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玄鬼录-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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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子问:“哥,你说程家人真的有那么厉害?”
陆丰泽面无表情道:“厉害。”
昆子问:“那我咋没见过呢?”
陆丰泽说:“当今圣上厉不厉害?你见没见过?”
昆子恍然大悟道:“倒也是。”
陆丰泽策马扬鞭,马车又快了数分。他沉声说:“昆子,不用想这些没用的。你哥比他们都厉害。”
昆子大惊问:“比圣上还厉害?”
陆丰泽说:“话不能乱讲。圣上有圣上的厉害,你哥有你哥的厉害。”
昆子这下不出声了。陆丰泽感觉心情大好,他极目远眺,已经依稀能看见临云城高耸的城墙。他知道三百年前陆家的先辈就是骑着斑黑的瘦马来到这里,用了不知道多少真金白银,硬生生买出了那一纸公文,才有今天雄踞天下的商队…
“哥。”
第一百六十七回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
“真是的,现在这是什么货色都赶来挑战了啊”
“我走了,闯荡江湖去了。”躺在太师椅上晒太阳的老者抬了抬眉毛,终究没有撩开眼皮:“今儿的太阳好着咧!”少年摇了摇头,提了一口气:“师父,我走——”老者摆摆手打断了少年,眯着眼睛轻声道:“闯荡江湖?打不打老子的名号?”“不打。”“自己闯?”“自己闯。”“哼”,老者摇摇晃晃地起身,伸了个大懒腰:“给脸不要脸的小东西,老子的名号在江湖上是武神关公、杀神白起一般的响亮,你还忒的瞧不上?”少年默然。“滚吧”,老者捻起手边的几颗松子,放在嘴里大嚼特嚼。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身上的物件都给老子脱下来,你赤条条来,赤条条滚。”“衣物行囊我一个不带,可这把剑。。。。。。?”“嘿,就这胆子还敢下山?”,老者弯腰,在地上翻翻捡捡,终于选中了一根树枝:“来,你爷爷把你交给老子,不能让你刚出山门就被宰了。”少年皱了皱眉:“师父,这是何意?”“意”字还未落声,老者的身影已化作匹练般的长虹爆射而来。来不及了,在少年的剑出鞘前,师父手中的树枝已经狠狠得刺在了他的侧颈。少年痛嚎一声,咬着牙翻身跃开。老者搓了搓手中的木屑,又开始从地上寻找“武器”。这少年也是心性粗野,当下便不再多言,拔剑立好架势。“老东西,你来啊!”老者顿了顿,怒笑道:“小东西,上次你这么叫我,还记得被我打成什么样子么?”少年不言,沉身握剑,双目一刻也不敢放松。“看好了”,老者淡淡一笑,一颗石子从手中打出,如飞电般直射少年面门。少年闪躲不及,挥剑格挡。“砰”一声,少年手中的剑几被震脱,这力道竟使石子化为齑粉。下一瞬,师父已欺身而上,手中的树枝如暴雨般密集地攻来。凌厉的攻势下,少年左支右绌,拼命拉开三次距离后,他终于调整好气息的节奏,一咬牙,反攻回去。肩、腰、腿、喉、长剑如脱困之龙,携卷着暴烈的杀气点向老者。老者一脸狞笑,闲庭信步般游走于刀锋之间,身法如鬼魅灵猿。有破绽!少年眼睛一亮,孤注一掷般将长剑投射而出。老者瞅准剑锋屈指一弹,飞剑偏出,削掉了他的几缕白发,可眼中已是胜券在握。少年心中大喜,他要的就是师父放松的一瞬。后腰的短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他放弃了防御,飞身直刺。会中的!以我的速度,这是“鬼猿步”也无法闪躲的距离!老者的脸突然扭曲了,一声大吼:“死——”。天上的飞鸟在哀鸣中坠落,整个山林都在颤抖,少年的身体如遭雷击。那一瞬间,少年在老者的脸上看到了万古邪神般的狰狞和杀气。“当啷”一声,短刀掉落在地上,他双膝一软跪了下来。老者望着跪倒在地的少年,神色冰冷。少年颤抖着抬头,想从师父眼中看出一丝悲哀,亦或是怜悯——然而什么都没有,师父的眼睛如这大山深处的泥渊,不起丝毫波澜。“我低估了你,看来就算没有剑,也没几人能伤的了你。这样的性子和心思,可以走江湖。”少年有些发蒙,慌忙俯身拜过师父。“打你自己的名号吧!自今日起,你已不在我门下!”少年大惊,抬头起身,师父已不见了踪影。他长吁一声,松开了手中紧握的飞针。(二)你比江湖险恶少年叫阿七。这世上几乎没有人姓“阿”,所以这也不是少年的本名。那天,老者那张沟壑纵横的丑脸第一次浮现在阿七面前,他说:“今天是初七,就叫你阿七吧。”“我爷爷呢?”