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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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可真是奇事!”四夫人慕容思慧揉着小腹凑趣的过来说笑,满眼新奇拉过流熏的手感叹着,“这果然应了那句古话,‘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若没有先时乌鸦闹得宅院不宁,怎么就盼到凤落梧桐了?”
众人乐得凑个兴,纷纷称是。
流熏打量一眼笑眼盈盈的慕容思慧,不觉唇角掠过一抹不为人查的笑意。
此时,老夫人也乐得起身,扶着谢妉儿的腕子说:“扶我起身,自当咱们是去出去走动走动了!”
妯娌姑嫂们一路说笑着,衣香鬓影,贵气逼人,迤逦来到缈汉楼。
旭日升空,金光万丈笼照庭院,将积雪未化的树枝和亭台楼阁沐上一层金色,好不壮观!
第84章 凤栖梧2()
众人立在廊下,手遮灼目的日头向庭院中那棵老梧桐树上看,枝桠丛密,金光照眼,哪里看得清?
“凤凰鸟在哪里呀?”流熏急得问,一手拉住表姐春旎的衣袖迫不及待地跳脚问。
春旎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搭额前举目望,笑了打趣她:“怕是凤凰鸟被你吓跑了。”
流熏嗔得甩开她的罗袖道一句:“不能!”
她提了裙裾就向楼上去对众人说:“楼上看得清,咱们去楼上看看!”
既来之,则安之,春旎同谢妉儿母女笑了扶着老祖宗登楼。
流熏凭栏探身四下望着,听着楼上橐橐的锤凿声不断,知是修缮楼台栏杆的工匠在,心里更是一笑,自知好戏就要开锣。
上到层楼,众人举目看去,哪里有什么凤凰鸟?
原本也不过是凑趣而来,老夫人取笑流熏说:“你总算甘了心,这树上哪里有的什么凤凰鸟?”
晚晴在一旁脚步迟缓,不安的眸光不时打量流熏,更紧张地望着蹲跪在一旁修理栏杆的工匠。
流熏心里有数,只看了那株梧桐树悠然说:“古话说,凤落梧桐,怕是前些日子乌鸦占了凤凰巢,才惹得凤凰鸟一早来护巢吧?如今乌鸦驱走了,凤凰鸟离去了,可是这个理儿?”
老夫人笑着捏着流熏的面颊又宠又无奈地说:“你呀!”
流熏不由望一眼晚晴,晚晴同毓宁郡主牵个手,安抚着心有余悸却不忘新奇的在树枝中寻找金凤凰踪影的毓宁郡主。
修理栏杆的工匠已低头急趋过来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不忘叮嘱几句:“你们做活儿可不能再偷懒耍滑,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工匠连声称是,老夫人吩咐公孙嬷嬷看赏。
公孙嬷嬷忽然问那小工匠:“怎么只你一个人儿在做这活儿?怎么这些日不见你师父?”
流熏这才发现,工匠竟然换了人,不再是那修理木栏的老工匠,而是个年轻的后生,透出几分青涩的童稚气。
小工匠忽然跪地伏身痛哭流涕:“我师父他,他昨夜从中堂府回家的路上,行在墙根下,一户人家的积雪压落了瓦片从高墙坠下,砸破了师父的头,如今还神志不清躺在床上,郎中说,怕是不好呢”
老工匠遭遇不测?流熏的舌头忽然发僵,不觉愕住,顿感不妙。只是晚晴那心不在焉的神情,流熏不觉心头更是一凉,那神色虽然紧张,却透出几分异乎年龄的沉静。忽然,她觉得有些异样,原本铺了满地的断栏和一地修葺的狼藉似被人刻意打扫过,一尘不染的模样。
她已将栏杆失修被人动了手脚和梧桐树上的秘密让丹姝设法泄露给四夫人慕容思慧的丫鬟们,想是这消息必然被大夫人封氏得知。晚晴背主求荣,策划了缈汉楼的一处苦肉计,更不惜拿小五、小六两名顽童当垫脚石,而谋得了自己的名位攀上赵王府的高枝。大夫人见两个儿子无端受屈受责本就气恨交加,再柔弱的性子也不能忍气吞声,更有晚晴将越国公府的婚事也推得干净,挤去赵王妃身边,堵住了封家小姐做世子妃续弦的路,她岂会再帮晚晴?
