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想修道-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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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阵不舒服,正要开口反驳,云霄就走上前,冲着陈掌柜挑眉笑道:“多谢提醒,不过我要找什么样的人恐怕还轮不到你来说教吧?”
陈掌柜就哑声笑了,他那只皱皮满布的左手握住了酒葫芦,另一只手又颤巍巍地拔掉了葫芦口上的塞子,仰头喝了一口,这才道:“年轻人总喜欢反驳老人的话,殊不知古人早已有言在先,若不听老人之语,那可是要吃大亏的啊”
“听了你的话又如何,”云霄轻蔑道,“活成你这副德行吗?”
“我这副德性”陈掌柜就哑声笑了,“是啊,我这副德性可不怎么好看,当初也是吓坏了这城里许多人的好了,夜已深,公子来我这里,想必不是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这些话的,打酒是更不可能的了,公子,你不妨有话直说吧,我老了,经不起你们年轻人的这些弯弯绕绕了。”
“好说。”云霄一笑,抱起双臂,“陈掌柜,你今年多少岁了。”
“再过三年,就该到我的七十大寿啦。可惜,我无妻无子,命中注定无福,是没有人给我过寿的了。”
“是吗,都这么老了啊。”云霄道,“都一把年纪了,还在当江简的走狗,陈掌柜,你不觉得有点可悲吗?”{手打更新更w快'
第89章 料事()
我诧异地看了云霄一眼。
云霄交叉抱着双臂,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目光一样,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掌柜,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蔑。
奇怪啊,这家伙虽然平时说话都很随性,但还是有点分寸的,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这么难听的话,还是对一个耄耋老者,就算这陈掌柜是和江简一伙的,他也不该把话说这么狠啊。
难不成他厌恶江简已经厌恶到了一定的程度,连带着对他身边的人都这么不待见?还是说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激将法?
我心中半是疑惑半是思忖,另一边,陈掌柜已是哑声笑开了:“是吗,云霄公子,你觉得老朽很可悲?”
云霄神情淡漠:“年过半百,却无福无禄,还在为他人卖命,今日不知明日事,死了都不知道该葬在何处,不是可悲是什么。”
“云霄公子,”白湘听不下去了,她站起身,面色难看地看向云霄,隐忍道,“请你说话尊重一点,陈老爹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
陈掌柜打断了白湘的话:“白湘姑娘,谢谢你为老朽分辩,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好意,老头子心领了,至于其他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可是他——”
“话说得难听不要紧,要紧的是有没有说到点子上。”陈掌柜没有看向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低着头,一边抚摸着他手里的酒葫芦,一边低哑道,“这位云霄公子的话说得虽然难听了一点,但是在理,的确,像老朽这么一把老骨头了的人还在自讨营生,为他人卖命,的确很是可悲。有时想想,我也会怀疑,我是怎么落到这么一个地步的,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仙门弟子,到现在这么一个垂垂老矣的酒楼掌柜,这人的命呐,有时就是这样,毫无理由,从无预兆人到七十古来稀,有几个人的古稀之年是像我这样的?无妻无子,无福无禄,就连当年我唯一引以为傲的法力修为,我的八霈弩,也都没了。午夜梦回间,我也会心生感慨,觉得我陈尹这一辈子,过得实在是太不像样了,若是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若是,当年”
他坐在八仙桌边,佝偻着背一边抚摸着酒葫芦一边低声喃语,就当我以为他会说起当年往事时,他却忽然抬起头,半眯着眼看着云霄笑了。
他笑得皱纹叠起,却无一丝老者应有的慈祥之态,反倒是尽显阴冷之意,面上的胎记也变得更加可怖了起来:“云霄公子,你的前半句话,老朽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但后半句话,却不尽然了。”
云霄神情不变:“愿闻其详。”
陈尹就道:“古语有言,士为知己者死,若是因为那些身外之物而替他人卖命,那自然是一件可悲之事,可若是心甘情愿为他人做事,那就不一样了。或许在你们看来,江公子不能堪称金仙大名,心地也说不上有多么善良,可在我心里,他却是这云州唯一一个能担得起仙长二字的修道之人。其他的那些仙门弟子也好,掌门也好,城主也好,与江公子相比,都不值一提。”
“不错,老朽是在为江公子卖命,但卖的是老朽自己的命,也是老朽心甘情愿的,这样,又怎么能称得上是可悲呢。”
“哦?”云霄就笑了,“没想到那江简在你心中竟是这般神圣不可侵犯,可真是出乎我意料。”他笑叹道,“本以为找到了一个江简的手下,没想到居然又是一个瞎子,没意思。”
陈尹嘿嘿一笑:“云霄公子,我已经老了,不想年轻人那么有朝气,也自然不会像他们一样冲动易怒,你若是想以激将法逼我说出些什么不利于江公子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当年老朽曾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差点犯下大错,是江公子救了我,我的这条命也是他给的,所以”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着背转向我们道,“无论你们说什么,都别想从我这里套出有关江公子的一丁点话”
云霄耸了耸肩:“是啊,来之前我也没预料到你会对江简这么衷心不二。本来我想着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与他合谋也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没想到你还真的仅仅只是他一条走狗,真是令人惊讶。”
“云霄公子——”白湘有些忍不住了。
“话说了这么多,说得我都有点口渴了,那我们就长话短说吧。”云霄没有理会她,继续对陈尹道,“你既然不愿意出卖江简,那我们就来谈谈别的事好了。”
陈尹就哑着嗓子笑了:“那可不巧了老朽喝了几口酒,现下酒意已经上头了,得回房休息。公子若是有什么想问的,还请明早再来吧。”
“是吗,那你可要三思啊。”云霄就道,“自己的命还是能有多长就活多长比较好,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而丧命,那可就太亏了,是不是?”