“死了”,老者指了指院落一脚的坟茔:“我劝你别靠近那边,他身上的毒简直是从地府里带出来的。”心头轰的一声,阿七的眼泪滂沱而下。“拜一下他,再拜一下我,从今天开始我是你师父”。“不要!我不要你给我的名字!”老者笑了笑:“你必须要,姓名都放不下的人,不配拿剑,更不配报仇。”阿七睁开了眼,眼角有些湿润。睡着了么?看来是太累了。他叹了口气,将水壶拧开浇在头上,又用力甩了甩头发。偌大的庭院里假山矗立,奇石环绕,行廊与树木花草错落有致。然而往日的繁华熙攘已不复存在,只有散落着的尸体,和冲天的血腥味。隐隐有马蹄声传来,阿七凝神细听,脸色一变。不太妙,来的人有点多。“来者何人!敢犯我雷家!”遥遥地传来一声怒吼,宛若雷霆。好内力,阿七一阵苦笑。他紧了紧腰间的束带,运起内力回复一声长啸:“黑山四妖,月龙阿七!”马蹄声仿佛停滞了一瞬,然后变得慌乱。沉默,不再有任何回音,只有马蹄声越来越近。大门轰一声被破开,阿七好整以暇地望着雷家的人鱼贯而入。为首一人身如山岳,须发张狂,不待停马便整个人飞身过来,手中鎏金长刀直劈过来。“贼子!还我门人性命!”声未至,刀锋已落。比老头子慢多了。阿七想,运起鬼猿步,从容闪躲。辗转腾挪数步之后,刚刚阿七坐着的长椅才缓缓倒下,正中是一个漂亮的笔直切口。“好刀法”,阿七赞道,脚下却不闲着,利用躲闪的间隙观察周遭,只见余下众人皆摩拳擦掌,只待家主一声令下,便要一同压上。“我是来送礼的。”阿七沉下脸,避开了一记横劈,朗声道:“我已让十招,你若再不住手,休怪我拼死也要让你雷家作古!”大汉怒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放此狂言!”阿七笑道:“雷家有军师,号称江湖百晓生,家主何不一问?”大汉迟疑了一瞬,阿七见机立刻闪开十数步,定下身来,竟是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咳咳”,一个面有菜色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揖了一礼:“月龙阿七,久仰。”大汉怒道:“这贼子是什么来头?黑山四妖不是牛、蛇、虎、虫吗?”中年人苦笑道:“家主,此人没有家世,没有师门,据我所知也是三个月前刚入黑山。”大汉回头笑道:“就凭此人?”中年人沉声道:“此人灭嵩山满门。”大汉呆住了,中年人又继续道:“阳牛,海蛇,地虎,雾虫,前人称之为黑山四妖,直至去年正月十五,月龙吞地虎,取而代之。其身法如电,出剑如月下龙舞,且暗器诡道无一不精通,更兼具心思奇巧,阴险毒辣,短短三个月已在江湖扬名”,中年人苦笑道:“此子不可小觑。”“我不是来杀人的,是这些人先动的手”,阿七耸了耸肩:“不待我解释就拔刀相向,骄横跋扈,死有余辜。”“你——!”大汉怒极,被中年人慌忙拉住。“八年前,黑山四妖为江南唐家所雇,倾巢出动,几乎灭了雷家满门,令尊也是殁于此役。”阿七缓缓开口道:“这次我来送个大礼。”他抖出背后的包袱,骨碌碌滚出三个人头,笑道:“百晓生应当认得。”中年人面色剧变:“阳牛。。。海蛇。。。雾虫。。。。。你杀了同门?”阿七笑了笑:“同门?我们可没拜过同一个师父。”又转向大汉道:“报你杀父灭门之仇,这个礼够不够大?”大汉阴沉着脸,还刀入鞘:“你杀我仇人,所图何事?!”“雷、唐两家,百年积怨。”阿七正色道:“我助你复仇,全因我与唐家也有旧仇,可唐家不比嵩山,数百年积淀,能人辈出。”他顿了顿:“我需要家主的一臂之力,同仇敌忾,不愁大事不成。”大汉放声大笑:“我雷家家大业大,分家弟子无数,纵然你以一当百,我也不需要外人来掺和!”阿七笑了笑:“家主神威赫赫,自然也该明白武力不在人多,去掉虾兵蟹将,今日你各分家的家主也来了大半,不说唐家,可敢说能杀了我?”他抽剑立式,冷笑道:“或者我全力攻之,明日雷家还剩几位家主?经此重创,被唐家趁火打劫又如何?”不待大汉张口,阿七已化作一阵炫目的白光,在人群中肆意游走,惊呼声乍起,人仰马翻。一点鲜红从众人的衣衫中当胸洇了出来,雷家人脸色剧变。“放心,皮肉之伤。”阿七伸出手指擦了擦剑尖的血迹,挽了个剑花,指向大汉怒声道:“雷长生!”大汉心头巨震。“唐家家主十五年前就是江湖第一高手,又闭关至今,凭你等众人,伤其身且难,何以取龙头!”雷长生低头,再抬起时已是精光爆射,咬牙道:“好,但事成之后,唐家的家业,都归我雷家!”阿七放声大笑:“雷家主真是小气,安身立命之财也不肯给我分一些?”雷长生笑道:“无需担心,宅院黄金也好,丝绸美人也罢,我雷家出得起。”阿七点头,身形一纵,消失在高墙后。雷长生定定地望着阿七远去的方向,喃喃道:“此子的话,能信几分?”
