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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爱上你,然后毁掉你-第5部分

小说: 爱上你,然后毁掉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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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听到身后岩石嗑嚓破碎的声响,在这样的万里高空的寒风呼啸中显得十分突兀。真烨嗅到了一丝危险的血腥气味。他不自觉的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却不小心踩上了一块石缝中的凸起,脚下一滑,身子倾倒向空荡荡的山风中。
  只听耳边呼啸的风声,凛冽的冷气将自己裹住,不断地坠落,坠落……
  真烨瞅准时机,抽出袖中匕首,猛地扎进了一旁的崖壁上的一道裂痕中,生生阻下了下落的趋势。
  伴随着的破碎岩石没有声息的掉路下去,半晌没有声息。
  正当真烨凝神想着自己如何能够脱身的时候,从灰黑色的崖壁上好像是新芽一般破土钻出了几根紫色的藤蔓,扭曲着粗壮的枝条,交错的盘旋在真烨的头顶,恰似一条条骇人的紫红巨蟒。
  真烨感到心口发凉,这些鬼魅藤蔓,是姐姐培育出的除了血莲花的又一种植物,不是致毒之物,却能够听从主人的号令。
  姐姐,果真是要赶尽杀绝么?
  真烨没有像以前一样闭上双眼迎接死亡,而是睁大眼睛,看着在空中舞动的紫色藤蔓,画出一个又一个的诡异弧线。
  他要亲眼看着藤蔓插入自己的身体,他要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姐姐杀死自己。
  紫色的藤蔓越来越长,终于靠近了悬挂于匕首之上的真烨。彼时,匕首已然无法承受这样的重量,开始变得松动,真烨的身子摇摇欲坠。
  就在向前也是死,向后也是死的一瞬刹,藤蔓如同一阵旋风,卷起了真烨的身子,平托着真烨向着高处疯狂地生长,攀爬着凹凸不平的岩石,一直到一块空旷的平地。
  真烨回过神的前一刻,猛然抓住一条藤蔓,用那把匕首将手臂粗的藤蔓钉到了地面上,连同钉在地上的还有他的手掌,淋漓的血好像是弥漫天际的红色朝霞,一点一点的扩散。
  真烨忍住剧痛,这是能够唤出姐姐的唯一办法。
  他忍痛向周围大喊:“姐姐,你出来——”
  没有其他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喊出的回声荡漾。
  真烨绝望的垂下了头,再找不回以往的日子了……
  一声清脆的叫声,“真烨?!”
  音墨原本趁着雨后的清晨采摘花瓣,却意外的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音墨……”真烨抬头看了音墨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同时开口询问。
  然后相视一笑。
  略显苦涩的笑容。
  “冥宫的光明顶是雪娃织造的一个幻境,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可是如今确实进的来,出不去。”音墨掏出怀中的帕子,轻拭着真烨手掌上的血迹,微蹙了眉头,想着如何能够在拔出之后快速的止血,找到治疗的草药。“就像我一样,被禁锢在这个小小的院子中,没有了自由。”
  真烨漂亮的眉眼弯起,唇角含着一枚笑,似是嘲讽着自己的天真,“禁锢?是怕我会坏事吧……”原来,救我只是为了圈禁我。
  十年了,岁月没有教会自己任何事情,唯有自己一直傻傻的等在原地罢了。
  他猛地推开一旁的音墨,拔出和不断扭曲的藤蔓钉在一起的金刚匕首,本已经沾染上血迹的白皙手掌中一个裂骨的三寸刀口汩汩的流出鲜血,真烨狂笑,“不自由,毋宁死,这是你告诉我的,那么,我做——”
  音墨支撑起身子,看着面前忽然发狂的少年,好像是地狱来的浴血修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真烨忽然站起身来,以风一样的速度直直的冲下一边的万丈悬崖,在身后鼓荡而起的披风展开,像一只翱翔天宇的黑色大鸟。
  也许,寻找音墨只是一个借口,他只是想再听姐姐说一句话,再看她一眼而已。
  却连最后发芽的嫩草茎都被狠心的折断。
  音墨蓦然睁大了眼睛,瞬间醒悟了过来。急急地向悬崖边奔去,却只是来得及抓住一手的空气。
  “不自由,毋宁死……”音墨呆呆的凝望着悬崖边上浮现的白色云朵,口中喃喃道。
  花篮已经歪向了一边,新鲜的尚且带着晶莹晨露的花瓣散落了一地。

