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娶我可好-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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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
大殿之内一时静默,而后,只听瑞王温润一笑,“听说二哥幼时师承沈相,父皇,今日不如就请二哥给大家开开眼界。”
沈意闻言,心头一跳。
单单只听人提起他,也忍不住心头悸动。
小心翼翼的抬头,原本是想去看武帝,却不意抬头便与一道视线相交,虽然他又极快掠过,她却如触电一般。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看她?连这种时候也是……不是恨死她了吗?
沈意心里涩,已听武帝道:“二皇儿,你四弟的提议,你以为如何?”
上官墨今日着的白衣,听到武帝叫他,不疾不徐从座上起身。他举手投足之间儒雅清润,如清风拂过山涧,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又加之他面貌原本已是俊美如仙,此时不过单单起身一个动作,便将全场的目光全部引了过去。
只听他微微一笑,“儿臣恭敬不如从命。”
“好!”武帝大赞。
只见上官墨随即对身后之人说了什么,那人下去,不到片刻,便呈了一支玉箫上来。
上官墨拿了玉箫缓缓走到殿中,方才西夏六皇子演奏所在的位置。
此刻,西夏六皇子已经回到座上,那亦是一个俊美邪魅的男人,遥遥看着上官墨,正要说什么,却只听得殿内一声童稚嗓音,“父皇,我想听仪升师父弹琴。”
仪升只觉头皮一麻……她刚刚不该随口敷衍那小祖宗的!
看,报应来了。
“哦?仪升师父?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武帝目光温蔼,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小皇子机灵又讨人喜欢,见状,立刻从傅皇后膝上滑下,跑到了武帝脚下去,抱着他双腿巴巴望着他。
“皇上忘了吗?就是那日独弦奏一曲《流水》的琴师。”傅皇后含笑,从旁提醒,说着,艳丽细长的指甲便优雅的往沈意一指,“呐,就在那儿。”
不知道是傅皇后本身影响力太大,还是她指上那指甲太过艳丽夺目,她这么一指,霎时间,全场的目光就从俊美如仙的宴王身上转移到她身上去。
沈意尴尬,只觉大祸临头。那日是没有办法,一曲独弦奏便引得人放蛇咬她,这次西夏皇子那么厉害的人物在那里了,她若不尽力,便是给武帝丢脸,武帝的脸若是被丢了,少不得许多人就得丢命。可若是不尽力……她都不敢想这次等着她的是什么。
想着,沈意连忙起身,朝着武帝恭敬败了败,“皇上,微臣技拙,远远比不得宴王殿下。”
“你认得二哥?”
她推脱之辞刚刚落下,随即一声童声便问来。
又是小皇子!
她当即惊吓,浑身一软,竟险些吓得当场倒下去,幸好灵珑在她身后扶了扶她。
小孩子……真是个魔鬼!
沈意连忙道:“微臣低贱,自是认不得宴王殿下。”
“那你怎么知道你不如二哥?”小皇子天真烂漫的偏着头,苦苦思索着,他显然想不出结果,于是就看向他父皇。HP蜘蛛尾巷19号
武帝看了看沈意恭敬惶恐的模样,又看了看殿中身长玉立儒雅含笑的上官墨,眸色深了深,半晌,只顺着小皇子的话道:“昱儿说得对,既不认识,你怎知不如宴王?”
沈意张口结舌,她不过客套一句,小皇子还小天真不知事便也罢了。这武帝也看不出她是在客套吗?还是……被他看出来什么了?
武帝为人深沉,手段又狠,当年便是……夺了他皇兄的位置。
想着,沈意只觉背脊发凉。
武帝却又不待她答,径自道:“既如此,那你与二皇儿便合奏一曲,刚好也可分个高下,看是果真如你所说不如,还是你方才是在欺君。”
武帝不轻不重一句话下来,沈意的腿当即一软。
天……客套也错了吗?也算欺君?
眼见再不能推脱,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微臣遵命。”
又遥遥朝着殿中那如芝兰玉树的男子拜了拜,这才抱了身前瑶琴起身走去,灵珑随后将琴案搬过。
从始至终,沈意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那男人,生怕看一眼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激动露了破绽。却一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那目光却是不轻不重的,她大约能想到他此刻看她时的样子,必定也是云淡风轻不起微澜,如看陌生人。
待琴安置好,沈意又朝着上官墨行了礼,低道:“请宴王殿下报曲目。”
上官墨垂眸看着身前的女子,不知情绪,正要说话,却听一人抢先道:“皇上,这曲目可否听一听本王的意见?”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西夏六皇子。此刻他起身,微微朝着武帝颔首,笑得微微有些邪肆。
“哦?”武帝只应了一声,却是意味悠长。
六皇子道:“方才本王奏的是大胤的曲目,礼尚往来,可否请宴王殿下奏西夏曲目?”
