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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实习记者-第2部分

小说: 实习记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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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桑波扭过头,只见慢慢撩起她的短裙子,里面露出来的是一条黑色的衬裤。原来,刚才慢慢说她的裙子不一样,是这个意思啊。
  桑波被慢慢这个动作搞得有点面红耳赤。
  他强作镇定地把目光放回书上。
  桑波忍不住再转头,看见慢慢已经脱下了裙子,一点点地要脱连裤袜。厚厚的、淡黄色的羊毛袜,她脱得很慢,却很专心,眼看已经露了一点点红花的底裤。
  桑波再也沉不住气了,说:“慢慢,我过去好吗?”

  第6节:第一章邂逅(5)

  慢慢轻轻地嗯了一下,并没有看桑波。
  桑波揭开被子站了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的驼色的棉毛衣裤,这都是到北京来才买的,实在是很臃肿难看。
  他赶快抱起沙发上的被子,挡在前面,冲到床上。
  慢慢的态度很自然,她轻轻地抱着桑波,好像两人是老情人一样,桑波也竭力摆出大方的样子。他们不再说话,进行得很放松,全然没有一夜情应该有的那种激情与试探。
  桑波最后在沉沉睡去的前一刻,闻见了黄樯的床上、被子、枕头上,都散发着一种难闻的味道,只有慢慢耳边,有一种清新的味道。桑波对慢慢有了一丝歉意和感激,迷迷糊糊地想,真抱歉,只能给慢慢这样的一个环境。
  早上醒来的时候,桑波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在床上。他看了看时间,也该起来了。十一点的飞机,这里离机场很远,要早些走。
  桑波开始收拾东西,他想,慢慢应该留给他一张字条吧?果然,在床头台灯夹子里夹了张纸,上面写着一个电话,然后画了一个女孩的笑脸,还有一个日期:97?11?13。
  应该是慢慢留的。可写成了昨天的日期。桑波收起字条,拿好行李,往机场去了。
  到机场一路很顺利,在候机厅里还有很多时间。桑波掏出了那张字条,忽然发现这个电话号码很奇怪,后面四个数都是8。桑波想起很多段子里讲的,女人给男人留电话,结果留的是火警、市长热线、精神病院等等。
  桑波还是试着拨了过去。果然,听到那边一个电子声音在说:“你好,新闻热线欢迎您参与——”。
  桑波挂了电话。
  他对慢慢感到疑惑,他得罪了她吗?他昨天表现太坏?还是她本不想要?还是她只要这一晚,以后连联系都不要了?
  艺术青年啊,艺术圈!不要枝枝蔓蔓,干脆潇洒。桑波心生感慨,对慢慢和她所在的北京充满了好感。
  几天后,在广州的桑波洗出了在北京拍的全部照片。他发现,在那个小画展上,一开始设计的照片并不算最好,最好的恰恰是他给慢慢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在相片上,慢慢和那棵白菜怒放着,都有股傻呵呵、不顾一切的劲头。桑波找人问过了,那菜也不叫白菜,叫甘蓝。
  桑波在关于这个画展的报道上,最后用了这张图做为主图。
  桑波又试拨了那个电话,这次听到的不是电子声音,而是一个北京口音的女孩接的,但仍像电子声音一样说道:“你好,新闻热线欢迎您参与——”桑波说:“请问这里有一个叫慢慢的吗?”那边的声音很警惕,说:“什么慢慢?”桑波说:“快慢的慢,慢慢。”那边说:“打错了。”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桑波又想,会不会这张字条不是慢慢留给他的,是黄樯自己的东西,而慢慢的字条还在黄樯的房间里呢?他想到这一点,便不安起来,黄樯不会代替自己跟慢慢联系上了吧?他给黄樯打电话,打到房东那里,找了几次才找到黄樯。
  桑波问黄樯,他有没有什么东西,比如一张纸,一封信,一张名片之类的在黄樯那里,但他问不清楚,黄樯也答不清楚。黄樯生活的凌乱,桑波又不是不知道。
  桑波在几次努力后,便放弃了跟慢慢联系。他把洗给慢慢的照片装在一个大信封里,锁进了单位抽屉。

  第7节:第二章荒草中的红村(1)

