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戏录-第24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陆子阳笑道:“果然,这名录是被这剑和印的力道所封印着,想要看着名录就必须毁了这二物,料想正道历任掌门都没有这个胆子敢毁了祖师爷传下来的宝物,哈哈哈!这东西岂不是专为我陆子阳而生?!”
他双眼之中露出极为贪婪之色,细细地看了一遍,而后立即合了混元名录道:“原来在他身上!”
“什么东西?”南宫少羽问道。
陆子阳笑道:“此事你先不必多问,你且先点两百精锐,十日之后兵发紫云谷,务必要将这两个人给我捉回来。”说着,他身子一旋,化作一股墨气凭空消失不见。
赵五郎和施小仙二人一路向西,赵五郎有伤在身,施小仙担心他伤势加重,便叫阿鬼背着他,三人不急不缓地穿林越涧,跋山涉水,朝凌虚峰行去。
这一路正是盛夏时节,中原一带景色极好,时而有深谷幽幽,时而有层林叠翠,时而有奇石峭立。
赵五郎道:“小仙,你还记不记得,这条路原先我师父带我们走过的。”
施小仙道:“自然记得呀,前面有个水潭,水潭边有个小寨子,我们还在那里遇到了一伙盗贼,这些贼人还想抢劫我们,结果被葛师傅收拾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那个头头都直接喊道爷爷饶命呢,哈哈!”
施小仙说起这事,二人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只是笑了一阵,施小仙无比怀念道:“那次是我第一次离开江南,一路走过来又想快点找到杜七圣报仇,可心里又害怕遇到这妖道,现在想想都已经过去五年了。五郎,你知道么,那时候我好担心一觉醒来,会发觉你们都不在了,有一次夜里你和葛师傅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醒来发现古寺里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四周都是清幽幽的,不时还有夜枭的叫声,我吓得哭又不敢哭,叫也不敢叫,就拉着阿鬼躲在墙角蹲了一夜……”
那一夜,葛云生带着赵五郎去山中试炼,回来后发现施小仙就这么蹲着角落里,眼角的泪痕都还没干。
这少女可怜的就像风雨中无处安身的的雀鸟,等待着有一个可以让她停驻的暖窝,而这不也是赵五郎自己也在追寻的东西么?
往事回溯,赵五郎心头涌起一阵阵愧疚之意,他忽然发觉自己欠施小仙的太多了,她陪着自己走过那么长的一段路,在凌虚峰上,她宁可被宗政太保烧毁了容貌也不肯离开他半步;过云梯上,她抱着自己纵身跳崖心中没有一丝犹豫,若是有也是担忧赵五郎能否活下来;而在峡谷之中,自己功力全无,她亦是一次次地护在自己左右,古来女子多柔弱,向来是男子护其一生一世,可是这女子却愿意用尽力气这样护着自己,自己如何还能愧对于她。
赵五郎紧紧地握着施小仙的手,正色道:“小仙,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这事了解了后,我们就回紫云谷成亲吧。”
施小仙听了这话,心中又暖又喜,世间那个女子不想与自己的如意郎君双宿双飞,白头偕老,赵五郎待他亦是一心一意,若是能成百年之好岂不是大好之事?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头道:“好呀,不过,哎呀,你怎么突然说起这话,阿鬼还在身旁呢,这可不是叫人……”
赵五郎轻轻地拥住她,也笑道:“没事啊,阿鬼是自己人,他肯定也会支持我们的,是不是阿鬼?”
阿鬼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看了看赵五郎,突然罕见地笑了起来,而后点了点头,吱吱吱地叫唤了起来,似是十分开心。
施小仙喜得脸色一片绯红,她道:“其实我心意已定,不管你做什么,你走还是不走,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就像傀儡与人,一旦心意相连,那便是一生一世的约定,除非粉身碎骨,不然绝不离弃。”
赵五郎急忙制止了施小仙道:“不许说这么晦气的话,我们还没成亲呢,就什么粉身碎骨,不吉利!不吉利!你师父和我师父听了必然都要生气的。”
这一路二人戚戚我我,虽然路途遥远,却似乎也变得天涯咫尺了。
行了五六日,二人终于到了凌虚峰脚下,赵五郎和施小仙径直到了埋葬葛云生的草海处,时值炎夏,青草碧绿如丝,青松挺拔如卒,清风绕过山岗扫过草海,一层层的青草如同绿色的波浪一起此起彼伏,蔚为壮观。
赵五郎和施小仙也不点香不燃烛,只是盘腿坐下松树下,好像年幼之时坐在他师父对面听训一般。
赵五郎道:“我想我师父的时候就到这松树下坐一下,跟他说说话,我师父说他身为道人焚香敬祖是必须的,但自己却不喜香味,还不如这外头世界有花有草,有风有云,闻起来舒服得多。”
施小仙摸了摸褐色的松树皮,道:“我也喜欢这样的味道,燃香必有灰,反倒不如这样干净清爽。”
赵五郎道:“此去滇南不知又要多久,我们给师父磕几个头吧。”
这二人朝松树郑重地跪地磕了三个头,而后赵五郎开口道:“小仙,我有几句话想跟我师父单独说下,你想到哪边的石头上坐着等我片刻。好不好?”
