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x的是寂寞-第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在袋鼠妈妈的求饶声与呻 吟声中,郑宁作为交换生去日本这件事便这么敲定了。
之后参加日语速成班打申请办各种手续花了将近两、三个月的时间,当郑宁终于拖着行李来到候机室,张司青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到那儿好好照顾自己……”张司青搂着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郑宁道。
郑宁点了点头,随后也回抱住张司青。
汤晨杰不是很习惯这种场面,等他们娘俩亲热够了,只说了一句:
“别委屈自己。”
郑宁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飞机,汤晨杰给还在呜咽的张司青抹眼泪:
“又不是去了不回来……”
张司青把脑袋插汤晨杰怀里不说话了。
对于郑宁,他们都付出了太多。
虽然明白孩子已经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但总也舍不得放手……
一年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正是这一年,改变了郑宁许多。
那天郑宁从机场出来,迎面便走来一男子。他依然像三年前那样,白衬衫蓝领带黑西装。 郑宁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其实汤晨杰虽然没像张司青那样把不舍挂在嘴上,却为郑宁打点好了一切。此刻站在郑宁面前的,正是受了汤晨杰委托来接郑宁的樱井真嗣。
真嗣也不多说,提了郑宁的箱子便往外走。
郑宁坐在真嗣的车上心中忐忑,汤晨杰并没有告诉他机场出来会有人接他,而且还是这个给自己留下过深刻印象的男子……
真嗣载着郑宁直接回了家。这并不在汤晨杰托付的范围内,按照他原先的打算,便是让小宁在旅馆凑合一夜,第二天自己去学校报到。
郑宁知道这些,只当这一切都是汤晨杰的意思,便也没有多问。
真嗣的那住宅十足的和风,竹笕、樱树、玄关、屏风,不怎么奢华,却很有韵味。
郑宁被真嗣安排在朝南的一间房里,窗口正对着小庭院。
郑宁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打手机回去报平安。一报之下才得知真嗣做的已经远远超过汤晨杰所托付的……
郑宁挂了电话后便对着窗外一声脆响的竹笕发呆……
晚上的饭菜是真嗣自己做的,三菜一汤,很清淡,但很符合郑宁的口味。
郑宁吃饭的时候其实很想问沉默寡言的真嗣,为什么对他如此尽心,但终是没有说出口。
郑宁洗完澡回到屋子,觉得格外冷清。这里似乎除了真嗣便只有自己,没有见过其他人。
郑宁这天晚上失眠了,因为第一次离开他真正意义上的“家”,忐忑不安中便愈加想念张司青汤晨杰以及总喜欢跟在他后面的小王子和雪貂冰冰。
第二天真嗣送郑宁去学校,去得比较早便先开车带着郑宁在学校里兜一圈,认识一下食堂校舍操场等等的具体方位。
送郑宁到宿舍,帮着他一起铺好床整理好东西,真嗣在郑宁的手机里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
真嗣离开之前,郑宁低着头说了句“谢谢”,真嗣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舍友们在下午才全部到齐,对于日本的这些同龄人,郑宁很想与他们相识,却发现自己那速成的日文和对日本文化浅显的了解只能简单地应付下。诸如谈话闲聊之类的,郑宁根本插不上嘴。常常是对方热情地问他一句,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弄得双方都很尴尬。
而在之后的学习中,郑宁发现日本高校的教学体系和中国高校的教学体系有着天差地别,教学进度也完全不一样,自己完全跟不上,作业里漏洞百出,老师虽然很耐心,但要补的内容太多了。郑宁之前在学校里是何等的出色,如今却成了班级里的最后一名。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自尊心很强的郑宁非常沮丧。
郑宁很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赶上来,却总是力不从心。直到一天中午独自站在天台上发呆时再次接到真嗣的电话。
“饭,吃了?”
郑宁握着手机,轻轻“嗯”了声。
真嗣于是道:
“门口,等你。”
郑宁匆匆赶到校门口,就见了真嗣的车停在那儿。
真嗣载着郑宁来到一家料理店,点了几个菜,随后道:
“学校,还好?”
