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戏录-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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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错就错,绝处逢生?如何个将错就错绝处逢生法?”赵五郎暗念着这两句,有些不解其意。
施小仙见赵五郎不再言语,以为他也在苦恼之中,心中更加懊恼,自己责备自己道:“这阵法之古怪恐怕除了它的创造者外都不能理解,这……这都怪我一时大意,不该去触摸这些石像,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赵五郎见此急忙笑着安慰道:“小仙,你何须自责,我们既然是入这法阵,就是要想办法来破阵的,若不是你触摸了石像,我们不知道这石像里藏有法阵,更猜不透这法阵的目的,这可不是踏出了很重要的一步?如今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对了,你看下你身后的石像是不是月魔神?”
施小仙回头看了下,道:“对啊,就是那个四臂魔神,你怎么知道?”
赵五郎道:“我有些明白了,这些石像不过是个传送阵罢了!石像会把人传送到一样的神像那里,小仙你先告诉我,你的石梁两端柱子上都有什么神像。”
施小仙登即明白了赵五郎的目的,他想通过找到跟施小仙一模一样的石像来传送过去,她心中一喜,来回看了一遍,朝下方叫道:“这左边的是神官、蚩尤、水灵,右边的是玉女、刑天、还有一个是和尚,其他的三面我看不到。”
赵五郎也看了下自己身边得柱子道:“太好了,我这里也有一副水灵雕像,想必可以传送到你那里了,你等着!”
施小仙也拍了拍手,喜道:“看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赵五郎嘿嘿笑了两声,就去拍那尊水灵的雕像,果然这水灵石像又立刻活了过来,水灵飘出石柱,双手一伸,无数灰色的水花涌了出来,赵五郎准备束手就擒,忽然旁边一尊骑鹤的仙人也飞出巨大的袖子,也要来收赵五郎。
“糟了……这神像竟然是随机触发!”
“怎么会这样?”
上方的施小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大叫道:“快躲开那石像的袖子!”但为时已晚,这骑鹤仙人的速度明显比水灵更快一步,他的长袖就如同镇元大仙的乾坤袖一样罩了过来,只是眨眼之间就将赵五郎卷进了衣袖之中,这仙人似乎还发出几声得意的笑声,石柱中似乎还传来这人的念叨声。
人生岂能尽如意,
十场美梦九次空。
醒来凡心常不甘,
不如入袖悟乾坤!
这声音闷闷得听了叫人十分不舒服,赵五郎只觉得自己眼前再次一黑,又不知何去何从。
光亮再现,这把赵五郎不急着跃出,而是缓缓跳出。
眼前依旧是绵绵不尽巨大石柱,他四面八方瞧看,却再也没有看到施小仙的身影,赵五郎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大喊叫道:“小仙!小仙!你在哪里?”
但这空旷的洞穴里,除了自己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赵五郎懊恼道:“刚才只差一步,若是自己快上一步,应该就可以传送到小仙身边了,现在可怎么办,小仙一个人留在哪里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赵五郎不顾一切,急忙又去按其他的石像,但这些石像都毫无规律可言,时而是神官的象牙板飞出来,时而是九天仙女的七彩绸带,时而又是妖魔鬼怪的长肢利爪,但是不管这些传送阵怎么传送,赵五郎再也没能回到施小仙的身边,反倒似乎是越走越远,身边再无一丝一毫声音。
“这法阵究竟怎么破?”赵五郎苦恼道,他心中越发得担心施小仙的安危,如今她身上手无寸铁,若是遇到什么妖物可怎么办。
他揪头抓耳,苦着脸哀叹了一阵,突然双眼一亮,兴奋地叫了起来:“对了!我有火精,我怎么忘记这事了,我可以化作火精飞出去看看!赵五郎啊赵五郎,你真是太笨了!”
赵五郎心中想定,立即捏诀念咒道:“北斗七真,统御万灵。朱雀解意,与我通灵!敇!”
轰地一声,蓝色火光爆炸而出,赵五郎浑身火光熊熊而起,将整个幽暗的洞穴都照得明亮了许多,他振翅一抖,化作一只巨大的烈枭飞舞在半空中。
“走!找小仙去!”
