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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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人问道:“那天意就不会有恩赏么?”
老先生笑了笑,道:“少之又少,除非你们勘破了什么大智大慧。”
“啊——!”此时那媳妇嚎了起来,她似乎受了莫大的伤痛,这伤痛显然比之方才被割去皮肉还要痛楚不已!
老先生扭头看去,原来是那丈夫已经把肉放回了。老先生即刻喊道:“快把那白色粉末撒在伤口!”
那丈夫手忙脚乱地依照老先生的指点去做,等全部的白色粉末将伤口撒满,那媳妇的哭嚎声已经没了,而那伤口也肉眼可见地在渐渐愈合,小一点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没有异样了。
老先生看着那媳妇,问道:“刚才的痛苦你也尝过了,你可敢再受一回么?”
那媳妇连连摇头,“不,求求你。我感觉我刚才已经从鬼门关里绕了一遭了,我知错了。”她这会儿的脸上布满了汗珠,脸上本有的一点淡妆被完全冲去了,这女子脸色发白,情形仿佛是死里逃生后的奄奄一息之态。
“那我问你,你可知道自己头两棍没有受伤,却怎么第三棍受了伤了?”老先生问道。这一问搞得周围的人都是有些懵懂,这本应该就是老仙师的法术,却怎么这老仙师问向这媳妇,难道是这媳妇自己给自己找得不自在?不能啊!
媳妇低着头,歉意地道:“是,是我在受第三棍的时候又升起了对于公公婆婆的怨恨,我那时是想着要回家报复他们。我,我再不敢这么想了,我一定好好待他们!”
“唉!”那丈夫听到这么一句,他本来的爱惜之意也收敛起来,他把这媳妇往边上一推,自己个儿紧皱眉头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心中颇是无奈和不满。
“我,我真不敢那么想了!我以后一定孝顺咱爸妈!阿郎。”那媳妇宛若弹簧一般被那丈夫推倒又立刻弹回,抱住了自己丈夫的手臂,哀声哭诉着。
老先生劝慰那丈夫阿郎,“她既然有悔过之心,你就谅解了她吧,上天尚给她一条生机呢。”他说完又朝向那媳妇,“这里的一阴一阳两根棍,你待会儿背在身上,返回家中,向你的公婆负荆请罪。如果你本着诚意善意相待公婆,你体内的天意就会慢慢化开,你的形貌就会渐渐恢复,如果你还有别的心思……”
老先生把手中的棍子往地上一扔,轻哼一声,道:“哼,那么天宝年间滑州酸枣县的贼妇,就是你未来下场。到时候你可莫怪我束手无策!”
“我知道了!”那媳妇答应一声,又拽了拽她丈夫,“阿郎。”
那阿郎和这媳妇本是新婚的夫妇,彼此情意绵绵还在热恋之中。此时他又听得媳妇如果不孝会有这样的惩处,那样一桩活生生事例摆在眼前,那样可怖的结果,一定能约束住她。他能得这样一个有德的爱人,还是十分欣喜的。
他站起身来,打量了打量地上的阴阳两棍,随后他找到一根绳子将这两棍挂在了自己媳妇背上。而就在这两棍挂上时,这媳妇身子一沉,仿佛背负了不小的质量,但那两棍是他丈夫轻易都能提起的。
“这真是玄妙。”众人皆是叹道。
“习惯了吧,你的孝,就是要把你的公婆背在身上的。”老先生送别了这一对夫妻,最后向那媳妇嘱咐道,“当然你在改正之后、尽孝之时,如果受到公婆的刻意报复刁难,你可以来告诉我。孝义两头,一头是战战兢兢的你,另一头也需是受孝无愧的亲。”
送走了两人,老先生回到了条案后,继续后续地诊治医疗,而丹歌时不时地穿插其中,以期能让老先生的“勉为其难”变成“义不容辞”,但老先生却并没有给他这样儿的机会。
子规和机灵儿李尤依然排在队中,他们对于老先生有了新的认识。子规朝机灵儿笑道:“丹歌本不缺你的一份恩情报还,你择选名师,一定要奔着自己的前途去走。这样德才兼备的老先生,你竟没有心动?”
机灵儿嘟了嘟嘴,“我觉得他没有丹歌哥厉害。”
子规悄悄指着那老先生道:“单是他那出尘的气质,就够我和你丹歌哥好好钻研十数年了!他的实力必定十分强力,比我比你的丹歌哥都强悍数倍之多!”
机灵儿撇了撇嘴,扭头往外走去,“总之我不喜欢!”他说着走出门去,在外头站着去了,显然他已经受够了子规的百般劝说,他心里一门心思想着的,正是拜丹歌为师。
子规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没去说机灵儿,反而歪头看着丹歌,心底里暗暗道:“这家伙是有怎样的魔力啊?!
