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玄鬼录-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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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的地方承载了太多故事,没去过的地方装满了梦想。”猫狐很常说的一句话。
“你,怎么了?”我问。
“噢,忘告诉你了,我退休了。”
我这才想起来天天来我阳台蹭吃蹭喝的这匹狼其实是管理羊族生死的守门人。
“那这件羊毛衣?是退休金?”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它并没有看我一眼,呆呆的望着雾霾挺重的天空“都说你这里有好酒,给我来一杯好么?”
“谁啊乱传我消息”我撇下嘴但还是回屋取了六瓶百威出来了。“凑合喝吧,比你上次喝的白兰地度数低很多,权当漱漱口”
“咳~还记得”它一口闷掉了一整瓶“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剃掉自己全部的毛做成绳子,只为回去再看一眼爱人的羊么?”
“记得,你还把自己背上的毛加进去帮它增加绳子的长度”我也给自己开了一瓶,夏天喝这个消暑最棒了。“来点麻辣花生?”
“它进入天堂了,它爱的姑娘给它织了件毛衣,交给了我。我哪有权限送过去,我就是一个守门的。那姑娘说没事,先放你这里,有天它要是出来遛弯了,你替我给它”
“真是天真啊,天堂进去哪有出来遛弯晒太阳的道理?”我向来瞧不起羊们的智商。
“说的是啊,反正我也退休了,没机会了,所以我把这件毛衣放你这里好了。”
“干嘛?听起来似乎要让我去送毛衣,我看起来像很快去天堂的人么?”我腾地蹦起来,我修身齐家平天下这三件事一件都没干完的,咋就让它说的要死了。
“不,我是说送给你,而且,我没有家了,我能住在你的阳台么?”
“为什么送给我?”
“看的出来,你心里也挂念着一个人。”老狼背上的毛已经长出来了,苍白色的,软绵绵的,有些像是羊毛。
我捏了捏手里的羊毛衣,也许以后冬天不会挨冻了吧。
老狼似乎喝的兴起,哼起了歌来。
“当你一人时请别迷茫,
我无论何时都不会放手。
我有件礼物想呈现给你,
那是满天繁星。”
“住吧,这里就是你家了。”我手里拿着毛衣,觉得像是在拥抱一样。
第二百七十三回剑与魔法枪与科技()
“强大的力量才会令人生畏,能够制造绝望的,只有比绝望本身更恐怖的新的绝望。”
怀玉拂去这本由羊皮纸装订而成的旧书上的灰尘,心中默读了书皮上的那一句话。
怀玉不是妖怪,怀玉是人,祖上查下来根正苗红的人,据说祖上还出过三代宰相,两朝重臣,三品高官,以及不计其数的书生秀才。
他的祖上写的诗,全都原封不动的被保存下来,哪怕是一些随笔或者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整个国家的这种传承能比的上他们家的,怕是没有。
为什么?很简单,他们家从第一代被写进族谱的老爷爷,就是干印刷出身的。
自家就能出书,想来是一件在便利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他们家业练就了一手祖传的镌刻技法,一手书法习得淋漓尽致,颇有书香门第之风,不过他们家业算是书香门第。
怀玉翻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这本书却是奇怪,它并不是用那一个个小巧玲珑的活字印刷小木块在亲吻了墨水后再轻吻上来的。
而是用着特有的那种洒脱之气的书法挥毫而成的作品,总觉得,书写的人是在哭,又是在笑。
“我被下了终生的诅咒,无妻无伴,无亲无友,但我要你记住你承担的是什么责任,是用科学的铁拳,死死的打在那神灵的脸上。”
怀玉泡上了一壶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喝茶,但是他听说他喜欢喝茶。
书里告诉他的。
怀玉环顾着房子的四周,他总觉得在房间的内侧应该有一个小壁炉,小壁炉旁应该有一个躺椅,躺椅上有什么,他心里似乎开了一个门,可门里空落落的。
但是房子里也没有壁炉,也没有躺椅,只有堆积如山书册。
怀玉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你是孤独的。”书翻到了第三页,仍是一行简短的话。
看样子那个想讲故事的人,并不着急去讲他的故事。
怀玉觉得,应该往窗外看一看,也许就会有那么一阵小铃铛的声音想过,小彩裙会是他曾见过的最美好的一个下午的景象。
“好了,我猜你一定等不及了,请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同你对话,其实我也很想面对面和你交流,但我想了想,也许那样会吓到你的吧。”
怀玉笑了笑,他记得自己前一天,还是去小河边钓鱼的那个青衣少年,嘴里叼着芦苇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水里的那头大水牛突然跑进了山里,他就能够带着瓶瓶罐罐的盐料和刀具,进山里吃牛排了。
他就是这样的蔫坏,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属于他的,一种是暂时不属于他的。
“我知道你看的很慢,所以我写的也慢,我们的时间很多不是么,你还要在这间屋子里带着的时间也会更多,我会陪着你很长一段时间,当然,仅限在书里,而且,我是个男的。”
怀玉实在是想笑这书里的口气,是那样的心不在焉,但他又觉得是那样的亲切温柔,那样的神情。
没有过去的人,不懂得神情。
“这间屋子里,我好不骄傲的说,大概是这整个国家里藏书最有价值的地方了,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更有的,是如何制造更强大的力量的知识。”
怀玉开始觉得,这字迹有些熟悉。
“这些知识的积累,有一小部分是来自父辈们的积累,剩下的全部,全部都是由我个人实践摸索探究得来的。”
怀玉开始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一个自大狂。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想听我吹牛皮了,在我们开始正事之前,我想跟你讲一个故事。”
写这一页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刻意的快速书写而不被那些自己写过的东西影响到,甚至是讨厌写下的那些东西吧。
也有可能是不敢面对不是么?
