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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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荷包”
“府里如何会有这种腌臜东西!”谢祖恒面红耳赤惊道。
“这可是从二小姐亵裤里掉落出来的。该是二小姐的贴身之物吧?”有人猜测。
流熏心里暗笑,那劳什子终究还了回去。来而不往非礼也。流熏恍然大悟道,“难不成昨夜晴儿闹着满屋去寻的,就是这个?”
谢祖恒比听闻长女因恨推妹妹落水灭口还要震惊。夫人打理内务,他从不过问,如今府里竟然出了这种见不得人的腌臜物。谢祖恒脸色一沉,心里更恨。
两名婆子还声称远远见有两人在半壁亭内纠缠,一人闻声落水,另一人不见去向。所有事情的线索推究起来,那就是晚晴同人躲在这人迹罕至的半壁亭在做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恰被流熏这丫头莽撞的撞见。晚晴惊羞无法躲避,跳水自保,又怕流熏看到什么,故意反咬一口
他顺理成章的推算着事情的原委,目光不由狠狠剜了喜姨娘一眼,果然晚晴这丫头颇有心计,有其母必有其女。
第14章 嫁祸()
晚晴又恨又气,那令众人惊叫失声的春、宫荷包,分明是母亲喜姨娘塞给她,让她昨夜趁乱藏去姐姐流熏的枕头下,如何会出现在她的罗裙里?原本安排得天衣无缝的一切,如何步步皆输,让她狼狈得如今生不如死!
一定是谢流熏!她恨得咬牙切齿,仿佛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一只温和的小猫乍然见呲牙咧嘴变成了乳虎,张开大口咬向她。惊得她寒战不已。
无从辩解,搭进去丢人现眼,平白受了一场苦,却落得个血本无归。真是活活的憋闷死!
眼见父亲凌厉的目光如剑刺向她,回身一步步走来,就要来盘问她,那人前挨家法毒打还要被剃光头发送去寺院当尼姑的倒霉蛋就会是她!惊急中,晚晴哭喊凄声,“爹爹,女儿冤枉,女儿并不认得那男子是谁,许是见女儿落水,路过来搭救的。”
谢祖恒眉头拧得更紧,只剩沉吟不语。
“晴儿所言有理,爹爹,此物一定不是二妹妹贴身所有。她一个闺阁女娃,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廉耻的物事。定是府里的下人们作祟不小心掉落的,流熏禀明母亲去明察,肃清门庭。”流熏机警地说,深深望一眼晚晴,眼底里反有几分旗开得胜的笑意,刺得晚晴周身颤抖。
“想来如此。”谢祖恒怎么能承认是她的女儿败坏门风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呢?
忽然,对面岸上传来男子瑟瑟发抖的声音在北风中嘶鸣:“谢师傅,救命!冻死瑞儿了!”
“十二殿下?”谢祖恒惊诧地寻思望去,面色大变。围拥在对岸的家丁闪开,露出地上那周身湿漉漉瑟瑟发抖的少年,可不是当今皇上的宠儿,十二殿下景璨?
谢祖恒大步奔去,一脸紧张,一面吩咐众人道:“都退下!下缄口令,今日半壁亭发生的事儿,任何人不得议论!违令者杖毙!”
瑞儿?十二殿下?流熏惊愕得一个瑟瑟。难道那轻薄她的痴傻小贼竟然是当今的十二皇子?她一时懵得醒不过神,愣愣地望着父亲疾步奔去,见父亲亲手解下貂皮披风为地上喷嚏连连的少年覆在身上。
十二皇子景璨,皇子中最是纨绔孟浪的风流子,“京城四大恶少”之一,平日里游手好闲,行为荒诞不经,空生一副好皮囊,无奈皇上和端妃娘娘宠爱异常。就由了他放浪形骸,游戏花丛。怎么他来到了谢府?
