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戏录-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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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郎已经被吵得都要奔溃了,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到时候有本事杀了我师父再说,但求你现在先不要在说话了!吵死人啦!”
白遇仙又哼了一下,道:“这事呢,不可以!”
二人一路吵闹,声音简直比瀑布水声还大,就这般大张旗鼓、大摇大摆地顺着纸梯走了下去。
周围都是巨大的瀑布倾泄而下,抬头望去,这天变成一个圆形的洞口,而水柱从洞口落下,又化作水雾从遗落渊内升腾而起,水汽在半空中缭绕,四下里隐隐约约还有虹光异彩浮动,众人走在纸梯间犹如穿云驾雾一般。
越往下走,水汽越重,光线越昏暗,这水流下坠的速度也越慢,甚至有不少水珠已经悬浮在半空中四处飘荡。
谷神医道:“看来是靠近遗落渊里头了,这遗落渊内重力有异,水流到了这里也不再是向下流动了,而是散成团团水球四处飘散,可真奇异。”
白遇仙道:“传言这遗落渊内重力有别,只因有长生石存在,砸了他的长生石,这里就不复存在了。”
这长生石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石,不知被谁埋入这不见天日的遗落渊内,令这深渊内的磁场发生剧变,导致如今这般无上无下、无方无界的模样。
赵五郎自言自语道:“长生石?那是个什么模样的宝石?这世上真有长生二字么?”
谷神医摇头道:“人人都想要长生不老,但这长生一法不过是偷天之术,天地间惟有日月不变,就算是山河草木也要不断变迁,在我看来,想要长生便是与乾坤大道相违逆,可不是什么正道之术!”
白遇仙反问道:“那你这老头还要修行常春之术?可不也是违背乾坤大道?”
谷神医道:“我修常春之术,只管医病救人,却从不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赵社主炼了许多长生丹药。”白遇仙瞄了一眼谷神医道:“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从来不给我们兄弟几人尝尝?也忒小气了些!”
谷神医脸色一变,欲言又止道:“非常春不舍得献药出来,而是此事说来话长,只怕赵社主知道了,对你我都不利,不说也罢,省得连累了你们。”
白遇仙听了这话脸色讪讪了一下,也便不再多问。看来,赵归真三个字对云机社的戏法师而言都是禁忌一般的存在。
三人边走边聊,这白纸不断向前蔓延,已经到了先前葛云生等人被困的地方,但此时这里早已被雷泽湖水灌溉,水波化作一道道凌空漂浮的天河四处奔腾,哪里还有葛云生、齐云飞等人的影子。
赵五郎道:“我在梦中看的我师父他们被关在一座大殿里,想来是被房长生带走了。”
谷神医脸色一变:“若是被房长生带走,那想必就是关在了长生殿。”
赵五郎一脸焦虑道:“但是遗落渊内这么大,长生殿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啊。”
“这我倒有办法。”谷神医一捏指诀,念道:“寻踪仙子,速随我意!”
一群白蝶从谷神医的指尖飞了出来,点点白蝶煽动着柔和的白光向四面八方的洞穴里飞去。
白遇仙摇头道:“常春老儿,你这白蝶寻踪虽然模样好看,但是太慢太慢了,不如看看我的纸鸢。”他飞出一张白纸折成一只几寸大小的纸鸢,吹了口气,道:“纸鸢听话,模样乖乖,带我们去长生殿。”
纸鸢扑闪着翅膀飞快朝左前方的一个洞穴飞去。
白遇仙笑道:“老儿,你看我这鸟飞的是不是更快一些?”
谷神医道:“白阁主的术法自然是远胜常春的。”
纸鸢闪动了几下就消失在一个洞口处,三人急忙跟了过去,这洞穴起初狭窄只容得一人通过,越往里走,越加开阔,光线也越加昏暗,到了里面更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光芒。
常春道人飞出一团绿芒在前方照路,才勉强可辨别四周的情景,这遗落渊内洞穴连着洞穴,一个山洞便有几十个岔路口,若非有纸鸢带路,三人恐怕早就转晕在这迷宫之中了。
又飞了一阵,眼前渐渐明朗,空气中有团团幽绿的鬼火在跳跃闪动,前头更有一道道绿色的光芒透了过来。
白遇仙道:“这里可真是养鬼物的好地方,阴森的紧啊!”
赵五郎忍不住也搓了搓双臂道:“可不是,我都觉得有几分阴飕飕的。”
白遇仙傲然道:“不过这等鬼物不过是些含冤而死的厉鬼,都不足为惧。”他一挥袖子,掀起一股烈风,吓得这些探头探脑的鬼物纷纷都逃遁了起来。
白遇仙哈哈笑道:“叫你们这些鬼东西偷看,再看散了你们的魂魄!”