“”
陈尹缓缓坐回板凳,拔出葫芦塞子,颤颤巍巍地捧着葫芦仰头又呷了一口酒,这才道:“公子想问什么?”
“厉鬼索命。”
云霄这话一出,我就下意识地看了白湘一眼,果然,白湘面色一白,放在膝上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些,一看就知道点什么。
看来这流江城的厉鬼索命一事和江简脱不了干系,我也早该料到,若江简当真是我大师兄,那他自然也是神仙之躯,也能目视阴阳,就算他现在双目失明,但双眼对于我们神仙来说并不怎么重要,只要他想,他还是感知清这世间万物的,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要比我们看得更为清楚。
只是若他真是我大师兄,他又怎么会做下这些事?这些事不说违背了苍穹门规,就连天规也都犯了,他怎么会这样做?
难道就是因为他做下了这些事,知道自己违犯了天条门规,所以才不肯回苍穹?!
想到这一点,我的脸色顿时不好了起来。
“这一位姑娘是想到了什么事吗,脸色这般差?”就在我沉思之时,陈尹却忽然出声问了我一句,吓了我一跳。
我还没反应过来,云霄就在一边凉凉笑了:“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陈尹笑了:“公子多虑了,我对这位姑娘并无恶意,只是好奇而已。”
“她不需要你的好奇。”
“没想到公子也是这般怜香惜玉之人,好吧,老朽也就不多问了。”陈尹道,“厉鬼索命敢问公子,这厉鬼二字,是为何意?”
云霄好整以暇地道:“陈老头,你都一把年纪了,总不会没有听说过怨魂厉鬼这四个字吧?厉鬼索命,我还需要解释吗?”
陈尹就哑声笑了:“不错,这四个字老朽的确听过,老朽也曾听说过几个很有趣的故事,但到底也只是故事而已。云霄公子,这世上是从来不缺这么一类人的,他们喜欢听那些奇闻怪谈,更喜欢讲与他人听,就这么口口相传,以讹传讹,许多事就变了味了。云州自古以来就有鬼魂一说,那些街上酒楼里算命的、说书的,都言之凿凿,都敢拍着胸脯保证这世上当真有那些个怨魂厉鬼,可一旦问他们有谁见过,他们就都支支吾吾,只会说自己亲眼所见,却是一个别的名字也说不出来。云霄公子,你可曾亲眼见过什么怨魂厉鬼?既不见过,又何来厉鬼索命一说?”
“巧了,”云霄一笑,“我正好有一双天生良目,能见人所不能见,你说的那些怨魂厉鬼,我还真见过那么几个。”
“人人都会说自己亲眼所见——”
“你也想见吗,”他打断了陈尹的话,“正好,我身边的这一位姑娘师从一位世外高人,不但和我一样能见阴阳,而且会一种不传秘法,能让别人都看见那些东西,要不要让你开开眼界?”
这家伙撒谎都不打草稿的?不过我也是有点搞不懂,九州的那些道士明明只要修炼得好都能目视阴阳,云州这么多仙门大派,怎么能见到魂魄的却只有寥寥几人?是这里气息不比九州清明还是因为那些仙门弟子修炼的路数不同?