她再转念一想,倒也没错。
皇太后同她的祖母谢老夫人是嫡亲姐妹,算来她同十二皇子也算表亲。更有父亲谢祖恒身为中堂,是宫里诸位皇子的师傅,谢太傅的威严流熏是早有听闻的。就说冬月里,因废太子而引得诸皇子明争暗斗的夺位,皇上大怒卧病不起,身为太傅的父亲谢祖恒竟然在雪夜里替皇上申斥众皇子,罚这些天潢贵胄在殿外雪地里跪了一夜,为师的威严可见一斑。
流熏心想不妙,若是这位殿下嫉恨追究起来,供出被她推下水的事儿可如何是好?陷害皇子可是大罪当斩!
地上的景瑞一眼看到了谢祖恒身后的流熏,气急败坏地更惨白了一张俊脸奋力挣扎要起身,指着流熏哆哆嗦嗦地怒道:“你你是你你骗人!”
流熏的头轰然一空,不妙!这浪子人都冻僵,舌头却还伶俐。
她眸光一转忙哀哀地上前紧张道:“啊?殿下恕罪,恕臣女不知之罪。误会殿下同舍妹”也不等十二殿下张张口说出话,她急忙提他分辩说,“难道是十二殿下见舍妹落水,义勇之举奋不顾身跳水搭救?令人佩服!若非如此,殿下如何在谢府内宅后花园落水呢?不然,就是伺候殿下随行的丫鬟奴婢们玩忽职守,一时疏忽了害殿下失足落水?殿下速速告诉臣女今儿是谁带殿下来后花园的,流熏一定回禀母亲,打断她的双腿!”
景璨被她将了一军,颤颤舌头一时无从对答。这小女子果然狡猾,分明拿珍珠姐姐来威胁她,若是他继续追究流熏推他落水的事儿,势必就牵扯出他怎么来到的后花园,更有珍珠姐姐要被打断腿。
景璨心有不甘,却忙揉揉鼻子争说,“不关姐姐们的事儿,是瑞儿听到有人落水”
流熏一听,心里暗喜,忙屈膝一福道:“流熏替家父和舍妹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打量地上的景璨,一双委屈的眸子噙泪打量她,又气又屈,心有不甘。眼眸中如拥了一汪黑亮湛澈的清潭水,透底无邪,反让流熏有几分内疚。
“闲话少说,速速抬殿下去附近的庭院取暖,快去传太医!”谢祖恒匆忙吩咐着,打发仆人们速速抬景璨去暖身更衣。
“谢师傅,”景璨凄然一声哀呼,仿佛更有无限委屈道不出口,流熏生怕夜长梦多,忙催促说:“殿下有话待更衣后慢慢讲,这里天寒地冻,若冻坏了身子,皇上怪罪下来,谢府和吃罪不起。”
忽听一个声音响在身后,“舅父,是景珏的不是,莫怪瑞弟弟。是景珏见瑞弟弟在书房临帖苦闷无聊,带了他来后园赏梅我不过才被家院喊去前院给外祖母回话,怎么瑞弟弟就落水了?”分开众人,走来了表兄世子景珏,话音里满是自责和担忧,原来是珏表兄引狼入室的。
流熏含了几分诧异望着表兄景珏,如何也难将少年英雄的珏表兄同这浪子十二殿下想去一处。
景珏上前俯身去抱起湿漉漉的景璨起身,一副兄长对幼弟的关爱。景璨一见他,立时纵声大哭,满腹委屈一般。若大个男儿竟然哭得如此凄切,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景珏顺了景璨那委屈的眸光看到流熏,锐利的眸光从流熏面颊上掠过,微微滞了滞,反令流熏心头一触,垂下头去。
景珏也不多话,微微欠身向舅父谢祖恒告罪,抱紧健步如飞地向院外去,奴才丫鬟们慌张的跟了他身后一路小跑而去,踏飞一路积雪。
大戏竟然是如此收场,虽然余音绕梁,众人已霎时间散去没了影踪。
