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闺秀-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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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蛊毒2()
流熏冷着脸侧过他不去理他,景璨这才悻悻地举手投降般说:“好,我走,我退下,你也不要哭了,再哭,眼睛肿成烂桃子就不好看了。珏哥哥醒了,被你吓到就不好了。”
回到偏殿,窗外人影瞳瞳,笑儿看到流熏归来,忙凑过去说:“太医们寻来许多民间高手,都在辨认世子血里的毒,似寻到些法子了,方姑娘在里面伺候呢。”
“可是有了解毒良方?”流熏急得问。
笑儿落寞的神色眼眸里一点希冀落空般说,“虽然寻到,但那法子刁钻,淡淡一味君药是天山千年雪莲和滇南百年剧毒灵蛇的蛇涎,能解百毒。但那药引子还要纯阳血亲的血,需是父子兄弟的男儿至阳的血。”
这是什么偏方?流熏惊疑地打量他。
笑儿说:“就这方子,还是亏得方姑娘陪了洪老太医翻阅了当年方老医政在太医院留下的医书和方子查出来的。三十年前,方老太医曾用此方子为先皇刮骨疗毒。
进到偏殿,就见人来人往,人人神色慌张愁眉不展的模样。
洪太医轻声感叹:“若是再如此昏迷不醒,日后便是醒来,怕是四肢五脏早已糜烂,也是回天无术了!”
看着景珏昏迷不醒,毫无血色发青的面颊不过三日羸弱得吓人般的可怖。
流熏拉起他的手,那手冰凉无力。
烛光很亮,照得那张脸格外的清晰。仿佛时间美好的事物如烟花一般忽然要消失眼前,瞬间的绚烂即将成为永远,流熏百感纠结。
景珏的唇角微动,似在呢喃什么。
皇上凑过去拉住他的手问:“珏儿,你说什么?”
四周众人屏息静听,许久才依约听到一声轻轻的呼唤:“母妃,母妃,冷”
眼泪倏然夺眶而出,此刻,再没有如此令人心酸的场景。
方春旎为难道:“姨母伤心过度,昏厥未醒。”
“让王妃歇息吧,不必惊扰她。还是速速派人千里去寻灵药。”
“皇上,滇南至此千里之遥,这快马馆驿日夜不停传信去拿蛇,即便顺利,没有个把月也不能够。而那千年雪莲,宫里只此一朵,是为皇上备下不时之需的,常人不得擅用!”
“还顾得这许多,救人要紧!去取!”皇上厉声喝道。
景珏面无血色,昏沉沉气若游丝。苍白的面颊中透了乌青,呼吸艰难。太医查看时,他的伤口聚脓已经肿起。
洪太医说:“毒气渐渐沁骨,看情形极为凶险。”
流熏望着景珏,仿佛一具躯壳已经冰冷僵硬一般,却掩饰不住容貌俊逸迷人,高隆的眉骨鼻梁,浓眉如剑入额,果然是人间美玉,坚硬却不失柔和温润。
流熏眼前一亮忽然说:“臣女记起一事,前些时候,听十二殿下说起来,西郊来了一群大理国段氏的马队,茶马古道而来,耍毒蛇伤了人命还惹了什么官司。不知他们可有解毒的灵药?或者知道哪里能寻蝮蛇?”
皇上眼前一亮,忙说:“快,快派人去寻。传旨让十二皇子亲自去办成此事!”
方春旎鼓起勇气上前说:“皇上,能否让臣女一试,在百汇譠中穴为世子殿下放血,可以减轻毒气攻心,再做定夺。”
洪太医忙上前制止道:“方姑娘此此话糊涂了,师傅虽然当年有放血疗毒的秘方,可是毕竟这些年无人尝试。若是能为世子爷解毒倒也好,若是适得其反,谁能担当罪责?”
后堂一阵悲声,赵王妃已醒,哭得悲悲戚戚六神无主。
传来谢妉儿劝姐姐的声音,又是一阵悲声令人心碎。
方春旎坚持道:“若是不试,怕是珏表兄醒来也是废人!依着珏表兄的性子,定不肯苟活!”
床上传来若断若续的声音,挣扎着令人听不清。
“珏儿,你醒了?珏儿你要说什么?”皇上惊得上前问,赵王妃也在妹妹谢妉儿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奔出来。
“放血!就依,表妹!生死与人无尤,”景珏闭目艰难呢喃,皇上紧紧握住他的手狠狠点头说,“三爹明白珏儿,放血!”
方春旎手提羊毛银针,那长长如丝的针竟然重似千钧,无数眸光紧张地望着她纤纤玉手。她食指轻轻在景珏头顶天灵盖的位置寻找穴位,惊得赵王妃惨叫:“旎儿,不要!”
