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戏录-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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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秋风、曾一凡、柯青,还是殷杰?
这四个弟子修为在门派内都算是比较拔尖的,但到现在连返照之境都未曾突破,实力还不足以上道坛决比试,若是修为太差勉强上台比试,到最后只能是徒增伤亡罢了,去了大可不必。
三大道人思来想去,最后发现了一个人在赤霞观苦修的龙甲师,这道人自从被赵五郎击败后,不但不气馁,反而愈加刻苦,短短几年的时间,竟然又让他修得一身龙甲术,而且比之前的更加强横。
清微道人大喜,急忙将之招纳入符箓门内,定了名分,又授了一些道法,至此,符箓门道坛决三人组正式形成。
这三人站在如群峰叠嶂一般的排位面前,神态各异。
李默然自是一脸踌躇满志,赵五郎则有些沉默,而龙甲师不知为何,看了一眼赵五郎,神色之中却多了几分感激。
清微道人转过身望了望这三人,微微有些激动道:“呵,我符箓衰败数百年,如今终于看到一丝曙光,天下人都以为是我符箓道法不行,百般讥讽,却不知我等修炼的才是至尊之法,是他们悟性不够,不懂其中的奥妙罢了!什么丹鼎观、驭灵术、御剑术都是速成之法,都不足为惧!”
净明道人眼见清微道人越发的激动,急忙拉了下他,劝道:“师兄……冷静!”
清微道人这才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失态,收了脸色,正色道:“你们三位要记得,参加道坛决可不是你们一个人在比试,而是肩负我们整个符箓门的兴衰,符箓传承皆在你三人身上,若是这次再一败涂地,我清微也无颜再见各祖师了……”
说到最后,他已是满脸悲色。
显然,这符箓门一蹶不振,叫他这代掌门日夜深感责任重大,愧对各代先师。
三人急忙道:“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清微道人见这三人个个神彩飞舞,尤其是赵五郎和李默然二人显然大有青出于蓝之势,这令他倍感欣慰,点点头道:“好!好!今次道坛决,我清微就与你们一路上太虚崖,我要亲眼见证我符箓门弟子杀入八门之内,重现昔日雄风!哼!”
“师兄,你年事已高,此事须谨慎才是啊!”神霄和净明两位道人急忙劝道。确实,清微道人今年已经年逾古稀,这样的年龄本应该在符箓门内颐养天年,绝不该这般舟车劳顿,去参加惊心动魄的道坛决。
但清微道人性子历来执拗,他一挥袖子道:“此事不必再说了,今次就由我和神霄师弟一同前往,净明,你就留在门派内看好门户,必要时紧闭了山门谢客就是。”
净明道人还想再劝,但见清微道人一脸决绝,这话也就咽了下去,低头道:“是,师兄!”
清微道人道:“众弟子下了山先收拾下行囊,巳时三刻到三清殿行了科仪就出发吧,柯青,李林,你们立即飞符传书给沿途九观,就说我符箓门要去参加道坛决,途经贵观拜访留宿,叫他们早日做好准备。”
“是!”柯青应道。
“那各弟子先去准备吧。”
众弟子得了个令,纷纷往山下走去。
清微道人突然叫住了赵五郎:“五郎,你等下。”
赵五郎愣了一下,问道:“太师叔,何事?”
清微道人并不说话,只是招了招手道:“你跟我吧。”
二人沿着石梯缓缓往下,穿过一片竹林,又绕过几丛桂花树,来到清微道人的寝宫前。
清微道人语气柔和道:“进来吧,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赵五郎跟着他入了寝宫,这宫殿内布置的极为简陋,不过几个书柜,一张桌子和几张木凳子罢了,殿内未掌明灯,即便现在是白天也是晦暗不明。
清微道人道:“我年事已高,双眼畏光,所以这里稍稍暗了些。”
他弹了下手指,一团火苗从烛台上亮了起来。
而后他缓缓走向书柜,取下一个三尺大小的木匣子,匣子虽然漆色斑驳,但纤尘不染,显然是时时拂拭。
清微道人打开了木匣子,看了片刻,而后递了过去道:“五郎,你身上的道袍很旧了,不如换上这身吧。”
赵五郎接过木匣,却见匣中叠放着一件深青色的崭新道袍,这道袍用上好的丝线绣上了白鹤祥云暗纹,胸前还绣了一个八卦,整体布料考究,做工十分精细,与平日里门派弟子所穿的道袍大不一样。
“太师叔……”
清微道人叹道:“这衣服本该是葛云生的,当年他要去参加道坛决,掌门特地吩咐我去城中找能工巧匠,给他做了这身道袍,希望他能有个好运势。只可惜……唉!”
