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玄鬼录-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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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让小轩不要冲动，我怕她杀了那些冲着我扔石头的百姓。
“乡亲们，不是我占卜不准，是我占卜太准，这苍天已经变了！我们被抛弃了！我只是祭祀我没有力量逆天改命！我没有法力祈雨！我没有法力让粮食亩产多少斤！我没有能力！可不可以放过我一家老小！看在，看在我家为各位占卜了百年的份子上！”我是一个骄傲的人，我骄傲与我有别于常人的神识，我骄傲于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骄傲于我的妻子贤良淑德！
父亲是对的，知识就是力量，可父亲也是片面的，这份力量是借来的，不是我们拥有的，是跪着一个血坑一个血坑爬出来的力量！所谓的力量！
“肯定是这黑心的祭司总是多收我们的钱粮！惹怒了上苍，才对我们降下这些的！我们只要是干掉他！让上天知道我们惩恶除害了！那这雨！怕是立刻就降下来了吧！”人群中这种声音，是最可怕的，我当然看清了是谁，正是小轩当年的未婚夫，只可惜被我摆了一道。
“对啊！肯定是这样！”
“我们一家老小多久都没吃饱饭了！”
“就他们家吃的好！”
“打死他！”
“打死他！”
“打死他！”
我很想上去和他们拼命，可我不能，我干翻的了一个，我打不过那么多，我狼狈的逃走，对着小轩他们的反方向跑去，我保护不了我的家人，我只能引开这些暴徒。
我听到了血溅的声音，是小轩动手了。
我哀嚎着痛哭流涕，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妖精呢，我总记得我丢了一只毛笔，你的那秀发我总记得在哪见过，曾经爱抚过，曾经陪我攥写过多少的故事。
可一支笔，才能有多少的力量，成精了，又怎么样。
从此，我一个人流浪。
第二百四十二回肝胆曾经照山河众人齐心唤风雨（）
仲昧谷用六葫芦的酒，买到了这么一段故事，看着面前的这个脏兮兮的乞丐跟他去讲述了他前半生的故事。
何以说是半生无悔呢，怕是才活了一半吧，仲昧谷这样想。
“所以说，后来你就一直行乞了？”仲昧谷问道，那乞丐的酒量还真是好，喝了这么多还只是稍微有一些些醉醺醺的。
“哪有，我的故事还长着呢！”乞丐说的有些牵强，分明刚刚讲完那些的时候，他仿佛已经用尽了全部的气力，他始终活在过去，活在那个让他爱这个世界的世界。
“你叫什么名字？”仲昧谷叹了口气。
“没有名字。”
我没有名字，大概是被石头砸到了伤到了脑子，有些记忆不是太清楚了。
就这样被放逐，被驱赶出十里八村，这些年我积累下的任何人脉，也都在我失去神力的时候，化为烟消云散。
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的明白，他们其实一直都不是尊重我，只是惧怕我的力量，惧怕我能与鬼神交流的力量，也唯有小轩，是真真正正站在我的身后。
就这样就放弃了么？天啊太可笑了，我是谁？我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缺少从头再来的勇气！
我还有知识。
神佛已经不当用了，反正在我所能踏足的地方，到处都是被神抛弃的黎民百姓，那一刻，什么王权富贵，都只是安逸生活下的圈养动物罢了，一旦失去了那高高在上的神，猪狗与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一直在思考，有没有一种可能，实现人工降雨。
我翻看着父亲留下的书，那本书一直在我身上带着，可里面说来说去，都只是看星象罢了。
我躺在每一处破旧的神庙里思考，我在每一片树叶上书写，每当有人来砸寺庙的时候，我便是得去需要找下一处睡觉的地方了。
当人们把我推翻打倒之后，他们并没有得到想象之中的天降恩泽，瓢泼大雨，得到的是永远的干旱，永远的绝望。
他们拜佛，佛不应，便是砸了佛像。
他们求神，神不语，又是砸了神像。
顺便，连带把孔夫子庙也给砸了，反正一腔怒气无处发泄，有什么就砸什么好了，肚子都吃不饱了，还说什么读书？可笑。
不可笑，父亲一直告诉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粮食万仓。
我叼着一个芦苇思考着下一顿还能去吃点什么，我在追赶神离开的速度，我需要到达仍被神眷顾的村子，那里民风淳朴，在那里混吃混喝，好不了两天，就便是那里的守护神也不见了，重新一遍又一遍的上演悲剧。
