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之蝶梦-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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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作一股白烟消散无踪。
代媚儿眼看兽骨败下阵来,不等她凝力相抗,只觉得锁骨处便似火烧一般,炙热不堪。低首一看原本系在自己脖颈处的兽骨项坠早已没了影踪,只是锁骨处却留下一道深入骨血的疤痕,隐隐牵动心肺,疼痛难忍。
再看远处青衫玉立的慕紫礼,右手掌心摊开,缓缓收回了那威力强大的龙龟骨玉壶。
只听见他薄唇微启,沉声喝道:“妖狐!无妄兽骨已被我禁锢于此,你无它相助休要再想搅起风lang!还不束手就擒!”
“哼!你休要小看了我,没了它我还是我!你以为我数千年的修行都是白来的么?幼稚!”代媚儿实则已是勉力站定,但话语中却依旧是盛气凌人的很。
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似梦,早已不耐,眼看那兽骨已不能构成威胁,急忙催促道:“慕师兄,此时不收了她,还待何时?”
闻言,慕紫礼微微点头,手中折扇轻展,万千翠绿叶片犹似万道细针一般飞向代媚儿,眼看这漫天针雨要将她淹没了去。
却见一抹白影跌跌撞撞以他并不强壮的身子挡在了代媚儿的身前,替她受下了那重重的一击。
第一百二十三回 情深不寿()
代媚儿的心募地一沉,眼睁睁看着司马洛熙瘦弱的身子犹如叶片一般高高飘起,轻轻落下。
“啊?!公子?公子!!洛熙!”代媚儿的尖叫声,让慕紫礼有片刻的犹豫,他也未曾想到,司马洛熙会突然冲出来。
窗棱下的司马洛城站直了身子,定定地望着殿中紧紧相拥的代媚儿与洛熙。
洛城迈步想要过去,却被不知何时站到他身旁的太傅宋贤拦住了,“公子且慢!小心有诈!”
洛城面上闪过一丝犹豫,适才洛熙怒吼地那句“最该死的就是你!”尚在他耳际盘旋,他终究还是听了宋贤的劝告,并未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
洛熙的面色便如死灰,素白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成殷红,黑瞳已然昏沉无光,削瘦的手却依旧颤抖着。
“媚……别……哭!”洛熙自知时辰已到,心中倒也坦然,只是却当真舍不下他的媚儿,舍不下被他利用了十年的媚儿,更不舍不下被他爱了十年的媚儿。
他的唇角挂着无力地笑,削瘦的手指颤颤地想要抬起,只是几番努力,终究还是猝然垂下。
殿内,早已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他们的大公子,这边公子洛熙将将咽气,这些平日里被媚妃所惑的臣子们已然纷纷倒戈。
就在那些人围上前去朝司马洛城行礼之时,骤然刮起一阵冷风,本就阴冷的崇义殿愈加寒意深重。
寒风中夹杂着代媚儿悲凉的低泣声,令人直觉得后脖颈凉飕飕,冷冰冰。
“公子!媚儿不哭!只求公子不要离开媚儿!”因为心伤,额间的海棠也显得没了生气,她魅长的眼微微眯起,却遮不住泛红的眼瞳,泪水只在眼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似乎生怕惊扰了怀中的他。
此刻在她眼中,除了他,再无其他。什么权势,什么君位,都再与她无关。
她犹如一个普通的人间女子,此刻只想着让心爱的情郎留下,不愿让他独自一人奔赴忘川,只怕他一路孤苦无依。
可惜,她终究不是凡人,她只是一只妖,一只无家可归的狐妖。
若不是怀中的公子,当年将她从猎户手中救下,她只怕早已成了猎户的盘中餐。
只是,良人魂魄已去,徒留冰凉的身躯感受着她的悲伤。
一旁的似梦催促着慕紫礼,让他赶快动手,收了这只妖狐,可慕紫礼却似定神一般,怔怔地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赤狐,舒展的折扇非但没有扇出该有的叶针,反倒无声的合住了扇面。
“木头?你这是做什么?她是狐妖,最擅迷惑人心!你可不要被她眼前的柔情所骗!”似梦低声提醒着慕紫礼,怕他一不小心着了她的道,虽然那枚兽骨已构不成威胁,可毕竟这妖狐道行不浅,一切还需谨慎些才可。
未想,不等慕紫礼向似梦解释,原本明亮的崇义殿中忽地黑雾滚滚,霎那间暗如深夜。
殿中的大臣们见状,只以为是司马文信地下有知,要来惩罚这个祸国的妖妃,纷纷跪在他的灵前叩拜。
“君上显灵了!”
“君上显灵了!”
