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天如水夜云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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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神武门门下，陆浥尘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最为出名的一位。
听了水成碧的话，南玥道：“陆浥尘的幻术独步天下，如果是他买的蜃香倒是情理之中。不过陆浥尘也算玄门当今年轻一辈之中的翘楚，到处都流传着他行侠仗义的传说，我想怎么也不会是他做的吧？而且以他幻术之高超，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作为把柄。”
南玥这番话即便是秦延辉也不得不有所赞同，虽说陆浥尘在武艺修为上不一定比得上苏枫亭，但此人热心肠的侠义之名却远在苏枫亭之上，更何况陆浥尘是出了名的机智聪颖，就算真行不义之事也段不会如此思虑不周。
苏枫亭道：“我与陆浥尘算是有些交情，且不说他的为人，这半年来他一直在闭关修炼，至今都未出关，当然是不可能与此事有关。不过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盗走了你们的蜃香？毕竟将蜃气融入香料之中的工艺并不简单，你确定这蜃香不是你们的物品吗？”
水成碧道：“诸位也许不知，碧落阁中所有物品都已经被设下碎星咒，而物品在卖出时皆需要签订一份契约，这契约并非仅仅白纸一张，而是暗含解除碎星咒的术法。”
碎星咒是玄星门独有的术法，虽然并不是多高深的术法，但可让物品甚至是活物限于一定条件内，超过条件设定的范围便会引发自毁，直至碎裂成灰，因为整个过程与流星坠落燃烧到分裂毁灭的景象相似，故而叫碎星咒。
叶云轻惊讶道：“你意思是，如果有人没有与你达成契约而私自带物品出碧落阁，物品就将自毁？”
水成碧道：“正是，这里的所有物品只要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被带离碧落阁，都将在一刻内灰飞烟灭。而契约所需的印章一直由我贴身携带，从未交于其他人，所以盗窃一说绝无可能。不过我也知道口说无凭，你们手中的蜃香是否出自碧落阁，待会你们自行比较一番之后便知结果。”
叶云轻心道，传言中的水成碧几乎不会任何法术，这碎星咒应该是玄星门其他人所设，有大门派做背景就是不一样啊。她不禁又想到，那些珍宝个个价值连城，水成碧居然这么干脆就让它们自毁，真是一点也不心疼，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宁愿毁掉，看不出此人温润如玉的外表下倒是有几分狠绝。
此时，那只冬虫夏草小跑着进了浮光小榭，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行至水成碧面前便恭敬地呈给了他。
水成碧打开木盒，取出里面用丝绒包裹的香料，递给了苏枫亭。
苏枫亭接过香料，将手里的两块一起比较。虽说在赵书勤房内找到的那半块有燃烧的痕迹，但仔细看来『色』泽与碧落阁的蜃香确实有些许不同。两者都是浅灰『色』，碧落阁的香料在光照下却更通透而无杂质。两块香料后面的那块小小落印也有不同，碧落阁的香料雕工细致得多，字的笔锋和周围花纹也有细微的差异。
苏枫亭还没看完，秦延辉就急不可耐地将两块香料抢了去，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是有点不一样，香味也有差别。”
水成碧脸上笑容不减：“碧落阁账目向来记录清晰，你们若还是有疑，也可以拿给你们过目。
“不必了。”苏枫亭道，“只是那人为何要将一块仿冒的蜃香放在赵书勤房间？是想故布疑阵掩盖真实身份，还是想刻意嫁祸给碧落阁呢？”
水成碧垂目思索了片刻，道：“我一个生意人，一直都是规矩行事、公平交易，平日很少与人结仇，若说是嫁祸，我确实想不出谁会这么做。”
沉默许久的叶云轻开口道：“但有一点很奇怪，对方既然能仿造一块相似的蜃香，说明之前一定是见过你们碧落阁的蜃香，而且研究过制作的方法，你仔细回想一下，之前见过蜃香的人之中有没有比较异常的或可疑之人？”
水成碧点了点头，道：“我正想说此事。蜃香作为商品陈列在碧落阁的二楼，每日客人来来往往，不少人都曾经看过，咨询价格的也不少，但由于蜃香价格不菲，真正想买的人并不多，除了之前说的陆浥尘，还有一位客人对蜃香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好几次都在陈列蜃香的木格前驻足良久，但当我派人去招待他时，他又慌忙走开。而且他装束奇特，又一直刻意隐瞒着真实的样貌，现在想来确实不太寻常。”
