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众妖言-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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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呼吸过重,加之初次发火尚有些紧张生疏,白羽连双肩都跟着上下耸动着。无名之火迅速燃遍全身,每个毛孔都能喷出烟儿来。直烧得他焦躁难安顿足捶胸满屋乱转。无从发泄,顺手抄起个花瓶哗地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又不要钱,她这是干什么?她是谁呀!”他抬头冲屋顶嗥叫着:“有种朝我来呀,干嘛这样对一个孩子!”
“是那个狐狸精!”沈玉莲咬的银牙咯咯作响,一字一顿:“是吴婷!”
此语如北极融化的冰凉雪水,呼地泼到白羽火焰山般的心中,滋滋化为腾腾蒸汽,乍遇他冰冷的肌肤,刹时落下了一身冷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不是那种人,再说,她也压根就没有机会这样做!”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机会?”沈玉莲斜眼道。
“因为,我整天都和她在一起!直到进门才刚刚分手!”白羽冲口而出。
屋内陷入沉寂,沈玉莲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娜一眼,又将目光扫向白羽。深邃,像两个无底洞似要将他射穿。沈娜也停止了啜泣,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两行清泉,尚未及腮边。
“我。。。我不是有意欺瞒你们,我们现在。。。只是朋友!”白羽像在强行逼供,随即,他恼羞成怒。干嘛解释?现在是什么时候?想到这扭头冲二人吼道:“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有用吗?现在是怀疑我的时候吗?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小雨找回来!”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她抓走了小雨。。。”沈娜两眼发直,着魔似的一遍遍嘟囔着。
啪,火光亮处,沈玉莲点着了一颗烟:“是她,就算你们一直在一起,她也完全有机会。你是步行回来的吧?”
白羽默认,这是吴婷要求的。她说,她是空气无处不在,可沈娜的房子却是真空的,她进不来。步行,可以在外边多滞留一会儿,也就代表在她身边多陪了一会儿,难道。。。
“你走回家的空挡,她只要坐车用不了太快就能早早在你之前到这儿!”沈玉莲起身:“你想想吧,一个女人遭受此等凌辱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打发掉?你太天真了,谁都会报复!”
说完,她转身回屋,沈娜也起身跟了进去。黑乎乎的客厅中,只剩下了白羽一人,他陷入了沉思。
九十一
吴婷会这么歹毒吗?不会!从各个角度看,她都不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来。她怎能如此城府?她的小聪明仅限于猜猜灯谜。她的单纯中根本不会有这种黑心烂肠的地盘儿,如一盘清水,盆底花纹一清二白。她长得就不像那种缺了八辈子德的人,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不错,她是对爱偏激点,执着点,可那是因为她太在意爱人了。此情形,哪个恋爱中的女孩又何尝不是?单凭这点不能说明什么!
沈玉莲完全是妄下定论!因为自己,她肯定对吴婷存有偏见。因为她的遭遇,又以致她对所有夺人所爱的女人同仇敌忾!但是,她的话又那么发人深省。人是会变的,尤其是遭到某种巨大打击。女人红杏出墙,男人会崩溃,男人移情别恋,女人亦会面临灭顶之灾。细胞被击溃重新排列后,即便还是人,那也是个变种人!
感情于男女而言,如一桌大餐。但是,仅够一个人的份量。若想保持二人生存,必须平分秋色。可当两人面对这一时光盗取的赃物时,又很难合理分配。分赃不均,感情即出现裂纹。男人凭身强力壮,吃个酒足饭饱,温饱寻淫欲,他去也。女人因身单力薄,弄得食不果腹,饥寒之中起了歹心,她变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什么事都在发生,什么事都即将发生!
白羽对吴婷的坚定有所动摇,细想之下,她对此事的态度也确实有点不合逻辑。痒就笑,疼就哭,神经使然,妇孺皆知。吴婷呢?似太过自然。过于自然之表现无非两种原因:一,全然不知。二,成竹在胸。吴婷,却什么都知道!此反应或许在情理之中,亦完全可在意料之外!
自古美人多蛇蝎,红颜祸水。难道她的微笑背后,真是在策划一场阴谋?很有可能!她能为自己在对面买房子,她能对自己比对她父亲都好,她又怎能轻言放弃拱手相让?难道,她的谅解根本就是颗糖衣炮弹,掩盖事实本身麻痹敌人?不无可能!吴婷的笑,浮出脑海,那么夸大,那么做作,那么的欲盖弥彰!笑里藏刀,她要将遭受的加倍奉还!
仇恨似滚雪球,投去一颗石子,报仇雪恨中,她扔回了整座大山!
