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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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饱叹了口气,捡来树叶做了个兜,挂在铁钩上伸到谷底,母狗连忙把狗仔叼到了兜里。
天饱收回铁钩,看到树叶兜里赫然有一只巴掌大的黄白毛色的小狗,呼呼睡得正香。
“你放心,我帮你把这小狗养大就是!”天饱对母狗说道,用双手比划了一个长大的姿势。
母狗口中呜呜咽咽,又四蹄一曲跪了下去,似乎是在道谢。天饱抱着狗仔,揉揉眼睛,愧疚地说:“对不住了,狗仔,我救不了你娘。”
小狗仔对即将发生的惨剧毫无知觉,粉红的小鼻翼忽扇着,依然睡的好香。天饱将衣服弄的宽大些怀揣着狗仔,惴惴不安地等着火圣吃酒回来。
第八章 花精吸魂()
九九地仙液不愧是千年神酿,只喝了几盅,火圣便酩酊大醉,
歪歪倒倒地御了金环带着天饱飞回火窟。
红煞站在无回谷入口那块磨得锃亮的石磨盘上,目送火圣携天饱御环飞去,自言自语:“火圣这糟老头,喝了我珍藏的九九地仙液,对这童子来历竟未吐露只言片语!晶骨是否炼成也是闪烁其词!老狐狸啊老狐狸!这几日我把开灵门所需的鲜精肉髓备好,定要去探个究竟!”
将钢叉向下用力一顿,红煞脚下的石磨盘顿时飞快地转了起来,无回谷里顷刻间刮起遮天蔽日的狂风,狂奔跳突的活物们被大风刮得成批倒下,嘶吼悲号也被狂风撕裂一般幻化成更加骇人的声音!
红煞脚下的石磨盘从急转变成慢转、再渐渐停转。
无回谷变得一片寂静。飞禽走兽摆着各种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全被定住了。
狂风也渐渐收成一股风柱,红煞拿出个红布袋子,对着谷口喝了一声:“收!”风柱裹挟着上千只永久睡去的走兽飞禽,也包括不会再醒来的母狗,统统钻进了布袋里。
红煞想着乾坤倒悬炉里的火候该差不多了,扛着红布袋子,御钢叉扬长而去。
飞了一半,正遇上吞噬派尊者行列排名第三的一位长老,长老御着法宝石剑,面色焦急行色匆匆,红煞正待行个礼搭讪两句,长老突然风驰电骋般地飞走了,远远地传了一句话与他:“不一掌门这几日不知何故脾气很大,你掌管的乾坤倒悬炉大炼活丹可要看仔细些!”
红煞正想多谢尊者好意提醒,突然发现法力所限没法千里传音,寻思着活丹最缺的那个引子,怎生到现在还未送来?没有“人引”,红煞就算将那乾坤倒悬炉炼成铁水,也断出不了一颗活丹!
炼活丹近百年了,可何时能轮到自个吃上一粒?不一那厮倒是吃了不少,也未见成正果飞升的蛛丝马迹,还动不动就发怒责罚门下,真不是个东西!红煞忿忿地扛着红布袋飞去了怀古涧,乾坤倒悬炉所立之处。
火圣这边带着天饱已回到火窟。狗仔在天饱怀里不住地舔,好痒!天饱蹑手蹑脚地想拿个竹碗给狗仔倒点水喝。
火圣嗓音尖利地问道:“天饱,你怀中是甚么东西?一股nǎi臊味!”天饱吓得一愣,手捂住衣裳,不知该如何回话。
火圣一把提起天饱的衣领,将他怀中的狗仔拎了出来,笑声耍骸翱┛琻ǎi狗,好东西!壮阳力、补血脉!用水洗净,即刻烤烤吃了吧!”
天饱哀求道:“火圣师父,nǎi狗是它妈妈托我养着,不能吃啊!”