叶云轻问道：“他装束如何奇特，又是如何隐瞒样貌的？”
水成碧回忆着，慢慢道出：“他身形适中，不高不矮，全身罩着黑『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根通体殷红的笛子，脸上戴着人皮面/具。”
秦延辉听了有些怀疑，问道：“碧落阁人来人往，你是怎么看出其中一个客人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的？”
“这有何难？”水成碧轻轻一笑，“就如方才，你将你师兄手中的蜃香抢过去的时候，我便看到你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颗痣。”
秦延辉撩开袖子，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颗跟针尖差不多大小的痣，小到他自己平时都没怎么留心过，此时他虽然对水成碧的眼力之准有些惊讶，却不愿意承认，赶紧将袖子拉好，顺便说了句：“就算你眼力不差，但被你轻易看出破绽，也只能说明那人的伪装术不到位而已。”
叶云轻却从似乎水成碧方才的话中放佛看到一点希望，“赵书勤出事的晚上曾经出现过奇怪的笛声，这人腰间也有一根笛子，确实很可疑。”
苏枫亭道：“不能仅凭一根笛子就下断言，不过此人可以算做一个线索。”
水成碧又道：“虽然不知此人的真实身份，但我有留意到一个细节，他每次来的时候鞋底都会沾着少许红『色』的泥土，而京城内外有红『色』泥土的地方就只有城外的义庄那一片，我推测他应该经常在那周围的区域活动。”
第8章 浮光（二）（）
叶云轻想着秦延辉的话，他们今早去过义庄，想必是为了那京城连环凶案而去查看死者死因。
“京城连环凶案的尸体停在义庄，而连环凶案与赵书勤失踪一事似乎也有关联。”叶云轻歪着头自语道，“假设真是同一人犯下凶案、带走赵书勤，他也没必要总是去往义庄一代，他去义庄是想做什么呢……”
南玥道：“也许是凶手担心有人从尸体上找到线索，从而查出他的身份，所以常到义庄附近去监视案件的进展吧。”
叶云轻摇了摇头，道：“凶手能在卫兵重重的京城接连犯案，若只是担心在尸体上留下蛛丝马迹，大可以找机会毁尸灭迹，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何必要给自己多找麻烦？”
“也可能只不过是他一直以来藏身的地方距离义庄较近而已。”苏枫亭道，“先别想那么多了，我们不如再去义庄附近仔细查看一遍，也许能找到那人的行踪。”
“等等，就我们自己去吗？”秦延辉看向水成碧，微微抬着下巴道，“我们都没见过你说的人长什么样，既然你见过他本尊，你应该同行才是。”
水成碧未表态，只听南玥道：“秦少侠说的有几分道理，虽说那位客人对水公子隐藏真实相貌，但水公子观察入微，若真是在义庄周围碰巧给遇见了，也许能从身形体态上看出端倪。这一来二去是会耽误你一些时间，不过赵书勤已被带走数日，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救人如救火，还望水公子能鼎力相助。”
水成碧轻笑，道：“我与你们一同前去便是，其实我也很好奇此人究竟是谁，再说他既然设局将碧落阁牵扯进来，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你们出门前能不能再给我弄点甜点来？”
叶云轻看向自己脚边，那只肚皮已变得圆滚滚的天狗正悠闲地拍着尾巴，圆溜溜的眼睛疑似故作可爱之嫌。
“你知道你现在还是嫌犯吗？”叶云轻将天狗拎起，“你也跟着一起，说不定路上能记起什么重要的事。”
天狗闷闷地挣扎几下就放弃了，不过心里却在盘算要报复这个凶神恶煞的臭女人，干脆找机会在她身上撒泡『尿』好了？
水成碧给八尾天狐交代几句店内的事务后，就与苏枫亭和秦延辉一起离开碧落阁，去往义庄。
苏枫亭大约是没有精力再顾忌锁事，也没像之前那样反对叶云轻和南玥继续参与，他们两个无名小卒就理所当然地与三位传说中的风云人物同行，稍后几步地跟在后面。
这一行人各自风华，只是一起行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就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尤其是那水成碧，一群莺莺燕燕从他们出门开始就不断汇集壮大，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眼神直勾勾往水成碧身上抛，水成碧不过是不经意的转头，她们也要捂脸跺脚小声惊呼。
“又不是天子出宫，一个个激动什么？真是一点矜持都不懂。”叶云轻撇撇嘴，侧过脸却看见水成碧自己好似一点也不在意。
虽然从叶云轻的角度只能看见水成碧的侧脸，但也能看见他那弧度完美的笑容就像不要钱一般，施舍了一路，在春风佛面的下午，宛如轻柔甘甜的雨丝滋润着每一个少女的心田。
