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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老玩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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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岚接过来打开,一眼看到末尾的署名,脸就黑成了一片。
  王小春。
  “岚岚,昨晚是我不对,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后来我又回头去找过你,真的。毕竟我这种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害怕鬼呢?你一定要相信我!为表诚意,特地附上赔礼,是我一直驯养的灯笼。它有手绝活,只要看到古董就会上去转圈,越古老的转的圈越多,所以喜欢古董的你一定也会喜欢它的……”
  “诶?它在围着我转圈啊,有意思。”
  沈岚还没看完,忽然听到太一的赞叹。转头一看,刚刚缓过神来的小癞皮狗正在围着他转圈,哼哧哼哧喘气,小短腿奋力地划着。
  一圈两圈三圈……她呆呆地看着,直到那只狗瘫在地上,四脚朝天地伸舌头吐气才算停下。
  越古老的转的圈越多……
  视线慢慢上移到太一身上,她悄悄咽了咽口水,把卡片塞进口袋,默默祈祷白毛林早点出现。
  眼前这位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已经快要把她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吃早饭的时候,沈净岑听说了这事儿,气得一头绿毛直炸:“他还好意思送东西来道歉?”伸手一指那安安稳稳趴在一边喝粥的癞皮狗,更加火大:“要送也送点值钱的呀,送个耗粮食的过来算什么!!!”
  沈岚吃完最后一口粥,默默推开碗走人:“我去看店了。”
  “主人慢走,我就不陪同了。”太一笑眯眯地搁下筷子。
  沈岚脚步一顿,白了他一眼:“那样最好!”
  沈净岑奇怪地看了看两人,决定还是埋头吃饭比较安全。
  “二伯?”
  忽然传来的呼唤让他浑身一抖,一抬头,太一皮笑肉不笑地双手托腮看着他。
  “呃……小尹,干嘛这么客气,不用叫我二伯的,呵呵……”
  “那怎么行,主人的二伯,当然也就是我的二伯。”
  明明是好话,怎么到他嘴里说出来这么吓人呢?沈净岑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就见眼前伸过来一张写了字的照片背面:“帮我看看这画上写的是什么。”
  沈净岑莫名其妙:“你不认识字?”
  “有问题么?”
  “没没没……”他赶紧低头去看照片。
  其实这张照片是跟卡片一起放在信封里的,大概是被口水弄湿了,信封已经破了。太一看到时留了个心思,便不动声色的将那张卡片夹了出来交给了沈岚,自己则留下了照片,没想到翻过来一看还有字。
  “妈的!”沈净岑忽然一掌拍在桌子上:“我还在想岚岚当初干嘛这么铁了心的不肯去上大学,原来他有这东西!”
  太一左手托腮,右手悠闲地点了点桌子:“到底写了什么?”
  沈净岑红了脸,干咳一声,把照片往背后藏:“总之你可别相信那畜生的话,照片上不是真的,岚岚就是高中毕业时候聚会多喝了点,被他摆了一道而已。”
  那张照片上只有沈岚一个人,应该是在卫生间里,面前还有镜子和洗手台。她的上身只穿了一件内衣,露着大片雪白的背部,正在套衬衫袖子。侧着头,镜子里映出了半张微红的脸,昏黄的灯光里,看起来分外暧昧。
  太一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我问你上面写的什么?”
  沈净岑心里有气,加上羞赧,整张脸都扭曲了:“王大少说找个日子把婚事办了,不然就公布照片,说他们……早就发生过关系了。”
  “什么关系?”
  “……”不需要说这么直接吧?
  “说啊。”
  “呃……就是男人跟女人之间……那个嘛。”
  太一挑挑眉,露出个恍然的表情:“男女之事,阴阳调和也,你用不着这么扭捏的,二伯。”
  “……”沈净岑无语,你到底是太单纯还是太开放!!!
  太一站起来,走到门边轻轻踢了踢懒洋洋趴着的癞皮狗:“灯笼是吧?走,跟我出去溜溜!”
  
