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画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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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题开封之前,即便是主考也不知道考题内容。可等看到之后,表情比士子们还精彩,其中以丘本旺最甚。
丘本旺是都察院御史,属于贾成贤的派系。如果不是贾成贤临时插了一杠子,他这个主考的位置,本该是安远府学掌院李远直。
“周大人。”丘本旺拿着诗赋的考题,脸色变幻不定:“这道题目,似乎有对上官不敬之嫌啊。”
丘本旺身居朝堂多年,一眼便看出这题中深意。文渊阁的那三个老东西,这是要跟贾相撕破脸啊。
“有么?我倒是没看出来。”周毅公呵呵一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云淡风轻。
周毅公之前也不知道考题的内容,但知晓三位阁老的计划。看到考题没太大反应,只是为三位阁老的决心有些吃惊,同时为士子们默哀。
历次院试,落笔成辉的一品诗赋文章屡见不鲜,二品也是常见,甚至连三品都会有。可是今科这题实在另类了一点,不管倾向哪一方,考生心境都会必受影响。就算碰上连文运都产生不了的精品文章,也不算奇怪。
周毅公琢磨着,别说二品文运,这安远府能出十篇以上的一品文运,都算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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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是七月七日。
第23章 奇葩异象()
知府吴正元属于相对中立的派系,在一边不声不吭。
见周毅公爱答不理的态度,丘本旺似有些恼怒,但迟疑了下,还是没再言语。
周毅公虽然修为远高于他,但官员品级却是相同,丘本旺有平等对话的底气。只是想到临行前郭海的交待,才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丘本旺此来安远府,除了表面的做主考外,暗中的目的有两个。
一个是盯紧周毅公,看文渊阁一派会有什么动静,随机应变。另外一个,是观察丹青生。庸人一个也就罢了,若是展露出不俗的才学,就要多留心。
丘本旺已经记下丹青生的考房号,第一次巡场的时候也瞟了一眼。本来想趁着士子们作文章的时候再去转转,看看丹青生能否做出呈现异象的文章。可诗赋考题既然是这个,今天怕是没有哪个士子会轻易落笔。
既然如此,还是在这盯着周毅公比较稳妥。
按照正常思路,丘本旺这么想没问题。可如果牵扯到丹青生,那他就想错了。
士子们在看到这道题,的确大多举棋不定,都选择先答其他的科目。可丹青生,却已经提笔饱蘸墨汁,准备给贾卓作诗。
院试四门科目,有三门都不会答,丹青生已经决定放弃这次院试。回去恶补下这世界的经书名著,待两年后的院试再考。不过就算放弃,也断无交白卷之理。
题中之深意,不在丹青生考虑范围之内。单从题面上看,贾卓就是一个混蛋,跟贾成贤这个后辈完全是一丘之貉。这样的人,考虑那么多作甚,骂他便是。
丹青生饱蘸墨汁,提笔落字。
“衣中甲厚行何惧。”
诗文一出,光华闪动,异象顿现。
落笔成辉,一品文运!
考场上的沙沙纸声豁然一听,丹青生所在的考区鸦雀无声。
今天能在这安远贡院坐下的士子,几乎人人都有作出一品文运诗赋文章的能力。即便没看到那闪动的光华,也感应到那代表天道法则的文运之力。
这么快就有人落笔了?
其他人多不知道是哪个士子,但顾少商就坐在对面考房,哪里又看不到丹青生笔下的光华。
莫不是我看错了?这丹青生竟然是一阿谀奉承之人?
顾少商眼中闪过几分狐疑和不喜。
虽然他也举棋不定,但宁可不要这案首,作一篇模棱两可的文章,也断然不会吹捧那权臣贾卓。
杨进也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丹青生,颇有几分忿忿。
其他士子的困扰,在杨进身上并不存在。本来他已经决定要对贾卓大吹特赞,正在揣摩词句,却没想到被丹青生拔了头筹,着实有些不爽。
不过也没关系,落笔成辉而已。
杨进不再理会,专心想自己的文章。
其他士子虽然不识丹青生,但反应也基本在顾杨二人之间。不过大多数人,心中还是不耻的情绪居多。
不光士子们一阵轻微骚动,就连三位主考都有些吃惊。
四门科目,唯有诗赋最能体现文才,问策次之。可问策多是长篇大论,就算文章不俗,一开始也难显出端倪。
若是历年院试,此时显现文运异象并不稀奇。最热闹之时,整个贡院都是光彩熠熠。可是今年这题如此古怪,怎也会有人这么快落笔?!
