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撞上青春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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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人的,就自己把他们该干的活干了,托地,扫地,擦玻璃。
差不多打扫完了,挨个儿检查一遍,门框上还有土,只好拿来抹布自己把它擦干净了。
桌椅乱糟糟的,教室里干完活的早就奔外面去了,剩了那么两三个人,懒得叫他们,自己上前麻利地把椅子落在桌子上,再把桌子都对齐了,他们看见,也都沉默着帮我一起做。
终于都做完了,站在讲台上,看着哪里都闪闪发光的教室,心里有一种慰藉。今天一定又是我们班卫生第一。外面天已经黑了,教室里明亮的管儿灯映照在玻璃上,好像那边也有一个教室一样。值周生来了,让他们查吧,我自己走到走廊里,一直走到了尽头,尽头有一个窗户,面对它,留给楼道里的那些人,都只是背影而已,谁也看不到我脸上是什么表情。
鼻子里全是抹布沾着灰尘又被自来水冲湿的略微酸腐的味道,每次大扫除楼道里都是这股味儿。它们从被擦过的刷绿漆的墙壁上散发出来,也从被墩布墩过的大理石地面散发出来,低头看看,每块大理石相接的地方,都有一条金色的缝儿,应该是刷了金色的油漆,被楼道里有些暗黄的灯光照着有点虚幻迷离,想象一下,自己是不是站在一个古堡的长廊里?
窗外的天空闪烁着几颗星星,眼睛模糊了,就分不清到底哪些是从那些旧楼里传出的灯光,那些是星辰了。这些光点以下,漆黑一片,欢乐的喧闹声远地不像是从操场上传来的。我记得以前看电视剧说过,想哭的时候就做倒立,那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我不会做倒立,那就仰起头吧,让眼泪逆流而上,它从泪腺出发,回到了心脏,心脏像纸,现在,全湿了,轻轻一戳,就会漏个洞。
站了很久,直到晚自习的预备铃都要打响了才又回到班门口,里面还算安静,可我现在还不想进去,靠着墙壁,能撑一秒是一秒。这时候246班数学老师,也是我们年级主任那老师走过来和我说,老师们的会还没开完,晚自习先自己上,要我管好纪律。
上课铃终于打响了,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变成一道风,钻进教室。如果现在他们是闹哄哄的就好了,现在这样安静,反而让我不习惯,让他们看着,就好像那些目光现在都戳在我心上了一样。
垂着头坐到座位上,不想说什么话,累了。
“裴明?你怎么了,你哭了?!”邓晓正盯着我脸冒出这么一句,这个时候我也恨他了,我哭没哭关你什么事!!你说什么说!!他这话一出口,好多人都围了上来,唏嘘感叹着,也有热心的上来安慰我,这感觉像什么,像他们都明知道我袜子破了个洞,我本来穿着鞋没什么,可他们非要让我把鞋脱下来给他们看,然后他们再惊讶、同情地说,哎呀,破了个洞。皱紧眉毛想狠狠地表达我现在的不耐烦,可是不争气的液体一个劲儿地往上冒,于是不耐烦,变成了无可奈何的狼狈。我感觉人群中间空出了一条道儿,走近了一个人,他背着手站在我面前,语气一样的无可奈何:“恩???今天这事是我不对,你是班长,我给你道个谦。”就因为你是班长,挂着这么个头衔儿,我让你三分,给你道个谦,可你别以为我真觉得自己错了。这就是他的意思。好像连这道歉都充满了鄙视的情绪。我别着脑袋不看他,不看任何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墙上的一个黑点儿,抱着胳膊,你们什么时候散了,我什么时候再转回头来。
任务完成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又回自己座位的。只知道老师的会这一晚自习都没开完,只知道我就抱着胳膊坐了整整一节课,只知道走在黑夜人群中人们都打着伞躲避深秋最后一场雨时,我的眼泪才彻彻底底地流了下来,那么狼狈,就连那些路人也一定都在嘲笑我。不,没事没事,现在下着雨,他们不会知道,我哭了,他们顶多也就是可怜可怜我,没有带伞而已。
我看见了,好多同学都是坐在家长的自行车上回去的,因为下雨了,所以有人接他们。虽然我并不真的想有人来接我,可这一刻心更寒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外面在下雨吗?
