杯杯地为自己倒酒:“我一直都很清楚,无论怎样的改革,都不能太过激。然而我已经在尽量放缓自己的速度了,却依旧面对着……反抗。”

    “而且,不是来自某个人,某个势力的反抗,而是这整个天下的反抗!”

    “一个人的肉体我可以消灭,某个政治势力我可以瓦解,但……当整个天下,都在对抗着我的努力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办?睦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王莽稀疏凋零的胡须轻轻抖动着,唤着王睦时,也由表字子和变作了自小的称呼睦儿。

    “弟子……老师……”王睦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老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他很清楚,老师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我所做的一切,在天下人眼中看来,都是倒行逆施……而自从我登基之后,天下四处发生的灾祸,也全都是上天对我的惩罚。”王莽哈哈一笑,笑声中却充满凄凉怆然的意味。

    随后,他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低低道:“或许……也真的是吧……我一直弄错了自己的身份。我不是顺应天命的人,而是……对抗天命的人……”

    “老师,这有关系么?”

    王睦深深吸了一口气,挺起了胸膛,目光清澈如水地望着王莽那苍老的面庞:“您可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说吧,子和。”王莽轻轻端起酒杯,大口饮下。

    “我并不在乎什么天命,或者说……什么所谓的历史的规律。”王睦伸出手,按着自己的心房,目光深沉:“老师,您曾以为自己背负着天命,现在又开始怀疑这一切。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想问您一件事——您所教我的那些事情,您所努力的那些事情,您是否认为,它们是对的?”

    “自然是对的。”王莽庄重地点了点头:“无论那是不是属于这个时代,它们,都是,对的。”

    “那就够了。”王睦在胸前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身为弟子,我也同样坚信着这一点。我不信鬼神,也同样不信天命。我相信的,只有老师您一个人。相信您为我描绘过的,那个伟大的,充满自由与荣耀的理想国度!”

    “是么……”王莽已经老花混浊的双眼中,微微有了些湿润。

    “是的。我将要比您更坚定,比您更执着。我坚信,只要是对的事情,那么就该努力去做。至于结果如何,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在意了。”王睦的脸上,又渐渐浮现了一丝微笑:“老师,您不觉得,即便失败,但只要是倒在努力的路上,也一样是一件值得满足的事情么?”

    “倒在努力的路上……么?”王莽反复将王睦的这句话念了两遍,也笑了起来:

    “是的。睦儿,你说的对。”

    窗外,传来了缓缓的马蹄声,在大街上自远而近。

    这么大的雪,居然还有人在路上?

第35章 庙堂高不高(四)() 
王莽转过头,向着窗外望去。

    一匹马,一个人。马在大雪中冻得哆嗦,一步步的马蹄扎进雪里,再艰难地拔出来。马上骑士披着大氅,头上顶着斗笠,不仅看不清面目,就连穿着打扮都看不见。

    “风雪相逢,也算是有缘。不如,邀他上来一起喝一杯吧。”王莽凝望着那穿行在大街上的骑士,片刻之后突然开口道。

    “老师,这种来路不明的人……”王睦皱起了眉头,小心提醒道。

    “无妨。你我今日是随『性』出宫,又未穿着朝服。这般路上碰见的人,哪有那么巧便会是刺客?再说,你忘了还有韩卓么?”王莽笑了笑。

    王睦四处看了看屋内,实在想不到韩卓会潜身在何处。但他跟随老师王莽那么多年,自然知道韩卓向来都会在需要的时候,出人意料地出现,加上老师也已这么说,便也点了点头,不再阻拦。

    “窗外客,可愿共饮一杯?”

    王莽的声音,自窗口穿过了风雪,飘向了那马上的骑士。

    ……

    漫天风雪吹来,尽管大部分都被斗笠挡住,但还有着一小部分,吹到刘秀的脸上,如刀般刮着脸上的肌肤。

    身上的棉衣,也挡不住所有的寒风,像是毒蛇般无孔不入地往怀里钻着。

    刘秀本不该在这大雪天赶路的。但哥哥刘縯却突然让人传来口信,要他必须立刻回到南阳。

    事情紧急,哥哥派来传信的人,也并不知道详情,但话中的急切之意却是很清楚。

    化名赵成在长安太学就读,已经五年,刘秀也成为了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但他心中对哥哥的信任和依赖,却是与小时候别无二致。所以,哪怕路上的风再烈,雪再大,也挡不住刘秀踏上回南阳的路。

    只是,越是向前走,风雪却已经大到了前行都不易的地步。原本路上还有着些疏疏落落的行人,现下却是一个都看不见了。漫天风雪,几乎将视线都完全挡住,只能一边用手遮着面庞,小心翼翼地催马缓行。

    正当刘秀心中有些纠结,究竟是继续前行,还是回太学等风雪停下时,他的耳中突然听见了街道旁,小楼上传来的一声呼唤。

    “窗外客,可愿共饮一杯?”