“原来如此”陈尹低声道,“怪不得,公子会说此事尚未了结,你们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公子果真料事如神。”
“什么?”我一惊,听他这话——难不成我们今晚会来这里是江简早就料到的事?!
“陈老爹?”白湘也惊讶地站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料事如神,什么尚未了结?”
看到陈尹脸上阴沉的笑容,我就知道我不好的预感要成真了,果然,陈尹桀桀笑道:“二位既能料到白湘会与我接头,询问她爹一事,从而深夜来访,又为何料不到江公子也能料到此事呢。”
他话音刚落,周围就平地吹起了一阵狂风,刮得我们身后的格门一阵作响,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结界也当空落了下来,罩住了我和云霄二人。
“陈老爹?”白湘惊呼,“你怎么能——”
大作的狂风中,陈尹佝偻而立:“江公子早在一开始就料到了今晚,从一开始,这就是个连环计,妖灾也好,白湘也好,都只是为了引你们上钩的引子而已。而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了。”{手打更新更w快'
第90章 成全()
可恶,中计了!
看着笼罩在我们周围的结界,我暗自咬紧了牙。
从我在上暄城看到江简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此人必不简单,再加上他又那般轻易地就解了我的定身术,更是让我心生警惕,对他是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他摆了一道!
厉鬼妖灾白湘陈尹,他到底还有多少后招?连环计陈尹这三个字说得可真好啊,连环计!
就在我被江简这一招接着一招的连环计弄得气急败坏时,云霄却在一旁笑了,不见一丝怒意,反而先是饶有兴致地转头观望了一下笼罩在我们四周的结界,才负手看向陈尹,故作思忖道:“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姓江的看样子是对当黄雀很有兴趣啊,莫非是做人做够了,觉得厌烦,所以想当个飞禽试试?”
陈尹低哑一笑:“江公子是不是飞禽,老朽不知,老朽只知道,公子与姑娘二人即将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了。”
“鱼肉?”他笑道,“那谁是刀俎?你吗?”
“并非老朽,”陈尹没有在意云霄话中的嘲讽之意,依旧佝偻着背哑声道,“乃是老朽手中的葫芦。”说着,他就拔开了手中酒葫芦的木塞,将葫芦往下一倒,一股浑浊的水流就从葫芦口流了出来,还不及落到地上就被狂风卷到了空中,顿时,一股淡淡的稻草味弥漫了开来。
这个味道是符水?
这葫芦里装的不是酒,是符水?
可他刚刚明明喝了几口的啊,怎么会是符水?!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陈尹抬眼看着我咧嘴笑了:“姑娘,你一定很奇怪吧,为何这葫芦里装的明明不是酒,老朽方才却还喝了几口,是也不是?”
我没有说话。
云霄抱臂道:“这还用想吗,你对那江简如此俯首帖耳,喝葫芦里的符水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我们察觉。对你而言,只要是江简的东西,就算是毒/药,你也一定能照喝不误吧。”
陈尹低声笑了:“不错,的确如此。”
云霄哼了一声。
“虽然,公子对我多有不屑,但作为一个年过半百之人,有几句话,老朽还是想说给公子听的。”
狂风不歇,我们几人的衣袂都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可陈尹却依旧立在原地,不动如山,仿佛这阵风根本就吹不到他身上一样:“拥有一双天生良目,能跨越阴阳两界,见常人所不能见,或许是这云州许多人一生都求而不得的只是公子,这世上并不是看到的东西越多,就越好的,更何况,有些时候,有些东西,是拥有天生良目也看不见的。就好比我这酒葫芦里的符水,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就瞒过了二位,由此看来,这天生良目,有时也不是那么有用的”
他缓缓说着,声音很是粗哑,就像是有一颗石子在喉咙里滚动一样,听得我万分不舒服。
“没用吗?我可不这么觉得。”云霄笑道,“倒是你,陈掌柜,你这番话说得可有些酸啊,怎么,莫非你嫉妒了?嫉妒我有这么一双天生良目?”
“嫉妒”
“陈老爹?”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白湘就算是再天真都该看出不对劲来了,果然,她快步走向陈尹,急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
“白湘丫头,你听老朽一句劝,快快离开这里。你的杀父仇人乃是澜剑门前任门主翡怀衍,既然翡怀衍已死,那就是父债子偿,由他的儿子来偿还你爹的这条命,你该杀的人不在这里,你与这两人也毫无瓜葛,接下来的事,你也不用知道。你快走吧。”陈尹道,“你走了,我才能更好地施展,替江公子除去这二人,去除他的心头大患。”
江简把我们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