  第二章荒草中的红村
  1
  杨蔓是怀着愉快的心情醒来的。很长时间都没有这么轻松的心情了。
  但她一点都不能耽误,因为这个地方离报社太远了,星期一的十点是例会的时间,她马不停蹄地往单位赶。坐地铁的时候,她也觉得轻松愉快。以前她一闻到地铁里的那股酸臭不清的味道就会心情恶劣,(奇。书。网……整。理。提。供)今天她不,她甚至在地铁里买了一个三块钱的三明治,那三明治散发出暧昧的味道,今天她也不介意了。
  这是她北京生活的另一个开始。此前,她只有忙碌的工作,而此后,她能进入她以前所想象的北京了。艺术圈子,艺术活动,这才是她心中的北京。
  出了地铁转车的时候,等了好长一会儿,杨蔓发现时间实在来不及了,她只好去打车。这里离报社还很远,车资不菲。此刻,杨蔓也顾不得心痛车钱了,赶到报社要紧。
  下了车,杨蔓就往报社里跑,迎面撞上了报社的美编邹皮,邹皮一见杨蔓就嚷:“昨天你什么时候走的呀?走都不打个招呼,我还说送你回家呢。”昨天的展览就是邹皮带杨蔓去的,但现在杨蔓连跟他说声谢谢的时间都没有。她只有胡乱应着,往办公室跑去。
  开会的时候,杨蔓坐在新闻热线的电话旁边,因为她还得接听来电。今天电话真多,杨蔓才接两个,石主任就不耐烦了,他烦燥地往杨蔓这儿扫了一眼,杨蔓赶紧把电话设成了自动录音。
  石主任主持会议,部门的每个同事报新一周的选题。杨蔓对这一切尚不熟悉。会是开过两次了,每次最后轮到她这儿的时候,石主任都要问一下她,她都紧张得不知说些什么。这一周,杨蔓提前把热线电话的内容整理了一下,准备念出来,权充她的选题汇报。其实,平时有急一点的内容,她都告诉部门里的记者了,现在能整理出来的实在不多。
  今天石主任却没有要杨蔓汇报选题,而是直接问她:“小杨,你的住房找好了吗?”
  杨蔓的脸不由得红了,说:“我正在找呢。”
  石主任严肃地说:“抓紧啊!再过一周,如果你还找不好,我们就要换人了。”

  第8节:第二章荒草中的红村(2)

  杨蔓低头应着:“我一定在这几天找好。”
  石主任说:“这样,你等会开完会就去找房吧,今天晚上不用值班了。”
  2
  杨蔓走出报社的大门,外面阳光白晃晃的,可是一点温度也没有。杨蔓不知该到哪里去找房子。心想,还是先回到柴姐那儿再说吧。
  柴姐今天上的是早班,此刻正在家里。看杨蔓回来,便说:“小杨,怎么活动参加得这么久啊,是不是已经找到房子了?”
  杨蔓便解释:“昨天那活动地方太远,赶不回来了,今天单位领导催我去找房子,让我提前回来。”
  杨蔓知道柴姐心里也在着急自己找房子的事。自己当初住到柴姐家里,也是万不得已的下策,是只凭着同学的一张路条来的。自己在北京基本没有相识的人,要到北京了,才在朋友们那搜罗出了一些关系。于是,热心的朋友们便纷纷把这些关系写给杨蔓。杨蔓拿着一小把纸条,她知道,这些关系转来转去,能不能发挥效应,那完全只能听天由命。
  没想到柴姐见到杨蔓就对杨蔓很热心,还留杨蔓暂住。这让杨蔓心里十分感激。
  但现在柴姐也着急了。出差一个月的丈夫再过两天就要回来了,到时,这一间房一张床可怎么住得下?
  柴姐说:“别着急,到时你要是还没找到房子,家里就先拉个帘,开个地铺吧。”
  听到这话,杨蔓就更难受了,说:“柴姐,我现在怎么都得找到个房子,而且我们单位已经嫌这里太远,我上夜班,他们都不大肯送。”
  第二天一早,杨蔓换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这是一件土黄色的很厚的羽绒服,难看但让人安心。这件羽绒服是杨蔓来北京的第二天去买的。杨蔓对北京的寒冷有夸大的估计,她没来的时候就计划了要买一件超级保暖的衣服。在家乡是没有这些卖的,家乡的冬天没有风,也不怎么冷。从小时起,杨蔓就不断地听人们讲述北方的寒冷。人们说,那里撒尿成冰,耳朵会被冻掉,家里不用冰箱,因为室外就是天然大冰箱。
  在南方人看来,北方是一体的,北方都是一样的寒冷,既然零度就结冰了,结冰以后的温度就难以想象了,想象不出零下十度和零下三十度会有什么区别,北京和东北会有什么区别。
  杨蔓到的第二天,柴姐领她去了住家附近的一家大商场。杨蔓一进去就十分地失望,这比南方的商场差得太远了,完全是城乡结合部的样子。物品不多,服务态度恶劣,羽绒服虽然不少,但大都非常难看,大都是深暗的颜色,除了黑的、蓝的,也有红的,但也是十分土俗的红,一点都不鲜亮。杨蔓最后选中的这件浅土黄色的,已经是那些衣服当中最不一样的一件了。

  第9节:第二章荒草中的红村(3)