而最不会善罢甘休的是四夫人慕容思慧,缈汉楼断栏一事,引出了她私挪修葺府宅楼阁的款项的秘密,让她尴尬难以在老夫人和众人面前自圆其说,依着慕容思慧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饶过晚晴。
今儿一听什么梧桐树上飞来金凤凰,大夫人托病不出,流熏就知是慕容思慧的手笔,要对晚晴发难了。
可眼下,地上分明应该摆着那日断裂的旧栏杆,上面有被锯断的新裂痕的痕迹和那被拔去的楔子,可如今楼上打扫得干干净净,那拆下的破旧栏杆都不见了。流熏暗觉不妙。再看四婶婶慕容思慧,也是一脸的诧异,眸光四下找寻。
“丧气!还不退下去照顾你师父去?”谢妉儿责怪着,一脸不快。
老夫人感叹一声说:“这孩子也怪可怜的,赏他两个钱,下去吧。”
“不,不,老夫人,小的师傅一再叮嘱小的,谢府的楼阁栏杆要重新修葺刷洗,免得年久失修出事。所以小的不敢耽搁!”小工匠抽噎地说,话音坚决。
流熏再看慕容思慧,脸上笑容顿失,目光不停的四下寻找,似在寻那根被人做过手脚的断掉的栏杆,好让晚晴从高枝儿上烧掉尾巴跌下来。但她棋输一着,一张粉扑扑的面颊也霎时透出几分青白色,深深吸一口气,心有不甘。
慕容思慧心机深沉,这一计用得不够周全,原本流熏是指望慕容思慧得知断栏的秘密,会在老夫人面前将那栏杆被人拆卸去两枚楔子害人的事儿一一借工匠的嘴道出。谁想老公匠突遭不测,那证据也被销毁了。到底让狡猾的晚晴得了先机逃了去。不知在房里的大夫人封氏是否还在翘首等待好消息呢。
恰见毓宁郡主身旁的晚晴得意的目光瞟了她一眼,嫣然一笑,似在得意。
“老寿星,分明是有凤凰在树上的。”丫鬟巧儿不甘心道,轰着楼下的小厮们喊:“你们快上树去寻寻,或许能寻根凤凰毛也是好的。”
“凤凰毛,我要凤凰毛!”毓宁郡主拍手叫笑着,欢喜地奔去楼栏,被老夫人一把拉住嗔怪:“仔细又跌下去!”
早有候在楼下的小厮应声飞身上树,一个个如猿猴般身手矫捷,攀上枝头,四下寻找。霎时间,震得梧桐树枝桠乱颤,一树乌鸦乱飞而去,积雪扑簌簌落下。一阵叫闹笑语声喧哗,众人翘首仰望。慕容思慧环个臂仰头看戏般津津有味的望着小厮们,流熏心知她还有一步棋。
晚晴愕然立在那里仰头望着梧桐树上那些猿猴般身手矫捷的小厮,面色渐渐青冷。
“晴姐姐,你快来看呀!”毓宁呼唤着,晚晴立在一旁竟然毫无觉察。
“这是什么?”小厮们在树上惊叫。
“哎呀,好臭!”
