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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宋枭(秦舸)-第67部分

小说: 宋枭(秦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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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已经死去的乔威和马贼们,阎真禁不住轻声的抽泣了起来。

    正举着酒坛痛饮的仨人听到抽泣声,起先还感到有些奇怪。

    潘惟吉扭头朝传来抽泣声的方向看了看,挠了挠头,有些纳闷的说道:“夜色深沉,谁人还在哭泣?莫不是荒郊野岭,真会闹鬼不成?”

    潘惟吉也是拧着眉头,一脸的纳闷,歪头听了一会,接口说道:“听声音应该是个女人,莫不是有女鬼?”

    狠狠灌了自己好些酒的杨荣脸颊通红,微微摇晃着身子,带着些醉意的摆了下手,对潘惟吉和潘惟清说道:“即便有女鬼又能如何?若是有女鬼,我帮你们把她给揪出来,当着你们的面,好生羞辱她一番!”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兵士朝仨人跑了过来,到了跟前,双手一抱拳对潘惟吉和潘惟清说道:“二位将军,那位与杨义士一同回来的姑娘正在哭泣!” 

第101章 男人也会哭() 
从兵士口中听说哭泣的是阎真,潘惟清和潘惟吉兄弟同时把视线转向了杨荣。

    俩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看你如何羞辱”他的意味。

    虽然有些醉意,可杨荣的脑子并没有完全糊涂,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对兄弟俩说道:“可能是那丫头想到熟识的人都死了,悲从心来,才会深夜哭泣吧!我且去劝劝她!”

    “快去吧!”潘惟清叹了一声,朝杨荣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对他说道:“女人家,终究是要柔弱些,好生哄着,若是她真的想哭,就让她哭出声来,这样憋着,会憋坏了身子!”

    “嗯!”杨荣点了点头,一手提着酒坛,一步三摇的朝阎真睡着的地方去了。

    躺在铺盖上的阎真,脸上挂满了泪痕,她睁着婆娑的泪眼,望着满天的星斗,默默的流着眼泪,只是不时的会发出一两声轻轻的抽泣。

    寂静的夜晚,虽是轻声的抽泣,却也能让人听的异常清晰。

    “你好些没有?”到了阎真跟前,杨荣盘腿坐下,手里提着酒坛,仰起脖子狠狠的灌了一口,对她说道:“若是想哭,就放声哭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阎真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当她看到杨荣通红的脸颊和手中的酒坛时,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贝齿咬着嘴唇,痛苦的摇了摇头。

    “哭吧!放声哭出来吧!”杨荣又仰头灌了口酒,伸手抹了一把嘴,对阎真说道:“我也想哭,可我知道,男人不能像女人这样随意发泄感情!我只能忍着,直到有一天,为二当家、为黄七哥,也为兄弟们报了仇,再好生的痛哭一把!”

    “都是你!”他的话音刚落,阎真猛的坐了起来,粉拳紧握,朝着他胸口狠狠的擂了几拳。

    这几拳打的是异常沉重,再加上阎真本身就会武功,杨荣哪里承受的住!

    虽然胸口就如同被铁锤夯过一般疼痛,可他却强忍着,没有躲闪,也没有去揉胸口。

    “哇!”连续朝着杨荣胸口捶了好几拳,阎真突然伸出双臂,紧紧的搂住他的颈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哭了出来。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虽然胸口被捶打的很痛,可杨荣却没有心情去考虑疼痛,他放下酒坛,伸出双臂,紧紧的搂住阎真的脊背,一只手轻轻的在她脊背上拍着,柔声说道:“哭出来,让他们听到,你很想他们!”

    “他们都死了,以后再没有人关心我了!”痛哭着的阎真一边哭着,一边说道:“从今往后,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你有我呢!”紧紧的搂着阎真,杨荣柔声对她说道:“只要我还活着,从今往后,除非我死,否则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也不知阎真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她在放声哭了一会之后,轻轻的推开了杨荣,把脸扭向一旁,抬起衣袖擦拭着眼泪,还带着些哭腔的说道:“我好多了,你也早些睡吧!”

    杨荣点了点头,很温柔的对阎真说道:“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还要去大营拜见潘太师!”

    阎真抿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躺下,盖上了被子。

    她的肩头还有一小块没有裹进被子里,杨荣伸手帮她掖了掖肩膀上的被子,提起酒坛,又朝不远处正望着他们的潘惟清和潘惟吉兄弟走了过去。

    到了兄弟二人跟前,杨荣一屁股坐在地上,对兄弟二人说道:“若是把她留在军中,显然不太合适,我想在拜见过太师之后,将她送到就近的城池中,先安顿好再说。”

    “是!”潘惟清和潘惟吉也坐下后,潘惟清对杨荣说道:“军队出征,向来不宜带同女子,给阎姑娘找个去处安身,确实是要比带着她好上许多!”