“当然听故事之前,可不可以让我抱一下你,当然我也不想和你抱,我也知道你也不想和我抱,但我就是想告诉你,无论遇到什么苦难,都有我去顶着呢。”
怀玉撇了一下嘴,他不喜欢和男人抱一抱,那样的感觉很恶心。
“有这么一个书生,他要进京赶考。他心里装着天下苍生,有一腔鸿鹄之志,甚至还有许多听起来和幻想一般的想象,朝气蓬勃的额,额,和你很像。”
“当时呢,在京城外,有一处的香火很旺的寺庙,那里供奉的是文曲星,据说若是能烧了这里最高的那柱香,就能金榜题名状元郎!”
怀玉哈哈一笑。
“他哈哈一笑,摸了摸兜里那沉甸甸的金元宝,这是走的时候,他母亲塞到他兜里的,用途呢,就是买下那炷香,考得一个好名头,用不着光宗耀祖,祖上厉害的人太多了,他要做的就是不给祖上丢人就行了。”
“他进到寺庙里,那寺庙里的和尚道士还是什么他也认不太清楚,便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认出来了他的那匹马,那匹皇室才能有的白色高头骏马,是他爷爷被皇帝赏赐的,和他一样,这马儿也是第三代了,村子里的那些老汉们总是想偷偷的把自家的小母马来蹭一蹭这匹骏马,乞求能够改良一下基因什么的。”
怀玉开始怀疑这个人的讲故事能力了,怎么什么都乱讲啊。
“他点了点头,那寺庙里管事的便是领着他进了内屋,开始对他一顿吹嘘,反正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意思就是少爷我来了,你们的香也搬出来吧,咱们点上一把我就去考试。”
“可当他们吧那根又粗又壮的高香抬出来的时候,他挥了挥手,说就现在吧,到你们这灵气最重的地方。反正你拿了钱就是爷呗,给你抬过去就是,一路上引来了无数各种来考试的学子,他们已经近十年没见有人点过这样的香了,点上之后相传殿试的时候,这香会冒出金光,剧烈的燃烧起来,当你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这根香,那便是也随之烧尽,带着仙气帮你金榜题名!”
“他看着那些和尚道士把香摆好,手里拿着一个火把,看着台下那些赶来看热闹的人群,他的身后就是文曲星的主殿,文曲星到底是长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反正他也不在乎。”
“他突然把手中的火把一扔,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利剑指天说道‘诸君啊!你们一身书生才气,为何偏要跪倒在这虚假的神像面前呢?!难道我们考试凭的不是真才实学么?’”
“说这话,简直是找死,但是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动,因为他们都认识,这小子抽出来的是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
“他接着喊道‘我们要相信自然科学!相信自己的力量!我们的民族一直到现在,从来都是凭借我们自己的努力不是么?你们看好了吧,等明日我金榜题名时,我官封万户侯的时候,我便是要拆了那全天下的庙宇!’说罢,便是一剑斩断了那根三人之高的香,刹那间晴空霹雳,狂风呼啸,所有的人都在瑟瑟发抖,也唯有他,一声口哨唤来白马,侧身飞上,手里举着宝剑狂笑着离去了。”
“但是考试是明天的事不是么?他兜里还有个金元宝没有花不是么?怕是那一夜,他完成了多少男人毕生的梦想,他进了京城最大的青楼,点了那里的最大的卖艺不卖身的头牌,并且让她为了他献出了处子之身,这个和金元宝没关系,和才华有关,吃了一顿号称是御厨退休下来做的饭,喝了据说是这头牌窖藏的二十年的女儿红,岂不美哉?”
