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捡的宠跪着也得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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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回擦洗完身上的腐臭味,推开门出来,便见释心坐在院子里磕着核桃磨牙,看见他出来,赌气一般背过身去。何回将水倒了,进门前脚步迟疑了一下,冷冷道:“这几日出门留心点。”便进屋关门。
释心磨着牙闷闷不乐地想:“他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间已有两个多月了,算算离回清岳也没有多少时日。释心数了数手自己攒的钱,足有五百圭之多,全是零钱,叮叮哐哐一大把。释心想着难得来人间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便打算到市集好好逛逛,给自家师傅和师兄各挑件像样的礼物,也算是自己不白出来一趟。
释心拎着沉沉的一大袋零钱逛街的时候,突然想起昨夜何回最后说的话,便留意起身边的动静来。途中她经过一条全是卖酥糕店铺的街道,在充斥着糖香的地方,那道一直被她忽略的若有似无的花香便显得可疑了起来。释心迅速转身,向花香散发的地方望去。
那里是一处人流穿梭的巷子口,巷子口躺着几个乞丐,南角立着一个米糕摊,摊前有三四个行人驻足,释心无法准确分辨花香是从哪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便立即向巷子口走去。
走到巷子口,一条黑影迅速向巷子深处飘去,行迹十分可疑。释心想也未想追了过去。
“站住,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释心全力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快,即使那人使了法术急速移动,也很快被她追上。
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两丈,那人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整个人都隐在黑色的长袍里,看不见面容。
释心亦停下奔跑,犹豫地走近了几步,因为这样近的距离,她从黑衣人身上浓郁的花香里分辨出了熟悉的味道,她迟疑道:“……你是……颜不语?”
黑衣人褪去帽子,露出的正是颜不语的面容。他面容消瘦,表情阴郁,眼圈的乌青将他整个面容衬得越发消极颓废:“小鱼,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这里?”释心彻底放下防备走了过去,“为什么悄悄跟着我不现身?”
颜不语一直隐忍着不动,等释心走到他面前,他才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低声道:“小鱼,每次都是你主动走到我的面前reads;。”
“嗯?”释心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颜不语眼神暗了下去,抱着释心的双手散发出一缕缕黑气,缠绕在释心周身,释心只觉得突然困意上涌,身子一软倒进了他的怀里。
等释心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且精致的房间内。她摸了摸昏沉的脑袋,跌跌撞撞地推门走出。庭院内几个婢女仆人正各自干着手中活计,表情呆滞,动作僵硬,宛如傀儡。
释心分不清方向,胡乱地走着,遇到的皆是傀儡一般的下人,最后她走到一处荷塘,在荷塘中的水亭中发现了颜不语的身影。
此时的颜不语依旧披着一身黑袍,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当释心走到他面前时,他才缓缓地抬头:“你醒了?你睡得很香,我没忍心吵醒你。”
“这里是哪里?”
“只是暂时居住的地方,不重要。”
释心头痛,身体也不舒服,走了这么一会,连站着也坚持不住,脚软了软就要跌倒,被颜不语扶住,抬头望向他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药量很小,只是让你全身没力气,不会伤着你的身体,不用担心。”
“颜不语,你要干什么?”
“小鱼,留下来,留在这里跟我一生活吧。”
释心惊讶地看他:“你疯了?”
“疯?”颜不语摇摇头,表情是狂热的,声音却极悲伤,“我没有疯,你不喜欢疯子,我便不会发疯,我现在清醒极了。”
释心分不清他现在是疯着还是清醒着,只是觉得他这样的状态实在有些危险,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一步却刺激到了颜不语,他一把扣住她的手:“不许走!答应我,留下来,不要回去了。”
释心去掰他的手:“颜不语,你知道这是不可能,我必须要回去!”
颜不语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小鱼,我从来不是你心中第一位,对吗?”
释心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呵呵……”颜不语阴侧侧地笑了起来,“是啊,你现在是掌门的三弟子,前程远大,怎么舍得放弃一切,跟我这个叛徒离开?你从来没把我进过心里,你一次次地从我身边离开,一次,两次……”
“颜不语,你清醒些。我不是你的小鱼,我是释心。”
“释心?”颜不语狞笑,“这是掌门给你取的名吧,明明先遇到你的人是我,是我!为什么你选择的是他!小鱼,你跟他们一样,因为我懦弱无能,所以看不起我,想摆脱我,是不是!”
释心觉得这样的颜不语不仅是疯,而且非常可怕。她不知道离开清岳境的大半年他发生了什么,明明在无尽谭底时,他虚弱得快要死去,没想到再次相见,他已经强大的不似人类。她下意识地去摸脖子间的棋子,却摸了一个空。
颜不语摊开手心的黑棋:“你在找这个吗?”