“凭心而论,葛云生真是我门派内百年难得一出的奇才,当时门派上下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他对自己对门下弟子要求都很高,很多弟子既喜欢他又敬畏他,符箓门内重来没有这么有朝气过,倘若不出那件事,他日后必然是个很好的掌门,我符箓门也会因他而振兴崛起,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必现在还在这苦苦支撑,其实我也知道符箓门惨案并不能完全怪罪于他,但是杀师灭门一事始终天理难容,任由他有再大的委屈也不可申诉,这就是天命吧。”
清微道人取出道袍,轻轻抖了一下,一道淡淡的青色光芒透了出来,他道:“这道袍里密织了青玉丝,现在看起来还不明显,若是在光亮处,会散发出一丝丝暗青色的光芒,尤为夺目。”
暗青色的道袍垂在清微道人的两手间,轻盈,精致,又有一股灵气。
赵五郎看着看着,仿佛是自己的师父穿着这道袍站在他的眼前,他头上的玉簪莹莹发亮,胸前的八卦黑白分明,神情是那样的踌躇满志,举手投足间已然是一派宗师的风范。
这烛光摇曳,伴随着清微道人说起陈年往事,赵五郎竟有几分恍惚。
似乎,葛云生根本没有离他远去,他一直都在,今日就要踏上道坛决的征途,一展他的壮志。
这时光说快也快,说慢似乎也慢,所有的事仿佛就在昨天,一切都还记忆犹新。
清微道人咳了一声道:“五郎,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还是要往前看,我清微也没有多少时日待在这符箓门中,这符箓门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你还是把衣服带上吧,穿着它上道坛决也算是继承了你师父的遗志。”
赵五郎郑重地接下道袍,叩谢道:“谢清微太师叔!”
清微道人呵呵笑道:“何须谢我,我还要谢你们才是,符箓一门压在我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少年,早就想把这担子交给你们了。”
赵五郎道:“太师叔何出此言,修道之人年逾百岁也不算稀奇,你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
清微道人摆了摆手道:“硬朗?只是装出来的罢了,修道之人虽能强身健体,但为了精进功力,多多少少都会损耗自身真元,这些损失却是不可逆转的,年逾百岁?那可是上天赐予的福分。你可知道,我清微最爱做什么?”
“什么?”
清微道人此时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煦地笑道:“我最爱临溪垂钓,不管风雨,不问世事,天地间唯我一人悠优哉哉,怡然自得!”
赵五郎心中微微错愕了下,却不想这性情刻板严谨,一日都不肯停歇的清微道人最喜欢的竟然是悠闲的钓鱼。
清微道人叹了口气道:“只可惜,符箓无人,我这爱好几十年未曾一试了。至于这掌门之位,我可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临危受命,不得不尽心尽力罢了,也正是如此,我日夜惶惶,生怕出了一丝差错,辜负了先师的托付,门人的期望,唉!总之一言难尽啊!”
清微道人眼见赵五郎错愕当场,微微有些尴尬道:“不说了,不说了,我这也是触景感怀罢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先下山行了科仪,收拾收拾行李就出发吧。”
赵五郎捧着木匣,行了个礼,郑重道:“那弟子告辞!”
“去吧!”清微道人甩了下衣袖道。
巳时三刻,符箓门上下行了科仪,拜了三清,终于浩浩荡荡地下山朝太虚崖前进了,这长路漫漫,少不得几多曲折,只是群雄汇聚,大战在即,众人心中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热血沸腾!
一路向东,连行了七八日,符箓门众弟子终于到了翼州与汴京的交界处,再走数日就可到太虚崖丹鼎观了。
此处有一道观名曰五方观,是丹鼎观驻派在翼州边界的一个分教,也是各正道弟子途径歇脚的地方。
此时天色已晚,夜幕开始笼罩,众人到了道观前,却见五方观与先前几处道观大不一样,观门紧闭,气氛森森,却不知是何故。
第303章 空观诡影()
神霄道人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快道:“我昨日特地飞符传书,说我等今日午后到观歇息,这五庄道人不该如此不懂礼节,竟然闭门待客!真是可恼!”
李默然劝道:“师父莫气,这其中只怕有什么变故?”