怀玉挑了挑眉毛,自古书生多风流?这生活是真好啊,怎么这么一个纨绔子弟能说出这样大义凛然的话呢。
“故事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这个书生死了,死在了京城的汴湖里,那一天那个青楼的头牌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这样一个大放厥词的书生就这么死了。”
怀玉脸上没有表情,他接着往下看了几行文字后,手中的书突然掉落到了地上。
那一刻,怀玉突然感到了绝望,他哭着跑出来这间屋子,他认得这里的一切,他记得这屋后有个马棚,里面有一头高头白马,他记得东面的那间屋子里,曾经摆着一把金光熠熠的尚方宝剑!
“对不起,故事讲的其实就是我,也就是你,我死了,就成了你,你死了,就成了我,我被下了诅咒,被诅咒终生不死不灭,不入轮回,死了就会从你进京赶考的那个年纪重生,你看着身边的人死亡离你而去,你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着别离的痛苦,你不敢去交友,你害怕会失去,你不敢和任何人交谈,因为你知道你必将为他送葬。如此反复,没有尽头。但是,这也是机会不是么?我们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学习,让知识更加的纯粹,我们可以研究最先进的武器,直到,直到有一天,我们蒸汽机的轰鸣声中,踏平那万神殿!”
第二百七十四回煮酒夜谈()
曾经看过一段话,“你在池塘里活得很好,泥鳅很丑但会说喜庆话,癞哈蟆很马虎但很有趣,田螺是个温柔的自闭症,小鲫鱼是你们共同的女神。有一天你听说,江河湖海,哪个都要更大,更好。你跳了出去,遇见了美丽的海豚,雄壮的白鲸,婀娜多姿的热带鱼,的确都是好的。就是偶尔,觉得世界很空,生活很咸。”
仲昧谷挠了挠头,他晃了晃杯子,意思是杯里的酒该清了。
怀玉醉醺醺的摇头晃脑,嘴里时不时的蹦出一些诗词歌赋,反正都是仲昧谷听不懂的语句。
“不对!我觉得你说的不对!”怀玉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和仲昧谷早就举起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喝尽了杯中酒,尽管有一大部分都撒了出来,仍是又摇了摇头,接着把酒杯蓄满。
“哪不对?你就是书读的太多,想的太多,抗衡神佛?你见过神佛么?!我告诉你!我见过!我还和他们厮杀过!我因为他们曾经得到了一切,又失去了一切!我对他们恨之入骨!岂是你这种被玩弄的角色能够体会的?”仲昧谷打心底看不起眼前这个怀玉,若是他能拥有怀玉这种无限次重生的机会,他一定会选择无数次的反复修道,直到有一天能身居神位,一招打的那如来满地找牙,就和当年自己的师父镇元子那样。
怀玉毫不在意仲昧谷的说辞,他知道这是一个妖怪,还是一个有点本事的妖怪,可怀玉在第一眼看见仲昧谷的时候,他却是从仲昧谷的眼中读出的是无尽的孤独和脆弱,他这几百年来和各色的人打交道,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领。
他看的出来,这仲昧谷,并不是一开始就很强大的。
那他还真是没有看错。
“你是淡水鱼,在大海里你呼吸困难,除非你彻底的改变了自己,融入大海的咸腥,在乳白色的浪花中跳跃,可你再也回不来了不是么?别告诉我你最开始的初心就是屠神吧?”怀玉笑道。
仲昧谷不想理他。
不过还好我们的速度很快,它们离我们也稍微有点远,我拿军铲拍死了几只靠近的,在整个虫潮离我们只有不到十米的时候,我们逃上了阶梯,拼命的向上跑。跑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回头一看,整个虫潮都在阶梯那里停住了。这么神奇,来不及感叹,我和超子两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有喘气的功夫。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蛇虫,心里还有些戚戚,要是被追上了只怕瞬间,尸骨全无。这里的机关居然还可以操控这些蛇虫,这完全超乎了超子的想象,我还看过一些古籍,是有这种法术的,不过多半为苗疆的蛊术,这里离苗疆那么远,居然还能看到蛊术。这里的王爷难道生前对蛊术感兴趣?我有点明白最开始那个墓室里,那些石雕的含义了。休息了一会儿,我们不管下面的虫潮,顺着阶梯向上走,这里的阶梯真的很高,我虽然体力不如超子吧,但比平常人也要好很多,才走了一半就气喘吁吁完全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