“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宫里的殿下同晴姑娘一道落水了?”绿婵还在诧异的问,丹姝已凑来催促,“小姐,快些吧。宫里来替太后赐花的公公已经在荣寿堂了,老夫人和夫人小姐们都在了。”还不忘轻声道一句,“小姐交代的事儿都办妥了。”
望一眼丹姝灵慧的眸光里透出些许慧黠,流熏一笑,随了丫鬟们向荣寿堂去。
那些人苦心积虑阻止她去领那太后赐赏的珠花,断了她入宫的路,她倒要让他们的黄粱美梦彻底成一泡影。
第15章 赐花()
往年冬去春来的正月末,是京城望族闺秀最为绚烂的时光。
从宫中的太后到嫔妃公主们忙着送冬迎春,一桩桩盛事从正月十五上元节一过,直热闹到二月十二百花节。宫中由太后做主给未出阁的女眷们赐珠花、簪花盛装入宫赴群芳宴盛会点染春黄、画春绣春、大宴群芳比才情夺魁。一场场轰轰烈烈的盛事令多少望族佳丽脱颖而出,成就了多少锦绣良缘。京城望族闺秀们无不翘首以待这开春的盛事。
流熏来到祖母的居处荣寿堂,早有候在垂花门外的丫鬟远远见到她转身飞也似地进去报信。
游廊下,耳听阵阵笑语喧盈传来。平日里,老祖母的荣寿堂是府里最热闹的所在,儿孙绕膝,喜气盈盈,一派天伦之乐的景象。
祖母申氏是当今皇太后的亲姐姐,皇上的姨母,祖父谢廷尧更是三朝元老,两朝帝师,朝中威望无人能及。若说富贵极人,金玉满堂,也便不过如此了。
“呀,大姑娘来了!”暖阁内的婆子们听到通禀声,早早打起帘子,迎了流熏进屋,就往老夫人身边送。
一股暖意夹了甜腻的苏合香扑面,回荡笑语阵阵。
临窗暖榻上铺着猩红洋毡子,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老祖母就随意的歪靠在一大红金钱蟒靠背上,旁边贴身伺候着母亲封氏和寡居在谢府多年的小姑母谢妉儿,下首依次坐着二婶母付如梅、身怀有孕的小婶母慕容思慧。
继母封氏嗔怪道:“熏儿,今儿有贵客,如何反来迟了?”
“才后园里,二妹妹失足落水,女儿去照应了片刻。”流熏盈盈含笑。
“晴儿?”封氏略显惊讶,流熏一笑释怀说,“一场虚惊,安然无恙了。”
流熏上前给祖母请安。
“呦,这熏姐儿出落益发玲珑剔透了。”一个尖细的嗓音笑了说,流熏循声望去,留意到祖母下首一张银红撒花椅搭的靠椅上端坐着一位公公。一身驼色纻丝福字满绣的袍子,简约中透出富贵。皓首白发慈眉善目,眯缝着笑眼打量她。
如何是他?流熏心头一动,这位公公她是认得的。太后身边的桂公公,前世里逼死哥哥谢子俊的凶手也有他一个!先时她一直以为桂公公就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直到沈孤桐后来道出其中不为人知的阴谋,她才更为哥哥伤心惋惜。
这位桂公公曾高居宫内的总领太监,年迈力衰后,急流勇退,乐得去陪在太后身边颐养天年,不常出宫走动。
只是这位桂公公有个不为人知的恶癖,他私下里蓄养**,色胆包天最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若是他见到谁家的少年生得隽秀,无论官宦子弟还是市井民间的男儿,被他闻到腥味定不放手,多少子弟被他作践了畏惧他在宫里的势力只有忍气吞声。前世里,这位桂公公终于东窗事发,因这恶习难改犯下一桩人命官司,恰是沈孤桐在刑部供职监斩,桂公公倾家荡产的四处派人去打点,还辗转托人求到了她。也因她为桂公公求情,沈孤桐才不得已告诉她,当年哥哥被逐出谢府落魄寺院,被这老太监要挟凌辱而逼疯。
