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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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按住,大师道:“这月亮爬出来把你惊醒了,有没有做什么梦啊?”
殊迁见大师都阻止他站起,也就不纠结了,而是回答起了大师的提问,“师父您说的没错,我确实做了个梦。我刚才还思索了好一阵呢!”
殊迁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道:“我梦到我站在一个高山上,高山的远端有一片巨大的湖泽,我站在一片绚烂的山花里,而在那湖泽的彼端,却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梦的镜头渐渐拉近,我看到了我的全身,然后只能看到我的双眼,我在我的双眼中看到了一片明亮。”
大师和殊勿都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眉头皱起,不知是陷入了思索,还是陷入了迷蒙。
殊迁的梦还没有说完,他接着道:“忽然,我眼中的色彩消失了,变成了一片黑暗,梦的镜头拉远,还是那双眼睛……,我是说我自认为那还是我的眼睛,但镜头更远些时,那个人却并不是我,而是丹歌哥哥,四周的景色也变了,他站在一片雪地上。
“远处还是一个巨大的湖泽,在湖泽的彼端,是遍地的山花,但没有色彩,只有死气沉沉的黑白一片。然后我就醒来了。”
梦说完了,亭内却雅雀无声了,大师和殊勿都屏着气,紧皱着眉头,目中黯淡一片,他们似乎在思索,但一开始就陷入了迷途,根本解不开这梦境中的任何讯息。
良久,他们叹了一口气,都是摇了摇头。大师看向殊迁,道:“你要记住这个梦,绝不与任何人提起。我才疏学浅,还解不开这梦的真意。”殊勿也苦笑,“我更不能。”
殊迁重重点头承诺下来,他此刻知道,他的这个梦,绝不是那种平常而简单的梦了。
“这明月升起,传达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大师看着殊迁道,“刚才我让你大师兄算过了,如果算得不错,明天中午,丹歌和子规就要离开江陵了。”
“啊……”殊迁听闻眼睛大睁,看一眼殊勿,有些丧气,他对大师兄的六壬神课一度很有信心,大师兄的占卜几乎百试百灵,少有失误的时候。这个结论既然由大师兄算出,说明就是确凿事实了。
“要走了啊……”殊迁有些失落,他和丹歌子规虽然相处并没有多久,但他觉得很亲近,此刻听说他们要走,也就意味着往后他少有见到他们的机会,自然有些怅然若失。
殊勿安慰道:“你不要忧心,你不是做了那个梦吗?这就是你们的约定,照着这梦,你们将来一定有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如果你的修行没有大的长进,一定会被他申斥的哦。”
“我知道了!”殊迁腾地站起身来,他没有在意什么修行长进申斥之类的话语,只在意了那以后还有得重逢,“我要去给丹歌哥和子规哥准备送别的礼物。”他轻身一跃,跨过石桌就往竹林外跑,却在快到竹林尽头时猛然转身,“一定会相见的吧?”
“嗯。一定会。”殊勿答道。
“踏踏踏”,殊迁跑远了。
“却只怕是生死离别。”
大师和殊勿齐齐将这句话说出口,齐齐一声长叹,看着天上尚未正圆的明月,没了声音。
……
“爸妈,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酒店的那两个人明天中午也要走了,他们帮我报了仇,你帮我去送送他们吧。”
“儿子!”
“呼!”
薛警官和薛夫人一块儿地喊着儿子,然后一块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清风一阵拂开了纱窗,月光从这缝隙钻了进来,投下一地的银白。
两人相视一眼,长叹一声,薛警官往后挪了挪靠在了床头,而薛夫人则有气无力地直直倒在了床上。
“我算是知道这好梦是什么意思了。”薛夫人躺在床上,气呼呼的。那天丹歌在薛警官薛夫人临走时祝了一句:“做个好梦”,这会儿薛夫人就见识到这好梦了,正是这两夜来和儿子在梦中重逢,“不见着还好,见着了才感叹他如果活着,就会和梦里一样,那么活蹦乱跳的。
“梦里面高兴一阵子,梦醒的时候反而更舍不得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两夜的梦,让我白白多了一些妄想,他能复活该有多好啊!”她说着说着,眼泪顺着眼角啪嗒啪嗒地就滴落在枕头上。
薛警官摇了摇头,“往后你就算梦里,也见不着他了。这是那两位大师的神仙手段……”
“那他们能复活咱儿子吗?倾家荡产都行!”薛夫人忽而坐起来,满目希冀地看着薛警官。
薛警官没有答话,捏了一根烟在手中点着,猛得一吸,足足吸了这烟半根有余,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
薛夫人一摇薛警官,“你说话呀!”