“啊!”可不等他们叩首,已有人身首异处,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要了他们的命,就连那一声惊叫也是极为短促。
“公子路上寂寞,你们要好好陪伴他!不许哭泣!不许喊闹!”黑暗中,代媚儿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殿内红影闪动,异香扑鼻,炫目地红光照在那些血肉模糊的尸身上,让那些幸存之人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
“媚妃娘娘饶命!饶命啊!”殿内顿时乱成一团,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似梦瞪大了眼眸,看着那些人身子和头都已经分家了,可双手还在颤动,胡乱的在地上挥舞着,似乎在寻找自己的头颅,可惜即便是近在咫尺,也永远都寻不到了。
似梦只觉得胃里一阵阵地翻滚,险些吐了出来。幸而有一双宽厚的手在她腰际微微用力,给她渡了一丝灵力,助她将这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渐渐化去。
“死木头!你不去将那妖狐收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刚才就让你出手,你却发愣,现在好了!无辜死了这么多凡人,原本想要积的功德这回定要大大打了折扣!”似梦猛然反应过来,崇义殿都要被那狐妖搅成地狱了,这个呆子还在她身旁顾着她的身子。
等她吼完,才发现身旁并无慕紫礼的身影,只是空气中似有若无的木香却提醒着他,他适才绝对就在身侧。
已近酉时,殿外天色暗沉,乌云密布,寒风阵阵,似有暴雨来袭。
崇义殿中,代媚儿与慕紫礼正在斗法,满殿地异香中却又夹杂着淡淡地木香,若是平日倒也无碍,可如今这香气皆与他二人气息相连,身子稍微虚弱些的凡人嗅到,都会昏迷不醒。
原本护在司马洛城身旁的宋贤也已瘫倒在地,人事不知。
洛城也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便如灌了铅水一般,沉重无力,就在即将倒下时,心肺间吸入了一抹淡淡地馥郁香气,朦胧间似乎有个娇小的身影将他扶到了殿门口,殿外清凉的空气一入鼻间,转瞬他已清醒。
抬眼一看,眼前之人,正是似梦。
他张嘴想要说话,却见似梦食指轻放唇际,示意他莫要出声,他只得依她所言,安静地观察着殿中的一切。
慕紫礼此刻正在殿中与那妖狐周旋,妖狐没了兽骨,却依旧是个强敌,一招一式都只攻不守,慕紫礼险些中招。
慕紫礼清冽的眸光扫过那些身首异处的凡人,落在代媚儿早已面目全非的脸上,“妖狐,这些凡人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害他们性命,加重自身的罪孽!”
“无冤无仇?!我的洛熙又与你有什么冤仇?你为何要杀了他?为何?为何?”代媚儿青丝伴随着她的怒喊飞舞开来,原本迷醉人心的面容也显得十分狰狞可怖。
第一百二十四回 妖妃祸国()
其实,她的心里清楚的很,洛熙的死根本怨不得旁人。
自从十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他已是将死之人。若非她以妖灵强行将他留在人间,只怕他早已是白骨一堆。
可是,她这一刻的伤,无人能懂。
这一刻的痛,却必须有人来偿!
慕紫礼看她几近疯魔,身后的殿墙上甚至有巨大的红影闪动,细细分辨,似是她的狐尾。
依她的道行,这么快便显出真身,只怕是存了必死的决心也要与他一斗。
可他始终还是心存不忍,毕竟她为情所困,又是来自离境。
“妖狐,你若愿真心悔改,我便可饶你性命。洛熙已死,你即便杀尽这些凡人,又有何用?”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以为可以晓之以理,让她回头。
却没想到代媚儿轻掩着云袖遮面,只露出一双妖媚无比的眼眸,竟含笑望着他,“你少来假慈悲!你若当真心疼这些凡人,刚才我杀他们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呢?千万别说你没想到,我会这么狠心!他们的精魄犹如微尘,却尚算干净,能为我所用,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荫!他们为我而死,该感到由衷的高兴才是!今日,我不仅要杀尽这朝阳宫的凡人,还要你和你的公子洛城一并陪葬!”
实则,她前时以自身妖灵为洛熙续命,灵力衰竭尚未恢复,能助她吞噬他人精元的兽骨已被木灵收走,她只得以这些凡人的精气勉强维持人形。
她虽在笑,可眼中的悲伤却让慕紫礼心中一怔,她痛失所爱,眼下殿中诸人都已因他们身处险境,若再和她斗下去,定要连累这些凡人无辜送命。
可惜代媚儿因洛熙身故,早已心死,恨不能以一己之力让整个云国的百姓都为她的洛熙陪葬,更莫说是这崇义殿中区区几个凡人了。
慕紫礼再无迟疑,掌中真气凝结,原本普通如常的折扇顿时生出层层利刃,卷起阵阵剑雨,将对面那抹红影瞬间淹没。
只闻一声娇媚地低吟过后,代媚儿妖娆的身姿眨眼化作一团红雾,慕紫礼眼瞳一缩,飞速近前查看,却见密密麻麻的剑刃下,被扎的奄奄一息之人并非是她。
不过一段殷红的狐尾罢了。
旋即,耳际已传来代媚儿冰凉地语声,“今日之仇,不共戴天,便是上天入地,我也定会回来找你的!”
