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物-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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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太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看,这么多年,你仍旧是老样子,而伊元,已经不是原先的伊元。我早知他不可信,当初也是无人可以托付才把事情交给他,没想到他终究让我失望了。你如果清楚其中利害,就该听我的话,除了我,帮我把所有的事情回归原本,否则只会被这幅躯体里的‘我’操控利用。”
太一微微后退,避开她的手:“你的命迟早是我的,但是不会在你的命令下拿走。你忘了我跟你的约定了么?等你想起一切,记起曾经所作所为,我就会报仇雪恨。那么,现在能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你约定的人恐怕不是我,而是这副躯壳的主人吧。看来你已经被利用了。”
大祭司摇头:“你想要我解释什么?”她微抬下巴,即使坐着,却像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命令你临阵倒戈被定罪为逆贼的事?还是我当着你的面跟大将军上床的事?又或者,是把你在清醒状态变成物人的事?”
太一的眼神沉了下来,手指因为紧紧撰着,发出咔咔的轻响。
“太一,无论是心理折磨还是身体苦痛,哪一件都够你杀了我了,不是么?我曾在把你变成物人时说过,如果你有一天能醒过来,再遇到我,就一定杀了我报仇,现在你完全可以动手了。”
“你那么做,是为了天机?”
“我做什么,总有我的理由,你只是我的奴隶罢了。”
“说的不错。”太一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勾着,眼神深沉:“既然这样,我偏不会答应你,你可以选择自己了结。”
大祭司皱眉:“自己了结,我身体里的有些东西……杀不死。”
太一忽然提高了音调:“你想杀死什么?”
大祭司一惊,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在担心什么?似乎不是担心我自我了断,难道是担心这副身体的主人?”她微微眯眼,似已了然:“你不愿杀我,也是为了她?太一,你爱上她了?”
太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邪笑:“说什么胡话?如果她不是你,我连正眼都不会瞧她一眼的。”
大祭司的微微一怔,眼神似乎暗了暗,挥开他的手站了起来,朝门边走去,临进门时,又忽然停住:“太一,去商王墓吧。”
“好主意,不如大祭司告知一下路线吧。”
太一倏然起身,大祭司已经一步步退了回来,一柄枪抵在她的额头,随着慢慢移动,有人从门里走了进来,一身的血渍,微微喘着气。
“秦先生这是做什么?不跟关九好好叙旧,倒来打扰我们主仆。”太一紧盯着他手里黑乎乎的手枪,边说边思考那是做什么用的。
“太一,尹一源说的没错,我对你真的已经是一种执念了,如果有你相助,我们这类人永远也不用活在阴影里,不用每隔几十年就转换一个新身份,不用对虚伪的人类低头,可是你却始终想不通。”
秦尔玉朝大祭司瞥了一眼:“大祭司,我感激你造就了这么完美的太一,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为我制造更多完美的太一,我可以留你一命。如何?”
“让你失望了,我正在找可以杀我的人,你尽快动手好了。”大祭司一口气说完,忽然又皱起眉脸色泛白地盯着眼前的枪口。
秦尔玉疑惑地看着她,弄不懂她究竟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倒跟有两个人在她身体里斗争似的。
“秦尔玉,你还真是贪心,主仆都想收了,胃口也太大了。”太一慢慢踱步往他面前走。
秦尔玉挟持大祭司只是想威胁两人,毕竟想要她掌握的物人制造方法,所以并不是真的要动手,一见到太一的动作,只好立即拖着大祭司往栏杆边退去。
“太一大人,怎么了?”周玉戈从门里快步走出,身上也挂了彩,见到栏杆边的二人,微微愣了愣:“秦尔玉,原来你跑这儿来了。”
“哈,很好,你们三个又在我酒店的顶层聚齐了,这么高兴的日子,不如顺便做个英明的决定吧。怎么样?是要继续过被人类残害的日子,还是过主宰人类的日子?”一身是血的秦尔玉看起来尤为的疯狂。
“选择了就会有改变么?”大祭司忽然开口,让秦尔玉愣了一下。
“看看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再看看物人有多少?这项技术古老而复杂,没有人保证能做到尽善尽美,也没有多少普通人愿意被改变,或者就算愿意,符合这种残酷条件的人类又有多少?”她转头盯着秦尔玉的眼睛:“你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发泄仇恨,实际行动起来却极其艰难,用漫长的生命享受生活不好么?何必一直沉溺在过去?”