一直闭着眼睛的贺州学政周毅公猛然睁开眼睛,看向丹青生所在的方向。知府吴正元和御史丘本旺,也是面面相窥,表情异样。
以这三人修为,即便远离考房,也不难察觉那文运之力。
丘本旺略一思索,脸上浮出笑意:“看来这名士子,颇知进退。”
这样的题目出一品文运,又无戾气,在丘本旺看来,必是不吝赞美之词。就算是寒门士子,难道就不敬畏贾相的声威?文渊阁的老家伙想寒门士子身上做文章,可是打错算盘了。
知府吴正元依然老实的充当龙套,毫无表示。不过周毅公的脸色,确是有些不太好看。
如果连寒门士子都倒向贾成贤,那这昏暗的朝堂可就难清了。只希望,这只是个案,其他的士子不要为此误导便好。
就在丘本旺得意洋洋,周毅公忧心忡忡之际,丹青生落笔写下了第二句诗文。
“坞里金多退足凭。”
同样是异象展现,光华闪耀。不过文运波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大将军贾卓怕人暗害,出行总是身披厚甲,重兵护卫,此行为谈不上褒贬。但他建造院墙高达数丈的宅院,命名郿坞,搜刮民脂民膏,藏黄金白银数万斤。自称进可以掌控朝局,退足以贻娱晚年。
丹青生的两句诗词连起来,嘲讽之意十足,引出的文运自然也类似的味道。丘本旺没有察觉,周毅公眼中却是异色一闪。
正在撰文的士子,似乎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毕竟英雄谁得似。”
丹青生第三句诗文落下,光晕闪动,红白交映的野花盛开,阵阵香气荡漾开来。
妙笔生花,二品文运!!
这样的题目,能做出妙笔生花的诗文,不管倒向哪一派,都难以否认其才情。而且从文运气息中也不难察觉,这篇诗文,应该还没有写完。
周毅公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身形一动,闪出厅堂。丘本旺和吴正元也同时起身,身形消失。
此时此刻,丹青生附近的士子,全都停下了笔,各个目瞪口呆。待三位主考赶到,看到生出的“生花”异象,表情更是精彩非常。
的确是妙笔生花的异象,但那盛开的鲜花,竟然是野荀麻花!!!!!!
荨麻长有蛰毛,人畜动物只要碰触,便如同蜂蜇般疼痛难忍。要是不慎误服,更是要上吐下泻。虽然可以入药,但也是绝对的毒花无疑!
妙笔生花,毒花开
得是怎样的文字,才能生出这样的奇葩异象!!!!!
顾少商现在知道自己果然还是看错丹青生了。
这个家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就算你也对贾成贤那等权臣不满,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杨进的反应更是复杂,又嫉又恨,但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嫉恨的是丹青生妙笔生花的才华,幸灾乐祸的是那奇葩的生花异象。这样的异象,丹青生死定了。
贺州学政周毅公经过最初的惊愕后,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笑意。如果不是正在考试进行中,周毅公得大笑出声来。
有这样铁骨铮铮的寒门士子,何愁朝堂不清!!
瞅了一眼脸色青紫的御史丘本旺,周毅公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个士子,不能在其成才之前,便为人所害。
就在这个时候,丹青生的第四句也写了出来。
贾卓被杀之后,他那肥胖的身躯被陈尸示众。士兵们在他的肚脐眼中插上烛芯点火,以其脂油助燃,烧了好几天。
所以,这第四句
“脐脂自照不须灯!”
嗡——
最后一个字落笔之后,风云变幻。文运幻化出的野荀麻花剧烈摇摆,顷刻直接化作一片片云彩,一股股流水,在丹青生方圆百米的范围内游荡起来。
这
众人脸色又是大变。
“衣中甲厚行何惧,坞里金多退足凭。”
“毕竟英雄谁得似,脐脂自照不须灯。”
诗成,行云流水,三品文运!!!!
虽然院试当中也不是没出过三品的诗赋文章,但毕竟大少见了。而且今天这行云流水的异象,似乎更加少见。
飘荡的云层,都是阴郁的乌云。而那流淌的溪流,更是漆黑如墨,污秽无比。时不时还鼓起巨大的气泡,爆开之后冒出缕缕火苗,看一眼都觉得硕裥摹�
瞅见眼前的奇景,周毅公已经笑不出来了,看向丹青生的目光无比的古怪。
这士子到底写了怎样恶毒的文字,竟然生出这样的文运异象?!