“为阴龙办事,几日相处就把我栓到了他身边,成了生死与共的伙伴;在信驿门前,一面之缘就让风标甘心损失风家两人只为换他进入风家;找李尤母亲,半日教诲就让机灵儿认定师父人选,任凭我百般劝说也不更易!真是邪了门了!”
而此时的丹歌浑然未知子规暗暗地吐槽,他扭头叫过了子规,因为这除了他们外的最后的病人情况十分奇异!
这病人是个八九岁的孩子,由他的父母带着来此看病。此时的小孩上身半裸,在他的背部,有着一排十分有序的鼓包,鼓包仿佛是细薄的皮肤裹着一摊油,宛若水痘,但又不同于水痘,这鼓包可比水痘显得腻多了。
这些鼓包齐齐地沿着这孩子后背脊柱的位置排着,有十余个,连成一串,宛若是一条跗在脊柱上的长虫,而论及大小,就像是一条有些岁月的蜈蚣!
老先生轻轻摸在这鼓包上,问想小孩,道:“娃,是疼是痒?”
小孩摇了摇头,“不疼不痒。”
“那……”老先生皱了皱眉,看向小孩的父母,“那你们是怎么发觉他的异常的呢?又怎么判定他的病情是玄妙的呢?”
小孩的父亲皱着眉指向小孩背后的那一串鼓包,道:“有一天午睡,睡着睡着他就脸色发青发紫,一派中毒的迹象。我们就发觉不对,我赶忙拍他叫他,那时候我就摸到了他背后不知何时有了这鼓包,还好似呼吸一样地一涨一缩!
“这个我们不敢去医院,怕他们说我们孩子的坏话,所以我们就赶到了这里来请您治病。”
“哦。”老先生点了点头,“幸而这病我曾见过,倒有医治的办法。只是你们需告诉我,你们来自何处。”
小孩的父亲点点头道:“我们来自漯河市舞阳县。”
“舞阳县!”老先生捋着胡子道,“这商丘在舞阳县东北,那南阳在舞阳县的……”
“西南,这三个地方恰好在一条线上。”那小孩的父亲道,“我们来的途中,恰好注意到了这一点。”
老先生点点头,这就是命吧,这男人无意注意到的东西,却是老先生能给他孩子确诊的关键!老先生道:“是了,是了。怪不得你们也得此病,你们一定饮用过一口井的井水吧?”
“井水?”男人摇摇头,“不曾。”
“爸。”小孩怯怯叫了一声,“我,我喝过。”
“你!”男人的眼睛一瞪,“什么时候?你怎么喝到的井水?”
小孩道:“那井上头有打水的辘轳,我和几个同学玩得渴极了,一块儿打起来的水。”
老先生叹道:“那水,就是这病害关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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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卒()
丹歌子规都是点了点头,虽然这老先生没有言明什么紧要,但他们两人却从这老先生和这小孩父亲的对话中得到了不少线索。最浅显的,正是这小孩子发病的病因,这病因必是来自于井水之中。
而老先生提及南阳到商丘恰过舞阳县,三者在一条线上,老先生又说自己见过此病,而这老先生久居于此,每日病人络绎,应该不常外出。说明老先生曾见过得这病的病人,正是在商丘城中。
据此丹歌子规可以判断,这舞阳县小孩子喝了患病的井水,水源在南阳,途经舞阳后送到了商丘城中。
丹歌子规也想过会不会商丘是水源,南阳是终点?
但他们很快否决了。因为老先生不常外出,他应是对商丘之水去往何处并不十分清晰,也就更不会知晓南阳了。唯有他在商丘用水,而知水源,于是那南阳之地老先生就可以确认无疑。且国之流水多自西向东,这有祸的水也应不是例外。
丹歌子规确认了这些讯息,继而问向老先生,道:“老先生,不知道这水中是有什么古怪啊?”
老先生看了看,没有直说,反而卖了个关子,他道:“待我把他治好,你们就明白了。”他说完即起身走回了屋中,显然是去取医治这症状的法宝去了。
那小孩的父母听得老先生要治病,更看得老先生起身进屋去取药,他们连连拜谢,“多谢老仙师!多谢老仙师!”
老先生摆了摆手走进了屋里,院内留下了丹歌子规李尤和这小孩的一家三口。丹歌走过前去,蹲在这小孩的身前打量起这小孩的面容来,小孩的父母也没有阻止,他们之前也见识过,这丹歌是颇有本事的。
丹歌让这小孩吐了吐舌头,然后拨了拨眼睛,神色有些凝重起来,他问向小孩道:“你睡觉之时,是不是常常觉得自己脱离了身体,在四处遨游啊?”
