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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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傅守瑜一走进病房就看见曾钊蹲在地上替老太太洗脚,把他给吓得,两步抢上前去捉住曾钊的胳膊:“您这是干什么!”
曾钊抬头,不解地看他。
傅守瑜蹲下 身:“我来吧!”
曾钊两只手都浸在脚盆里没法挥手赶人,便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去那边坐着,我这儿马上就好。”
傅守瑜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老太太正看着呢!如临大敌地看向曾钊:您到底想干嘛?
曾钊不动声色:我自有分寸,你别管。
傅守瑜:您别乱来!
曾钊:我像是乱来的人么?
正僵持着,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说:“瑜瑜啊,我有点口渴,给我倒杯水。”
傅守瑜忙不迭地答应了。
曾钊帮老太太把脚擦干,扶老太太躺好,掖实被角,端起洗脚盆往厕所去。傅母拉了拉一杯水倒了五分钟的儿子:“瑜瑜,来,妈有话跟你说。”
傅守瑜大概猜到母亲要跟自己说什么,不由得心虚气短,下意识地回头看,傅母不悦地拍他:“看什么呢,妈在这儿!”傅守瑜哎哎答应着,慌乱地回头。
傅母拉儿子在病床边上坐下,轻声问:“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小姑娘叫什么依依啊?”
傅守瑜答:“啊,叫林依依,您见过的吧,她经常帮我接宝宝放学。”
傅母两手一拍,说:“哎呀,就是她!这姑娘人不错,听说她还没有男朋友。”
傅守瑜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傅母伸手掐了儿子一把:“不知道不知道,我问你,你到底知道什么?”
傅守瑜满腔疑惑和委屈,不知道母亲这是怎么了,小时候调皮捣蛋她老人家都没下过这么重的手。
曾钊走过来拿搁在床头柜上的面巾纸擦手,对老太太说:“阿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手在傅守瑜肩头按了按:“明天上午不是还有说课比赛,准备好了吗?”
“啊,还没!”傅守瑜虾子似的跳了起来,火烧火燎地对母亲说,“妈,我明天再来看您。”
傅母目送儿子跟跟着主人的小狗子似的跟着曾钊屁股后头走了,揉着胸口气闷闷地躺下了。
车里气氛有点沉闷,傅守瑜头靠着车窗想心事,没注意到曾钊的脸色也不太好。
他在想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林依依来,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还是母亲已经看出什么来了?
“想什么呢?”曾钊出声打破沉默。
“呃,没想什么。”傅守瑜欲盖弥彰。
好在曾钊并不打算追究这个问题,随口把话题扯上了明天上午的说课比赛。
傅守瑜对所教授的课程的整体把握没有问题,教学目标定位明确,教学进程安排合理,教案完整规范,课件制作精美,在教学方法上甚至还有所创新。但曾钊担心他上台的时候会紧张,毕竟讲台下面坐着全院所有的领导、教师和学生代表们,连方老这种离退休老职工也以学术研究委员会委员的身份参加了。比赛结果虽然不与工资奖金什么的挂钩,可是这么大的排场,也就相当于是一年一度的教师能力考核了。要是表现得不好,不光在全院师生面前丢了人,明年有没有课上都悬。
这个比赛的产生也就是因为学生对教师能力的质疑。学校的规定,教授必须给本科生上课,教师职称的晋升也与课时挂钩。可是有的老师过于精于学术却忽略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教务处经常接到学生投诉说某某老师上课完全不知所云,同学们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还不如不上,好歹回寝室躺着还能睡得舒服点呢。更有学生在下面喧哗嬉闹玩得不亦乐乎,老师根本不管不顾站在台上一味讲自己的。于是才由细胞所教研室主任沈恒提议在全院范围内举办一个说课比赛,要求每位上课的老师都必须上台讲说自己对所教授课程的理解,包括如何安排如何实施,分享经验,交流心得。
“来,再说一遍。”曾钊要求傅守瑜反复练习,以免到时候忘词。像他这种一张嘴就脸红是属于体质问题,想改也改不了,但是忘词什么的是完全可以通过勤于练习避免的。
“嗯。”傅守瑜强迫自己不再去纠结母亲到底知道多少自己跟曾钊的事情,想也没用,在母亲彻底康复之前他是不打算坦白的,就算母亲追问,他也决定死不承认。集中精力,傅守瑜把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在曾钊面前又过了一遍。
曾钊听完之后点评:“语速还可以再慢一点,注意句子与句子、段与段之间的停顿,说快了显得你紧张,背稿子,慢慢说,即便是忘了也有时间想起来。台下坐着那多人,要注意和他们的眼神交流,不要只看自己的脚尖,或者只盯着一个地方。可以适当的加一些肢体动作,这样更生动,也容易调动台下的情绪。相信自己,你肯定没问题的。”
“嗯。嗯嗯。”他一边说,傅守瑜一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曾钊忍不住笑:“你除了‘嗯’,还会说点别的什么吗?”