  安郡因为靠着S市,这几年发展很快,尤其是旅游业,镇东就有一条专供游客玩乐的古街。
  虽然安郡是有些历史,但这里的古街其实是后来造的假玩意儿,走进去还能闻到木头柱子上没散去的油漆味呢。
  不过到了晚上就不同了。放眼望去,长街两边各是齐整一排灯笼,即使里面亮着的是电灯的光,沉沉夜色之下,也颇有几分古代气氛。
  横穿过街道,就会看到连接另一条街的小桥,中间是细细的一道河,岸上遍植垂柳,在秋季渐渐生出的萧瑟里垂头丧气。像是为了鼓舞它们,碧波里晃荡而过的小船上,传来船夫的悠悠船调,混着篙子入水出水的声响,从临河而建的酒楼窗前划过。
  窗户开着,有人在里面哈哈大笑:“这么说,咱们马上就有喜酒喝了?”
  王大少往椅背上一靠,拉高衣领,遮住脖子上被“鬼”掐出的青紫淤痕,得意洋洋地扫了一眼在座的哥们儿:“是啊,都说了沈岚是我的人了,还能跑了她?”
  一个小平头端着酒杯凑过来打趣:“我们还都以为你拿不下她了呢,怎么,听你这口气,是早就尝过鲜了?”一桌人都贼笑了起来,甚至还有人起哄的吹了声口哨。
  王大少最要面子,哪里经得起人家抬杠,想也不想就嚷了一句:“那当然!”
  “哎哟,快说说,那个牛脾气在床上温柔不?”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切,女人还不就这回事儿,只要你有本事,再傲的脾气也能扭顺了!”他刻意抬手抹了抹头发,露出手指上几个金晃晃的戒指:“我嘛,算不上本事,但好歹在S市的古董圈子都混得开,沈家那点小生意,还不都指望我罩着啊。”
  有眼力的赶紧捧他:“那是,你们家以前在安郡古董生意就做的比沈家好,这个是有目共睹的嘛。”
  王大少一听更加来劲:“所以沈岚那样的你别看着傲,其实柔着呢,在我面前还不是让她怎样就怎样。”
  小平头不依不饶地打趣:“哟,到底怎样,你倒是说详细点儿嘛!”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呢。”
  
  忽然传来的陌生嗓音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齐齐扭头一看,包间门口站着一道身影,抱着胳膊,半垂着头,眼神藏在额前的碎发里,只能看到轻勾的嘴角,脚边坐着一只直流口水的癞皮狗。
  “灯笼?”王大少推开椅子起来,朝门边走:“不是把你送去给岚岚了嘛,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这么没用的狗谁要啊,找了一天才找到这里呢。”太一走过来,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亲昵的像是挚交好友:“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件事。”
  王大少莫名其妙,挡开他的手:“你谁啊?”仔细看看,觉得身形有点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这不重要,你只要好好听我说话就行了。”太一笑眯眯地抬起手,学他先前的样子抹了抹他的头发,忽然揪住其中一缕,往下一扯,“嘶啦”拽下一大块皮肉。
  王大少呆了几秒,直到鲜血从头顶滴下来才感到彻骨的疼痛,虚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啊——”
  旁边的人哪里见过下手这么狠的,全都愣住了,个个脸色惨白,忘了动弹。
  太一若无其事地丢开那块皮肉,伸舌舔了一下手指上淋漓的鲜血,蹲下来,拉起王大少的左手:“不好意思,我家主人只能被我欺负,其他人若想染指,我会把那些手指一根根掰断的。”
  “吧嗒”一声,小拇指应声折断,然后在杀猪般的惨叫里,他温柔地笑着,捏住第二根……
  “汪!”一直蹲在门边的灯笼忽然疯了一样冲了过来,太一甩手避开,看了一眼龇牙咧嘴的小狗:“我最欣赏忠诚的东西了,灯笼可比你讨喜多了。”
  王大少一头一脸的血,僵着手,躺在地上抽搐着直哼哼。木质建筑本就隔音不太好,加上门开着,他鬼哭狼嚎了几声立即就引起了注意,外面陆续有脚步声往这边接近,屋子里的小平头也掏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有个戴着帽子的人从隔壁包间出来,经过门口时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稍微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这位小哥,下手真重啊。”
  