释心扑身去夺,却脚软地直接扑倒在地,随后一阵粉屑在她头顶扬洒下来。
第040章 躲避庙庵()
释心四肢无力地跪在地上,体内的兽性却被颜不语的举动激发了出来。她是凶兽饕餮;怎可能这般无能地受制于人!
她抬起头,双目慢慢变得血红;冷冷盯着颜不语道:“颜不语;你知道我不是人;你真的准备好接受我了吗?也许知道真相后;你会吓得根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颜不语弯下腰;摸着她的脸道:“小鱼,我知道你是妖;但是我不会害怕你的,无论你是什么;我都不在乎。”
“不在乎?”释心冷笑着,嘴角往后裂开,撑在地面的手慢慢长出黑毛;指甲变成锋利的利刃,将坚硬的石砖门面划出一道道深痕。
颜不语瞧着释心半人半兽的模样;笑了起来:“原来你是走兽啊,我一直在猜你是飞禽还是走兽;你不喜欢我叫你小鱼;因该不是水生。”正说着,一双肉翅从释心的背后破皮而出,辅天盖地,颜不语的双眼蓦地瞪大,是极度的震惊也是极度的兴奋,“小鱼,你有翅膀啊!”
颜不语瞧着释心扇动翅膀的模样只觉得可爱,便要去拥抱她,然而释心的背部弓起,猛地膨胀至两丈高,化出一个黑色巨兽仰首发出咆哮之声,震得地面晃动起来。
颜不语蓦地停止所有动作,瞪大眼,仰望着足有一幢房子大的巨兽惊呆了:“小鱼,你……”
释心用血红的眼珠瞪着他,兽嘴里发出轰鸣之声:“你要留下我?这样的我,你要留在身边吗?你敢留在身边吗?你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妄想将我束缚?”
饕餮的凶煞之气铺天盖地袭卷过来,颜不语被震摄得心神俱裂,克制不住地连退几步,浑身剧颤。他想过种种释心幻出原身的样子,却万万没想到她的原身如此巨大而恐怖。怎么可能,那么小巧可爱的小鱼,怎么会是这样丑陋的巨兽!看着巨兽露出尖利的牙齿朝他走近,他下意识聚出一道法术向巨兽攻去。
释心经脉被封,又中了他的药力,勉强化出原身,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闷哼一声被他的法术打中,摔飞了出去,鲜血从它身上流了出来。它晃了晃脑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颜不语露出一个复杂的眼神,转身展翅飞走。
直到巨兽远去了,颜不语才回过神来,看着一地的鲜血,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打伤了小鱼!他竟然因为恐惧出手打伤了他的小鱼!
“小鱼!”他大叫一声,立即向释心逃跑的方向追去。
释心受了伤,飞了没多远就体力不支,摔到地面上。脑袋摔进泥地里,突然就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哪里委屈也说不出来,就是没来由的委屈。她甩了甩脑袋,重新飞上天空,认出不远处就是她干活的尼姑庵,当下收起翅膀,落在了尼姑庵的后山,压倒了一大片密林,将自己缩至成小兽形态,摇摇晃晃地向尼姑庵走去reads;。
刚走近尼姑庵的庙门,她就被拦住了。
一只威风凛凛,摆出一副庵庙守护者模样的芦花鸡挡住了它的去路。
一鸡一兽对视了片刻,芦花鸡冷笑一声,口作人言:“果然是你,小黑。”
这般对恃的情景在两百年前的赤水畔时常发生,那时他是凤凰,她是饕餮,一只飞禽,一只走兽,两人常常打得不可开交。可是现下她没有力气与他争斗,她强撑着身体向前走了几步,摔倒在他面前。
“死了吗?说话。”凤鸟拿翅膀扇了释心几巴掌,确定她彻底昏死过去后,跳到她身上狠狠踩了几脚,才叼着她的尾巴,费力地往门内拖去。
便在这时,给凤鸟喂食的空行经过,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花哥儿,你怎么叼了只死猫回来!”说着便去踢那死猫,被凤鸟狠狠地啄了一口脚,疼得她抱着脚疼得原地直跳,便见那花哥儿绕开她,一点儿一点儿地将死猫拖进了它的鸡窝。
空行脚痛稍缓,对啄她的凤鸟十分不满:“花哥儿你等着,我现在就告诉管事师傅!”说着便去找管事尼姑去了,找到管事尼姑时,她正在教两个小徒弟写字。
空行道:“师傅,这花哥儿越发的无法无天了,刚才居然捡了只死猫回来,你得管管,不能那么宠着它了。”
管事尼姑一听,忙道:“走,去瞧瞧。”两个小徒弟也扔了笔跟着跑去看热闹。路上又遇着两个尼姑,听说花哥儿捡了只死猫,也都好奇得不得了,要跟来看看。众人抵达鸡窝,便见花哥儿如母鸡孵蛋一样坐在死猫身上,歪着脑袋小憩。
管事尼姑露出惊讶神色,绕着鸡窝转了几圈,感叹道:“果然是庵主养出来的家禽,跟庵主一般心怀慈悲。行了,别大惊小怪了,定是哪儿窜出来一只受伤的野猫让花哥儿捡着了。难得它肯跟旁物相处,便让它住下了。去多准备点清水和吃食来。”
等人都走净了,凤鸟睁开眼,从释心身上跳下来,啄了啄她的脸道:“醒了没,小黑?”