    刘秀抬起头,自斗笠的缝隙下看见那是一间酒肆。二楼的窗口中,一个身着白『色』狐裘的老人,正向着自己『露』出亲切的微笑。

    刘秀还在心中思索时,那老人看见了他的犹豫,又高声道:“如此风雪,行路不易,不若上来,且等风停雪霁。”

    刘秀转头望了望前路,确实风雪已越来越大,天地之前一片茫茫。若是强行赶路,纵使出了城,也未必能找得着方向,干脆地点了点头,策马走到了酒肆门口,下马推门,上了楼来。

    刘秀推开门,才发现屋内坐着的除了方才那老者外,尚有一个年纪比自己稍长的男子,正面对面坐着,席上摆着一个大樽,樽下火苗将酒『液』加热得微温,冒着丝丝热气。

    “多谢两位,在下叨扰了。”刘秀先在门口行了一礼,才走入房中,向着两人走去。

    “这里请。”王睦赶紧轻轻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坐席,对刘秀道,以防他坐到老师的身旁。而王莽看见这一幕,也只是微微一笑,未曾开口。

    “如此大雪,急于赶路,是有什么急事么?”待刘秀坐下后,王莽便亲手为他倒上一杯酒,端到面前,笑着问道:“别急,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是,多谢太公。”刘秀双手接过酒杯,一仰头,一饮而尽。暖烘烘的酒『液』下肚,在腹中如火团燃烧般,一下给被风雪吹得冰冷的全身带来了一丝暖意。

    “在下赵成,字令功,南阳人,是一名太学生。”刘秀放下酒杯,长长吐出一口满足的气:“因家中有事,须得回乡一趟。今日本想尽早出发,却没想碰上这么一场大雪。若不是两位相邀,在下只怕真要困在路上了。”

    “无妨。若不是这场大雪,你我也无缘在此相会。不过萍水相逢一场,明日你我都不知各自身在何方,难道不也很有趣么?”王莽笑着摆了摆手,又为刘秀添上了酒。

    “是。”刘秀端起酒杯,微笑着向着二人敬了一杯。

    “令功……既然是在太学就读,想必胸中必有丘壑。我有个问题,不知小兄弟能否回答?”三人闲聊了几句。窗户关上后,屋内渐渐暖和起来。王莽又与王睦刘秀三人同饮了一杯,随后貌似轻描淡写地问道。

    刘秀连忙诚声道:“太公请问,只要是能答得上的,在下必言无不尽。”

第36章 庙堂高不高(五)() 
“好。”王莽点了点头,直直注视着刘秀,然而他口中吐出的话,却仿佛霹雳般在刘秀耳中炸响:

    “在你心中,当今天子,是个怎样的人?”

    “小子何德何等,怎敢妄议如此大事?”完全没想到会被问出这等问题,刘秀的面『色』都变了,连忙用力摆手,一脸惶恐:“在下在二位面前,不过是个黄口孺子而已,如何能如此僭越?”

    “僭越?为何是僭越?”王莽哈哈大笑:“天下事,天下人尽可评之。难不成,你我在这风雪之中,小楼之上,随口聊上两句,还便怕被官府捉走么?令功你这可未免也太过谨慎了。”

    “不,只是在下实在学浅识薄……”

    刘秀的心脏砰砰狂跳,刚开口说了半句话,便被王莽微笑着挥手打断:“年纪轻轻,难道就不能有些朝气么?”

    刘秀深深望着面前这个老人的双眼。他的眼角满是纵横的鱼尾纹,眼睛里也有些混浊昏暗,但一股奇妙的摄人心魄的力量,却偏偏自那眼神中透出来。

    “说吧,令功。”王莽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将头微微向前探出,那双深得像大海一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刘秀:“若信得过我,就说真话。”

    以常识而论,刚刚会面素不相识的过客,仅仅是同桌共饮的缘分而已,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过失礼了。何况这里更是长安城内,天子脚下,若是一旦有什么差池,流传出去,那便是杀身之祸。

    但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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