第九章 白毛林 
 
  沈岚从店里回家时,绕道去买了个新手机,装手机卡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在心里把太一诅咒了百来十遍。一边碎碎念一边按开机键,谁知刚打开就来了条短信。
  “沈小姐,晚上七点,古街福园酒楼见。”
  发信人:白毛林。
  她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连忙朝古街跑。
  半路手机又响了,她一边走一边按下接听键,就听沈净岑在电话里大声问她:“岚岚,小尹去找你了?”
  “没有啊。”
  “啊?那他去哪儿了,奇怪,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了。”
  “他那么大个人,又不犯傻了,你担心他干嘛。”沈岚没好气地说完,挂断了电话。一想又不对,他要是真不见了,白毛林来了也是白来啊。
  她叹了口气,又给沈净岑回了个电话,让他再好好找找,自己这边忙完了再给他电话。
  过了两条街就到了古街,最近天气好,游客还挺多。她顺着一排的木质招牌找过去,很快就看到了“福园酒楼”四个字。大门被特地做成了古代衙门的造型,门口还一边一个石狮子。
  沈岚摇头,这地方哪儿适合吃饭啊。低头掏出手机,正打算照着那个发短信的号码拨过去,有人在背后戳了戳她的背。
  “沈岚是吧?又见面了。”
  沈岚回头一看,又是那个白头发的少年,表情跟造型还真是万年不变,只不过制服换掉了,穿了件白T恤,上面印着某旅行社标志。
  “你……又兼职?”
  “嗯。”他叼着棒棒糖不动声色地盯着她。
  沈岚被他盯得不自在,就礼貌地点了下头,越过他朝里面走:“不好意思,还有人在等我。”
  “等你的人是不是姓林?”
  沈岚脚步一顿,转头看他,视线停在他的头发上,忽然恍然大悟:“难道你就是白毛林?”
  不会吧?白毛林应该没这么年轻吧。
  少年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率先朝酒楼走:“跟我来吧。”
  一旦身份转变,相应的被看待的眼光也会跟着转变。沈岚跟着他进门时一直处于自我反省状态,时不时地瞄他两眼,深觉自己之前有眼不识泰山。
  到楼梯转弯处,她落后半步,抬了一下头,刚好少年也偏过头来看她,原本厚厚的遮着额头的刘海因为动作掀开了一瞬,灯光直照下来,露出他眉心嫣红的一点朱砂。
  她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想再看仔细点,他已经收回视线转过头去了。
  原本全是包间的楼上是很安静的,但今天出奇的热闹,沈岚看到楼廊上全是人,甚至还有几个警察,齐齐拥堵在一间包间门口。没一会儿,门口的人纷纷让开,几个穿白衣大褂的抬着个担架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岚没有凑热闹的习惯,跟着少年退到一边,只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担架上睡着的人,臃肿的身子,一身名牌西装上全是血渍,正在哼哼唧唧,左手僵着搭在一边,右手盖着额头,半边脑袋少了块头皮,血肉模糊。
  她觉得有点恶心,偏过了头,却看到担架后面跟着个小小的身影,居然是那只叫灯笼的小癞皮狗。
  它怎么在这儿?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警察疏散了围观的人,带着几个人下楼,边走边说:“既然你们都看到那人的长相了,先回局子里做个笔录吧。”
  沈岚注意到那群人全是以前跟王大少混在一起的,这才反应过来,难怪看着那人熟悉,竟然是王大少,他怎么弄得这么惨?
  “被吓到了?”少年示意她朝前走,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刚才这里有人斗殴,肇事者已经跑了。”
  沈岚点了一下头,没做声。
  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包间门口,少年停了下来:“进去吧。”
  沈岚刚要推门,忽然又听他说了一句:“哦,忘了说了,我叫周玉戈,”
  “啊?”她一愣:“你不是姓林?”
  少年吮着糖咕哝:“谁说我姓林了?”
  “可白毛林姓林啊。”
  “谁说我是白毛林了。”
  “……”
  “咚!”包间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到了地上。门口的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推开了门,然后又同时愣住。
  大圆桌被劈成了两半,太一仰面躺在地上,假发不知道被丢到了哪儿,长发铺了一地,身上的衬衫也被撕开了大半,胸膛上的纹身整个都露了出来。而他的身上,半压半坐着一个女人,戴着帽子,上面印着跟周玉戈T恤上一样的旅行社标志。
  虽然看上去是她占了上风,但实际上她的右手还被太一反扭着,左手袖子却撸得高高的,手上套着只白手套。沈岚他们推开门时,她正用牙咬着扯去手套,然后把手心贴在太一的胸口上。
  那只手很奇特,从手腕到手指,雪白到近乎晶莹剔透,像是某件工艺品。
  沈岚忽然惊醒,呐呐地问了一句:“白毛林?”
  太一率先转过头来,勾了勾唇角:“哦呀,被撞见了。”
  
  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却没有动,像是压根没有听见沈岚的话,垂着头,闭着眼睛,只是专心致志地用左手按着他的胸口。
  “主人,您可要相信我,是这女人缠着我的。”太一挑了挑眉,摆出副无奈的表情。
  沈岚紧紧盯着那女人,皱着眉不吭声。
  之前金牙方爷跟她提过几句,说白毛林的绝活都在一只左手上,因为特殊,总是带着只白手套,所以刚才看到那只雪白的手她才会感到惊讶。
  怎么也没想到白毛林会是女人。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那暧昧的画面定格。太一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来扫去,偶尔落在沈岚身上,又扫过她身边的周玉戈,眼神深沉,只有嘴角的笑容一直保持着。
  “奇怪……”身上的女人忽然睁开眼睛,皱着眉看着他。
  “虽然我不对女人动手,但你已累我在主人面前失仪,所以奉劝你最好赶紧滚开,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还放过你了。”太一沉下了声音。
  “唉……”女人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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