黑猫奄奄地睁开眼,将尾巴甩到鼻子前堵住:“凤鸟,你屁股好臭。”
“……”凤鸟想打她,见她这般不死不活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决定忍了,“总欺负我的那个臭丫头是你吧,你怎么这么快就化形了?我一开始认出你还有点不敢想信,按理说你还有一百年才能化形的吧。千辞大人特别嘱托我在你化形后去接引你入天宫。”
释心埋下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凤鸟接着道:“别装死,你怎么来到人间?你可知道你是凶兽,凶兽现世会引起人间动荡!”
释心抬起头,憋屈道:“哪里动荡了?明明是我被人欺负了!”
“说说吧,是谁把你欺负成这样?你也太丢人了,好歹也是远古凶兽,怎被打成死猫一样。”
释心愤愤道:“你是凤凰,现在不也沦落成一只花毛鸡?比我又好到哪去?”
“那不一样,我这是历劫。历劫你懂吗?”
“不懂。”
“算了,跟你一个幼兽讲不起来。从现在开始,你现在老实实呆在我身边,等我历劫结束恢复神力,带你回天庭。”
“谁知道你要历劫多久?我才不要陪一只鸡过日子,等我伤好了就走。”
“你走去哪里?沦落到尼姑庵里搬货挣钱,现在要被人欺负成死猫样,你在人间过得也太潦倒了reads;。”
“我这叫历练!历练你懂吗!”释心不想被凤鸟看扁,“其实我过得可好了,我现在是一个修仙大派的弟子,威风极了!”
“修仙?”凤鸟皱眉,“你修个什么仙,你是远古凶兽,本就是神格,只要走有正道,天庭自有你的位置。”
“神格?”释心觉得一下子有力气了,翻身撑起来,“你说我是神格?我不是妖兽吗?”
凤鸟鄙夷地看她:“妖兽是低等的兽类修炼成妖,你是凶兽之一,天生便有震天裂地的神力,若是成神必位及高位。不过——”饕餮是嗜杀之兽,比起成神的,成魔的更多一些。
“不过什么?”
“没什么,你照着千辞大人给你指的路修炼就没错。人间世故人情太过复杂,又有诸多勾心斗角,阴谋诡计,爱欲情仇,你涉世未深心性未定,不适合在此间修行。半年后我的天劫过去,我就带你离开死地。这半年,你便乖乖留在这里,不许乱跑。”
释心初闻自己不是妖兽而神格,十分高兴,但见凤鸟一副家长模样要对她管束,便不满起来:“我想在哪修行,怎样修行,我自己说了算,我才不要一只鸡对我指手画脚。”
“你若不乖乖听话,等见到千辞大人,我一定好好地告你一状。”
“你告呗,我怕你呀!”释心有恃无恐,她已拜神尊的转世为师,也相当于在神尊身边修行了!
下午,春日的阳光明媚和煦,释心药力未散,软趴在鸡窝里,晒得骨得都酥了,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把软软的肚子露出来继续晒,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是大懒猫一只。
凤鸟踱着步子走进鸡窝,瞧着释心这懒样,“哼”了一声:“刚才有个自称是你哥哥的人来寻你了。你什么时候有哥哥了?我可不记得蛮荒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凶兽。”
“是何回师兄来找我了吗?”释心说着便想爬起来,可是腿脚软得根本没力气。
“师兄?那什么修仙道派里的?”
“嗯。他人呢?”
“被管事的老太婆赶走了。”凤鸟顿了一下,“啧啧,这样魔根深重的人都敢收,你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派,赶紧撇清关系,白白耽误你修行。”
释心眨了眨眼:“魔根?什么意思。”
凤鸟摇摇头:“那人啊,天生就是个魔头,至早要堕入魔道。”
“你怎么看得出来?”
“他的体质被动过手脚,所以魔性显征不是很明显,身上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