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5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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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计定,便寻了处百间草屋聚居之处按下遁风。
他不曾落地,就听到山中传来石鼓声响,从几间草屋之中冲出数名魔修来,个个手持石刀木剑,人人如临大敌。
而除了这几名魔修外,其他草屋之中的魔修却不曾现身。看来魔众各负其职,家族之中分工明确,已显非乌合之众了。
秦忘舒暗道:“曾先生说魔众已得教化,看来果然如此,此地至少有数百魔修,却只有数名魔修现身。这就叫各负其职,井然有序了。”
瞧那几名魔修,身上所穿虽是布袍,却甚是粗劣,可见魔众织布之术甚是平平,比不得凡俗百姓手艺高超。而观其手中兵器,更是简陋之极。看来此山魔众生活甚是困苦。
那魔众与凡俗百姓一般,并非人人可修仙术,但比例却比人族大得多了。仙修之士,在人族之中,万人中也未必出得一个,但千名魔从,往往就会生出一名魔修来。
秦忘舒不敢动用禅识,而是以魔识探去,只见那冲出草屋的数名魔修,境界不一,至高者不过是五级魔炼士罢了。
秦忘舒满面堆欢,道:“各位魔兄,请了。”他不知魔众礼数,自然不敢揖手为礼,免得泄了人族身份。
那魔众个个身材高大,秦忘舒在人族之中虽不算矮,但与诸位魔众一比,可就略显瘦弱了。且秦忘舒又掩去魔息,等闲难以辩出他的境界,因此几名魔众面上就露出不屑之意来。
一名魔修喝道:“你是谁,怎敢擅自闯进摭莫山。”他说的话秦忘舒虽能听得明白,但发音却是古怪,这是因魔域极阔,每处口音自是不同。
秦忘舒道:“在下来自东方,只因族中兄弟加入魁神大军,不幸尽数战死,我为避这苦役,只好东奔西走。”说到这里,努力做出伤悲之色。
诸修魔修暗暗点头,大有同情之色。
秦忘舒心中想得明白,摭莫山魔众既然有投纳清流之意,想必与索瓦耶意见不合。说不定就是想逃了兵役。他虽不知魔域制度,只好从人族法度想来,幸好一说便中,看来天下虽大,那规章法度万变不离其中,一个“役”,一个“税”,怎样也是摆脱不得的。
一名魔修道:“你从东方逃到这里,却能不死,倒也是难得了,莫非是想投我摭莫王,有个安身立命的所在?”
秦忘舒大喜道:“这位魔兄的话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那魔修得意洋洋,道:“我何事不曾见过,你的心思我一见就明白了,本来你身世悲苦,收留你也无妨,只是如今情形却不同往日,我等实不敢留你。你取了这黑果,就投别处去吧。”
说罢果然取出几枚黑果来,递到秦忘舒手中。
秦忘舒若不知这黑果为何物,若是立时露了马脚,他接过黑果之时,暗暗运用观玄之术,将这黑果瞧了个明白。原来此果虽是天生地长之物,却与真玄丹相差无几,想来是补充魔玄之物了。
他欢喜道:“这物事正是用得着了,多谢魔兄相赠。”
魔修道:“你既得了黑果,至少也能暂时活下去来,速速离开摭莫山去吧。”
秦忘舒愕然道:“却让我去哪里?”
那魔众道:“魔域之大,你想去哪里,便去那里。”
正在这时,有两名魔众就吵了起来,他二人说话又急又促,口音又是古怪,秦忘舒一时间听不出二人为何争吵。忙静下心来,细细分辩,原来二人却是为了自己。
只听一名年轻魔众道:“那山外皆是索兵,却让他逃到哪里去?这不是要绝了他的生路吗?”
另一名魔众瞧来模样苍老,则道:“那索瓦耶处处要寻我等的不是,强逼我等归顺了他。只因不知摭莫山的虚实,不敢轻举妄动罢了。若此人是索魔派来的奸细,可不是糟糕之极?”
年轻魔众道:“若他再来逼迫,大不了就投了迦罗。我听说迦罗那里风气和睦,不会以强压弱,且人人可修高明心法。”
老年魔众道:“那新法虽好,却要将旧法尽弃了,祖上传下的心法,虽不算如何高明,难道说弃就弃?”
年轻魔众道:“阿伯,你也知祖上心法不算高明,那新法可是世尊传下的,是世间一等一的心法,就算从头修起,只要假以时日,定有绝大成就,可不比守着祖上心法强得多了。”
老年魔众口中道:“新法旧法且不论,这人是万万收不得的。”
年轻魔众道:“我倒是盼他是索魔派来的奸细,那摭莫王此时还没拿定主意,非得索魔逼他一下,方才肯投纳清流的。”
老年魔众叫道:“你这话真正岂有此理。”
秦忘舒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原来魔众各族,所修心法不一,自然是有的高明,有的简陋。那年老者修习心法已久,自然不敢丢弃了,而年轻魔众习修心法不久,修为有限,就算弃了旧法重修,也不觉可惜。
魔域之众,人人都知新法的好处,但毕竟旧法习修者极广,越是修为高深者,或是无法割舍了,魔域新旧冲突也是难免。迦罗此刻虽是势力微弱,但只要能坚持下去,自然一日强过一日。
面前魔众也分了两派,老成持重者就不肯收留秦忘舒,年轻魔众则是无所忌惮,又觉得秦忘舒身世悲苦,心中倒是愿意留下他的。
秦忘舒听了片刻,心中一动,道:“若论那魔修新法,我倒是略知一二。”
此言一出,诸多魔众十几只眼睛顿时聚了过来,年轻魔众目露惊喜,年老魔众神色惊惧。
一名魔众喜道:“魔兄果然知晓新法?”