“托你养着?”火圣将狗仔拎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黄白毛肉团一个,没什么奇特之处:“天饱,难不成你想把这小东西养在这里?”天饱低着头,心里就盼着火圣应允,但哪敢明说。
“火窟里烟熏火燎,这小东西断然活不下来!”火圣说道,瞥了瞥天饱一脸沮丧的样子,语气和缓了些:“若是不想吃它就丢到山里去吧!”火圣心想童子就是想得单纯,这狗就算能长大早晚还不是吞噬派的肉菜?
天饱如获大赦,毕恭毕敬地给火圣行了个礼:“弟子这就把狗扔了!”连忙捧着狗仔出洞。
火圣看着天饱的小身影,摇头叹息,心这么软如何修得吞噬派冥心大法?!“嗜杀之印”又怎地会落在他的身上?真不知因缘何在啊。
天饱捧着狗仔在山上,东走走西走走寻狗仔的落脚之处。
他先是把狗仔放在野草堆上,走了两步听到乌鸦聒噪,害怕给鸟叼了又回头去捡;
后又想把狗仔放到树底下,一条蟒蛇刚褪下的花白蛇皮弯弯曲曲盘在树根,吓得他抱着狗仔就跑。总觉得这里也不合适那里也不好,真是不知把狗仔放到何处才安心。
狗仔温热的小舌头在天饱的手心里舔得更快,弄得天饱痒的很,赶紧去赤瀑边用树叶掬了点水给他喝。狗仔喝了点水,居然开始呜呜地叫个不休。
“嘘!别叫!要把那黑煞招来你就没命了!”天饱用手摸了摸狗仔的小脑袋,想到狗仔或许是饿了,看了看周围,除了野果野菜没别的可吃之物。
人极峰山脚下,袅袅轻烟升起,天饱鼻翼扑扇,闻出这味很熟稔可不是肉粥!想到小秋师兄,天饱又有了盼头乐颠颠地抱着狗仔去了。
“天饱,你是想害我还是害这狗仔?”看着天饱腆着脸说想把狗仔放炊房里养活,小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莫说黑煞发现了狗仔没命,说不定也会牵连自己沉入黑龙潭!吞噬派禁女色,更严禁任何活物,除非在无回谷待杀、食瓮待宰,殿内连只老鼠都要化成肉泥。
这个师弟真是麻烦,小秋不悦地说:“麻利点,速速将狗仔找个僻静无人之处扔了!”
天饱嘴里乱答应着,手上却拿了个海碗在灶台盛了点肉粥,端给狗仔。
狗仔闻到肉粥的味道,欢实地扑了上去,头不点地,猛吃起来,小身子圆滚滚的,爪子扒着碗边,小屁股一拱一拱,甚是可爱。天饱摸着狗仔的头,十分喜爱。
小秋看着狗仔吃的欢畅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想到没命的危险还是不敢松口,勉强让步道:“且、且等它吃完肉粥再扔罢!”
“师兄,你能不能每天给我留个两碗肉粥?”天饱央求道。
“给你喝可以,给狗喝没门!”小秋毫不客气。
“就两碗!两碗行吗?你放到屋后的树洞里,我偷偷来拿!”天饱早就查看好了,炊房后头有棵歪脖子老树,树干被蛀空了一截,树洞被枝叶盖着甚是隐蔽。
小秋摇摇头:“师弟,这不是三碗两碗的问题,万一被抓到了,按破坏门规责罚,你我都要送黑龙潭喂水鬼!”
听到黑龙潭三字,想起那双死木木的大眼珠和无数只惨白的鬼手,天饱不做声了。一大海碗肉粥被狗仔舔的碗底锃亮,天饱又盛了一碗端着,将狗仔放入怀中默默地走出门去。
小秋又担心起来,在他身后喊道:“师弟,狗仔千万别丢在前山桃林!”天饱回头看着小秋。
小秋语气急切地叮嘱道:“往西去,穿过斑竹林,绕过黑龙潭,有一大片花园,听说那些素贞派女子爱喂养活物,你把狗仔丢在那或许有条生路!还有,万一遇上花精喊你,切勿回头!回头你魂就没了!赶忙回来!明白吗?”