“活神仙？”
我剔着牙。
“活神仙？”
我拍了拍耳朵，觉得自己幻听了。
“活神仙？”
不，不是幻听，真的有人在叫我。
我腾得一下直起身，难道是有人认出来我了？
一抬头，是个小孩儿。
“活神仙活神仙！我可找到你了！”
我一皱眉，觉得不对劲，难不成是寻我来的？可我手上也没什么干架的家伙，不过只有一个小孩儿，看样子问题不大。
“你找活神仙？不巧，我是老神仙。”我不耐烦的说道。
“不不不，我就是找你，活神仙，这树叶是你写的么？”那小孩儿两眼发光，背了个小烂包，里面装满了有我涂鸦的树叶。
哦？我不禁来了兴趣，这小孩儿看的懂我这树叶？
“不错，怎么？”
“那太好了！你可真是活神仙！你一定会祈雨之术吧！”那小孩儿的脸脏兮兮的，虎头虎脑的。
“你们那里也大旱了？”我得知道哪没吃的，这样我就不去了。
“是的，所以活神仙能不能求求你，给我们哪里祈雨！大家伙都快没粮食吃了。”小孩儿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这上面画的是祈雨之术？”我好奇。
“我感觉是。”
好嘛，好一个感觉是。
我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小子，也许是个修炼的好根骨。
“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我说道。
“好的老神仙！”
“第一，不准叫我老神仙或是活神仙，我不是神仙，我也讨厌神仙！”我说道。
“为什么？”小孩儿不解。
我叹了口气，我该对一个孩子怎么去讲述这个世界的黑暗呢。
我想起了父亲当时是怎么告诉我他祭祀工作的虚假的。
“假如你很喜欢一个玩具，但是那个玩具是你邻居家小刚的，每次只能等他给你玩那么一会儿，你还得去求他，要是他心情不好，就不给你玩，你怎么办？”我组织了半天的语言说道。
“唔。。。。。。我可以给小刚一些我的玩具，我们交换一下。”
瞧瞧，多么朴实而正确的供神思维啊。
“不！”我打断了这孩子的话。
他突然开始有些害怕，也许当时的我都没有意识到，我当时的表情是多么的恐怖。
“那就抄了小刚他一家，玩具就永远都是你的了！”天空毫无异象，我只是个凡人，不似孙悟空，苍天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我说什么，都像是蚂蚁叫，谁也听不见的。
但我知道我说了，那孩子听见了，我在乎，挨饿的黎民百姓在乎。
我管我的这个法术，叫做“窃神之力”。
我试着杂糅一些让我诵读的时候能够真正的感觉到神力的一些咒语，有时候一大段，我只能跳出一两句，我突然明白，其实我们这个祭司应该是有真正的会法术的祭司的，但是我父亲属于旁门左道，最不入流的那种，手里的念词也都是假的居多，可我没有办法，手里就是这么一副烂牌，总得和天去博弈吧。
我可以在念诵咒语的时候，感觉的世界的规律，察觉出那蕴藏的元素，似乎能够看到更广阔的天，更辽阔的地，可当我想再去触碰到那些真理的时候，却是咒语断了，我手里的咒语甚至是没有一句是通顺的。
但是我仍然感觉自己是可以释法的，自己那个时候凝聚的是有法力的，就是太少了。
少怎么办，好办，人多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
我叫来了上次找我的那个小孩，我告诉他，如果想拯救乡亲们，就需要团结起来，小孩就去发展他的好朋友，他的好朋友再发展他的好朋友的好朋友，我原以为收不到多少的人，但是没想到，第三天的时候全村子的人都来了，他们饿怕了，他们的一切信仰都没了，他们此时什么都不相信，但又是最容易相信别人的时候。
我讲颂词抄写在树叶上，传递给每一个饥肠辘辘的人们。
“明日，我们，河边祈雨！”
没有欢呼，大家没有力气欢呼。
第二天，我看到了更多的人。
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了，乌压压的看不见尽头。
我又一次站在了高台之上，如此狼狈却又是如此骄傲的站着，我知道我现在是在干什么，我在成为新的神。
“天地玄黄！”我声音因浑身颤抖而打颤，嘶哑的声音我仿佛不认识。
面前是干涸的大河，曾经这是养育了黎民百姓世世代代的河流。
我的声音在风中被击碎。
“天~地~玄~黄~”身后的万千百姓一同高呼，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我有些站不稳脚跟。
我手中的令旗一挥，脚下踩着鼓点，身姿舞动，那传承于父亲的求神之舞重新在我身上演绎，仿佛站在台上的还是那个投入的假戏真做的癫狂的父亲，同时也是那个曾经傲慢的我声声念叨着颂词，那一刻，五行元素听我的号令！