秦尔玉冷笑摇头:“居然试图说服我?我早说过,这世上只有强者有资格生存,也只有强者有资格拥有权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人类贪婪自私造就的,这就是因果循环,恶有恶报。”
大祭司忽然问他:“你究竟被改造成了什么?”
秦尔玉抿唇一笑,看向太一:“他是曾经的王者,我是后世的王者,都是天下一统,四海归一的象征,你说我是什么?”
“尔玉为玺,”周玉戈淡淡接话:“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玉玺。”
秦尔玉失笑摇头:“准确的说,是传国玉玺。”
“什么传国玉玺,我都没听说过,你居然也配自称王者?”话音未落,太一已经袭了过来,秦尔玉下意识的就想扣动扳机,枪声却先一步响了起来。他的手颓然垂下,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人朝后仰倒,却用力扯住大祭司,拉着她一起坠下高楼。只不过一秒之差,太一也跟着纵身跃下。
墨镜男快步跑到栏杆边看去,只看到三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一脸懊恼的转头看周玉戈:“早知道事情这样,我就不多事开那一枪了。”他是奉关九鼎的命令上来支援的,在门口隐藏了半天,跟太一对好了眼色,谁知道一行事却造成了这幅局面。
周玉戈眯着眼睛朝下看过去,摇摇头:“似乎没事了……”
相比较之前的危险,现在虽然情形不妙,却也的确算是没事了。
大概四十层的位置,太一单手攀着窗台边沿,拉着大祭司,而秦尔玉,已经坠了下去,已经看不到影子。
“主人,还记得曾经我也这样救过你么?”这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大祭司没有做声,许久才不清不楚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声音里居然有丝颤抖。
太一注意到,有些惊讶:“怎么,您也会害怕?我还以为只有你在身为沈岚的时候才会害怕呢。”
大祭司的身子一僵,手差点从他手心脱下:“是啊,那么懦弱无能,你难怪不会喜欢。”
太一一怔,想要说话,周玉戈的声音已经从上方传了下来:“太一大人,沈岚,拉住绳子!”
绳子抛下,大祭司一手扯着绳子,有些慌张地忍住摇晃缠到腰上,似乎不放心,又在胳膊上多绕了几道。
太一忽然明白过来,眼光微闪,默然不语。
五十七 犯贱
关九鼎在大概半个小时后出现在太一等人休息的房间,言简意赅的说了结果:“秦尔玉的尸体没有找到,看来是失踪了。尹一源也跑了。青门带来的弟兄差不多都拼光了才让那些物人死伤大半,其他的都被扣了。”
尹一源不过是个人,除非是他有心放过,否则怎么可能逃得掉?但是太一他们也清楚听到了尹一源之前对关九鼎的威胁,对这个结果似乎也不觉意外。
周玉戈抬眼看了看关九鼎,终究还是问了一句:“那个戴鬼面具的……”
“他还活着。”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墨镜男坐在沙发上感慨:“秦尔玉居然说他是传国玉玺,真是不可思议。秦始皇可真是个疯子!不过好像历史上的传国玉玺也是多灾多难,最后也失踪了吧?秦尔玉的结局还真跟它一样。”
太一刚才攀着窗台太久,手腕有些不舒服,正坐在床沿活动手腕,看了一眼靠在床上休息的大祭司,皱了皱眉。
现在这个人,究竟是大祭司,还是沈岚?
“大祭司,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关九鼎忽然说了句古语,所有人都顺着他脸的方向,将目光投在靠床休息的人身上。
她睁了一下眼,又闭上:“请说。”
“商王墓在哪里?”
太一又忍不住去看沈岚,她究竟知不知道?如果是沈岚,就是再次失去记忆了,自然不会知道。
“商王墓是移动墓。”她忽然开口,除了不懂古语的墨镜男之外,其余的人都愣住了。
太一皱眉,难道之前的感觉不对?
关九鼎点头:“不错,的确是这样,地下有许多通道,当初我们在尹一源的指引下沿着一条暗道走了足足两个星期才到达,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几乎不知道身在何方。”这也是他当初认不出假商王墓的原因之一,只不过可以确定方位绝对不在河南境内。而当初他之所以会去,一是试探,二则是为了找人。
“这我倒不知,看来那是伊元的所作所为,商王墓虽然能移动,但毕竟庞大,无法移动太多。”
“庞大?”周玉戈忍不住插嘴。
关九鼎点头:“的确庞大,我记得占地很广。”
周玉戈撇撇嘴:“商王还真是奢侈。”感慨完忽然又愣了一下:“你记得?你怎么记得?你不是没去过商王墓么?”