清微道人不动声色,命令道:“柯青,你且去叫门,说符箓门清微、神霄道人来访。”
柯青得了个令,上前扣了扣门环,叫道:“符箓门清微、神霄两位道长带领各弟子来访,还请开门。”
一连叫了三声,却无人前来开门。
“太师伯,这观中好像没有人啊?”柯青回头道。
清微道人摇头道:“不可能,这五方观乃是丹鼎观在此地设置的一个重要支观,负责收集汴京一带的信息,观内有弟子百余人,平日里不可能没有人在观内的。”
神霄道人眉头一皱道:“那只怕是出了什么事?”
赵五郎抽了抽鼻子,疑惑道:“似乎有尸臭味。”
柯青听了这话,也朝门缝内嗅了嗅道:“尸臭?我怎么没闻到?”
赵五郎道:“似乎是被人刻意掩盖了。”
“管他是真出事还是有意不开门,如此待客之道便是失礼!”神霄道人最是性急,他还没等赵五郎说完,就已经几步上前运足真气推开大门,嘭地一声大门应声爆裂开来。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传了出来!
“好臭啊!”众人大叫道。
柯青指了指门缝里一堆黄色的粉末,叫道:“是掩尸粉,难怪刚才闻不到尸臭味!”
“看来果然是出事了!”
众人急忙冲入道观之中,却见道观之中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清微道人下令道:“速速搜查道观,看是否有尸体或者生还者。”
李默然、赵五郎、龙甲师带着三队弟子分别搜寻三清殿、祖师殿、灵官殿、钟鼓楼、寝宫等处,但搜寻了一阵却发现,这道观里一具尸体都没有,若非空气中凝结着强烈的尸臭味,众人还以为只是这里的道人临时出去了而已。
神霄道人生疑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有道人被杀了,这些尸体又去哪里了?”
清微道人沉吟半刻道:“此事太过蹊跷,我们再好生找找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没有,这味道这么臭,没理由没什么东西留下来。”
众人再一次分头行动,只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处,似乎真的是莫名其妙的人去楼空而已。
赵五郎暗暗思索,独自朝正殿走去,他自言自语道:“这臭味,或许并非是留下了什么东西,而是为了掩盖其他的气味?”
他抬头朝大殿顶上看去,殿内没有火烛黝黑一片,只能依稀看见一些大致轮廓。
滴答!
忽然,有一点黑色水珠滴了下来,落在青石砖上,赫然醒目。
赵五郎蹲下身子,掏出一张黄符轻轻一擦,黄符一触碰到水珠突然燃了起来,发出一股腐臭的气息,这……是一滴尸油?
难道这房顶上有尸体?
赵五郎正欲燃符抛上去看看,突然这屋顶上就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谁?”赵五郎喝道。
这人影悄无声息,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点生气都没有,为什么这正殿自己刚才来了几次都没发觉到,现在又突然出现,这人难不成就是凶手?
赵五郎来不及细想,急忙猛地飞出一道火光,轰隆一声,烈焱直接绕粱而去。
这人身形也十分迅捷,他闪动了几下就躲过烈焱的追击,而后翩然落地,落在大殿的一处阴影里,犹如一尊雕塑。
赵五郎喝道:“你是谁,这里的道人是不是你杀的?”
阴影中,那人一言不发,安静的就像是一道影子。
赵五郎冷冷道:“你不说话,那我便逼你开口,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单手一拍,烈焱凝聚成一柄利剑,将整个大殿照得明亮通透。
“凝火成兵,疾!”
他正欲御剑飞击,那人却急忙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而后突然一挥手中的武器,一道狂风急旋而出,这狂风之中还有惊雷紫电,层层扩散而出,耀眼而迅捷!
“什么?!这是……”
轰隆一声,整个大殿受不住这风雷之力,瞬间被撕裂成碎片倒塌了下来。
赵五郎惊了一下,他未曾想这人竟有这么强横的内力修为,举手之间就可以撕毁这几丈高的三清大殿。大殿倾塌,砖瓦粱柱如暴雨般纷纷落了下来,赵五郎急忙闪动身子躲了出去,而那人也卷动长衣,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殿突然倒塌,叫符箓门所有道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急忙围了过来,见赵五郎安然无恙而出,这才长嘘了一口气,纷纷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这大殿怎么突然就倒了?”
清微道人朝废墟之中望了望,问道:“五郎,刚才你似乎与人发生争斗,究竟什么事?”
赵五郎脸色有些严峻,道:“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
“谁?”
“云机社,苏丹青!”
“苏丹青?!”所有人都震惊了,这苏丹青当日被丁少宗三剑斩杀,是符箓门所有弟子都亲眼看见的,一剑穿心毙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