施小仙嗯了一声,说:“你先等下。”说着便解下自己头上的彩带系在一松枝上,施小仙笑道:“那我便过去等你喽,你好好跟葛师父说说,这一走呀,可有一阵子不能跟他聊天了。”
赵五郎依旧跪着,他见施小仙走远了,这才开口道:“师父再上,弟子不肖,未能夺得道坛决的桂冠,叫你老人家失望了。其实最后一场,弟子是有机会的,只是当时情况特殊……弟子承认,南宫少羽拿小仙威胁我的时候,当时我是有了私心,但弟子心想小仙对我情深义重,若是为了门派之光,为了自己的成就,就牺牲她的性命,弟子也着实做不到。所以,弟子自作主张,临时弃局了,不过那个南宫少羽实在太可恶了,他……他居然还要我的两颗混元心,然后我也给他了。”
“师父,我知道这混元心是你留给我的宝贝,亦是门派振兴的希望所在,我自己这样做很自私很不对,但弟子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小仙被南宫少羽所害,所以弟子妄做决定,把混元心给了他,弟子不肖,还请师父恕罪!”
说罢,他自己砰砰砰地磕了好几个头。
又一阵风过,松叶轻轻摇摆,沙沙作响,似是在低语着什么,赵五郎突然抬头,看着眼前的青云松道:“师父?!是你来了么?你想告诉我什么?”
松簧依旧轻轻,似是葛云生和蔼地想要告诉他这其中的道理,赵五郎呆呆地跪在远处,似是有所领悟。
风云,好像这一瞬间都静止了一般。
过了片刻,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吵杂。
赵五郎回头一看,却是一队符箓门的道人和施小仙起了争执。
第354章 道一个字()
赵五郎回头一看,却是一队符箓门的道人和施小仙起了争执。
这为首的正是神霄道人,他和清微道人在道坛决结束后原本就该赶回了符箓门,但由于赵五郎突然离去,符箓门上下自然是到处找寻,所以他们比赵五郎和施小仙慢了一阵才回来,这会,众人刚要上山就看见正在石头上歇息的施小仙和远处的跪拜的赵五郎,于是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神霄道人怒气冲冲道:“赵五郎,你还有没有门派规矩,大好战局主动弃局也就罢了,还跟这不知来路的野女子四处逍遥快活,你对得起我符箓门上下对你的期望么?!”
施小仙气得脸色羞红,喝叱道:“臭……你乱说什么?谁是不明来路的野女子?我们又怎么逍遥快活了!”
神霄道人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臭小子定然就是为了和你幽会才突然放弃了比试,真没想到,赵五郎你竟然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了道坛决的胜利!真是叫人太失望了!”
符箓门其他弟子也纷纷斥责道:“赵师兄,常言说得好,做大事切不可被儿女情长所束缚,你如何能做这等蠢事啊?着实我师兄弟们失望啊!”
“正是,我门派历来对弟子的男女之事十分避讳,你怎可为这点伤风败俗之事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甚至也毁了我符箓门的大好前程啊!”
“我看这女子模样狐媚,必是妖女,五郎你为了这妖女竟然做出这事,葛云生泉下有知必会死不瞑目的!”
……
这些人一个个七嘴八舌,众口铄金,听得施小仙越发得愧疚和恼火,她原本口齿伶俐,若是以一对十,以一对百都不在话下,但偏偏这事却叫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相反这些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口。
因为她,赵五郎才输了万众期待的道坛决!才被夺走了符箓至宝混元心!
这叫她如何开口辩解?
施小仙惟有喃喃自语道:“此事……好吧,都怪我!”
赵五郎走了上前,轻轻地将施小仙护在身后,淡淡道:“此事与小仙无关,都是我自己一人做得决定!我知道你们很失望,也很不满,请尽管冲我来就是,是我愧对各位师叔、师兄弟的期望,抱歉!”
李默然还想上前劝道赵五郎,却被神霄道人一把推开,他怒喝道:“抱歉?抱歉就有用了么?对了,那混元心呢?我听人说南宫少羽在紫气之中夺了你混元心?是不是真的?你不会真的把两颗混元心都弄丢了?!”