扑簌簌的落了一地黑黢黢的砖块儿大小之物,引得众人探身向下望去。
楼下的小厮噔噔跑上楼梯一头大汗的禀告:“老夫人,树枝高处满是麻线悬挂的腐肉,”
众人疑惑的目光互视,流熏闭口不言,乐得看这场戏。
巧儿说:“呀!是腐肉呀,这就难怪那两日一树的乌鸦,原来是挂了腐肉引来的。”
乌鸦结群绕树三匝不去,不是偶然,原来有人蓄意为之。
老夫人“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皱起眉头。
第85章 巫蛊()
慕容思慧恍然大悟一般,眸光里藏了一抹狡黠的笑望一眼晚晴,又迅速将眸光避开,那掠过晚晴面颊的眸光里满是奚落,似乎马上就要揭了晚晴伪装的画皮。
她掩了口鼻厉声问:“去查查,是什么人捣鬼?用些腐肉招惹来这些晦气的乌鸦,还闹出人命来!最近都有什么人进出缈汉楼?”
婆子们应声下去。
一出戏又要开场。众人面面相觑,都期待这桩案子背后的真相大白。
忽然,流熏身后闪出一人,扑通跪地哭告道:“老夫人恕罪,这树上的腐肉,是奴婢所为。同寿儿哥哥无关。”
慕容思慧更是脸色大变,原本面容上那得意的笑意散去,推开众人跪地的竟然是流熏身边的小丫鬟清茉。
慕容思慧心有不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问清茉,“亲可以乱认,罪可不能乱认的,你可是要想好了回话!”但似是她也觉出自己被釜底抽薪,功亏一篑,让晚晴逃脱了去。
“混帐东西!胆大包天!”谢妉儿不知事情原委,一味训斥着清茉,信以为真一般。
晚晴也附和着叱责:“清茉你也忒大胆了!枉负大姐姐如此器重你,近日不断打赏抬举你。闲来无事的,你挂肉在树上做什么?引来乌鸦惹得两位公子顽皮射鸟伤人不说,还险些害了郡主的性命!”晚晴义正词严,一脸怒容。她又转向老夫人宽慰说,“老祖宗息怒,想是奴婢们年轻,一味贪玩胡闹惹出的事儿。”
晚晴竟然不失时机的把火烧来她脚下,果然这丫头狡猾!
流熏打量晚晴若有深意的一笑说,“这人若是生来的下贱坯子,不是靠谁抬举就能飞上天的。”
清茉揉了泪哭诉:“是奴婢同紫棠姐姐情同手足,如今紫棠死了,清茉总是梦见她,她对大小姐颇是埋怨,所以奴婢听说民间的有个方子,说是在府里高树上挂肉引来乌鸦啄食,可以让游魂野鬼安心吃饱了去投胎,肉吃得越多,业障消得越快。奴婢就出此下策,选了平日人迹罕至的缈汉楼,不敢惊动大小姐。这肉是这两日才挂上的,枝头乌鹊聚集并非一日两日了,更同郡主坠楼无关的。”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事情的经过是如此,清茉为了安慰紫棠的亡灵,才在梧桐树上挂肉。此举倒令人无语。清茉哭着告罪,情真意切的。
晚晴眸光里隐隐的笑意不为人查,眸光掠过流熏面颊时似在得意的炫耀。清茉三言两语,就把晚晴挂肉引来乌鸦的大罪消弭遮掩了。
流熏一笑上前扶清茉起身:“难为你了,我竟是不知你如此忠心。你只说是一心为了我,焉知我也心疼,这么高的树,你攀上去,定然受了不少委屈。你若是早告诉我,我必定告诉你还有清虚观道长赐的更妙的法子,或是请高僧为紫棠去超度,不必如此的辛苦。乌鸦啄食腐肉就更不肯散去,若是伤人可如何是好?再说,乌鸦毕竟是不吉利之物。”
她温婉地对老祖宗说:“老祖宗,清茉果然是个难得的,当年晴妹妹将她送给熏儿,熏儿还嫌弃她瘦弱”流熏故意顿顿,清茉远是晚晴选中的丫鬟,留给了她身边。
“如今看来,这么许多肉,清茉如此单薄身子攀高爬上这么高的树去一一挂起,还真是不可思议呢!”流熏感叹,“这么大的动静,府里护院的奴才们都不觉察吗?”流熏又问,眸光凝视清茉那不安的眼神,垂个头额头透出密汗来。
“奴婢,奴婢趁了宵禁顶了月色去挂的,足足挂了七日,为了报答大小姐的知遇之恩,夜夜不得歇息的。”清茉支吾着,难以自圆其说。
“如此说来,清茉出于一片忠义,替紫棠在梧桐树上挂肉消弭业障。分明说是三五日,怎么又挂了七日?七日前,可不是小郡主坠楼的日子吗?”