“问问吧。”薛警官把烟杵在烟灰缸里,烟没有完全的灭掉,尚有一点在发亮,一如这两人的期盼,还不曾全然泯灭。
“呼。”
一阵清风起,把那点光亮也吹熄了。月光投在地板上的那片银白里,有极淡的薄影,一个近乎透明的身体循着月光,从屋内钻了出去。
在屋外,一只全身黑色的猫已经在等候了。
“唉。”清冷的叹息,“你想复活吗?”
“不想了。”那薄影正是死去的薛警官的儿子薛缙。
“为什么?”
“不知道,但不想了。”
黑猫深深地看一眼薛缙,“你懂事了,但太迟了。”黑猫尾部引入一根丝绦,系在小薛的左手手腕处,“走吧。”
“嗯。”小薛任由黑白拖着,而他的双目,未曾离开过那扇窗。
一滴清泪飘然而出,摇曳在明月下,清风中。
“哒。”
滴落在玻璃上的声音,这声音极小,但立刻惊醒了尚在沉睡的丹歌子规。两人都望去,窗外站着一只玄猫。
玄猫道:“薛缙魂归地府,不能死而复生了。”它说完,一个纵身,消失了踪迹。
丹歌扭头看着子规,他睡眼朦胧的,“啥意思?”
子规打了声哈欠,道:“有人想让你复活薛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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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临别()
“薛缙……”丹歌念叨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他一时对不上号,“……是谁?”
子规闻言翻了个白眼,“薛缙,就是薛警官的儿子,那天晚上审讯你的那个。”
“哦!”丹歌恍然大悟,继而眉头紧皱,喃喃自语,“有人想要我复活他?不用说,这必然是那薛警官或是薛夫人了。薛缙回归地府,复活我是难以做到了,可这该如何说呢?”
子规道:“你就说你不会复活法术不就好了?”
“倒是个办法……”丹歌点点头,这也是无策之策,直接说自己不会,就抹掉了那薛警官薛夫人两口子的心思,“可算起来薛缙是因你我而死,如今你我不能与之抵命,又无法还命,再诓骗这对夫妻,这可是平添了一笔俗债,日后到了关键时刻,总会搬弄出一些是非来的。”
薛警官一家有了复活薛缙的心思,说明他们又将薛缙之死摆在心头,不能放下,这很快就会就演变成一场报应,报应会先反映到杀死薛缙的廿於菟身上,接着会反映到引来廿於菟的子规丹歌身上。
而子规丹歌背负着许多的事情:天地大劫、上古记忆。他们行事一直要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才能保全自己,而这一道报应如果来临,足以引发蝴蝶效应,给丹歌子规带来不小的阻碍。
“廿於菟啊廿於菟,你这一招用的好啊。”丹歌叹了一声,“不愧为报应本体,前面的报应刚刚了结,新的报应已经上门了。”
丹歌无奈之余,瞧着窗外明月下的黑夜,扭头和子规道:“要不,我们逃吧!”他说着就待起身。
此刻的窗外又传来了清冷的声音,是那地府贡差玄猫去而复返,“薛缙自知自己有复活机会,但他不愿复活,自愿随我返回地府。当事者已经看透,你不用背负这报应了。”
“啊。”子规丹歌长出一口气。庆幸之余,丹歌瞥着窗外,喊道:“还在吗?进来喝杯茶?不然咖啡?纯正的猫屎咖啡哦!”
子规抽出枕头打在丹歌头上,“不在了!你别作了!”让一只猫喝猫屎咖啡,这家伙也敢讲出来!
“不在了?”丹歌说着探耳朝着窗那边细听,没有动静了,“不在了好,不然我总以为我请了个窗神呢。”
子规闻言也是一笑,他将枕头重新放好,躺了下来,笑容渐渐收敛,眉头缓缓皱起,陷入了思索之中。
良久,他问向丹歌:“这薛缙既然有复活的机会,为什么不愿意复活呢?难道年纪轻轻,就已经放下了生死,窥破了红尘?”
丹歌躺正,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和这天花板一样,丹歌的思绪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
子规不能明了这其中的原因,他虽然聪颖,但还做不到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这当中的原因,也唯有最了解薛缙的薛警官薛夫人能给予一个答案了。
两人满怀心事地睡去了。窗外伴着明月的星辰闪烁着,是一只只迷蒙的眼。
约到了早上十点多钟,丹歌子规才悠悠转醒,两人起床洗漱完毕,把一身的物品检查一通,就到了酒店前台办理退房。
这酒店自打发生命案之后,门可罗雀,偌大的酒店除了丹歌子规两人居住外,全然空着,满满的凄凉。此时在这酒店前台接待是一个小姑娘,她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她知道即便她沉沉地睡个三天两夜,也不会错过一个顾客,因为并不会有任何人来。
“笃笃。”
丹歌轻轻地敲在这前台桌面上,那小姑娘心里咯噔一下,忽地一下子站得笔直笔直,她还以为是老板来了,已经预备好了接受申斥,口中出声要叫老板,但老字刚出口,却发现面前站着两个分外帅气的男孩。
“老……,老铁,开房吗?”姑娘眨巴着眼睛,喜爱之一溢于言表。这喜爱除却对两人外貌的欣赏,更是因为这是她工作以来迎接的第一位客人。至于之前的前台接待,在命案发生后就已经辞职了。
丹歌抽了抽嘴角,看向子规,笑道:“现在的小姑娘这么直接的吗?”