如果不是需以身作则坚守贡院铁律,周毅公几乎忍不住伸脖子去看。
而士子们惊愕一阵之后,则不约而同的把头低了下去,装作写字的样子,不敢抬头再看。
这倒不是突然有了什么觉悟,而是他们怕了。
这样的一篇文章出来,贾成贤不气炸了才怪。士子们可不想被殃及池鱼,眼不见为净。
别说别人,就连杨进都不敢抬头。心中暗自幸灾乐祸,刚才说他死定说的太早了,现在他才是真死定了。
不过,顾少商的神情却与他人有异,表露出几分决然。
丹青生连这样的文章都写了出来,我要是还畏首畏尾,就算最后能拿到案首,又有什么意义?
男子大丈夫,当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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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诗词是骂董卓的,原作是苏轼。
当年苏轼苏东坡赴陕西眉县处理狱事,路过郿坞董卓旧堡,做郿坞之诗,记史兼抒感,写汉末董卓之事。诗文释义,基本就是文里写的那样,只不过偷换了个概念,以贾卓替换董卓。因为用词毒辣,清朝纪晓岚曾评价此诗“不仁”。
第24章 提前交卷()
丹青生并不知道自己多了个脑残粉,也懒得理会这篇诗文给他人造成了怎样的冲击。现在的他,有自己的烦心事。
写诗写爽了,骂也骂痛快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其余的题也不会答,难道就要在这干耗三天?
丹青生把诗文一扣,异象消失。瞅了瞅其余的三门科目,泛起了愁。
异象消失之后,四周不约而同响起一阵整齐的呼气声。
虽然那些景象只是文运幻影,但要是这么一直在眼前晃荡,还是有相当的心理压力。
“你,你大胆!!”丘本旺可没缓过劲,张口就是一声怒喝。
别人可以看看就算了,但他可不行。尤其是看到丹青生写完就放到一边,好像没事似的,着实让丘本旺气炸了肺。
贾相的原话是不想“养虎为患”。还用养么?这分明现在就开始咬人了啊。
当然,这倒未必是他对贾成贤有多忠心,只是在他当主考的贡院,竟然出现这样的文章,就算有再多的理由,贾成贤也少不得要拿他撒气。
“你这士子好生胆大,竟敢玷污当朝宰相!!”丘本旺现在是急怒攻心。
丹青生抬头看了丘本旺一眼,指了指挂在外面的一个牌子。
上面写的是考场律例,其中有四个字,是禁止喧哗。
丘本旺更是脸色铁青,正欲发作,被周毅公所止。
“丘御史,你失态了。”周毅公黑着脸:“文章内容你未见到,如何能知道涉及当朝官员?”
丘本旺闻言更是恼火。
还用去看内容吗?那蓖麻臭水的异象,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好话。
“周大人,这样的文章”
“这样的文章怎么了?难道你还想把这后生羁押?”周毅公冷笑:“院试出三品文运,不论内容和其他科目如何,均可获秀才文位。这不仅是我大汉条例,亦是文贤圣地的规矩。难不成你为了些不找边际的猜想,敢同时忤逆国家法度和文贤圣地?”
这帽子扣的可太大了,丘本旺额头顿时见汗。“周大人真会说笑。下官只是”
“你只是都察院御史,监察考场纪律即可。”周毅公再度打断丘本旺,言语毫不留情面:“科举具体事务,轮不到你这个言官插手。”
丘本旺心中怒急,但又无从反驳。
正如周毅公所说,都察院御史只有监察弹劾之权,属于言官。就算真发现了什么问题,也得请刑部或者大理寺协助,本身并没有实权。
正在这时,丹青生突然拿起镇纸,在桌子上敲了三下。
考场上考生不能擅出一言,即便有再要紧的事,也只能以这种方式向考官发出信号。
轻轻三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本区监考征询的看了眼周毅公,得到默许后,才走到丹青生考房前。
“什么事?”
丹青生站起身,拱了拱手:“大人,方才听主考官大人说,只要作出三品文章诗赋,无论其他科目如何,都可获取秀才文位。不知此言,是否属实?”
“这当然属实。”那监考有些奇怪。
周毅公略一思索,扭头看了一眼丘本旺,顿时恍然。上前两步,对丹青生道:“你专心答题便是,场外的事情不用担心。若是有人想诋毁于你,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周毅公以为丘本旺的举动让丹青生有了顾忌,所以出言安抚,怕影响了丹青生的考试状态。现在周毅公的心里,已经基本认定丹青生必为本科案首。
当然,此时此刻,几乎没有一个人不这样认为。
那样的题目能作出三品文运,就算就算内容可能不堪了一些,案首还能跑到别人手上?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心存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