全世界都抛弃我了。
可我能去哪,我必须回家,回去以后真想质问一句,为什么不给我送伞,扑面而来的诡异气氛让我闭了嘴,哼,他们现在还顾得上给我送伞这件事吗。
我爸自己呆坐在厨房。
他们那间屋子亮着一盏床头灯,我是从门窗透出的光看出来的。
耍完混蛋,现在还不到八点,早早就躺床上了吧。
我爸看见我,站起来说:“晚上给你煮点面吧。”
“恩。”
什么都行,只要你别为难就行了。
当一切都归于黑暗的时候,我才觉得真正安全,因为他们那间屋子只要没了灯光,就代表他们睡觉了,不会再有事发生了。千万别再亮起来。
遥远模糊的记忆,我不知道是真的存在过,还是那只是一个梦,那时候我应该连话都不会说吧。那时候他们吵架了,女人没吃东西,半夜饿了,挣扎着起来,开开冰箱,有一碗凉粥,一袋榨菜,吃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吃着吃着就嚎②了起来,手里的粥碗也被晃掉在地上,她就嚎地更厉害,再然后,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现了幻觉?我为什么看见她躺在床底下了,直直地躺着。
她总是喜欢用怪诞的行为来表达她到底有多不满。
现在平躺着的是我,酸楚袭上来,两道眼泪粘湿了枕头,稍一挪动,皮肤就触到已经湿凉的枕头,很不舒服。
你以为你是谁。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唉,为什么,为什么呢。
有没有人能知道,有没有人肯拥抱我。
作者有话要说:①是气,没什么意思,就是一种语气后缀。
②嚎,哭。更带有鄙视情绪的一种说法。
☆、第 10 章
学校那些领导应该挺闲的,不然为什么没事干就爱给给我们搬搬新家——我们又换教室了,还是在二楼,原来是要腾出一间屋子做老师们的办公室。原先是所有老师都在一个大办公室里,现在分开了,所有理科老师一个办公室,所有文科老师一个办公室???免不了一通折腾。刚抱起自己的桌子,就看见贾成媛试图也要往起抱桌子,那条瘸腿,真怕哪个劲儿使不对就折了???
“我帮你搬吧。”走过去没说别的,把椅子落桌子上,抱起来就往外走,直到到了新教室,她跟在我后面,看了我一眼,虽然没笑,但是也说了句谢谢,不情不愿的。唉,无所谓了,男子汉大丈夫,这些都是应该做的。转回班一看,天啊,我的桌子呢??转了一圈儿都没找着,跑去新教室,刚好看见,邓晓正把我桌子和他桌子对齐了,哦,原来是他帮我搬来的,嘿嘿,这小子,还有点儿人性。全搬完了简单收拾了下卫生,刚好赶上上课铃打响。
生物课听地我晕头转向的,生物老师字正腔圆地讲着:“花粉从花药落到雌蕊柱头上的过程叫传粉,花粉在雌蕊柱头上开始萌发,长出花粉管儿,穿过花柱,到达子房内壁的胚珠——”什么胚根胚芽胚珠胚胚胚的,听着怎么这么别扭??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裴猪~!啊哈哈~”后面跟的这声笑不男不女,尖声尖气,带着颤音,介于周星驰和白骨精的笑之间那种,听着让人毛骨悚然。董轩那个二椅子!他这一声后,班里不少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跟着偷乐,生物老师立即板起脸孔,沉了沉声音,瞪了瞪眼珠,于是那二椅子就捂着嘴不笑了,可是那小贼眼还往我这边瞟???我恨死他了,怎么给我起这么个外号!!
从小我就不喜欢我这个姓,什么赔钱赔本儿啊都往我头上算,更有甚者???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居然叫我三陪???那时候我还不确切知道三陪是什么意思,但就是听着不好听,现在可好,又多了一个!还有我这个名字我也不喜欢,明,俗气死了,其实我更喜欢我的小名,龙龙,跟我的属相没关系,就是觉得龙这个字好所以给我起这个小名,据说是我爸这边给起的,听我姑说当时本来想叫我裴龙的,我也喜欢这个名字,多有气势,可是无奈我妈她们那边,以我大姨为首非要给我起现在这个名字???
正回想着往事,一个大鸭梨拍在我桌子上:“喏,裴猪,给你的。”
“???”我皱眉看他,这个二椅子,给我鸭梨干什么? “滚。”我偏过头吼一嗓子,同时警告他少给我起外号。
“哎呀,昨天我答应你给你带鸭梨,你怎么忘了?”他插着腰,那样子活像,不,不是活像,他就是二椅子!那兰花指,哎呀真受不了了???
“?”我又皱眉看他。
“哈哈,你忘了,昨天你哭的时候我正在吃梨,我就安慰你,说别哭了大不了今天给你带个最大的大鸭梨啊!”他咧开嘴乐着,甚至坐我桌子上了???