“宇宙洪荒！”
“宇~宙~洪~荒~”
我曾经是那样的瞧不起父亲明明看不到鬼神，还要在每一次祭典的时候，将自己化妆的那样浓妆，穿着奇怪的衣服，跳着那让我感到丢人的舞蹈。
可现在换作了我，我突然有点明白父亲了，我将花草捣成汁，将泥土抹在脸上，按照古书先辈们的那样去做，现在台上的我，就像是一个企图博神一乐的小丑。
“日月盈昃！”
“日~月~盈~昃~”
可他们错了，我不是博神一乐，我知道没有神了，我只是需要什么给我带来勇气，我需要角色的代入，我需要那来自人类斗争的产物！
我是来取代神的！
“辰宿列张！”
“辰~宿~列~张~”
我身上开始冒出淡淡的光芒，身后的万千百姓之中，也有不少冒出了光芒，有的不明显，有的甚至是比我身上的光芒还要耀眼。
亿万苍生中，不乏拥有修仙根骨之辈，可奈何封神之路被截断，成仙的秘诀被他们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
“云腾致雨！”我一声暴喝！令旗猛挥！
“云~腾~致~雨~”
天阴了。
“露结为！”我最后一个音没有喊出来，我的声音喊破了，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去了一般。
那一刻我仿佛觉得自己看到了真理！我是真的看到了真理！那五色乱流的元素之光！我突然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露~结~为~霜~！”乡亲们帮我喊了出来。
刹那间狂风大作，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中炸开，雨点如瓢泼一般的打下，所有的人都在放声的高歌，在拥抱，在亲吻，在哭泣。
但没有一个人是跪着的，他们是挺直了脊梁的站着的！
唯有我，浑身发抖的跪在了高台上。
这次祈雨，神拿走了我的双眼，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第二百四十三回占断人间六月凉只为风流有许愁（）
那场大雨，持续了三天三夜，干涸的大地咕嘟咕嘟的喝着水，所有的人都仿佛看到了希望，而我除外。
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还好感恩这个优良传统的存在，我并没有像一件垃圾一般的丢掉，村子里有个还没来得及被砸碎的神庙，之前供奉的是大家都忘了，反正现在这里是我的家了。
万人敬我为天神，活佛下凡，吃的喝的那些天我差点撑死，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郁郁寡欢。
我有点想小轩。
村子一个月又没有下雨了，井里面也捞不出水了，从人们的声音之中，我明白，我又要上舞台了。
当我被众人搀扶着梳妆穿衣，颤颤巍巍的站到了那个我踩过了无数次的舞台上的时候，我突然有那么一点的害怕，源自心底最深处的那种懦弱将我瞬间包裹，蜷缩成一团的我瑟瑟发抖。
今天的人群充满了喧嚣，不再有往日的那种肃静，我甚至可以听到这人群的额窃窃私语，似乎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妈妈，你说我只要这么念的话，天上就会下雨，地里的粮食就能喝饱水，那些家禽就会变得胖胖的，我和弟弟就能吃肉肉了是么？”
“我们现在也是会法术的人了~”
“这个巫师真是厉害。”
“神算什么，我们就是新的神！”
一切其乐融融，充满了愉悦之情。
我抖擞了一下衣袖，手中的令旗被换了一扇崭新的，我拿在手里总有一些不自在。
这一定是一个理性时刻，我什么都看不到，我什么都想看到。
我该怎么让人群安静下来呢，这样的气氛不属于祈祷。
我手中的令旗轻挥，甩去的是那些不开心的事。
我早已做好准备，而众人一无所知。
这次上天该要想我夺取什么东西呢？
“天地玄黄！”
“天地~玄黄~”
声音有些不整齐，但也没什么，这句话没什么意义，只是让大家先集中注意一般。
“宇宙洪荒！”我喉间突然一阵湿热，我赶紧双指摁住咽喉，要是我在台上吐血了，怕是会打乱吧。
“宇~宙~洪~荒~”这次的声音倒是整齐划一，身上瞬间被填补的法力让我好受了一些。
“日月盈昃！”我开始还觉得这次祈雨，会不会因为大家的情绪没有上一次的浓郁会失败，但是我发现，这股股的法力之中，竟然也是有那么一缕跃动的感觉。
“日~月~盈~昃~”大家怀抱希望，拥有属于自己的信仰。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能够感受到那云层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