赵五郎心中大喜,口中高呼着振翅而起,这烈枭绕过巨大的石柱径直往前飞去,一根根巨柱往身后略去,快速地没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赵五郎一心赶着去找施小仙,也没注意看沿途的细节,眼前的场景掠动变化,无数的石柱石梁高高低低像路障一样出现又消失在淡淡的雾气之中,这样不知飞了多久,飞了有多远,赵五郎只觉得自己依旧看不到边,仿佛这个山洞无边无际,这石柱森林根本没有尽头。
赵五郎越飞越觉得心慌,他仰天发出几声清啸,这火精的啸声尖锐而震天,但音浪传出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再飞了一阵,赵五郎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这山洞能有这么大?他突然想到,按地处位置来说,这山洞应该在凌虚峰山下,那么往上面飞,即便不是地面也应该是凌虚峰的山内部,这山洞有可能很宽广,但它再高也不可能高过凌虚峰的山脉,一直往上飞必然能触顶。
这般想定,赵五郎不再往前飞,而是转头向顶上飞去,他沿着巨大的柱子往上穿行,这巨大的柱子绵延在黑暗尽头不知通到哪里,赵五郎只有更加快速地振翅高飞,这样飞了将近一个时辰,依旧是不见端头。
赵五郎越发得觉得惊异,按他这速度,即便是千丈凌虚峰也早该飞到山顶了,这石柱怎么可能还看不到头,难不成……
赵五郎化回人形落在一条石梁之上,他看了看身旁的石柱,脑中的疑问瞬间都明白了,眼前那根石柱上的三面石像如此眼熟,可不是自己之前进来时的那个石柱么,换句话说,他扎欧文了根本就没飞出这两根柱子之间的距离,他只是在原地转了无数圈罢了。
赵五郎突然明白了,这两根石柱之间就是一个独立的法阵空间,即便他会化作火精,也飞不出这个法阵的,这些法阵严丝合缝,只有通过这些石像才能传送到相应的空间中,但这些石像看起来毫无规律,中间有很多的意外和偶然性出现,自己如何能摸索出它传送的原理?难道只有一次一次地试,把所以的石像都试一个遍才行么?
赵五郎走上前又去按另一面未曾尝试的石像,果然又被传送到另一条横梁上。他不停地尝试,不停地在各个空间中出现,但始终未再看到施小仙的身影。
赵五郎有些赌气似得想要再按下一面石像,却发现自己按下去后,这面石像毫无反应,赵五郎以为自己按轻了,又重重地拍了几次,但依旧无果。
他这才认真地看了这面石像,是一尊武士的雕像,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先前触碰过这尊雕像,所以这石像的颜色变得有些灰暗干枯,难道……
赵五郎的心中掠过一丝不安,难道那些要触碰过的石像都不能再传送了?所以这石像它……是失效了,不能再开启了。
赵五郎瞬间感受到一阵寒意,自己这么胡乱乱按,会让很多相通的雕像失效不能再用,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自己和施小仙都会被困死在某一个阵法空间里,再也出不去了,这就是施小仙说的阵法的死角,永远逃不出的死角?
真是好可怕的迷魂法阵,真是闻所未闻,比自己符箓门中的任何一个控行的法阵都要复杂困难百倍。
如今这种情况,他赵五郎该怎么办,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找到施小仙,就算找到了施小仙自己要怎么才能脱困而出?而执意要入阵的赵归真又去哪里了,是不是也被困在这阵法之中?他要自己入阵真的是要找那什么魔教密令么?
赵五郎越想越觉得头疼,他心想若只是一个敌人也就罢了,不管他有多厉害,修为多卓绝,就算是徐长元、玄天明这样的高手,但至少自己还可以全力以赴来拼一拼,哪怕赢不了他自己也要杀个痛快,死个明白。但他如今要对付的是一个巨大的石阵,人的法力在此处似乎毫无用处,一个人的力量在这里卑微的就像一只蚂蚁,被困其中只有累死、饿死、老死。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赵归真,你在哪里,快告诉我该怎么出去!”
赵五郎面对这空荡荡的世界,叫喊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有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
四周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冷了,赵五郎卷曲在一面石柱下,呆呆地望着前方,眼前是蜘蛛网一般纵横交错的石梁石柱,层层叠叠,不见边际,也不知道这法阵的尽头是什么,是不是也是重复不停的石柱石梁,还是说它的边界就像逐月夫人的梦境一样,是触摸不到的模糊地界,他看着看着、想着想着就有些恍惚,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一样。
“五郎!”
“五郎!”
……
远处似乎有人在呼喊着赵五郎。
“五郎,站起来!好好想自己是为什么来到这里!”这一声尤其清晰,叫赵五郎听得清清楚楚,他猛地惊醒过来,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师父?是师父!”
第243章 我欲入魔()
这声音中气十足,赵五郎再熟悉不过了,他喜出望外大叫道:“师父,刚才是你在跟我说话吗,我知道是你的声音!”
“你在哪里?”
“你是不是也在这里?”