“是!”小孩子一下子就像是找到了知音,“那种感觉可奇妙了!我有时感觉自己飞出了身体在满世界得飘,有时候又感觉自己好像被压在了我的身体里,根本飘不出去。”
丹歌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是不是醒来的时候浑身发冷哆嗦啊?”
小孩子觉得更不可思议了,连连点头,“是啊!我爸妈却偏偏说我浑身发热,明明我快冷死了!”
“你有没有梦到过一个地方啊?或者你梦里面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啊?”丹歌再次问道。
小孩摇摇头,“我好像梦到过,但我不知道那个方向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哪儿。”
丹歌引导着,“你闭上眼睛,想一想,然后试着指一指那个地方。”
小孩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小孩合目后,他的呼吸忽然沉了起来,颇具韵律,似乎陷入了沉睡一般。子规站在一侧,向着小孩的父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因为眼前的一幕足以让这两人讶然的喊叫起来。这一次不是他们虚晃而不确定的感受了,这是事实!摆在眼前的事实!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背上那一串串鼓包,在随着儿子的呼吸也一张一缩着!
滕然,这小孩一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然后小孩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一个哆嗦,身上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他背后那鼓包的律动也停止了。小孩一缩脖子,道:“唔。好冷!”
丹歌伸过手去,摸在了小孩的额头,这小孩的额头烧灼,宛若烧红额烙铁,脸上更一片通红。这冷热之异,皆是他身内的病症所致!丹歌有些判断,这病症本是奇寒,却有灼烈之毒。
丹歌本想传些法力相助小孩,但又一想收了念头,既然这小孩体内的病症是活物,他还是不要随意传输法力,以免那病症肆虐起来,杀死了小孩。
他这般想着,让小孩把手放下,小孩梦中想去的地方他已经了然了。小孩指向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西南,商丘西南正是舞阳县,再西南就是南阳!这体内的病症,是要这孩子去南阳。而丹歌猜测,这孩子如果去了南阳,就必死无疑了。
“仙师。”小孩的父亲试探着问道,“您看出我儿子他是什么情况来了吗?”
丹歌道:“我看了他的神情,发觉他有些萎靡,眼神涣散,显然神志不清。再依据他的梦中感受,一时魂灵飞离身体遨游世界,一时魂灵又被圈禁身中难以自拔。魂灵飞离身体是死时的表现,魂灵被按在身内是身躯被夺的表现。
“所以我料定,他体内有一样奇寒的毒物。正如你们所见,这些鼓包开始律动的时候,就是那毒物发作的时候,这毒物本身有灼烈的毒,所以它发作之时,他就会浑身发热,正是中毒状态。但在他体内,却因为这毒物发作,寒意显露,所以他本身会感觉到冷。
“这毒物发作,为的是夺取你孩子的神志,夺取之后你孩子就全然成为了这毒物的傀儡。所以他总有感觉自己睡梦之时魂灵被按在了体内难以活动,那时正是这毒物试探性地占据你孩子的身体。但因为它本身毒性强烈,所以你孩子总会被毒杀,于是他就会有梦里挣脱身体飘飘欲仙的感受。”
丹歌说着皱着眉头道:“如今你孩子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似乎这毒物并不愿你的孩子死去,而只是想让他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在你孩子刚才所指的西南方向,他所喝的那井水的水源地——南阳。我猜测你孩子一到南阳就会死去,而这其中的理由么,我却并不清楚。”
“你的猜测一点没错。”老先生此时拿着几样东西走了出来,“这孩子体内的……额,姑且随你,就叫它毒物吧。这毒物不过是小小喽啰,它是给它的老大寻找食物来了。它的老大爱吃活食,而它的老大如你猜测踞在南阳,所以它只能控制这小孩不敢杀死。
“有朝一日它就会引导着这小孩前往南阳,送给它的老大果腹。”
丹歌子规听的神色一凌,“如您所说,这小孩体内的可不是什么毒物了,那是卒!”
老先生点点头,“对,没想到你们又这番见识,正是卒!”
卒,即走卒、走狗、喽啰。卒一般来自于一个庞大的毒物本体,卒会沿水路旱路四散而开,钻入人体内,辖制控制人,然后待到时机成熟,即驱使人回到毒物本体的身边。人之后会被毒物本体杀死,用以那它自身的充饥和修行。这是毒物们颇为安逸却收效最丰的手段。
丹歌叹道,“没料到这世间还有这样儿的毒物存在,更还会这样的手段!”
老先生笑了笑道:“自千年前火云洞五十弦瑟的瑟弦绷断,世界就不太平了,许多藏匿的邪恶手段,早已重出江湖了。你们现在见识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子规和丹歌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他们渐渐明白他们的路有多么艰辛了,而他们既然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