爱之深,恨之切!这话自己说过,她怎么说的?可能吧!这一可能成立,就一切皆有可能!她既然能将自己托至兴奋巅峰,就能一掌拍下摔个万劫不复!她找人试探自己那次说什么来着?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什么这一词的包容之广,不排除违法乱纪生灵涂炭!梁曼娇在浴室那次,她拿刀的手,要求结婚时,她的坚定如铁,婚礼上,自己跑掉她的。。。
白羽将记忆从各个角落挖出,重组后,发现认识的吴婷很不完整!东一块,西一块的,但当将其自记忆中补齐时,自己早已妻离子散!他不敢想下去,阴冷的汗一波波涌出浸湿了衣衫。黑暗中,吴婷的脸突然化为一二青面獠牙的魔鬼,牙缝中塞着的那个小鬼很像小雨。但他仍不愿相信,他宁愿相信这是场误会,是自己混乱头脑中的一个幻相!
带着宿业未眠的疲惫,带着一脑袋疑团,白羽早早来到了约见地点。吴婷仍约三点,他抬腕看看表,两点半。还有半个小时,真相即将大白,白羽想,来,证明她清白,她不会飞蛾扑火。不来,事实摆在面前,她做贼心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忍耐一点一滴的消磨。三点,她睡懒觉呢,四点,女人总爱打扮,五点,堵车了,六点,她被什么事绊住了脚,金鸡报晓,这事儿还不小,日上三竿,可能正在跑来,红日当头。。。种种假设不攻自破后,白羽的忍耐渐渐蔓延成无边的愤恨,果真是她!
“最毒妇人心!”白羽盯着满地烟头,心中恶狠狠骂道。抬脚啪地将旁边一个矿泉水瓶踢飞,吧嗒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出老远。他一把攥灭咬的扁扁的烟头,死命甩在地上,对吴婷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一口口撕碎,如雄狮扑倒羚羊般伴着她的哀号和着她温热的血,连骨头哦带肉一并吞下根毛不留!阳光下,他嘴角淌着血,满目狰狞!
还有最后一线希望,他给她打去电话,可将键盘都快摁烂了,耳畔永远是那个带搭不理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继而,一通鸟语,然后,死寂一片。白羽奋力将手机摔在了地上,没理由了,当一件事没理由辩解转嫁时,那么,它就成了千真万确的事实!
白羽彻底绝望了,与其说是吴婷现在耍了他,不如说打认识她就落入了圈套!任人摆布了许久竟浑然不觉,甚至自投罗网!她将自己二百五傻子般对待,自己还找若干理由为其开脱维护,呸!全他妈狗娘养的!白羽边于怒火中加着柴,边冲向公司。要连窝端了它!妈的,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的儿子会打洞,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窝王八蛋!什嘛东西!老流氓!贱人!荡妇!
白羽走起路来呼呼带风,怒火激荡着血浆,直喷大脑。气冲牛斗下,他竟然忘记了打车!也弄不清自个儿是何表情,似凶神恶煞,又似带着一丝笑容。只看得,路上行人不约而同躲出去老远,只听得,阵阵小孩的哭声。公司大楼乍现眼前,怎么没人开飞机撞它!他不顾保安的围追堵截,左突右窜挤上了电梯,直奔十五楼。
咣当飞起一脚,踹开了门冲进了老头的办公室。双眼布满血丝几乎瞪爆,指着那个人面兽心一脸惊愕的家伙咆哮道:“吴婷在哪?把小雨还给我!”
吴天一愣,稍加镇定一指门口,冷若冰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出去,这儿不欢迎你!”说完将身一转背朝着白羽。
这更令白羽怒火中烧,他嗖地转到他面前,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未及他反应早就奋力一击!一记冲天炮将满腔的愤恨倾斜在他的脸上。嘴里嘶吼着:“王八蛋!”
一声闷哼,等及时赶来的保安将白羽摁住时,吴天已满面插花倒在了一边。他四脚朝天双手捂脸低沉吼着:“把他轰出去,轰出去!”
白羽奋力挣扎,想冲上前去继续扩大战果。无奈,儿时不好好吃饭,长大不注意锻炼,心有余而力不足下束手就擒。在一干往日同事的惊呼声中,被几个大猩猩推推搡搡连拖带拽拳脚相加中,扔到了门外。白羽起身反攻,又被踹回,在起,再踹回,反复若干次,白羽终于到底无法自直。
为了那重重的一拳,人民公安以寻衅滋事扰乱治安恶意破坏安定社会和和谐社会的建设为名,很客气的留他在看守所作了整整十天的客。后经朋友上下打典,左右疏通,多方送礼请客才算将其捞出。十天中,白羽连眼都未曾眨一下。对吴婷的恨,对沈娜的痛,对小雨的揪心,将他折磨的身心俱悴'奇‘书‘网‘整。理。'提。供'。对这十天的记忆一片空白,只记得那冰冷的铁窗和窝头咸菜。
支撑着他未走上绝路的,是找小雨的决心,对吴婷的死心,于沈娜的真心。可细想之下见分晓,始作俑者皆本人,只得自认倒霉!但是,刚刚出来,沈娜却又一记重锤,将他彻底逼上了绝路!