话落,大殿之内便传来臣子皇子之间低低交谈的声音。
这是为难。
西夏地处贫瘠,文化、音乐几乎算得上贫乏,而大胤却是富庶之地,人文繁盛,音律也丰富。可想而知,哪个大胤人会放着自己博大精深的本族文化不管,却去探究那贫乏的西夏音乐?
果然,众人只见武帝微微蹙了眉,以为正要听到拒绝,却不想,宴王开了口,“父皇,六皇子言之有理,礼尚往来,儿臣便奏一曲西夏曲。”
沈意却是手指一颤,碰到了琴弦,当即发出一声杂音。
这下,所有人又往她看来,沈意恨不得剁手。
“仪升若是不会,便由本王一人来奏。”耳边,男人温润如风,似是体贴。
沈意心中暗叹,这男人当年根本不屑西夏音乐,现在却答应得这么爽快,众目睽睽,你找死么?
你死就好,干嘛拉我陪葬?
沈意心中腹诽,然而到底舍不得他死,想了想,低道:“微臣不敢欺瞒宴王殿下,西夏曲目,微臣就会那么一曲,所以能否斗胆,请宴王殿下和微臣一曲?”
满殿哗然。
……
沈意指间下流出那久违的一曲《西域之歌》时,身旁的男人迟迟没有和。
没错,便是当年,她为赠他定情信物,替西夏楚王吸引雌雕而来时,弹的那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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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要为她而死吗?
宫主,娶我可好;他是要为她而死吗?
沈意指间下流出那久违的一曲《西域之歌》时,身旁的男人迟迟没有和。
没错,便是当年,她为赠他定情信物,替西夏楚王吸引雌雕而来时,弹的那一曲。
也许他当真就是有这么恨,连带着也恨了他们的回忆,包括当年那一曲。所以,即使国宴之上,即使失了国体,即使惹怒圣颜,他也不愿和她一曲。
恨以外呢?是不是还有怒?
怒她竟当众逼他,逼他与她合奏这样一曲碛。
这一曲代表了什么?那应该是他们之间最美好的回忆之一吧?
只是如今时移物换,如今两颗心离得有多远,那回忆便有多难堪。
他一定以为她是故意的,所以恨上加怒,怒上加恨,他们之间应该又远了一步攸。
可是其实,她没有说谎,西夏曲目,她真的就只会这么一曲。
但是,事实上,这并不只是一曲,这是很多西夏民曲糅合而成,而编这曲子的人便是她的外祖父,他们人人口中的沈相。
当年,她的外祖父出使西夏,采集当地民歌素材片段,编了一曲情人间的悲欢离合,从相识、到相爱、到分离、最后破镜重圆,千回百转,跌宕起伏,她第一次听来已觉触及灵魂。
两年前那一次吸引雌雕,她正好弹奏到分离哀怨的段落,后来雌雕既来,琴声戛然而止。
以至于后来她无数次回想,都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弹完呢?再美的曲子,若等不到最后的重圆,有多美便有多凄,而她,还偏偏停留在最凄惨的地方,所以后来,她与他的感情也才会跟着停留在最凄惨的地方吗?
所以这一次,无可奈何是一个原因,也是她执意的想要演奏到最后,演奏到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且,以她猜想,以他的天赋,他过去听过一次,如今要和应该不难。
可他不领情。
怎么办呢?
沈意弹奏着,心中苦笑。
这个男人,执拗气人起来,真的是让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一曲出来,场中便刹那安静,众人脸上莫不都是凝神入神。这曲子编得好,她奏得也好,自是引人入胜。
可到后来,终于还是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那如神如仙的宴王,竟是立在那里没动。
和声呢?
若是不会,一开始为何应下?应下了又不和?
皇位之上的武帝,脸上先是露出诧异,而后,见上官墨迟迟没有动静,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意坐在蒲团之上,手指拨动琴弦,上官墨静静立在她身后。
众人只见,男人白衣翩跹,丰神俊朗,脸色轻淡,静静垂眸,凝着身旁抚琴的琴师,他眸光太深,不知在想什么。
这画面是极美的,只是,上官墨的没动静太违和。
一旁的西夏皇子初时听到这曲难掩震撼,这时也忍不住勾了唇角,看了看上官墨,又看了看高座上的武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沈意急了,眼看曲子已经行了不少……
真的在找死?
她原本也只是不想陪葬,现在却要成为推他一把了吗?