“我爱你。”
“嗯?”这下轮到曾钊愣神了。不是吧?没听错吧?
傅守瑜别过脸看车窗外:“今天刚看了一本书,说喜欢一个人就得明白的告诉他,不然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
曾钊伸手捏了一把那人露在外面的已经呈粉红色的脖子,低沉的声音掩饰不住愉悦:“我也爱你。”
说完,两个人都闹了大红脸,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似的爱来爱去不离嘴边,像什么话。
回家之前,先去学校接女儿。
傅母的意思是小孩子本来身体就弱,眼睛又太干净,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最好少让她来,怕一不小心冲撞了。因此傅守瑜去医院看望母亲的时候,孩子要不就交给曾钊,要不就拜托给林依依。本来是件挺麻烦的事情,傅守瑜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谁知林依依那姑娘一口答应,别提多爽快了。
赶到学校,生物楼一层的行政办公室里只剩教务处还亮着灯,小丫头正跟林依依学折纸,唱幼儿园老师新教的儿歌给她听,桌子上一大堆零食玩具。
“宝宝!”傅守瑜在门口叫了一声,小丫头跟猫鼬似的忽的挺直脊背,跳下椅子向爸爸飞奔而来。
“爸爸!”
“哎!”傅守瑜蹲下 身,张开怀抱,迎接女儿。
“爸爸,你来晚了,还以为你不要宝宝了。”女儿窝在宝宝怀里委屈地说。
傅守瑜听得心里酸酸的,这孩子从小缺乏母爱和父爱,安全感特别低。他摸摸女儿的小脑袋瓜,在她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女儿咯咯笑,揽着他的脖子,小嘴凑近,在他脸颊上也响亮的吧唧一下。父女俩头顶着头傻乐。
曾钊走到林依依身边,笑容可掬:“依依啊,今天辛苦你了,改天让傅老师请你吃饭。”
林依依一见他就犯憷,慌忙摆手:“没有没有,这不算什么,真的!曾院,傅老师,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说完,抓起小包包夺门而逃。
曾钊摸摸下巴,暗自忖度:我像坏人吗?明明不像啊,那她怎么吓得跟见了鬼似的?莫名其妙!
伸手捏捏傅守瑜的后颈脖:“走咯,回家咯!”
回家回家,当然不是回傅守瑜的教师宿舍。不知从何时起,秀山居在曾钊和傅守瑜的口中已经变成了“家”的代名词,连小丫头都拥有了独立的房间,只是因为刚装修完毕,不敢让她立即住进去,所以晚上还是跟父亲挤在一块儿睡。
傅守瑜躺在被窝里讲睡前故事,等女儿发出匀长的鼾声,再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接过曾钊递来的小毛毯,小心翼翼地裹了女儿,轻轻抱到由两个单人沙发拼成的临时小床上。
曾钊拿着换洗衣物往浴室去,顺手又从床头柜里取了润 滑 剂和保 险 套。这一点上他和傅守瑜的意见一致,两个人不太爱在浴室里做,浴缸、瓷砖、马桶、洗手台,通通都又冷又硬,硌得人不舒服,除非是兴致高涨势不可挡,还是在床上的次数比较多。
不过形势所迫,换个地方,也是一种情 趣。
刻意选了远离主卧室的大浴室,没有浴缸,只有淋浴。玻璃门上一个模糊的人影,轻声哼着歌。
傅守瑜在外面靠了一会儿才推开玻璃门,曾钊正在冲头发,混杂着泡沫的水流勾勒出精壮干练的身体曲线。
听到响动,曾钊回头,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笑道:“这么积极?”
氤氲的水蒸气让傅守瑜的眼神迷离而充满诱惑,他的嘴角也挑出一个笑的弧度,靠着门框,不语,不动。
曾钊可经不起这种诱惑,一把把人拉过来:“愣着干嘛?过来啊!”
傅守瑜顺势勾住他的脖子,手按在后脑勺上,脸一仰,唇就贴了上去。
热情,太热情了,曾钊都有点受宠若惊了,轻飘飘地如在梦里,直到傅守瑜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头,会痛,那就是现实。
曾钊的欲望两三下就被撩拨起来了,他不是只图自己痛快的人,只要情绪没有完全失控,多少都会照顾到身下人的感受,耐着性子帮傅守瑜一件件脱掉湿透的衣服,同时被傅守瑜的手服务着,这对于曾钊而言既是享受也是折磨,
剥掉外裤的时候用力过猛,傅守瑜吃痛,手下意识地一收,曾钊“嘶”抽了口气,差点儿没绷住。
不多的耐性消磨殆尽,曾钊把傅守瑜困在手臂与墙壁之间,粗暴地扯下内裤,分开双腿,猛地想起润 滑 剂和套子被他放在外间了——实在没想到傅守瑜会这么主动,还以为总得等到两个人都洗完澡呢。
光 裸的脊背紧贴着光 裸的胸膛,傅守瑜的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迎合着曾钊狂乱的心跳。情 欲仿佛高涨的洪水节节进逼理智的临界线,这时候暂停实在有自虐的嫌疑,但曾钊不想让傅守瑜难受。
感觉到背上的温度和压力的减轻,傅守瑜回头,疑惑朦胧的眼神是最好的催 情 剂。
曾钊捧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一下,说:“稍等,我去拿东西。”
傅守瑜喘息着微笑,张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手掌里赫然一管润 滑 剂。
曾钊咬他的鼻尖:“不用套子,嗯?”