赵五郎沉默了一阵,点头道:“混元心确实被南宫少羽夺走了。”
“啊?!”众人又一阵惊呼,神霄道人气得满脸通红,哆嗦道:“真是不肖逆徒啊!真是大逆不道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说你弃局也便罢了,还把混元心拱手相让,真是好大的气量!我……看我不打死你!”
神霄道人气得一凝雷芒就想来打赵五郎。
施小仙急忙喝道:“神霄师叔快住手,这事都是因我而起,与五郎无关!”
神霄道人怒喝道:“你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该死!还不吃我一掌!”
雷芒暴涨,眼看就要劈头盖脸而下。
忽然,众人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师弟住手!”
来人正是清微道人,他脸色由于长途跋涉也有几分疲倦,只是一脸威严依旧不减。
清微道人显然也很不高兴,但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冷冷道:“赵五郎,凡是还是讲一个道理,我相信你不是这么不识大局之人,你自己先说说为何要弃局出走?”
赵五郎犹豫了一下,他正欲开口,施小仙却直截了当道:“当时南宫少羽抓了我,以我性命作为要挟,五郎是为了救我才弃局的,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一切都怪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再次震惊,他们不敢相信南宫少羽会做这么卑鄙的事,毕竟正道道坛决实行数百年,能进道坛决赛场的无不是门派内的精锐力量,都是代表门派而战,自身言行重乎一切,还从未有人会作出这般龌龊之事。
但却不想,这南宫少羽的掌教之位要以一个弱女子的性命要挟对手得来的,若是教天下人知道了,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堂堂一个正道掌教却还不如江湖草莽来的光明磊落!
神霄道人怒火未消,依旧训斥道:“他无耻是他无耻,即便对手这么做了,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就放弃了道坛决和混元心,也是愚蠢的不可原谅!赵五郎,这两件事孰轻孰重你还分辨不出来么,一个女子杀了便杀了,又有什么可惜,但这道坛决二十年一次,承载了我符箓门上下多少代人的希望,更不用说那混元心,我符箓门传承几百年,可是镇派之宝,你,你怎么这么蠢不可及!”
施小仙听了这话,沉默半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施小仙虽只是一介女流,但我亦懂得一些粗浅的道理,我若有的选,我必然不要五郎来救我,他问鼎决赛,继承掌教之位,这是葛师父的遗志,也是他的目标,我是全力支持他的,就算这次我死了也会为他高兴。可是……”
“可是,若是劫持的是其他门派的女子,我却希望五郎能够好好想一想,一个人可能和一个门派,和天下大道比起来实在是太渺小了,但是世间万生皆值得怜悯,所谓的大善不都是由一点点的小善汇聚起来的么,修道之人若是连眼前的小善都不愿去做,连基本的仁义之心都没有,试问这样的人就算武功天下第一,就算他问鼎了道坛决,当了这正道掌教,又有何德何能能统领道门?”
施小仙的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符箓门弟子一个个都不知如何回答,他们都深受四大道人教诲已久,一个个都以振兴门派以己任,为了门派辉煌便是抛头颅洒热血也是在所不惜,甚至已经根深蒂固地认为,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是在所难免的。
但恰恰就是,这门派二字却就代表了大道两个字了么?门派的兴衰就代表了正道的兴衰了么?这道一个字始终还是在乎人心,一个人的性命和门派的兴衰,看起来重要性高下立判,但真要做抉择时却并没那么容易。
神霄道人脸色颇为难看,他喝叱施小仙道:“荒唐!荒唐!你这女流之辈只懂得儿女情长,还懂些什么!”
赵五郎却反驳道:“此事错在我身上,我原先不该多说什么,只是我倒是觉得小仙刚才说得没错,师叔若是连一介女流都不如,那才叫可悲。”
“你……”
神霄道人还欲发作,清微道人却阻止了他,他道:“既然你欲谈大道,那我便问你,你为了一个女子,就把掌教之位让给了南宫少羽这伪君子,这人上位后日后不知还要有多少人要遭受劫难,你为了一个人而害了天下更多的人,这岂不也是更深的罪孽?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赵五郎道:“我知道维持正道难免需要牺牲,或许为了更好的结局牺牲掉一个无辜的生命无可厚非,但是弟子心想,我现在心怀正义,为了正道放弃了一个可以救助的性命,那日后我可能就会放弃更多人的性命来维护我所谓的正道,师叔,人心不可预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一直保持一颗永远不变的正道之心,我只知道我若是连眼下的善都可以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