谢妉儿一把抱住姐姐说,“旎儿不是不谨慎的孩子,她既然敢说,心里定然有几分定数的。她不会害珏儿。”
流熏的手在颤抖,她目不转睛的望着方春旎那只毫不动摇的手,眼见方春旎手起针落,麻利地入穴,走针时,景珏一个颤抖,痛苦的神情。方春旎不慌不忙解开景珏的衣衫,在她心口檀中穴,腹部脐下三分气海穴施针锁住元气。行针后,她大汗淋漓,望着景珏才长出一口气,忽然景珏阵子一抖猛然折起,惊呼声中,他一口污血喷出,恰喷了方春旎一身一脸。
“啊!”众人惊叫,方春旎躲闪不及,狼狈万分。
“你把珏儿如何了!”赵王妃失魂落魄的扑过来,就要拼命,方春旎却忙对众人吩咐:“快拉王妃避开,血里有毒!”
她慌忙啐一口毒血,端起旁边银盂中的解毒水漱口净面,神色从容。
洪太医上去为景珏切脉,拱手惊喜道:“方姑娘不愧是恩师传人,果然医术高明!这毒,锁住了!”
众人如释重负,方春旎虚弱地说:“虽然锁住毒,但珏表兄的腰背处尽是疮伤,怕是是那里的毒锁不住,还是要速速寻到解药才是。”
皇上欣赏的目光含了几分诧异寻味望着方春旎,不想她一个纤柔娇弱的丽人竟然有如此回天的妙手,真是真人不露。
“赵王爷入宫了!皇上,赵王爷入宫了!”
一阵骚动声,牛公公奔来跪禀,“皇上,赵王爷连夜快马入京,已拿金牌叫开宫门入宫来了!”
众人一惊,入夜宵禁,皇宫戒备森森,赵王入宫不和礼制。
皇上沉了脸色问:“他带了多少人入宫?”
流熏心头一惊,这闯宫可是大罪。
第213章 蛊毒3()
牛公公迟疑说:“赵王千岁未带一兵一卒一剑一刃,一袭便衣,只身入宫,”
皇上颇有几分诧异,眸光一转,打量牛公公片刻,旋即摆手说,“传!”说罢带了内侍阔步出了寝殿向勤政殿正殿而去。
不多时,外面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沉重,殿外响起叩拜声,声音忧郁深沉:“臣弟翊炫叩见皇上金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四下里一片沉寂,无数目光寻味地望着皇上。
皇上摆摆手示意内侍宣召他入内。
殿门大开,一股夜风袭来,流熏向那殿门望去,似是前世到今生,十年未曾见过小姑爹了。
顶了满脸的沧桑,殿外阔步走进一人,进殿匆忙拜倒。
一阵沉默。
皇上冷冷一笑,猛的狠狠一拍桌案喝问:“你倒还知道有君臣之份?”犀利的话音,仿佛眼前闯宫的是一逆臣贼子。
赵王面带寒霜,话音沙哑,凛然道:“臣弟罪该万死,只求皇上开恩,让臣弟再见珏儿一面。”
赵王徐徐抬头,期冀的眸光满含了无尽悲哀望着皇上,喉头里挤出两个字:“三哥”
皇上紧咬牙关,避开他的眸光,无奈地摆摆手,指指身后的寝殿。
牛公公如释重负,忙惊喜地低声敦促,“王爷,谢恩呀,随老奴这边来。”
赵王早已迫不及待地起身,怕是起得疾,脚步未稳一个趔趄几乎扑跌出去,险些扶住梁柱颇是君前失态。
皇上气恼道:“你就是如此领军打仗的?这么点事儿就承不住了?”
赵王痛苦的闭目,甩开牛公公搀扶他臂肘的手,哀哀道:“皇兄,臣弟,只此珏儿一孽障”
皇上长叹一声也不深究,起身亲自引了赵王入内。
一进寝殿,赵王疾步奔向病榻上横卧的景珏,颤抖的声音喊一声:“珏儿!”
话音哽咽,可见怜子的一份深情。
周围人为之动容。
流熏同春旎忙上前拜见。
赵王正眼也不打量她们,草草摆手示意她二人免礼,皇上见赵王凄苦的神情,才要开口说什么,就听榻上才恢复些许神智的景珏呢喃道:“父王,父王”
赵王坐去榻边,紧紧握住儿子的手,低声:“珏儿,父王在此,珏儿!”
“父王,”众人以为景珏要说什么,就听景珏费力的说出一句,“红衣大炮红衣大炮的图,儿子无用,尚未”
赵王心头一紧,鼻头微酸,他一把握紧他的手宽慰说,“父王知道,父王不强求你!”
景珏还要费力的解释什么,只是咳喘更甚。洪太医忙上前劝阻,“王爷恕罪,请王爷暂且回避,不可再令世子千岁心绪激动,若是气血冲了毒发,怕回天无力了。”
“这边来!”皇上示意赵王随他出殿。
殿外,赵王红透的眼眸愧疚的望一眼皇上哽咽道:“都是臣弟,平日对珏儿苛责太过。”
赵王平日英雄,威名响彻边关,蛮夷番邦为之闻风丧胆。如此铁血的汉子,如今竟然如此失态。
皇上也颇有些为之动情,虽然面色从容,却还是话音哽咽:“是珏儿救驾”
赵王沉着脸说:“皇兄,这都是命数,更是珏儿为人臣子的本分。一路上臣弟在想,或许,一切都被张天师当年不幸言中!”