“我什么时候哭了?!!!我没哭!!!”我一把抽出被他压在屁股底下的书又晃晃桌子,想把他晃下去。
“哭了就哭了,装什么装。”有一个词,阴魂不散,就是形容这种东西的。没事儿人似地揣着兜儿飘出去了。无所谓了,现在我就当他是空气,他爱怎样怎样,我绝对不会再因为他生一点儿气,不值得。至于那个鸭梨,白给的为什么不要,拿起来跑水房洗了一把就塞嘴里了。
原来那二椅子是想讨好我,好在上自习画板报的时候也算上他一份子,算上就算上吧,帮我打打格儿什么的也行。多了一个人帮干活儿,速度就是快,自习课剩下一会儿时间,掏出周记本儿,趴在讲台课桌上转着油笔在想该写点儿什么,恩???有了。就写写昨天那件事的感受吧。往下瞟了一眼,那东西不说话了,趴桌上睡觉呢。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当你是空气,只要别扰乱我的自习纪律就行,只要别招惹我就行。我才懒得再管你。哼,冲空气翻了个白眼儿,提笔写了起来。
结果就是语文老师再次找我谈话,与我谈话的不仅是语文老师,英语老师,也就是我刚来三中时那第一个班主任也参与进来,其内容就是替我鸣不平,要我说出当时的具体情况。我不愿意做那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人,应付了两句,不愿意说出他的名字。这时候班主任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了,语文老师立刻愤愤不平地把我的周记内容给她看???这架势我应该受宠若惊的,被老师们呵护着。看完以后班主任合上本:“行,我知道了。”
“过去就过去了,我就是当时心里难过,写点东西,不是什么大事???”
“你放心吧,我会在班里说的。”那意思就是要给我出气,其实我更希望她什么都别干,她要是真在班里说,那我在他们眼里就彻底成了没能耐专会告老师的人了???真后悔怎么写了那篇周记,真想写点什么,在自己日记本上写啊,真是的!
果然在自习课上,班主任进来训话了。
“最近咱们班有一些不好的风气。关于班长,身为班干部,他有责任有义务同样也有权利去管你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学校同样也有学校的纪律,做为学生就应该好好遵守,可是我听说了咱们班有人非但不遵守,还说一些伤人的话。”班主任站讲台上严肃地说,两只小眼睛因为皱眉变地更小了,这可能是她第一次在自习课上正正经经的训话,全年级的老师我看就她最闲了,每天下午都接她闺女放学到她办公室,然后给她辅导功课什么的???我坐在倒数第三排,总感觉着身后有憎恶的目光落在了背上,不敢回头,怕撞上。
谁知道班主任顿了顿,又接着说:“我今天找班长谈过话了,我问他到底是谁,他不愿意说。他不说我就不深追究了,希望以后类似的事情别再发生。
呼,还好她说了这句话,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一种炫耀心使得我转了转头,想看看那家伙的态度,顺便用一个不屑的眼神告诉他,我才没那么卑鄙。谁知道我转过头,他的表情不是鄙视不是愤怒也不是别的什么,是根本就没表情。我有点儿懊恼,可我不知道在懊恼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唉~没有暖气的日子,像呆在冰窖里啊!唉!偶尔也会自虐,看别人文的点击率神马的,肝儿疼啊!这篇文,不紧不慢,那些往事,徐徐道来,我,不,急~!
☆、第 11 章
今天一大早,我们还在跟着英语课代表苏羽琴念课文,生物老师走进来示意停一下,跟我们说中午回家带葱头①片来,家里没有的不用带,跟同学撕一小块儿就行了。大家都好奇,可是生物老师笑而不语,那种笑,让我们觉得有好事要发生???难道要去实验室?
中午一回家就闻见熬白菜的味儿了,我一闻这味儿就烦???打开冰箱抽出保鲜柜,哈,真的有葱头!我就记着一开冰箱老能瞅见它们的影子!
拿了一个跑厨房,我妈正在切咸菜,她吃饭没咸菜不行,我就特别不理解,我最不爱吃咸菜了。可人家做的还挺细致,把咸菜疙瘩切成小丁儿,倒上一点醋,撒点儿辣椒油,再把切碎的香菜往上一铺,跟道正经的菜似的???我说榨菜好吃,她就会不满地说哪有自己淹的咸菜好吃。
“妈,给我切一块儿下来。”我把葱头往菜板子上一搁,她吸了一口气,然后皱眉吼我:“切了手的!干啥都莽莽撞撞的!”
我最怕的就是她尖着嗓子的声音,听了这声音,心都得跟着颤三颤,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她亲儿子?如果是,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点儿?我做错了天大的事吗,她要这么吼我?
我记得小时候看中央一台的大风车,每天六点多都会演不同的动画片,有一阵子演的是外国动画,讲了一个故事,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一群小海狮在海边安定地生活着,可是有一只小海狮因为经常被妈妈骂,所以特别自卑,忽然有一天家人们发现她不见了,只有她脖子上的那个金黄色的挂坠在空中飘动着,大家这才发现,原来她因为自己过分的自卑,已经变得透明了???她非常难过,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