郑宁垂眼点了点头。
他不愿让和汤晨杰认识的真嗣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对于之前汤晨杰以及张司青的询问,他都是强颜欢笑地说一切顺利的……
然而真嗣盯着他许久说出的一句,却让郑宁愣住了:
“过来住,办走读。”
放学以后,真嗣在门口等着收拾好行李的郑宁。
其实中午和真嗣分别后,郑宁便打电话给汤晨杰,他原以为是汤晨杰他们知道了什么才麻烦真嗣那么做的,结果试探着问了几句发现汤晨杰完全不知情……
郑宁疑惑了,但还是在放学以后乖乖收拾了行李,上了真嗣的车。
真嗣将郑宁安排在那个朝南的房间,郑宁洗完澡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才觉着松了口气。
这短短的一周对郑宁来说是漫长的煎熬,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敌方,即使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孤独感依然如此强烈。
房间里有台电视,但郑宁很多词听不懂,便也提不起兴趣。发呆了许久,真嗣抱着一叠衣物以及中日词典进来了。
真嗣什么都没说,只是摊开词典开始讲解日语词汇、语法以及一些典故。
真嗣的中文比较蹩脚,但他却教得很认真很细致,郑宁坐在他的身旁,挨着他的身子听着,不知不觉就在这温暖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郑宁被叫醒,才知道自己昨晚竟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红着脸和真嗣道歉。真嗣倒不怎么介意,沉默地和郑宁吃完早饭便开车送他去学校。
虽然昨天一晚上什么都没学到,上课也依旧似懂非懂,但郑宁却觉着安心了许多,似乎在这个让陌生的国度有了一个心灵的依靠。
于是每天真嗣送郑宁上学,接郑宁放学,然后晚上教郑宁日语以及讲解高中试题,双休日带他去日本道场训练。
郑宁很珍惜双休日去道场里训练的机会。有一次,一对一实战正好少了个人,教练正犹豫呢,真嗣一脱外套就站在了郑宁对面。
这是郑宁第一次与真嗣交锋。真嗣没有刻意让郑宁,但总是点到即止,很小心地保护着郑宁,这让郑宁觉着很温暖。
郑宁是聪明且勤奋好学的,真嗣的耐心教导在短短一个月内便显出成效来,和同学们也相处得越来越融洽。班主任是个温和的老太太,对于郑宁这个乖巧的中国学生向来特别照顾。得知他成绩的进步后便找他来谈话鼓励,郑宁谦虚地应了几句后,便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导师,之前有没有谁来向您问过我的情况?”
老太太点了点头:
“打电话来的,说是你叔叔。”
郑宁谢过老太太以后便离开了。
放学后从教学楼里走出来,郑宁的心情很是复杂。真嗣该是在了解了他的情况之后才决定让他走读的。然而几年前的那次饭局上,汤晨杰根本没和真嗣说过话,尽管他们坐得很近,以此可以判断,他俩并不熟悉。而且依照汤晨杰那种不愿麻烦他人的性格,他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请求……那么真嗣为什么要对他如此照顾呢?郑宁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晚上吃饭时,郑宁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道:
“请问……”
真嗣抬起头。
“您和我的父亲是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真嗣望着郑宁半晌说不出话来。郑宁其实一问出这句半脑残的话就后悔了,涨红了脸道:
“我从导师那里得知,您曾打电话过去……”
真嗣没有接郑宁的话,郑宁也便没继续问下去。
+++
渐渐熟悉后,郑宁开始主动承担家务,在得知真嗣接送自己要绕远路并且耽误工作后,便也坚持自己上学放学。虽然挤地铁要吃力些,但郑宁觉着这样安心些。
郑宁在相处中还发现真嗣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喜欢搜集草莓橡皮草莓贴纸之类的草莓周边产品,比如超级喜欢吃辣总在自己饭碗里挤上厚厚一层辣椒酱,比如早上刚起来那段时间低血糖随便怎么折腾他都没反应,比如有些微的强迫症每件事做好了还要反复检查,比如坚持每天睡前一杯牛奶并且逼着郑宁一起喝,比如吃鱼的时候先用筷子把鱼刺挑干净……这些都是郑宁才知道的小秘密,郑宁常常想着想着便微笑起来。
郑宁也开始替真嗣搜集各种草莓周边,做自己四川家乡的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干煸牛肉丝、鱼香肉丝、水煮牛肉给真嗣吃,在真嗣刚起床的时候偷偷戳一下真嗣的脸然后逃走,每次真嗣想要反复检查某事时都确定地告诉他他已经做过了,每晚主动热好牛奶端到真嗣书桌上,吃鱼的时候尽量夹骨头少的部分给真嗣。
两人不知不觉间,改变着彼此,也为彼此改变着……
一天学校运动会,郑宁回来得早,便决定打扫房间。郑宁和真嗣接触的这两个月中,郑宁明白真嗣不请佣人是因为他不喜欢陌生人介入他的生活。真嗣很爱干净,工作再忙也要坚持两天一次大扫除,坚持天天洗澡。郑宁便也学着真嗣的样。
郑宁很少去真嗣的房间,他明白真嗣是个很注重个人空间的人,故而打扫到真嗣的房间时,郑宁有些紧张。但最终,郑宁还是没忍住好奇拿着抹布进去了。郑宁首先发现的,是桌上的一叠习题。这些习题和自己的那些一模一样,只是这套都已经认认真真做过一遍,并且用红笔批注了,那字迹是郑宁所熟悉的……郑宁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会对高中的题目得心应手……
郑宁摩挲着习题上的字迹半晌,心中涌上些说不出的滋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却又被床头的一张照片给吸引住了。
照上两人都穿着电视里才看到的古代的服饰,真嗣一身红,头戴冠帽,他身旁的女子一身绿,青丝挽起。两人靠在一起,笑得一脸幸福……
几天后,滴酒不沾的真嗣回来时竟然醉了。郑宁忙搅了冷毛巾给他擦脸,又泡了壶茶给他醒酒。真嗣喝了半壶茶,人稍微清醒一些,坐到玄关边上,静静望着黑暗中的庭院发呆。郑宁担心真嗣有什么不适,便也坐到他身旁守着。
夜风吹过来,一阵阵的凉,郑宁看真嗣穿得单薄想去给他那件外套,却听他忽然道:
“你……认识楚生?”