心中正计划着下一段弄出杂音破坏美感,或者直接弹错音、弹跑调,让人听不下去……
不想,这时,一道若有似无的箫声终于融了进来。穿越之宝瞳奇缘
彼时,她正奏到情人热恋处,曲风明快活泼,如枝头飞舞的鹊鸟,如水中嬉戏的鸳鸯。那箫声缓缓融进,音色悠长醇厚,又似叹似纵,竟几乎让人就看到一个沉着的男子在面对活泼欢快闹个不停的小情人时,那一份纵容、无奈,却又乐在其中。
霎时间,一琴一萧,正如一男一女,已活。这两人,不论是音色、技艺,还是情绪、神韵皆无不如臻幻境。
全场屏息,虽是听曲,却早已犹如看戏。曲中有人,人中有曲;曲中有情,情中有曲。
震撼,撼动人心,触及灵魂。
包括沈意自己,连沈意自己也被震撼了。
她知道他那样的男子,才智惊人,必定是样样都会,却不知道他竟能到如此……两人在一起一年,除了那一次为引雌雕,她从未在他面前弹琴,更遑论是合奏。因为是外祖父自己编的曲,据说,除了西夏皇室,除了她,再无曲谱。也许他甚至就只听过当年一次,还没听完,竟然就可以和到这么完美……
他的和声与她主旋律仿佛是经历了千百年相依相伴相守,才能如此浑然一体。
就仿佛人一样……
沈意震撼在其中,只觉眼眶已湿。
忽地,场中不知谁人一声惊叹“啊!”霎时坏了这天籁。
沈意眼风撇去,只见殿中竟不知何时飞来了一只七彩鸟。七彩鸟七色羽毛在这金碧辉煌大殿之上,与灯火交相辉映,说不出的夺目。
“哇!七彩鸟!”
“天,连七彩鸟也引来了!”
一时间,数位大臣皇子竟当即大声赞叹出来。
武帝与傅皇后相视一眼,皆是震撼,看了看殿中合奏那两人,又看了看大殿之上盘桓飞舞的七彩鸟,一时眼中情绪复杂难测。
“看,外面好像还有一只!”有大臣眼尖,瞥到了殿外。
满殿***动。
糟糕!不好!
沈意大惊大慑,方才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想着和那人之间的情,竟然完全忘记了掩藏自己的琴技。
如今……七彩鸟就在她身边盘桓。
天,怎么办?
一定不能让这些人发现她的身份,若是她今日引来了七彩鸟,很容易便能和当年的沈相联系起来,她的身份若是暴露,不止她必死无疑,欺君之罪恐怕还是灭门之祸。
想着,心下一狠,便要用力弄断琴弦。
不想,她还未动,只听得耳边一声尖啸,如细针忽地刺到手背上一样又刺又凉——是一旁和声的箫声忽地走了音,而后断去。
箫声断掉,琴声随即戛然而止。
便连方才盘桓的七彩鸟大约也是嫌弃最后箫声的走音,扑了扑翅膀,毫不犹豫飞出了殿外。
所有人原本已经看呆,此刻见到七彩鸟忽然飞走,脸上都莫不露出失望的神情,却仍是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儿臣有罪。”
最后拉回这些人思绪的是上官墨,只见他撩起衣摆,朝着座上天子跪下,虔诚道:“父皇恕罪。这西夏曲目太过繁杂深涩,儿臣只能尽力和到这里。”
武帝似乎还怔在初时的场面里,闻言,眸子半阖看向自己下跪的儿子,一时没有作答。
沈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人的背影,他就跪在她旁边。
其实,他明显是那么的游刃有余,为什么要故意中断?怕暴露身份的是她,就算中断也该由她来啊。神兵天下
是怕她地位卑微,故意中断下场会很惨,所以帮她吗?
可他不是恨死她了吗?她欺君或是丢脸,受罪,他不是该高兴吗?刚好报了仇。
沈意惊怔在当下,一时竟忘了反应。
直到听见武帝一声喟叹,“唉,可惜了,朕还从来不曾见识过这等场面。竟能用琴声箫声将七彩鸟也吸引来。”
“皇上不曾见识过?”一道邪魅,竟突兀反问过来。
众人都暗惊这人好大的胆子,却见是西夏皇子缓缓起身,目光微深,看了看沈意,复又看向武帝,“本王还是幼年的时候便见识过了。”
沈意的心脏当即就提了起来,那是大祸临头的感觉。
当年,传闻她的外祖父可以用琴声吸引飞禽走兽便是从西夏而来。
武帝挑眉,嗓音听不出意味,“六皇子果真是见多识广。”
西夏皇子一笑,“哪里?那人正是你朝前丞相,沈怀之。”
沈意只觉浑身一软,要暴露了吗?
西夏皇子还在继续,“说来真是巧了,当年我西夏国宴,他便奏的这一曲,就是这一曲,西域之歌,同样引来了鹊鸟助兴。”
殿中久久静默,连方才的私下议论也没有了。
其实,当年关于这传闻,她的外祖父曾亲口辟谣。只是这时,是西夏皇子太言之凿凿了吗?还是因为大家都确信西夏皇子不可能说谎……所以大家都信了?
沈意心跳如鼓。
当年有一件事,她的外祖父坏了武帝大计,若不是沈相三朝丞相极得民心,若是沈相只是普通的丞相,恐怕她家已遭灭门之祸。
而今,若是这事引起武帝兴致,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