第一百六十八回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那年我十三岁,未佩妥剑,出门已是江湖。我别无选择。一年前,师父远赴江南,去接一个富家公子的单子,从此再没回来。而他的亲传弟子唯我一人。若我不接下“云中君”的担子,九歌殿中,这一脉就算是从此除名了。我不愿如此。自从八年前师父将我从路边捡回来之后,这里就同我的家一样,师父走了,我不能让这个家也没了。九歌殿传承千年,名字起得风雅,但江湖中人闻之仿佛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若非它久遁于巴楚腹地,十万大山之中,恐怕早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联手踏平了。没有别的缘故,只因九歌殿盛产——杀手。九歌十一使,代代相传,每一个都是江湖中最顶尖的杀手。我接下的第一个任务,是中原踏燕堂的二门主,“飞骏”毕青。他的一口金丝九环刀威震河朔,加上三十多年的青竹掌力,可谓是掌刀双绝,一方豪雄。随我同去的还有河伯老人家。他已经年近花甲,须发皆白,终日笑嘻嘻的,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同我关系甚好,还曾点拨过我的剑法。可我知道,如果我一剑失手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拧断我的脖子,夺走我的剑,不让人知道我是来自九歌殿的失败的产物。我骑着一匹劣马,腰上系着一条红色的飘带,装作是初入江湖的中原子弟,在官道上和他狭路相逢。他身边拥簇着几名下属,高声谈笑着,丝毫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就在我跟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我从马腹下抽出一道清亮如水的剑光!对方有七个人,我出了十三剑。第一剑的时候,我就割断了六个随从的喉咙。毕青勃然变色,不及拔刀,一掌便拍来,我横剑相迎,第七招的时候,我斩下了他的手掌,之所以又多花了五招,是因为我好奇,想见识一下他的九环刀法。“江湖传言,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我轻轻拔出剑,遗憾地说道。河伯晃晃悠悠地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平家小子有你这样的徒弟,算是运气好。云中君一脉有后了。”我冷冷地没有看他。后来听说,他向东皇太一汇报的时候,说我是不世出的杀手奇才,出手又狠又绝,毫不留情,剑法卓绝倒是其次,心硬才是最重要的。他不知道的是,我回到住处之后,花了一个晚上,才让我的小腿不再抖得那么厉害,整整两天都吐得没有吃下饭。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杀完人之后的那句台词,会不会略显浮夸,而我故作高冷的姿态,会不会被他看出破绽。我很明白,只要我露出一点点软弱的样子,就会被他当做没用的废物处决。九歌殿中,断情绝义,人人都是看起来潇洒含笑游戏江湖,可是即使下一秒便摘下你的脑袋,他们的脸色都不会稍变一变。这里从来都不需要没用的废物,也从不允许有多余的感情。——除了我那个吊儿郎当的师父。2。九歌殿的规矩,每个杀手,一年只接一单。这既是保持九歌殿的神秘,不让人觉得廉价,也是防止被人看出九歌殿武功的秘密。更重要的是,九歌殿下的十一使者,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生活。他们有的是青楼醉客,有的是朝廷小吏,更有的悬壶济世,青灯古佛。杀人的时候,他们是威震天下的九歌十一使,不杀人的时候,他们做自己。九歌殿需要的是绝顶的杀手,而不是只会杀人的机器。“有些道理,你放下了刀,反而懂得更透彻。”大司命拍拍我的肩,“以后你就会懂的。”我觉得我不会懂。他明明是修炼“离合九指”的高手——这门功夫讲究清心寡欲,合道自然,他却偏偏终日流连青楼,千金买笑。每年他的酬劳,总是被他用最快的时间挥霍一空。我相信他如果愿意沉下心练的话,恐怕早就可以把这门功夫修到极精深的地步了。而不至于每次和我对练,都只勉强险胜我一招半式。“练武是途径,不是目的。你本末倒置了。”他总是哈哈一笑,反过来问我,“那你除了练武杀人之外,你这辈子还打算干什么呢?”我每次都被他问的噎住。没错,九歌十一使中,只有我是闲人。我除了当杀手,什么都不干。每年不杀人的时候,我练剑。拼命的练剑。云中君代代相传的“太息剑法”一共十一式,我早早的练成了七式,据说师父当年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只练成了四式半而已,真是个笨蛋。而我只练成七式的原因,只是因为师父临走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个背景,就是扭过头来,懒洋洋地说道:“如果等我回来,你还没练成第七式的话,后面几式我也不用教你了。”骗子。我早就练成了,可你还是没有回来教我。有的时候闲下来,我会喜欢坐到屋顶上,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