    提起酒坛又猛灌了一口,望着远处深沉的夜色,杨荣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没有说话,自从离开大同府,他经历过的事情要比他前二十年经历的事情加起来还多。

    人,还真是脆弱。

    当初杀赵凤、抢劫辽军辎重,以及与辽军短兵相接时,阎真给他留下的都是一个强悍女匪首的印象。

    可没想到,到了如今,她竟然也有脆弱的一面,也会靠在他的肩头上哭的如同一朵带雨梨花。

    坐在他身旁的潘惟清和潘惟吉也没说话。

    他们虽然不知道杨荣在想什么,可他们心内却也清楚,这个时候的杨荣,思维一定是极其复杂和具有跳跃性的。

    在这种时候跟他说话,反倒不如安静的陪他好好醉上一场。

    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一坛子酒很快被杨荣喝了个精光。

    一坛酒少说也有五斤,虽说酒性偏柔和,没有高度酒那么烈,可喝下一整坛,寻常人也是会吃不消。

    可杨荣就好似浑然未觉他已经醉了似的,在喝完一坛酒后,他又伸手从一旁的潘惟吉手中夺过酒坛,仰起头“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见他喝的凶猛,潘惟吉正想出言相劝,一旁的潘惟清朝他摇了摇头。

    看到潘惟清摇头,已经打算出言劝解杨荣的潘惟吉叹了一声,把头扭向一旁,将视线投到别的方向。

    将潘惟吉那坛酒也给灌下了肚,杨荣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趔趄着向前走出几步,双手张开,一手提着空酒坛,仰头望着明亮的残月,高声喊了起来:“莫邪三尺照人寒,试与挑灯仔细看。且挂空斋作琴伴,未须携去斩楼兰。”

    当他念出这首南宋词人辛弃疾的诗时,潘惟吉和潘惟清都愣了愣。

    俩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不免露出了几分钦羡。

    “好诗!”完全不知这首诗出处的俩人,还以为是杨荣的原创,潘惟清更是伸手朝大腿上猛的拍了一巴掌,赞叹着说道:“杨义士吟的好诗!”

    “且挂空斋作琴伴,未须携去斩楼兰。”潘惟吉低着头,重复了一遍刚才杨荣吟的诗后一句,抬起头对潘惟清说道:“三哥,杨义士有如此豪情,你我何不也附庸风雅一番?”

    “好!”潘惟清本来就是文武双全,颇有几分才情,听潘惟吉这么一说,连忙应道:“既然如此,我也献拙一首!”

    “边关狼烟冲天起,连营号角声声急。沙场埋骨且莫悲,志士向来血染衣!”念完这首即兴做的诗,潘惟清提起手中的酒坛,仰起头狠狠的灌了一口,饮罢酒,他用衣袖重重的抹了一把嘴,大叫了一声:“痛快!”

    “如此豪情,没些刀光剑影,岂不是少了许多情致!”在潘惟清念完诗后,潘惟吉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对潘惟清和杨荣说道:“小弟便在此为两位哥哥舞剑,以助雅兴!”

    说罢,他将长剑一抖,剑尖挽出朵剑花,耍起了一套剑法。

    纵然杨荣已经醉了,可他却还是被潘惟吉舞出的这套剑法惊的目瞪口呆。

    只见潘惟吉手持长剑,在月光的映照下,身上的铠甲反射着粼粼的银光。

    龙行虎步、身影翻飞、剑如游龙、剑光似虹,一套剑法,竟是让杨荣看的如痴如醉。

    “千里塞北披飞霜,落日残霞映城墙。旌旗飞扬平胡虏,笑卧箭林又何妨?”随着剑舞到妙处,一首豪迈的诗也随着剑影在苍茫的夜色中飘荡起来。

    “笑卧箭林又何妨!”听到这一句,杨荣再次扬起了头,他猛的将手中的酒坛掼在地上,抱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醉了,他是真的醉了。

    潘惟吉的这首诗,让他想起了死在箭雨中的马贼们。

    笑卧箭林又何妨!那些马贼正是在箭雨中倒下,从此长眠在塞外的土地上。

    丝丝晚风从三人身旁掠过,晚风带来了浓浓的凉意,杨荣身上穿的单薄,可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只是双手抱着头,嚎啕的哭着。

    潘惟清和潘惟吉一左一右站在杨荣的身后,他们并没有上前相劝。

    经历过战争,他们很清楚眼睁睁的看着战友死在眼前,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杨荣会哭,或许是他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还没有经历过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的将士如潮水般涌向敌人,然后又成片成片的倒下。

    如水的月光铺在大地上,在随风摇曳的枯草草叶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杨荣的嚎啕大哭声,在夜色中回荡。