三人跟着纸鸢又拐了几个弯,终于出了曲曲折折的洞穴,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宽敞犹如一方崭新的天地,而眼前的情景叫赵五郎只看一眼,便毕生难忘。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深渊,深渊的峭壁上依着山势建满无数青石蓝瓦的宫殿、亭台、宝塔,楼宇堆叠而起,嵌入绝壁之上,高不见顶,低不见底,离得近了,看上去有一种迎面欲倒的危险。
正中央最显眼处是一座九层高的巍峨大殿,殿如悬空寺一般嵌在崖壁上,飞檐翘角,石柱蟠龙,楼顶上挂着一面匾额,上书三个字:“长生殿”。
不死不灭,是为长生。
第126章 比翼双鸢()
这滇南之地虽属化外蛮夷,但古时仍是秦国的一部分,这遗落渊内的建筑大多数融合了秦汉建筑的特点,雄伟庄严,工整对称,玉阶踏道上合星术,琉璃紫柱尽显奢华。尤其是这些殿阁的石材砖瓦中均蕴含夜光石,能在黑暗之中发出清幽幽的冷光,将整个深渊映照的如同水晶世界一般。
只怕阎罗大殿也未必有这气势和规模。
“这里便是长生殿?”谷神医抬头仰望,满脸震惊道。
“若是在寻常悬崖上这么盖宫殿必会坍塌,但这里的重力有别,长生殿巧妙地结合了遗落渊内的地势特点,层层繁复而上,真是巧夺天工的设计!”此番,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白遇仙也忍不住赞叹道:“假以时日,我也要以千种千色纸盖起更加宏伟的遇仙殿!”
赵五郎抬头细看,心中也不由得更加惊叹。
那长生殿之上竟然还有许多倒在悬崖上的宫殿,这些宫殿围绕着长生殿或横着盖,或竖着盖,或倒着盖,虽然方向不一,但却错落有致,有一种异界的雄奇。
那纸鸢似乎也看呆了一样,停在空中陪着白遇仙一起看。
白遇仙立即瞪了一眼纸鸢,喝道:“怎么,我们看你个破鸟也有资格来看,还不快给我找人?”
纸鸢在空中急忙又抖动翅膀往长生殿中飞去。
赵五郎道:“看来我师父他们真的被囚禁在殿中了!”
说着,他便要跟着纸鸢往长生殿中赶去,白遇仙一把拉住他,道:“小娃娃急躁的很!急躁的很!你这样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就算你师父真在里面,你能救出他么?”
谷神医也劝道:“我们都不知道这长生殿上下有多少鬼物隐藏在其中,若是贸然进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磨刀不误砍材工。”白遇仙摊开一张白纸,徐徐道:“待我来看看这长生殿里头的布局。”
白遇仙又抖出一只纸鸢,与方才飞进去的那只一模一样,这纸鸢在白纸上飞来飞去,似乎在四处瞧看,却始终飞不出这一尺见方的白纸,赵五郎不明白这白遇仙又想做什么,但这人的御纸术法千奇百怪,着实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过了一阵,这纸鸢停在纸上一动不动。
白遇仙道:“看来就在此处了。”
他一弹纸鸢,纸鸢嘭地一声微响,爆裂成一团纸沫,这纸沫向四周扩散开来,在到达一定的地方就停住不动,悬在纸上,片刻之间,这些纸沫就在白纸上显出一座立体的古怪建筑。
赵五郎又一次被白遇仙的术法所震慑到。
倒是谷神医笑了笑道:“白阁主当真了得,我驭灵的法门也被你学到了几分。”
此番,赵五郎也能猜透了六七分,但具体如何做到的,他却是难以理解。
白遇仙不以为意道:“天下的术法还不是一通百通,我这两只纸鸢唤名比翼鸢,注入了比翼鸟的灵力,所以大小动作均是一样,我让第一只纸鸢进去探路,找到了葛道人他们,就碎裂成纸沫,这些纸沫沾到宫殿之中,必然会显出这内里的结构,而另一只纸鸢也会爆裂成一模一样的碎纸,这可不就是长生殿里头的样子?”
他托起白纸,一尺白纸上一座精巧的殿堂结构立在上面,内里的通道设置均是清清楚楚,赵五郎看了下道:“但这样也不知道我师父在哪里啊?”
白遇仙道:“这纸雕之上看不出三人的外形,想必这三人是被房长生用术法困起来,我这纸沫飞不过去,所以凝成这三个圆柱形,你看。”
他指了指殿阁顶上的一个角落,果然有三个圆柱形的东西。
“估计就在此处了!这三个应该是个牢笼之类的。”白遇仙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我的道法厉不厉害?”
赵五郎刚想称赞这法子确实好,就见谷神医突然脸色一变,叫道:“糟了,白阁主,恐怕有些不妙。”
“什么了?何事这么慌张?”白遇仙问道。
“你们看!”谷神医指了指三人脚下的深渊,无数绿色的光点浮了上来。
赵五郎见过这绿光,叫道:“是遗落渊内的掌灯阴兵!”