皇上如闻惊雷霹雳一般一惊,颤声道:“浑说!”
张天师已死,但张天师平身说准过两件事,一是先皇无疾而终,暴毙,一是陕北大灾三年;第三,就是世子景珏生来就是个冤孽,命不过弱冠之年!
而张天师的秘密怕是只有皇家这两兄弟心知肚明。
“若果然是个冤孽,命不过弱冠之年,就由他去吧。”赵王咬牙低声,痛心的扭头。
皇上责备的目光道:“朕就不信这鬼话!”
方春旎端了药汤来散毒,一抬头,恰同赵王目光遭遇,惊得赵王周身为之一震,颤抖了唇问,“你,妉儿?”
春旎一惊,皇上淡然道:“她是妉儿的女儿春旎呀,十八弟不认得了?难怪,你常年在边关,这孩子长大了,颇似妉儿了。”
只那迟疑惊诧的眸光中,随在方春旎身后的流熏看出些异样,心头一动,却说不出哪里的不是。
“皇上,寻来了!寻来了!方姑娘的古方果然见效,大理国滇南的那些马队的人,果然有灵蛇药,而且所说古方同方姑娘说得无二!”牛公公兴奋的奔来。
十二皇子景璨尾随其后,惊喜的上前说,“父皇,珏二哥有救了!”
流熏凑来看,那竹藤编绕的小筐,颇有异域风情,严丝合缝的紧闭。那是救命的药。
洪太医说:“不过,那引子要一味药,需要赵王爷的鲜血一碗!”
“什么妖方,要人血做药引?”太后厉声质问,有些迟疑,“子嗜父血,天打五雷轰顶,这如何使得?”
太医为难道,“只有生父之血才可,不然微臣就为殿下出血了,若非嫡亲,那血引反适得其反,要害了世子的命!”
“啊!”流熏一惊,看向方春旎,方春旎点头称是。
赵王沉口气说,“也罢,待这孽障醒了,看本王不好好拾掇他一顿!”
皇上伸手说:“不,朕贵为天子,血更能压邪,用朕的血!”
“皇上,万万不可!”惊得太医和赵王都来制止,但皇上一意坚持说,“朕意已决,朕的血,为世子疗伤治病解毒!”
赵王眸光里透出几分诡异,一掠而过。
血药为景珏灌下,果然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景珏渐渐苏醒,先时吐了几口污血,旋即昏昏沉沉继续睡去,只贴在赵王身边喃喃叫了声“父王,冷!”
赵王鼻头一酸,双眼朦胧,却又强自板起脸训斥一声:“好大的人了,还做这些妇人之态,羞是不羞?若不看在你身上有伤,更当着你众多姊妹的面,早就赏你几巴掌了!吃药!”
景珏一脸窘态,偷眼窥视恰是眸光遇到流熏,更是羞愧得汗颜避开。流熏掩口噗嗤一笑,倒是方春旎在一旁捧个药碗笑得格外优雅,抿了口,薄唇含俏,一双媚眼分外动人。恰烛光照在她细瓷般莹润的面颊上,显出些旗开得胜的欣喜光彩。
第214章 出丑()
皇上夸赞道:“这旎丫头果然了得,龙生龙,凤生凤,方太医的孙女都如此了得。颗心不是个男儿,不然定留在太医院!”
方春旎一福拜谢皇上夸赞。
谢妉儿在一旁淡然含笑,这些年也不枉她辛苦拉扯大春旎姐弟。
赵王妃谢姮儿笑了插一句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若是皇上惜才,不如将旎丫头嫁个太医,日后夫唱妇随,夫妻二人为皇家效力。”
一句话莫说方春旎手中一颤,半碗滚烫的汤药浇淋在手背,险些将个白玉药碗扔打在地,就连一旁为表兄景珏端来漱盂的流熏都惊得愕然地望着大姑母。虽然旎姐姐出身低,但好歹也是仕宦之家,如何就要下嫁给个太医院的太医?
方春旎从容一笑解嘲道:“大姨母的恩典,旎儿来世结草衔环都不及报答。百忙之中,姨母短短几日功夫就为旎儿提了两回亲事了。”
赵王妃闻听脸色煞白,不想这丫头不失时机的反咬她一口。再看赵王,她生怕那何将军府结亲的事儿被旧事重提。忙咳嗽几声道:“不疼你,姨母还心疼哪个?”
赵王见状一笑说:“还有个法子,不妨将旎儿许给哪位皇子皇孙,岂不更快意?”
谢姮儿冷然一笑,道一句:“果然王爷是最惜香怜玉的。想我谢家的闺女,都要往自家收罗,果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这话说得有几分捻酸带醋,谢妉儿在一旁悻悻地接道:“那还不是都托了大姐姐的福佑,大姐姐嫁给了赵王爷,温恭端淑,成了天下女子母仪的表范,才给谢家的女儿们铺路攀龙附凤呢。”
这话更有几分犀利,越发的不堪,虽然满堂都是家人,闻讯才赶来的阁老谢廷尧毕竟看不过,狠狠咳嗽一声,凌厉的眸光向两个女儿身上扫去。谢妉儿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