    躺在铺盖里的阎真紧紧的抿着嘴唇,她听到了杨荣的哭声。

    她再一次哽咽了,原来杨荣一路上并不是不难过,而是他一直都在憋着,一直都在忍着,直到喝醉了、癫狂了,他才敢放声哭了出来。

    男人有的时候也很脆弱,只是他们太会掩饰,太会强忍着心中的悲伤,纵然心如刀绞,却依然强忍着悲痛,试图用他们的坚强,来安慰身边的人。

    早先已经对杨荣失去了信任,可就在这一刻,在听到杨荣放声大哭的时候,阎真那份原本已消失了的信任,再次回归了。

    他值得依赖,值得信任,只是太多的时候,他的力量太过渺小,根本改变不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第102章 我愿投军() 
强烈的阳光直射在眼睛上,杨荣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微微睁开眼扭头朝四周看了看。

    宋军官兵们早已收拾好了行装,正三五成群坐在不远的地方闲聊,看样子像是正在等他。

    “你醒了!”他刚扭过头,正准备坐起来,身旁传来了个甜甜的女声。

    不用猜都知道这个女声的主人是谁,杨荣放下挡在眼睛上的手臂,坐了起来,对站在他面前的阎真说道:“你什么时候起的?”

    “有一会了!”阎真朝杨荣笑了笑,虽然笑容里还带着些许苦涩的意味,不过与前一天满脸凄苦比较起来,已经好了许多。

    坐在铺盖上,晃了晃因为喝醉了酒而发胀的脑袋,杨荣仰头朝天空看了看。

    太阳已快要到了正中天,眼见就快到正午时分了。

    “都快中午了!”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向阎真问道:“两位潘将军呢?”

    “潘惟吉将军一早返回太师大营,去向太师禀报接到我二人了!”阎真扭过头,朝不远处正靠着一块大石头闭眼打盹的潘惟清看了一眼,对杨荣说道:“见你睡的香甜,潘惟清将军没让人唤醒你,说是即便晚些去大营,也没甚打紧!”

    “还是赶紧起来吧!”听说潘惟吉已经向潘美禀报这边的情况去了,杨荣连忙站了起来,看着阎真那张还糊着炭黑的脸,对她说道:“你也该找些水,把脸好生洗洗!像这样糊的像个花猫,见了太师,于礼节上,终究说不过去!”

    阎真嗯了一声,站在一旁等着杨荣。

    杨荣刚起身,早先就等在一旁的两个兵士连忙上前,帮他把铺盖收好,他原本打算自己去做的事情,竟是一样也不用他动手。

    见有人帮收拾好了铺盖,杨荣也不矫情,抬起脚,径直向着潘惟清走了过去。

    听到身旁传来脚步声,潘惟清连忙睁开眼睛。

    当他看到站在面前的是杨荣时,脸上带着笑,对杨荣说道:“杨义士,你起身了?”

    “是!”杨荣笑着点了点头,对潘惟清说道:“昨晚喝了太多酒,恐是失态了,睡的太沉,劳烦将军等了这许久,还望将军海涵!”

    “呵呵!”潘惟清站了起来,朝杨荣笑了笑对他说道:“敢问杨义士年岁?”

    “二十二了!”听潘惟清问起他年岁,杨荣虽然心内有些纳闷,却还是很老实的回答了。

    不过他回答的这个年纪,恐怕只是他活着的时间总和,若是按照真实年龄,他的年龄应该是负的一千多岁才是。

    “杨兄比小弟年长!”在杨荣报出年岁后,潘惟清朝他拱了拱手说道:“日后杨兄只管叫我三弟便是,你我也莫要再义士将军的称呼,听起来生分的很!”

    “好!”潘惟清这么一说,杨荣自然是欣然应允,他早觉得别人叫他什么义士,听起来别扭的很。

    “杨兄,五弟早先已返回大营,向父帅禀报!”见杨荣答应了他的提议,潘惟清接着又对他说道:“眼下已是快到正午时分,想来父帅应是等的有些急了,杨兄是否……?”

    “我和阎真这就去拜见太师!”杨荣听出了潘惟清话里的意思,连忙应了一声。

    “整队出发!”听杨荣说是该去拜见潘美了,潘惟清侧步向一旁跨出,朝正闲聊着的宋军们一招手,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只是一声招呼,百多名宋军立刻开始整起了队形。

    与杨荣早先见过的队伍相比,这队宋军果然是训练有素,潘惟清的命令刚下达,只是顷刻之间,一条两人并列的长蛇形队伍,就整整齐齐的出现在杨荣的眼前。

    “杨兄,请!”潘惟清向杨荣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又对不远处站着阎真做了同样的手势说道:“阎姑娘,请!”

    杨荣和阎真骑着马,在这队宋军的护送下,与潘惟清并骑朝东北方推进。

    潘美的大营就在他们东北方不远的地方,若是骑马疾驰,顶多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到达,可如今他们是骑着马慢慢的向着那边行进,速度显然就要慢上了许多。

    走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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