  其实在后来的时间,杨蔓发现北京青年们并不怎么穿这些羽绒服。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和有钱人,仍然穿得比较单薄。因为他们不用去坐公车,不开车的也能打车,从有空调的车里直接进入房间,完全能够穿得有型有款。所以从穿衣的厚薄完全能看得出一个人的阶层。
  平房的供暖不好,楼房的供暖好,在供暖好的楼房里,感觉像南方的春天一样。柴姐是开电梯的电梯司机,自己住的是平房,柴姐也是要穿羽绒服的,柴姐的邻居们也是要穿羽绒服的。
  杨蔓已经把穿衣服的厚薄,住的平房或者楼房,当成了阶级划分的标志。不过,现在杨蔓一点儿不在意,自己是低的这一个阶层。她的一切才刚刚开始,她已经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3
  杨蔓请了假去找房子,请假的时候,石主任说:“记住啊,别超过两公里。”
  杨蔓今天真是急了。在她看来,目前这个夜班编辑的职位是非常难得的。如果户口不在北京,基本上没有可能进入报社。只有现在这夜班编辑的位子,因为有正式编制的人都嫌辛苦,不肯干,所以才会招外面的人。虽说待遇很低,但这的确是杨蔓所知道的最好的工作,也是能留在北京的借口。
  杨蔓虽然上了两三周的班了,但对报社周围仍是一点都不熟悉,她今天走出报社,觉得有点迷失方向。
  报社靠近高架桥,高架桥西是城里,桥东是报社。杨蔓想,既然是在报社附近,那应该是在往城外的方向找房子便宜些吧。她走了一截,就转到一条小街,看着那些楼房,杨蔓是没勇气去问租金的。她知道北京的房价很高,她想租平房。但这条小街上,似乎一点也看不到平房的影子。
  走了很远,风又大了一些。
  她比较害怕的是这种寒冷吹风扬沙的天气。其实今天天气还不算太坏,风刮了一会儿又小下来了。杨蔓觉得已经转了很大的一圈,她仍没看到合适的房子。路边上有两个卖脐橙的摊子。脐橙是杨蔓家乡的特产,杨蔓不禁留恋地多看一下。忽然,她就听到有人在说家乡话。
  杨蔓一听到乡音就觉得亲切,她以前不知道自己是这么热爱家乡话。杨蔓马上用家乡话跟那卖脐橙的大姐打招呼。然后就跟那大姐聊天,问她可是住在这附近。那卖橙的大姐说,是离这儿不远。杨蔓开始作自我介绍,说自己在这附近工作,所以想租一间平房。卖橙的大姐说:“我们那儿附近正好有一间平房,我带你去吧。”
  杨蔓一阵高兴,再三感谢,就跟着卖橙的大姐向另一条小街走去。
  七转八转的,来到了一小片平房面前。这些平房与其说叫平房,还不如叫窝棚。是搭在几幢楼房外面围成的一个死角里。

  第10节:第二章荒草中的红村(4)

  卖橙的大姐去跟一个老头说了几句话,老头走过来,带她们走到其中一间房那儿,房门没锁,老头一推房门,回头对杨蔓说:“一个月一百。”
  杨蔓往里探了探头,有点吓着了,可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里面的地面比外面低,黑糊糊的,大约是泥土,没有铺水泥,窗户是一个洞,有一块塑料布在飘着,墙上黑黄色,看得出来是土墙。
  杨蔓再急于找房子,也明白这个房子不能住。她不好意思地对卖橙大姐说,这个房子条件实在太差了,窗户连玻璃都没有,墙和地都是这样。
  卖橙大姐说:“有什么关系,墙上用报纸一糊就好了,窗户再重新用塑料布钉一下就行了。”杨蔓小声说:“我怕冷,想要找一间有土暖的。”
  卖橙大姐说:“我们这一片房子都没有土暖,再说了,有土暖的房子都要好几百,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杨蔓说:“六百。”卖橙大姐叫起来:“才六百你就想租有土暖的房子,你把钱花了,一点儿不存,拿什么寄回家啊?出来就是吃苦挣钱的,不是来享福的。”卖橙大姐生气了,不想再理杨蔓了。
  杨蔓知道跟她说不清,只好不分辩。杨蔓问卖橙大姐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带土暖的房子。卖橙大姐最后不耐烦地说:“听说红村那边有,不过我没去过那边,那边离这儿远。”
  这时,周围已经有几个围观的闲人了。杨蔓听到其中一个小伙子也说着家乡话,于是便问他红村怎么走。那小伙子说:“一会儿有人过那边去,我找他带你吧。”
  杨蔓又嘴甜甜地感谢了半天。这小伙子走开了,一会儿,另一个小伙子骑了一个平板车过来。骑车的小伙子对杨蔓说:“走吧。”杨蔓迟疑了半秒就跳上了平板车,侧身坐着。杨蔓看见平板车上有一两片干菜叶,估计这小伙子是卖菜的。
  小伙子骑车七拐八拐地,在很烂的路上穿行,越走越荒凉。杨蔓试图跟他说话,但小伙子并不开口。终于小伙子把车停了,说:“那就是红村,我还要往前走。”
  杨蔓跳下来,谢了小伙子,开始打量这个红村。
  4
  红村从外表上看来比刚才那里好多了。一排排红砖平房,整整齐齐的。但这一大片房子周围都是荒地,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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