叶云轻不禁又想起那些有关水成碧的种种风月传说，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快，她想大约是讨厌此人对谁都一副温柔多情的姿态吧。
一行人被众人的目光恭送着出了城，待他们到达义庄附近时，天边已染上了点点晚霞。
通往义庄的路上要穿过一片荒凉的杂树林，这林子竟有着股说不出的阴寒之气。
南玥推开挡住视线的几根树枝，道：“京城传言，有些突然死亡又找不到家人认领的尸体，如果义庄没多余的地方摆放，就会扔在这片林子里埋掉。自古以来，『乱』葬之地总会有那么点邪门之事，所以入夜之后普通百姓一般是不会进这林子的。”
叶云轻确实感觉这里有些游魂野鬼，但在场几人对这样的小场面也见惯不怪了，反而是那些魂魄，也许是感应到了来者之强大，都纷纷逃窜隐藏起来。
“这个树林！”天狗激动地跳上叶云轻的肩膀环望四周，毫无准备的后者因肩膀忽然一重失去平衡，踉跄了好几步。
“我记得这个树林！我就是在这个树林里被袭击的！哈，看来很快就能找到袭击我的人了！你给我等着，本大爷一定要让你好看！”猛然找回些许回忆的天狗在叶云轻肩膀上得意忘形地大叫，他还没说个痛快，脑袋上就传来一记重击。
“如果不是你这个笨蛋之前什么都不记得，这件事会变得这么麻烦吗？”叶云轻将脑门肿起大包的天狗从肩膀上拽下来，随手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南玥『摸』『摸』下巴：“也就是说，赵书勤失踪的夜里，天狗与某人发生战斗的地方就是这片树林。”
“不用想了，袭击天狗并带走赵书勤的人，和碧落阁的神秘客人，一定就是同一人。”秦延辉道，“可是就算他之前经常在这一代出没，也不一定还会继续来这里，我们总不能守株待兔吧。”
南玥道：“赵书勤生死未卜，应该抓紧时间，不如我们再缩小范围，先去水公子所说的有红土的地方看看？”
众人皆表示同意，于是一行人便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水成碧一边领着路，一边道：“我刚来京城的时候，将京城里里外外的每一寸土地都走过一遍。我记得京城附近只有这片林子西面的那一片地是红土，土上草木较为稀疏，所以其实很容易看见，只不过很少有人会特意往那边走，注意到的人自然就比较少了。”
此刻周围安静得可怕，只听得见他们几人的脚将野草和落叶踩折的声音，连一丝丝鸟鸣和虫叫都听不到，也不知它们是不是因为感应到这片林子阴寒的之气而本能地避开了。
叶云轻和南玥在队伍最后面垫尾，天狗在叶云轻脚边嘟囔着：“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地方的味道，弄得人家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叶云轻懒得理它，用脚轻轻踢了它屁股一脚，示意它跟上。叶云轻转头看着前面苏枫亭的后脑勺，想来想去终于鼓足勇气，道：“苏大侠，能问你一件事吗？”
苏枫亭头也不回：“如果不是很要紧的问题，最好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事关本人生死，你说要不要紧？”叶云轻接着道，“俗话说不能打无准备的仗，我和南玥现在完全在云里雾里，连京城凶案几位死者的真正死因都不知道，怎么做准备？”
叶云轻说完，见苏枫亭良久也未回应，于是继续纠缠道：“你这样置我们于危险之境的行为跟送我们去死有什么分别？”
半晌，前方终于传来冷然的两个字：“僵尸。”
“真是僵尸做『乱』？”叶云轻瞪大了眼，“但若死于僵尸的攻击，第一具尸体距今都快一个月，早就应该尸变了吧？僵尸见人就咬，尸变又都是连环而生，前一个咬下一个，按理说京城早就该群尸狂舞了，至今才四具尸体是不是有些说不通？”
苏枫亭眼睛直视前方，没有回答她的话，一旁的秦延辉回头瞟了她一眼，道：“少自作聪明了，你能想到的难道我们想不到吗？告诉你，那四具尸体身上的伤口确实来自僵尸的牙齿和指甲，但他们竟然都没有尸变迹象，因为根本没有中尸毒，所以咬他们的僵尸很可能本身没有尸毒，很奇怪吧？如果这个疑问这么容易解开，我们也不用特意去赵书勤那找线索了。”
“没有尸毒的僵尸……”叶云轻觉得脑子快不够用了，她转而看向南玥，“南玥，你不是经常跟各类尸体打交道吗，对付僵尸可是你的强项呀，这世上存在没有尸毒的僵尸吗？”
南玥淡然道：“当然存在。”
生『性』好奇的秦延辉来了兴致，道：“真的假的？我都没听说过。”
叶云轻看苏枫亭听到此处，放缓脚步，微微侧目，那水成碧也转过脸笑道：“南兄风度翩翩，看不出竟然是对僵尸颇有研究。”
“南玥以前可是赶尸人，跟尸体有关的一切问题他最有发言权了。”叶云轻有些得意，对着苏枫亭的耳后道，“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