赵五郎呼喊了一阵,但四处哪里还有什么葛云生的影子,周围静悄悄的,安静的就像是沉没在深海中的一座废墟,空空荡荡,不可能会有人来回应赵五郎的呼喊。
赵五郎原本兴奋的神色又逐渐暗淡下来,他低声道:“看来是我自己刚才一定是在做梦了,我怎么这么傻,师父已经被困在丹鼎观内受尽折磨,怎么可能还会过来救自己。”
他喃喃自语一阵,脑子清醒了一些,脸色也从方才的暗淡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如今师父受难,理应是我去救师父才对,我却还想着他来救我,真是太可笑了,赵五郎啊赵五郎,如今万事都要靠你自己了,怎么还能想着别人来帮你,这道理你还不明白么!难道你还要师父罩着你一辈子么?”
赵五郎望着眼前的迷阵,反复咀嚼着刚才迷迷糊糊间听到的那句话:“好好想自己是为什么来到这里?自己为什么进这个迷阵?”
“对啊,我为什么来这个阵里,那反过来就是说魔教的人设下这个阵法的目的是什么?”
赵五郎冷静下来,心中也不着急了,他干脆直接坐了下来,梳理这自己的思绪,准备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解开这迷阵。
好了,先从入阵开始。
最开始自己是跟着赵归真入了这六生转轮盘,赵归真说这里可能藏有魔教的密令,可以号召魔教万千的死侍,既然这地方藏有魔教这么贵重的东西,那想必设下这些阵法都是为了阻碍外人来夺取这块密令,若是这么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但是,这里封印的是密令,不是单纯的财宝,也不是墓葬之地。显然魔教是希望有人能重获此物,带领魔教东山再起,若是所有的阵法都是封闭的死门,这密令就成了无人能得的死物,想必这也不是魔教人士的初衷,他们肯定会留下了一条且是唯一的入口,只有通关的人才能获得这个密令,只要自己能找到这条路口,必然能进入这法阵最核心的区域,那里必然藏有魔教的密令,那这法阵也就会迎刃而解。
只是,这条路在哪里呢,或者说该怎么走呢?
这条唯一的生路必然有特殊的原因和理由,或者会给入阵的人独特的考验!
赵五郎突然想起自己进入这个密室之前,赵归真曾说过要领悟这六生的奥妙,这里的石柱上每一面皆雕刻了一种生灵,六面分别代表仙、魔、人、妖、精、鬼,正对的是魔教的六生,他们以这六生作为传送法门必然是另有深意的,那这深意又是什么呢?
赵五郎凝神静思,他的脑海中渐渐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像天上的浮云一样漫卷,而后这漩涡渐渐变化成一个横立在天地间的轮盘,世间所有的万事万物都被漩涡吸了进去,人从人道而入,魔从魔道而进,只是在这漩涡之中,六生轮转,精修行而成妖,妖行善而成人,人偏执而入魔,魔顿悟则成仙,仙陨逝又重新做鬼,鬼湮灭终成世间一缕灵力。
轮转不息,生生不灭,这便是六生转化之理。
赵五郎突然明白了这个法阵的意义何在。
世间的万物都会湮灭,唯有灵力不灭,不管是仙还是魔,它终有一天也会溃散成一团灵力,被其他人所摄取,所以在魔教的人看来,这仙与魔是一直无二的,都是比常人摄取的灵力更多,拥有的能力更强,只是二者的摄取方式不一样罢了。
六生轮转,可进可出,能生能灭。
人道的下一道便是魔道,若要破阵,想来是必须要先入魔,唯有入魔才能登仙,这是魔教的修行理念,他赵五郎想要破此六生轮转阵法,必要先一心入魔,归顺魔道,这才能解开这层层法阵,达到法阵最核心的位置。
这设置法阵的人真是大费苦心,想要得到魔教密令,必定是要魔教的人才行,那些能走到这一步的正道人士必定是各教派内颇有身份的高人,这样的高人最是注重教派身份和立场,有哪个会愿意委屈自己身份,自甘堕落归入魔教一列呢?
但不入魔便出不得阵,就要被困死在这里,唯有甘心归顺魔教的人才有可能逃出天生,这也符合魔教设下此阵的目的。
这算是破这阵法的第一道难题。
赵五郎悟出这法阵的奥妙所在,大为惊喜,但他惊喜过后又迅速冷静下来,常言道求仙难入魔易,尤其是真的入了魔,想要从魔海回头那可就难之又难,若是自己一旦入了魔没有回头路了,那该如何是好?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当一个魔头。
若是自己成了魔,那还怎么救葛云生,那施小仙怎么办,那他这么多年苦修的正道法术、葛云生的殷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