待他循声去看时,早已没有她的身影,只余一抹冲刺着血腥之气的异香,随风散去。
慕紫礼素知赤狐狡猾,却没想到她会舍去自己修炼不易的狐尾,逃过一命。只是赤狐不同于九尾白狐一族,生来便只一尾,且修行皆在尾上,她今日断尾而去,只怕百年之内也难复原。
殿门口护着司马洛城的似梦忽地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慌忙撇眸望向殿内,只觉原本那让人迷醉的异香已然消散,取而代之地却是阵阵狐骚之气,扑鼻而来。
定神细看,殿内黑雾渐散,迷蒙中走出一个淡青色的身影,熟悉的很,正是慕紫礼。
似梦看他眉眼之间一派淡然之色,步履轻盈,殿中的狐骚味也逐渐被幽幽木香遮掩了去。
不必问,她已知晓那狐妖败了。
待慕紫礼走到跟前时,再看他身后原本血腥笼罩的崇义殿已然洁净如惜,就连灵堂前那些残缺不全的尸身也已覆上白布,只是那些尚在昏迷中的大臣们,此刻依然不醒人事。
在慕紫礼的搀扶下,司马洛城勉强起身来到灵前,双膝跪地,俯首叩头,“君父!儿臣来迟了!”
重重地叩首之后,他却并未起身,只是侧首膝行,向着慕紫礼与似梦伏地叩头,“二位大恩,洛城无以为报,只待登基大典后,定尊二位为我云国国师!”
似梦与慕紫礼一同将他扶起,只听似梦正色道:“国师什么的,就不必了!那狐妖祸国殃民,人人除而后快。我和师兄身为修仙弟子,降妖除魔本就是己任。更何况,这一路与公子同生共死,早已不是外人,公子千万不要再说那些见外的话!”
“梦儿说的极是,如今妖妃之事已了,我与梦儿也该离开了!”慕紫礼突然告别,让司马洛城有些无措,就连似梦看着他的眼神中也有微微不解。
实则,昨夜在紫竹林时,似梦再次提起依风,言语中多是思念之意,他便暗暗决定,今日若能顺利除去妖狐,他便随似梦即刻启程前去寻找依风。
司马洛城正在心里想着该如何挽留他二人时,听得暮鼓沉沉响起,已是亥时。
殿外,白茫茫一片,刺骨的寒风夹着雪花飘进了崇义殿中。
“啊?!下雪了?下雪了!木头,你看,是雪花!”似梦轻触着飘落在她发上的雪花,欢喜的像个孩子,拽着慕紫礼的手就往殿外跑,留下司马洛城一人在原地呆愣许久。
眼下不过是深秋,云国又在西南,莫说秋日下雪,便是寒冬腊月也甚少有雪花飘落。
听着殿外传来似梦如孩童般欢快的笑声,司马洛城紧绷的脸终于松快了些,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可以助他留住他们。
或是寒意袭人,那些昏睡中的大臣们都渐渐苏醒,纷纷在司马洛城脚下叩首跪拜。
“臣等参见君上!”
据此,落败不堪的云国终于迎来一位新君,云国上下将中兴之任交到了司马洛城的手中,希望在风雪中飘摇的昔日霸主,能够重新振作,再展雄风。
然而,对于这位新主,在民间有许多传言,有人说他弑君杀弟方才得了君位;也有人说他yin乱宫廷,满身血腥,以妖法夺位;更多人说他是云国的救星,得神仙相助,斩杀妖妃,肃清朝纲……
后世有载:九州历九千八百二十六年秋,天有异象,大雪纷飞,云国司马氏,第十九任君主文信庶子洛城,得蓬莱仙岛二仙相助,在崇义殿中灭妖狐代媚儿,次日继君主位,乃云国第二十任君主。
第一百二十五回 造纸秘术(上)()
媚妃之事尘埃落定,似梦与慕紫礼终于得了清闲,原本二人是想即刻南行寻找依风。
可那日突降大雪,回到别院后,公伯龙海一再挽留,似梦拧不过他,又想着自收下这个徒儿,连半天术法也不曾教过他,却是处处劳烦他帮忙,心中实在觉得愧疚。
正巧,久无音讯的依风透过菩提叶传来了消息,他只说自己暂时不能回与他们回合,要慕紫礼好生照顾她,却未透露究竟身在何处,又要几时才会返回。
似梦知道他安然无恙,终是放下心来,又觉得总该对自己的徒儿有所交代,便与慕紫礼商议,决定在玄阳多逗留些时日。
虽说她是师父,可那些修行的道理她自己也是知道些皮毛罢了,故而拜托了慕紫礼代她为徒授课。
因着公伯龙海乃是血肉之躯的凡人,虽自幼看过些奇奇怪怪地经书,但多数于修行无益。
慕紫礼所修乃是木灵,修行的根本就是气息。
为了让公伯龙海领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