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傅守瑜在他的耳边轻轻吹气:“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真是太要命了!曾钊猛地封住他的嘴,挤了润 滑 剂的手指顺着股 沟径直往下探。
傅守瑜还是会紧张,身体绷紧。冰凉的手指侵入体内,他下意识地咬住下唇,眉头微皱,多少次了,这一刻他依然觉得不太好受。可是紧接着会有灭顶的快乐,他很清楚,并且食髓知味。
曾钊竭尽全力地取悦他,唇舌温柔地在各处敏感地带辗转,捕捉傅守瑜最轻微的回应,并随之调整勾 引的策略。
扩张进行得并不太顺利,尽管傅守瑜一遍遍地调整呼吸试图放松,这样的环境确实不容易做到。松开手,让傅守瑜背靠墙,曾钊缓缓下蹲,舌尖蛇形而下,直达他已经开始抬头的欲望。
傅守瑜被他舔得发笑,立即被曾钊在腰上掐了一把:“专心点!”
好吧,专心,闭上眼睛,全情投入,交出身体和情绪的控制权,全心全意地依赖曾钊,相信他会照顾他的,会让他快乐舒服的。
一下,又一下,忽快忽慢,时深时浅,恣意撩拨,急促的喘息、剧烈的战栗、插 入发中的手指惊慌失措地抓挠以及脸上时而愉悦时而痛苦濒临崩溃的表情,傅守瑜忠实的回应让曾钊非常享受,于是更加卖力。
他喜欢为他口 交。他知道他同样喜欢。他们都在这过程中得到了肯定,得到了享受。
傅守瑜发出满足的叹息脱力地靠在墙上,睁开眼睛,垂下头,目光交汇,抓着曾钊头发的十指松开,微凉的指尖滑过脸庞、颈脖,那眼神、那表情,是最好的褒奖。
这样就满足了吗?不够,幸福和愉快远远不止如此。曾钊抓起傅守瑜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仍停留在快 感余韵中的傅守瑜用颤抖的手指抹去他唇边的精 液,探进他的口腔。曾钊轻咬了他一下,换个体位,自己靠墙站立,托起傅守瑜,温柔而坚定地进入。
傅守瑜收紧手臂,夹紧双腿,放任自己沉浮在欲望的海洋里,呻吟、哭泣、沉沦,毫无保留。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可以爱,也可以被爱,这是一件足以让人幸福到流泪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上午九点半,生物楼一楼阶梯教室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横幅已经拉好,话筒、投影仪准备就绪,主持人最后一遍核对比赛顺序。院长、两位副院长、分党委书记、副书记、各所所长、教研室主任及学术委员会成员中间前三排就坐,各位参赛教师坐两边。
曾钊虽然上课但不用参赛,没这个必要,他上课的时候教室后门永远打开,却从来没有一个学生因此而逃离教室。事实上,他曾经两次当选全校范围评选的“最受欢迎教师”,近几年没被选上是因为他只上专业必修课了。
他陪着方老进来,扫了一眼赛场,径直把方老搀到院长旁边安置下来,拿了自己的名牌走到坐第一排最边上的细胞所所长面前,细胞所所长正埋头玩手机游戏,曾钊居高临下只见一片锃亮的地中海,他敲敲桌子:“咱俩换换。”
所长抬头:“换什么?”
曾钊指指第二排方老的位置:“您坐那儿成么?”
所长看了右手边正蹙眉专心背稿子的傅守瑜一眼,回头冲曾钊笑:“不成。”
曾钊轻踹一脚桌子:“赶紧的,要开始了。”
所长拐了左手边的沈恒一胳膊肘:“劳驾,跟曾院换换位子。”
沈恒正侧身隔着三个空座跟院长聊天,闻声回头。
曾钊指指方老的位置:“坐那儿成么?”
这有什么成与不成的,坐哪儿还不都是评委,沈恒一句话都没说就往后排去了。这人就是这样,不爱说笑,给人的感觉很冷很远,所谓的威严感就是这么来的。
让过沈恒之后,所长站在原地不动,做了个请的手势,执意让曾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