忽然她更是惊问一句,“大冬日里,也不怎么见日头,怎么这肉腐烂得如此之快?”
寻常的肉要腐烂,日头下也须得晒个三五日。清茉的面色惨白,慕容思慧也上前置疑,“这话可真该掂量了听。分明是十日八日前的腐肉,还说是新挂的。就凭你一个小丫头也罢,你现在就爬树挂一块给我们看看。若是你挂上去了,就信了你,若你挂不上,分明就是扯谎!”慕容思慧凌厉的话,慌得清茉面容变色,频频摇头。
旁边的管家带了更夫上来回话:“回诸位太太们的话,家院们说,这几日去缈汉楼的人不多,但最可疑的是大公子房里的寿儿,昨夜宵禁后,寿儿在缈汉楼”
“不,不关寿儿哥哥的事儿,”一句话清茉脸色大变,频频摇头。
“回老夫人的话,近来出入缈汉楼的人里,倒是大公子身旁的寿儿最是可疑,昨日宵禁后来偷偷的攀树爬高,被打更的更夫撞见,还当做是遇到死去的紫棠姑娘的鬼魂,险些吓掉了半条命”
不多时,寿儿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被带来,噗通跪地争辩着:“老祖宗冤枉呀!奴才昨儿去缈汉楼,是因得了个偏方,去采树叶上的露水给大公子疗伤。”
说罢他溜溜的偷窥一眼流熏身后的丹姝,丹姝只做惊恐的神色,一无所知的样子。
“这是什么?”
“不要动!”
“小木人!”
一阵脚步声,嘈杂的吵闹声,婆子们惊慌失措的奔来楼上,高高捧了一个荷包,“老祖宗,树上掉下来的”颤抖的手打开荷包,露出里面一个小木人,身子上面扎满了银针。
巫蛊之术!
老夫人神色大变,厉声道:“这,这是什么?哪里来的!”上至宫廷,下至官府人家,最是谈虎色变的就是巫蛊之术。如今谢府竟然出现了巫蛊木人,岂不令人震惊。
“这是从树上拴住一块腐肉落下来的!”婆子慌得说。
婆子从木人身上拔下根根银针,将包裹木人身上的油纸取出,里面取出一字条,上面果然是血色的生辰八字。
第86章 释祸()
谢妉儿怕脏,掩了口鼻凑去一看,惊呼一声:“这,这不是俊哥儿的生辰八字吗?”
“是俊哥儿的?”老夫人惊得周身颤抖,不顾一切一把夺过来亲眼去看,气得瑟瑟发抖。
愤怒的目光瞪向清茉时,清茉惊得瞠目结舌,惶然的眸光望向晚晴,又忽然吓得跪地分辩,“这,清茉不知!清茉并未在树上放木人巫蛊呀!”
“不是你放的?可还有谁攀高爬这梧桐树去作怪?”慕容思慧忽然来了兴致,追问着,心里对着突然杀出替晚晴挡难遮灾的丫头恨得咬牙切齿。
谢晚晴倒也镇定,垂个眸,只顾拉住毓宁不停劝她小心离开楼栏远些,但那眸光里的惊惶更透出几分,没有逃过流熏的眼睛。
流熏侧眼打量晚晴,心内含笑,暗想,若不让你知道我的几分手段,我倒是枉重生了一世!亏得她没有全然信过慕容思慧那点心计,在树上留了这“杀手锏”,就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