关九鼎叹了口气,终于不再隐瞒:“对不住各位,事先隐瞒了,我其实是关九鼎,就是你们口中的关爷。”
“……你也成物人了?”
关九鼎摇头:“只是被延缓了衰老,这跟商王墓有关,以后去了大概能知道原因。”
这番话因为是用普通话说的,把正在无聊喝水的墨镜男给吓得一口水全喷了出去:“什么?你是……”
关九鼎点头:“我是。之前六指在死前托付我一定要找到你,现在终于找到你了,你却不知道被谁弄成了这幅样子,而我甚至都没办法用长辈的身份面对你……世事真是可笑。”
墨镜男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许久之后,居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我以后是叫你九哥……还是九叔?”
周玉戈白了他一眼,转头对关九鼎道:“算了,你们之后再慢慢讨论称谓问题吧,我现在最想知道商王墓怎么去。”好不容易能得到结果,他当然激动,谁知一抬头却呆了:“沈……大祭司,请问您在做什么?”
就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大祭司正在伸手掰床头柜上那盏台灯的装饰,那是两片站在灯罩上的树叶。
听到周玉戈的问话,大祭司也不理他,盘坐起来,把两片叶子合在掌心,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没一会儿,她睁开眼,把叶子抛在面前的床单上。
“原来是占卜。”周玉戈咕哝。
“西方。”她抬头道。
关九鼎立即凛神:“西方?一直往西?”
大祭司点头,忽然又连连摇头,用普通话喊:“不不,不能去!”
周玉戈和太一对视一眼,心里都很奇怪。现在这样子这明显是沈岚,但是之前大祭司出现时,沈岚就陷入了沉睡,现在为什么会忽然转换?
关九鼎显然也没想到,转头问太一:“她这样会不会有事?如果太勉强的话就暂时不想了。”
墨镜男也低声道:“像精神分裂一样……”
一直没有做声的太一终于发话:“那就让她休息吧,等明天再说。”
关九鼎也察觉到时间不早了,之前又经历过这么多事,现在自己是显得太心急了点,于是只好点头告辞。临走前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两块东西放在床上:“这是从尹一源那里得来的,是另外两块铜镜碎片,还是交给你保管着吧。”
大祭司默默接了过去。
墨镜男正好要跟关九鼎说身份的事情,见他出门,赶紧也跟着出去了。
周玉戈倒没急着走,反而问太一:“能出去下么?我有点事情要问一下她。”
太一看了他一眼,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充满占有欲的喝止,一言不发的就起身出去了。
“沈岚?”
周玉戈忽然开口,对面的人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已经让他猜到了大概:“原来那个牛气哄哄的大祭司又消失了么?”
床上的人身形一僵,默然不语。
周玉戈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从楼顶醒过来的时候。”沈岚苦笑:“可是那时候我的行为和语言都不受自己控制,就像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自己一样,还要不断跟她抢自己的身体。”
“难怪,否则你怎么会忽然劝秦尔玉享受人生呢,大祭司绝对不会说这种话。”周玉戈身体前倾,双手交叠着搁在膝上看她,眼神关切:“那么现在呢?她还在控制着你的行为么?”
沈岚摇头:“只是有一部分记忆非常清晰,像是在我脑子里播放一样,我只有尽全力转述而已。”
周玉戈点点头,想起她还不知道自己脑袋里有虫子的事情,只好安慰般说了句:“不用尽力想了,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任务,万一影响到你本身的记忆……”
“我不想一无是处。”沈岚打断了他的话,别过脸,盯着窗户:“如果这是大祭司要告诉太一的信息,我就告诉他好了。”
周玉戈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起身走到她面前坐下,按住她的手背:“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好像就很不高兴。”
沈岚转头看他,忽然笑着问了个问题:“你觉得,我跟大祭司是同一个人么?”
周玉戈一愣,没有回答。
“我觉得……不是。”
他诧异地抬头。
“你知道太一说什么么?他说如果我不是大祭司,他连正眼都不会瞧我一眼的。”
周玉戈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开了口:“其实……你难道没有发现,太一大人从来没有意识到这点么?在他眼里,三千年前你是大祭司,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