一股寒流袭过流熏心底,她咬紧冰冻的牙关,敛了心神,乖巧地上前去福了福见礼:“公公万福。”
桂公公嗯了一声,不由在流熏身上多看了几眼。寻常家女儿的装束,一身银白色掐金线绣袄,天青色百裥裙,清丽淡雅,更显天生丽质。她白净的小脸笑靥明媚,露出几颗皓齿,似春风入座,温和可亲。桂公公打量她的目光里透出几分满意。
“大小姐果然与众不同。”桂公公不知看出什么,口中夸赞着。流熏则极力掩饰心里对他的鄙视和厌恶。
流熏见过礼,余光四下一扫,屋内的情形大致看个究竟。
旁边一排锦墩,端端正正的坐着几位姐妹们。居中坐着四妹妹谢展颜,年纪略逊她一岁,是继母封氏所出。今日的四妹妹没了平日颐指气使的刁钻任性,透出几分温恭贤淑的小淑女模样,乖巧规矩的坐在姐妹正中的地方,显得众星拱月一般,分外抢眼。今儿她装扮得格外精美惹眼,头上华丽的珠钗扁簪,一枝点翠镶钻的金步摇,垂着一枚晃得耀眼的珍珠,身着桃红色百子刻丝银鼠袄子,石榴红色盘金彩绣锦裙,白色狐皮内里鹤氅,脖颈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眉如春山远黛,面似三春桃花,上上下下都是颇花了一番心思装扮成如此艳压群芳的姿容,面上带了几分沾沾自喜的笑意,仿佛今日被桂公公一眼挑中的六皇子妃非她莫属。
流熏贴着四妹妹谢展颜坐下。
四妹妹展颜怀里抱着的小狗对她汪汪地凶了几声,被四妹妹一把按住,示意它不要造次。
这只通体黑色的暹罗小狗叫哈哈,是谢展颜的姨母…宫里的怡贵妃所赐,脖子上红绸绳还系着一块彰显尊贵御犬身份的小金牌。这吃皇粮的小狗在谢府里平日里叫嚣不停四处撕扯惹祸,如今被谢展颜一按,忽然显得格外乖巧,耷拉着长长的耳朵乖乖卧在谢展颜膝上,忽闪黑溜溜的大眼睛打量流熏。
相形之下,一旁的三堂妹谢舞雩就显得逊了许多灵气,舞雩是二叔父的女儿,平日文静寡言。她虽然生得清秀,却十分拘谨,只坐在那里垂个头揉弄腰间的丝绦穗子,显出几分局促不安。府里其他姐妹是庶出或者未当年,并没有在座。
攀龙附凤的机会,怕是名门望族的淑媛都在巴望。况且是如日中天要做继任太子的六皇子定王千岁选妃。
祖父谢廷尧身为两朝帝师,当朝阁老,爹爹官居中堂,在朝中举足重轻的人物。谢府有女初长成,自然是定王王妃的最佳人选。
桂公公不停口的夸赞着:“府里的几位千金果然是各个温婉淑惠,端庄秀丽。令人一看就喜欢。”
说罢笑眯眯地转身,吩咐身后的宫娥捧来一个墨色螺钿盒子,掀开蒙在上面的猩红色绒布,露出三枚精致的珠花,流光溢彩,分外夺目。各色各式的宝石用金银两股丝线穿成,做工别具匠心,巧夺天工。
居中一朵是金箔玛瑙钻石缠绕而出的富贵牡丹,花蕊中是金丝婀娜珠翠点缀;一朵是芍药,芙蓉玉片雕琢的花瓣,金沙珍珠为蕊,惟妙惟肖;一朵是白玉雕琢的栀子花,素雅精致。
“几位姑娘一人领一枝吧。”桂公公吩咐说。
第16章 挑花()
小宫娥将螺钿盒子捧来众人面前。流熏的眼从珠花三枝上掠过,做出几分矜持。不过这须臾的功夫,一旁的谢展颜已是当仁不让,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