九十二
白羽恍恍惚惚走出看守所大门,厚重的大铁门吱扭一声将其推出了门外。阳光太烈他不敢睁眼,眯成了一条缝看哪都是影影绰绰的。呼啦一群人围上来,都是些熟悉的面孔,人人头顶光晕,似天神下凡。甚至看到了吴婷混杂其间,可是他现在无力发作了。只软软地怒目相视了一下,鼻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哼。他想伸手遮住强烈的阳光,却摸到了一脸胡茬。
沈娜的脸犹如一朵花圈上折下的白褶花,煞白无一丝血色。一见白羽,她颤巍巍踉跄扑来。险些将他撞倒,她的嗓子早已哭哑,但仍声嘶力竭吼着:“小雨不见了,都怪我!”话音未落,她向后一仰直挺挺摔了下去。幸好被钱龙及时发现并一把接住,已熟练程度看,这并非是第一二三四。。。次!虽沈娜已不省人事,但人们并未阵脚大乱,因为,亚楠早已拦住了出租车,并告知他,去医院。吴婷默默饮泣着,没敢离白羽太进,但亦难掩悲痛之情。白羽一脸木然,虽能大面积看到眼前的一切,却是因目光涣散。而心中,犹如一副半途而废的水墨画般,浓墨重彩层叠无限,是谁,将它撕下了画架!
楚云和亚楠留守医院,其余人将白羽架回了家。刚一进门,老太太便自沙发起身蹒跚上楼。一语未发,只留下了个玉米杆般的瘦影。看来这是天里,她也并不舒坦!背也驼了,头发凌乱,手扶楼梯,步步艰难,颇似儿时盛传的大马猴。她将自己关进了卧室,更是犹如肉包子打狗,再未回头!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白羽跌进了扑朔迷离的迷魂阵,左突右撞终不得出路。十天,好像一切都变了!正所谓,一贫一富交情乃现,一富一贫乃现交情。还是一干哥们儿仗义,一人伸把手,不一会儿就将其从混沌中搭救。七嘴八舌中,来龙去脉也渐渐清晰。
原来,整件事都是一场闹剧!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一个弥天大谎!制片,策划,出品,编剧,摄灯助,服化道皆是那位坐怀不乱看似参透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老太太——沈玉莲!沈娜充其量算是一个特约演员,俗称跑龙套的。目的就是诋毁吴婷,借刀杀人!借白羽之手拔掉她的眼中钉肉中刺!白羽的牢狱之灾,那是个意外。而这一切,都因于她的客观爱情观:两个女人竞争,最好的办法不是拿下男人本身,而是铲除那个叫做情敌的女人!不能力敌,只可智取。
从那天白羽欢欢喜喜回家推门的那刻起,演出即随关上的屋门拉开了帷幕。主演老太太,客串沈娜,白羽身兼当事人和观众双重身份,小雨只是一个活道具。但就如恐怖片中的爬虫,言情片中的误会,时装片中的帅哥靓妹,古装片中的刀光剑影武术秘籍般不可或缺。
第一幕,沈娜首发。以其精湛的演技和真实眼泪为白羽制造了一个真实的假象:小雨失踪了!而当时,小雨就在地下室,说不定还在为捉弄他而捂嘴偷笑!当白羽相信这一切对哦是真的时,老太太出场,首先,循序善诱不差毫厘的于他的动作神情中控制住他的思路,大网仅开一面便于他就坡下驴。继而,阐明观点:此时必是吴婷所为!然后再利用他和吴婷分手的时间差大做文章,引他深思。目的达到,她和沈娜相继上楼即是要给他一个充分的时间空间展开想象。
然而,他的思绪无疑早就在沈玉莲的股掌之中。这其实很简单,人的思想越来越复杂了,想的也就越来越多了,并且,长久以来的道听途说,练就了一就势而趋的本性。她已经指出了一条错误路线,令他错误的走下去,沿此行去,似乎是越走越开明,实则是越陷越深!这就像新石器时代一种古老的捕猎方法,战术上叫诱敌深入。果然如她所料,面对一个又一个香饵,白羽步步掉进了她的陷阱。第一幕落幕,她又亲手拉开了第二幕的大幕,地点转到了外景。
其实,吴婷那天两点就到了约见地点。但是,两点零五分也就是白羽出门的同时,她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中的人以白羽的名义照会她,约见地点有所变更。而这个电话正是沈玉莲所为!她充分利用了吴婷对白羽的信任和感情,实施栽赃嫁祸!吴婷当然不会产生半点怀疑,所以,当白羽两点半赶到时,吴婷早已身处那个伪地点,城市远郊那个一片荒凉的地方。
因此,情形变成了白羽在这边等,吴婷在那边盼。但是,她比他要惨的多。他只是在繁花街头等到中午,她却在那个荒无人烟处傻傻呆了一天!白羽在此处揣度她因何未来同时,吴婷亦在彼方做着一个个假设。与其说二人都是在极力骗着自己,不如说他们同时被沈玉莲骗着!
白羽会打电话,沈玉莲当然早就料到。所以,她假白羽之名给吴婷安排的那个地方乃本市鲜有的盲区之一,别说手机了收音机到了那都没信号!而当白羽的愤怒点点骤增时,吴婷也在点点心灰意冷。在白羽一拳击中吴天的脸时,吴婷绝望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