这段时间,虽然郑宁的日语水平已明显提高,真嗣在和他交流时仍然喜欢用汉语。郑宁只当他是想练习一下中文。此刻听到这句,郑宁愣住了,沉默良久方点了点头。
真嗣越过低矮的围墙望着没有月亮的夜空:
“和我说说他的事吧……”
郑宁此刻才明白,为何那张合影中的女子,看起来如此熟悉……
郑宁缓缓说着楚生的幸福,一直说到真嗣合上眼,仿佛睡去。
待真嗣睡下后,郑宁想了半天还是给张司青打了电话,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和他说了。
张司青听完也没责怪郑宁隐瞒了这么多天,他能理解郑宁在那样的情况下和他们说了汤晨杰多数会不愿欠真嗣人情而坚持让郑宁回校住。而就这件事情,张司青的评价了只有一句——“是你楚叔叔亏欠他的”。随后便转移了话题,问郑宁这几天过得如何,说自己会找个适当的时候和汤晨杰说明,讨论如何还真嗣这份情。
郑宁洗脸时,对着镜子又开始发呆,曾有好几人说过,他的轮廓和楚生有些想象,周瑞也曾开玩笑说,郑宁是他和楚生的私生子……
然而这个曾经常常拿出来说的玩笑,却让此刻郑宁的心中涌上一股和初见时如出一辙的酸涩。
原来真嗣的那句等候,是说给楚生听的……
郑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究竟是从何时起,对真嗣有了这种不同以往的感情。
是真嗣手把手教自己日语的时候?
是每次放学看到真嗣在门口等候的时候?
是真嗣冒充自己亲戚替自己开家长会的时候?
是真嗣在自己睡着后抱自己回房盖好被子的时候?
是真嗣将削成小兔子模样的苹果递到自己嘴边的时候?
是真嗣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烧得非常失败的麻婆豆腐的时候?
是真嗣用筷子细心地挑完鱼刺后将鱼肉塞进自己碗里的时候?
……
镜子里,那个秀气的大男孩红了眼眶。
这份感情,在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悄然结束……
+++
第二天晚上,郑宁在饭桌上提出想回学校去住。
真嗣看着他,没有说话。
郑宁之前想好的借口全都说不出口,他只是低着头,害怕真嗣会看穿他的心思……
郑宁洗好碗,便回到自己房里收拾东西。
收拾一会儿便发一会儿呆,因为很多东西都是真嗣前前后后给他添的,大到冰箱,小到橡皮,每一样都满载着回忆,让郑宁难以割舍……
郑宁明白,回到学校以后,他与真嗣便再无交集……
自己的这个决定很自私也很幼稚,但他就是无法再与真嗣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下去。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真嗣出现在了跟前。
“司青,告诉你什么?”
郑宁别开眼:
“没有……”
真嗣跪坐下来,两手扶住郑宁的耳畔,逼他抬头正视自己:
“你,确定要走?”
郑宁对上真嗣的眼睛便觉得心中一紧,慌忙挣开真嗣的手,迅速点了点头。
真嗣没再说话,盯着郑宁看了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郑宁第二天是独自拖着行李去了学校。重新办住宿又要办不少手续,但因为几位老师的特殊照顾,手续都简化了。
晚上,郑宁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难眠。
原来这样的感情,是时间和距离无法阻断的……
所有和真嗣在一起的细节历历在目,郑宁想着真嗣晚归后有没有好好吃饭,睡前有没有热牛奶,
此刻的郑宁,一想到以后与真嗣再无交集便心中一阵阵刺痛……
连续一周如此,睡眠不足的郑宁在课堂上也时常走神。回到宿舍便趴在床上发呆,完全没有了之前学习的状态。
这天,是两人分开的第八天。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