天饱感激地点了点头。
斑竹林无边无际,脚底厚厚一层落叶,血迹斑斑的竹叶沙沙作响。竹林里好像有女人低语的声音。
天饱壮着胆子,揣着狗仔在竹林里走了半天,直到走得肚子咕咕叫也没看到黑龙潭的影子。
幸亏带了碗肉粥出来,天饱喝了半碗,剩余半碗给狗仔舔了。
半响工夫,这狗仔长的好快,竟然大很多,从原来巴掌大长成了一只成年猫的大小。再揣在怀里着实坠的慌,天饱怕把衣裳撕坏,索性把狗仔抱在怀中。
又走了一会,黑龙潭水特有的腥气飘到了天饱嘴边。他赶紧拿出铁钩,加倍精觉地向前走去。已经能听到黑龙潭水的声音,今日不知为何水流湍急分外激烈。
天饱记得黑龙潭形状像卧龙,蜿蜒连绵,所以远远地绕着黑龙潭行走到其“尾部”,渐渐地,腥气和水流声都消失了。远处山脉上,是一片绵延山林。
这座山脉与噬山仅有数里之遥,却显然没有那种血腥之气,山上郁郁葱葱仿佛四季如chun,隐约听到飞鸟鸣唱,花香随风拂来越发浓郁沁人肺腑。
斑竹林已走到尽头,天饱寻着香味前行,
一片花海出现在天饱眼前!再看远处,灵树婆娑,仙草摇曳,紫灵芝、菩提根、仙葫芦、孔雀眼,竟相夺目,璀璨闪耀,好一个奇珍异草花满园!
村里的老道玉面真人还曾送给天饱一本破烂不堪的药典,那些个灵芝葫芦的图形天饱还记得不少,可惜家乡土山贫瘠,这些奇珍异草只停留在画中,今日见到了真真切切的,天饱看得两眼发直,不由自主地往花海深处走去!
“天—饱!”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声仿佛就在天饱近侧,深情款款地呼唤着他!
深山树林,哪来的女人,难道真有花精出没?天饱想起小秋的叮嘱,摸了摸怀中狗仔的脑袋,不舍地将狗仔放到了盛开的花丛里,转身要走。
“天——饱!”身后的那个女人声音唤他唤得更急切了。
天饱听了心里更加紧张,快步向前,生怕被身后的女人追上来捉到。
“饱—儿!”身后竟然又传来了苍老的喊声,这一声,天饱听来格外亲切,竟然是娘的声音!娘来了?天饱止住脚步,强忍着,原地不动,但也不敢回头。
“饱儿,娘要饿死了,你带了东西给娘吃么?”娘的声音凄惨悲切,好似快撑不住。
天饱着实忍不住了,回头大喊道:“娘!”