秦忘舒为了此次魔域之行,早就做足了准备,于魔修心法着实下过苦功,这新法虽不必去深修他,但既来魔域,自是要知已知彼。
他有无相魔诀为基,无论是魔修的新法古法,皆可依样施来。任谁也瞧不出他真正的底细来。无相魔诀中的“无相”二字,便是无迹无影之意,不光能藏身慝影,施展法术,亦让人瞧不出底细。否则当年那魁神怎能以这无相魔诀瞒过世尊?
秦忘舒掐起法诀一道,对那魔众道:“魔兄,你若是不怕死,可试我这新法的威能如何。”
那魔众丝毫不惧,道:“你只管施来,瞧你身子瘦弱,便是修了新法,又怎能伤得了我。”
这魔众本就身材高大,猛地吸了口气,四周暗起旋风数道,那是吸纳了四周魔息以为己用,就见这魔众身子立时长了三尺,全身肌肉堆积,变得雄壮无双。
魔修旧法之中,大多追求力量和速度,年轻魔众这法术本是魔域中最常见不过的。亦可知这百人部落所修心法,并无出奇之处。
秦忘舒笑道:“你可瞧好了。”伸掌向前轻轻一推,一道潜流无声袭去,正中那魔众胸口,这魔众大叫一声,身子向后飞了起来,足足飞出近百丈去。
慌得那四周魔众,急忙前去接应。却见那魔众在空中转了个圈,复又回到原地,面色大喜叫道:“厉害,厉害,我这落山功施展起来,便是万斤之力也推不动的,你身子瘦小,若不是修了这新法,怎有这般大的力气。”
秦忘舒道:“在下只想寻个所在安身,诸位若是不敢收留我,倒也无妨,万请指明我一条出路,如何能见到摭莫王。若那摭莫王也不肯留我,我也只好去别处了。”
约有半数魔众点头道:“这倒也使得。”
却见两名年老魔众面色一沉,一名年老魔众冷哼道:“你一来就要见摭莫王,难道还不是奸细!”一句话说的人人变色。
第790章 故域逢旧雨()
秦忘舒经子路一事,深知自辩之极,饶是如此,仍要坚持到底,便道:“阿伯,在下走投无路,只想着投效摭莫王,既然阿伯等无法自专,在下除了去见摭莫王之后,还有别的出路吗?”
年轻魔众纷纷点头道:“这话倒也有理。阿伯,真要绝了他的生路不成?”
尤其是刚才被秦忘舒击飞的魔众更是嚷嚷道:“这位魔兄身手不凡,他日与索魔厮杀,定是个好手,若是绝了他生路,委实可惜了。”
几名年老魔众见魔众嚷嚷个不停,只好罢手,秦忘舒便由几名魔众拥着,离了此山,去见摭莫王。
所经诸山,遇到魔众见秦忘舒面生,便来询问,几名魔众也不隐瞒,就将秦忘舒被索魔所迫,家破人亡之事添油加醋道来,说得人人义愤。
秦忘舒编出这身世来,也算正中摭莫山魔众软肋。此山魔众最担心不过的,就是被索瓦耶吞并,抽丁入伍,并入索魔大军之中。
摭莫山离清流最近,清流与魔修厮杀的情形,可是历历在目,两枝大军交战,自然是血流成河,损失惨生。摭莫山魔众瞧见了,自是人人自危。
那魔众与凡俗百姓一般,也是爱瞧热闹了。片刻之间,秦忘舒这一行人已从数个变成数百,上千,倒也是浩浩荡荡。
秦忘舒冷眼瞧见,摭莫山每个家族魔众,所修心法皆是不同,有单修一只手臂的,有走得极快的,亦有火焰绕体,擅长火属法术的。
秦忘舒暗道:“这摭莫山不过数万魔众,但瞧所经过的山峰部落,却有小半魔众修得心法,不知天地为何独偏摭莫山魔众。”
沿途经过一座山峰,魔众纷纷停下脚步,个个面色肃然,远远地朝那山峰跪拜,秦忘舒暗暗称奇,凝神瞧那山峰,乃是单峰耸立,险峻之极,远远瞧去,好似一柄长枪也似。
他问身边魔众道:“为何大伙儿皆拜此山?”