“不不不!”姑娘伸着玉手扇在嘴前,恍如要将之前说的错话扇走,她歉意地说道:“我是说,您两位要开个房间吗?”
“不,退房。”子规说着把门卡拍在了前台桌上。
“哦!”姑娘拿过房卡,暗暗思忖:“不是说我们酒店里就只有一个房间还有人住吗?据说是杀人犯,碍于警察找不到证据,所以一直没有抓捕。那这……”她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不用说,眼前这两个帅气的男孩就是那俩杀人犯吗?!
这姑娘再看丹歌子规是,脸上笑意全无,额头出现密密的一层汗,但她知道她不够麻利也许会引起这两人的反感,她把房卡放在一边,迅速地退还押金,然后直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哦。”丹歌收回钱,看一眼反常的小姑娘,那姑娘被他这一眼瞅得浑身一哆嗦,然后硬生生地咧出一个笑容,笑容也僵在脸上了。
丹歌扁了扁嘴,不用说,这姑娘的言行说明了一切,他和子规依然被当做了杀人犯看待。他也不好解释什么,扭头和子规一起走出了酒店。
“呼!”小姑娘见到丹歌子规出了酒店门,拍了拍胸口,从桌上又拾起了那张房卡,脸色古怪起来,“大床房?!杀人犯也搞基啊?!”她八卦之心显露,自语着还探头往酒店外一望。
丹歌子规正到酒店之外,不知为何他两个齐齐地打了个喷嚏,两人相视一眼,疑惑不已,“谁骂咱俩了?”他俩想着会不会是刚才的那个小姑娘在说他们。
但偏巧此时远处有人招手,高喊着:“丹歌哥,子规哥!”正是殊迁,陪同他来的,还有大师和殊勿。
丹歌子规又对视一眼,斜眼一瞥那殊迁小道童,“一定是他了。”“嗯!”
两人装作无事也朝着殊迁招了招手,慢跑着奔向殊迁,却在到了殊迁身旁时一左一右把殊迁一夹,各自伸出一手,手的食指蜷起,食指指节顶在小道童的头上,一转,“说!说我们俩什么坏话了?!”
“啊!”殊迁吃痛,“我,我没有呀!”
“狡辩!”两人又一转。
殊迁嘟着嘴,“真没有!”
见殊迁死不承认,他俩又只是瞎猜,于是就放了手,然后他们的怀疑就又回到了那酒店前台身上,“看来确实是那个小姑娘了,凡人的话,就不必追究了。”
殊迁就在他两人身旁,一听他俩说这话,颇为不满,“追究!必须追究!小道的头因为她遭殃了!”
子规拍了拍殊迁的肩膀,“我们又没有用劲,小道士哪有那么娇气。”
“小道头不痛,心里痛。”
“痛且痛着吧,留个念想,免得你把我们悄然忘记了。”丹歌笑道。
这一句话,又把事情拉回了当前,这本是分别的时刻了。
殊迁耸了耸鼻子,抬眼看着丹歌子规,“你们真的要走啊?”
“我们何曾停驻过?”丹歌将殊迁揽在臂弯之中,“往后等你走起来的时候,我们就有希望相逢了。”
走,担着责任,望着前路。这一程,走起来就再难停驻了,消耗年华,踩着前人的路,谋着后人的福。
“嗯。”殊迁重重的点头,仿佛接下了什么重要的使命,他随后从兜里掏出两个金色的香囊,香囊身上绣着字,一个是“歌”,一个是“规”,在字的周围,绣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把字护在了当间。这“规”“歌”两字在正面,背面乃是另外几个字:道,可道,非常道。
香囊上面是一道红绳,下部是红色的穗儿,这香囊小巧玲珑,十分精致,而且有幽幽的香气放出,这香气极淡并不刺鼻,是一股茶香气息。
殊迁把绣着“歌”字的香囊给了丹歌,把绣着“规”字的赠与子规,“这是送给你们的临别礼物,希望你们好好保藏,它们能庇佑你们百毒不侵,还能提神醒脑、驱散邪气。”
丹歌子规接过这东西,小心翼翼地揣了起来。
丹歌可不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