身后压根没有娘,花丛里一道光芒闪过。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娘在何处,双目一黑,瘫倒在花丛里。
第九章 渔翁得利()
天饱昏睡了不知多久,被刺鼻的花香熏的鼻子痒的受不了,
无意识地揉来揉去终于苏醒,醒来发现被鲜花埋在一口大缸里。
身体从鼻子往下全部被五彩缤纷的花瓣掩埋了,还有蜜蜂和蝴蝶在天饱脑袋周围飞来飞去,象要把他当蜜采,吓得他连滚带爬好容易从缸里爬出来。
天饱爬出来才发现自己被剥了个精光,抖落完身上的花瓣,发现吞噬派紫红童子服就被扔在大缸旁边,赶紧穿到身上。
此处乃是一个溶洞,洞内岩石千姿百态栩栩如生,有嫦娥奔月,有石笋石花,天饱刚脱身的是一口青绿色琉璃缸,正放置于一个大石墩上,散发着袅袅的烟气,近乎透明的缸里,明显看出里面盛满了五色鲜花的花瓣,还有紫灵芝、菩提根、人参等珍稀药材,缸脚下还放着一把小巧的金壶,壶嘴里飘散出醉人的香醇。
天饱从小长到现在只见过瓦缸,头一次见到发着青光剔透无比的琉璃,稀罕地用手摸了又摸,顿觉琉璃缸壁清凉,光滑舒服。
嗓子冒烟般干渴,看看四周,青萝绿藤爬满了石崖石壁,除了金壶并无其他解渴之物,狗仔也并不在此,难道是花精把自己掳来了?天饱渴的眼冒金星,顾不了许多,抱过金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壶里的汁液酸甜可口,象是野果酿成。
定了定神,他听到洞外似乎有风声,又想着这么长时间没回火窟,火圣定然发怒了!得设法赶紧回去!天饱忐忑不安地向着洞口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脱下衣裳,把琉璃缸内的紫灵芝等珍稀药材连同那把金壶都打了个包袱背在身上。
洞穴很浅,天饱三步两步就到了洞口。
此时洞外乌云滚滚闪电霹雳,仿佛暴雨即将来临,洞口在半山腰,离地甚远,天饱向下一看,竟是峭壁悬崖。
瞬间,一道闪电如电光火蛇劈向洞口!天饱吓得抱头一缩,洞口登时被闪电劈掉半边,大小石块噼里啪啦地向山谷里坠落。
呆在这洞里怕是要被霹雳化为肉糜,天饱一咬牙抱着洞内一根蔓延到山下的粗藤,象猴子一般抱着向下蹭滑!
“小童子,你还敢逃跑不成?”半空中,披头散发的花精显现,以花为冠以叶为裳,现美女相,吊在一株老树上向着天饱伸出长长的指甲!
天饱抱着粗藤两眼发直!又是一道闪电,不偏不倚正好辟在花精手上!“啊呀呀!”花精发出声惨叫,生着长指甲的手顿时化为血水,天饱近在咫尺闻到了血水里一种刺鼻的香味,头晕目眩,抱着粗藤不敢动弹。
只见那花精收了美女相,变身为一只青绿色的四方形咒符,越变越大直上九霄,竟似要把天用那咒符遮住!
“嗖嗖嗖!”一阵密集的箭声传来,只见千万只利箭从天空向下强力倾射,每只箭头都带着红莹莹的火光,瞬间射穿了咒符,烧了起来。映红了整个山谷!
半空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女声:“花精,你这妖孽竟敢占我素山、药食童子!妄图连累我素贞派名声下流,道场染上冤魂鬼气不成!今日清颜必将铲除你这妖孽!还不受死!”
“啊!”花精发出致命的惨叫!烧得只剩小半边的咒符“嘭”地一声又祭起一朵青绿色的巨花,扶摇直上花朵擎天,每片花瓣上妖魅面孔凸显!
巨花的花心形成漩涡,将所有火箭都吸了进去,扭身一吐,从花心中喷射出一把青绿色的长剑,邪气凛然,向天空中一朵莲花形状的祥云倾尽全力地戳去!
祥云开道,现出一位气质非凡的白衣女子,素面冰肌,柳眉樱鼻,超凡若俗的容貌,手一挥,一把白光灿灿的银剑对着青剑飞出,“珰珰珰!”双剑对决精光四射、锋芒互噬!
青色妖剑招架不住,很快断成几截,化为妖气散去。
白衣女子长袖轻拂,将妖气化散,几滴花瓣雨随风飘落。
天饱看得真切,抱着粗藤喊道:“多谢女神仙搭救!”
白衣女子瞥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你这童子,吃肉吃得圆头胖脑真是造孽!回去转告吞噬派掌门不一,素贞派不日将来赐教,为这世间万物亡灵讨个公道!”
又是一道闪电,花精洞府被劈下来的巨石塞住了洞口。白衣女子随即遁云而去。
什么叫“为这世间万物亡灵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