那魔众肃容道:“魔兄,你也来拜一拜的好,这座山峰是摭莫神峰,最是灵验不过的,我等每次经过,皆要向他跪拜。这样出山与对手厮杀,才会如有神助一般。”
秦忘舒知道其中必有缘故,但若真让他跪拜,却又着实为难。男儿此生只拜父母君王,那摭莫山不过是魔众妄信之物,又不知其来历,怎能胡乱跪拜?
但诸多魔众皆拜,自己立在那里,却是触目之极,且极易惹来魔众恼怒。
秦忘舒倒也机灵,虽是伏下身去,双膝却不去接触地面,只是手中作揖而已。原以为这就可以糊弄过去了,哪知身子刚刚伏下,那摭莫山轰然一声巨响,竟兀自摇晃起来。
诸多魔众大惊失色,纷纷嚷道:“不好,摭莫神山发怒了,定是有人行礼不恭,心中不诚。”
秦忘舒暗暗称奇,这摭莫山怎会这般灵验?自己心中所思,真能被这摭莫山觉察?
他见一名年老魔众若有所思,想来这魔众年纪高大,知事必多,便低声道:“敢问阿伯,这摭莫山究竟是怎样来历,果然灵验如神吗?”
年老魔众道:“此山传说纷纭,也没个定数,这么多年下来,谁也记不得了。我等只知若不拜此山,定有大祸。除此之外,则是一无所知了。”言罢瞧着秦忘舒,大有怀疑之色。
这时就有人疑心秦忘舒刚才心中不诚,齐刷刷将目光扫来。
秦忘舒暗道:“看来今日不拜此山,那是无法过关了。此山虽是魔众妄信之物,但为了大局,也只好拜他一回。”
他这次双膝触地,果然恭恭敬敬,着实拜了三拜,哪知不拜也就罢了,三拜之后,那摭莫山摇晃更剧,忽听得“喀嚓嚓”一声响,整座山峰自中折断,一时碎石穿空,巨响轰鸣,把山下魔众皆惊得呆了。
便在这时,从摭莫山断折之处,窜出一道黑光来,黑光之中伏着一道身影。那身影现身之时,诸多魔众皆是大哗,秦忘舒袖中的刀灵便忍不住“咦”了一声。
秦忘舒已将浩然正气堂连同阿不努台交给儒门三修,唯将刀灵藏于紫竹林中。那紫竹林虽不算是至宝,瞒过寻常魔修倒也不难,且刀灵一身魔息,在这魔域之中,亦是极难觉察的。
之所以不敢将刀灵放出,那是担心有人认出刀灵的身份来,刀灵毕竟是魁神头号魔宝,识得刀灵的定是不少。
此刻刀灵惊呼失色,四周魔众更是一惊,秦忘舒动用心神传讯问道:“刀灵,你可识得这摭莫山来历?”
刀灵道:“本来是不识得,但这山中的黑影,却是有些熟息,若我所料不错,此山必是魁神当年弃宝,一柄魔枪了。”当下细禀那魔枪来由。
原来那魔枪乃是魁神第一件法宝,魔刀反在其后了,而魔枪修出性灵来,也在魔刀之前,却因魔刀后来居上,威能强过了魔枪,那魔枪便渐渐失宠,每次魁神上阵厮杀,只用魔刀,极少动用魔枪。
那魔枪失宠之下,不多费心灰意懒,平日里也不肯苦修功法,这就更加落后了。到最后便被魁神所弃。
刀灵瞧那黑光中的身影,依稀就是当年魔枪,这才惊呼失声,原来这魔枪竟是流落到摭莫山中,化枪为峰,成为摭莫神山。
秦忘舒恍然大悟,道:“是了,我修无相魔诀,就好比当年魁神现身一般,这魔枪虽被魁神所弃,但此生既拜魁神,万世皆是魁神之奴,竟是受不得我一拜的。”
刀灵道:“定是这个缘故了。”
就见那黑光之中,身影愈加清晰,片刻之后黑光渐渐黯弱,那身影已化为一名黑甲魔枪。身高两丈,面如黑铁一般。双手虽是空空如也,背后黑气蒸腾,隐隐竖着一根长枪。
秦忘舒暗道:“摭莫山崩塌,魔枪现身,必会惊动摭莫王,天轻既在山中,想来亦来窥探。若果然能与天轻相聚,便让刀灵现身冒险,亦是值得的。”
便对刀灵道:“故友相逢,不妨一会。”
刀灵道:“果然使得吗?”
秦忘舒道:“不弄出点动静来,只怕难见摭莫王。”
刀灵会意,这才一纵而出,飞到山前喝道:“魔枪,果然是你。”
那魔枪瞧见刀灵,亦是吃惊,叫道:“怎会是你?”
那灵刀灵魔枪一问一答,却让四周魔众云里雾里,个个痴痴呆呆。
以往只知这摭莫神山通灵,哪知今日神光轰然倒塌,竟现出一位魔枪来。
魔枪叫道:“魁神在哪里,速速领我去见他。”
刀灵冷笑道:“你有何本事,敢见魁神?当初因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