这些掌灯阴兵形如一团人形灰雾,个个提着绿幽幽的灯笼飘了上来,一时间整个遗落渊内绿得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世界。
白遇仙冷笑道:“这等鬼物何足挂齿?小道人,你不是学的符箓道法吗,符箓一法驱鬼破秽最是好用,快使出来看看。”
赵五郎应了一声,拍出几张黄符,喝道:“天气荡荡,地气明明。化身东岳,镇灭诸鬼。急急如律令!”
黄符应声化作一道金色的镇鬼符咒悬在空中。
赵五郎双指一点,喝了声:“咄!”金色符咒就拍了过去,为首的两个掌灯阴兵呲地一声就被符咒打散,化作一团绿光扩散在空气中,但这绿光四处飘荡,很快就被其它掌灯阴兵的灯笼收了去,化作更强盛的光芒射了出来。
掌灯阴兵口中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手中的勾魂锁链就飞了出来,锁链穿透绿光如同翠绿色的毒蛇一般缠向赵五郎,赵五郎闪了几下,险险躲了过去。
但这阴兵越来越多,锁链交织纵横如同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赵五郎无处可躲,疾疾捏了个咒诀,大喝道:“气运五行·火龙诀!”火焰从双掌之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长龙朝掌灯阴兵卷了过去,火龙飞舞,将这些人形的烟雾搅成漫天的灰雾,无数绿色的光点散落其间,倒像是飞满了萤火虫。
但这些灰雾不过片刻之间就又凝成模样更加真实的阴兵,那阴兵手中的灯笼已经亮如一团团绿色的日光,耀眼不可直视。
赵五郎往前一跃,但他刚一靠近这些绿光,就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摇摆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脱壳而出,整个人都一阵眩晕,他心知古怪立即又缩了回来,惊道:“这些灯笼可有些诡异。”
谷神医道:“那是拘魂灯,阳人若是靠近,三魂七魄便要被这灯笼所收,你修为尚浅,不可靠的太近。”
这拘魂灯又名忘尘灯,大概是说人死为鬼,就该忘记红尘,做一个无知无畏的幽魂野鬼罢。
空中的掌灯阴兵汇聚起来,又甩动手中的绿灯和锁链,纷纷朝赵五郎飞了过来。
赵五郎还要御符抵挡,白遇仙哼了一声把赵五郎拉到身后,有些不耐烦道:“走开,走开,你这符箓道法还没你师父一根手指头厉害,打了半天也没灭掉几个阴兵,看的人简直乏味至极,还是我来罢!”
赵五郎不服道:“喂,我还有绝招没使出来呢!”
白遇仙一抖双袖,傲然道:“你给我走开!好好看看本仙的手段!”
他映着漫天的绿灯旋身而上,无数幽魂将他团团环绕,这些掌灯阴兵纷纷飞出翠绿的锁链,在遗落渊上交织成一副天罗地网,白遇仙身子化作一道白光在其中穿梭,竟叫这密密麻麻的幽魂不能沾他一下。
白遇仙在空中道:“一共一千零二十七个阴兵,不多!不多!”他手中洒出十余张千叶柬,念道:“古有天师撒豆成兵术,今有我白遇仙御纸排兵法。”
他十指一张,往外一扬,喝了声:“变!”
十几张千页柬碎裂成一千零二十七张薄如蝉翼的白纸,这些白纸迅速折叠成七寸大小的纸人,各各手持纸刀、纸锤、纸剑等武器,呼啦啦地朝掌灯阴兵飘去。
半空中纸人和阴兵打得叮叮当当,好不热闹,这些纸人虽小,但是一个个速度甚快,专打阴兵手中的灯笼,将这些翠绿色的灯笼中的绿色阴力完全打散而出,然后将这些阴力化入纸人体内,为自己所有。
不过片刻,这些白色纸人就变成翠绿色的模样,更加妖异。
白遇仙笑道:“有趣,有趣,我的纸不单能吸水,还可以吸魂魄,你这收集的阴灵给我可不正好?受用!受用!”
白遇仙的道法千奇百怪,常人根本难以理解,每每施展起来又叫人目瞪口呆。
白遇仙起了兴致,舞动着白色长袍,高声唱跳道:“撒纸成兵,要你老命。来来来,一撒南方丙丁火,打得小鬼无处躲。二撒北方壬癸水,打得小鬼难做鬼。三撒西方庚辛金,打得小鬼化成灰。四撒东方甲乙木,打得小鬼哇哇哭。五撒中央戊己土,打得小鬼回地府!我打!我打!给我打!”
这些小纸人群情激奋,一个个挥舞着小小的刀剑,呼啦啦地追打着残余的阴兵,只杀得这些阴兵四处躲藏,遗落渊内一片混乱。
白遇仙在千名小纸人之中飘动,整个笑声将这遗落渊都穿透了几个来回。
谷神医摸了摸额头的冷汗道:“我以为就是偷偷将人救出就走,看他这模样,今日必是有一场恶战了。”
赵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