  第十节

  “呀,糟了,东宫娘娘要的百花瓶我忘了给送去了。”提着鎏金宫灯的宝珊一拍脑门儿,低声的抱怨道。
  身边穿着同色宝蓝宫装年纪稍长的宫女微微笑了笑,伸出尖尖食指戳了一下宝珊光洁的额头,“不长记性,回头让阿嬷嬷给你一顿鞭子你就记得住了。”
  宝珊捂着额头笑道:“哎,好姐姐,知道苏晴姐姐最好了,今天的事情不要说给嬷嬷听。”宝珊撒娇似的拽着年龄稍长的苏晴的衣袖,讨好的说,“回头我让小厨房的小顺子给姐姐炖盆儿鸡汤。”
  “小蹄子,就是巧嘴儿。”苏晴眉眼含笑,“今日陌天宫那里你是去不了了,少不了还要挨东宫娘娘的一顿骂,快走吧。”
  宝珊将手中的宫灯塞到苏晴的手中,嫣然一笑,一溜烟儿跑走了。
  苏晴凝望着墨黑夜色中静静伫立的陌天宫,悄然无声的走了进去。
  原国灭国后,雪国的都城就迁到了原国都城,而重新修缮的陌天宫,幽秘,鬼魅,遍目的金色恍了宫人的眼。
  这个宫殿,从十年前的一次横祸后,就再没有人入住。只是,每天白日里有宫人照常打扫,夜晚必须燃上一盏长明灯。
  “吱呀”一声,苏晴推开了殿门,微弱的灯光映衬着整个大殿有一种荒凉之感,虽然仍然是奢华,金碧辉煌,却没有一丝人气。
  苏晴纤细的双手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长明灯的所在,赶忙用手中的火折子点亮了长长的灯捻,照亮了殿中的一方土地,朦胧中恍如隔世。
  她望向重重的帷幕下飘飘荡荡隐逸的一扇大门,心中沉了沉。
  这是陌天宫的禁地,一旦有人擅自入内,不问缘由,皆被处以极刑。
  一阵阴冷的风拂过,拂过半幅卷帘,飒飒作响。而那盏能够燃烧将近六个时辰的长明灯竟然怪异的熄灭了,连同那盏鎏金宫灯中的蜡烛忽闪一下,也没有了火光。
  苏晴打了一个冷战,微微裹紧了俏丽的衣领,黑暗中颤抖着双手摸索着桌上的火折子,忽然听到一声轻而短急的呜咽,她腿脚一软,瘫倒在一旁的雕金长椅上。
  “过来……过来……过来……”
  极为阴柔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苏晴明亮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神,没有焦距的浑浊,好像是一个垂暮的老者将死的眼神。
  那个声音好像是带有某种魔力,苏晴情不自禁的默默地起身,踱动脚步,慢慢的走向那扇被遮掩着的紧闭花雕大门。她已然忘记了,那是禁区,是一个被封印的禁地。
  大门消无声息的被推开,黑暗中只有一双莹莹闪亮的蓝色双眸。
  苏晴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心中涌动起一丝迷惘,是他……
  然后就无声的倒下了,与此同时,黑暗中闪现着出月光一样的皎洁,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切。
  白色的幡布和透明的冰晶布置着整个空幽的灵堂,幽幽的冥乐酝酿着透骨的冷,穿堂的风将一个身形颀长的苍白少年一身白袍吹动鼓开,好像一个展开翅膀的鸽子。
  少年的眸子是一种湛碧的天蓝色,纯净的好像是一汪碧波荡漾的清泉水。
  将到午夜之时,放眼望去,空旷的大殿,是一片洁色,没有一丝人气,只有白色的帷帐,和焦黑的冥纸,以及孤独的吊唁。
  少年一动不动,只是略显疲惫的阖上了双目,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咚……咚……咚……”
  苍山暮雪的金钟之声激荡着远方的层层云霄,十二下,一共是十二下。
  少年长长的眼睫扑簌了几下,猛然睁开的双眼亮了亮,他摆动衣袍,走到那一口紫檀木的棺木前,在棺木身上刻下的璇玑凰图的顶端凤目处轻叩三下,手指变幻着一个复杂的手势,口中吐出一系列长而复杂的咒语。
  黑暗的棺木骤然发出媲美太阳的光芒,枚红色的光芒,照耀着整个大殿像是被火烧燎原的冲天火光所覆盖。一缕白烟从棺木的缝隙中遗漏出来,就像是夜晚簌簌的更漏。
  “恭迎殿下回归。”少年屈膝行了一个礼,却不是朝向棺木的方向,而是向着适才的那个倒地的女官。
  苏晴霍然睁开了双目,眼睛出奇的亮,面上浮起一抹红晕,是一种病态的潮红。“何然祭司不必多礼。”一缕似男似女的声音飘渺无依,苏晴不禁皱了皱眉。
  “殿下不必担心,这是正常的反应,未几就好。”何然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却有掩不住的欣喜,父亲托付的事情终于完成了。
  苏晴的眼神逐渐清冽,看过去果真有几分镜离的影子。“何然,这一次,不管结果怎样,都要谢谢你,和你仙逝的父亲。”
  何然想起了那个平时一丝不苟,对自己严谨苛责的父亲大人,瞳孔微微缩紧了些。“祭司职责所在。” 父亲当年封印了雪娃之后,就一病不起,春去冬来,父亲苦苦熬了将近一年,等着自己把朝堂之事摸索清楚,培植出属于自己的力量后,终于撒手而去。后来,何然才了解到,父亲唯一一个受了血莲花的诅咒,却能够凭借着游丝一样的气息,死死撑了一年的人。但是,为的只是那个已经逝去的镜离殿下,他一生中认定的主子。
  苏晴拍拍身上的灰尘,拾起地上的宫灯,点燃。“此番,必有大事。”他抬步向外走去,走至殿门前,回首朝何然点点头,“何然,这一次,我要你置身事外。”何非谦乃至何然,都不该再次踏入这个早就应该结束的纷争之中了。
  何然颔首,看着那个提着宫灯远去的背影,那个坚韧不屈的男子,终究要出手了。
  而在何然看向的那个方向,高高的山巅,一个故人,俯瞰苍生的浮屠。
  没有人能够抵挡这样突如其来的祸患,雪娃迎着凛冽的寒风亭亭玉立,俯视着大地。
  多久没有站在这样高的地方俯视大地了……大概死了多久,就有多久了……
  一只苍鹰俯冲而下,稳稳的落在了雪娃的臂膀之上,雪娃转首抚着鹰隼,从它的利爪上解下一个青色的卷轴,手臂一挥,苍鹰起飞,飞向了辽远的天空。
  “不自由,毋宁死。”雪娃轻声说道。
  真烨,你终究是等不到了么?
  天色微微发亮,一种诡异的引力将这个通神白雪一样圣洁的女子牢牢地吸附,尽头处,是一面硕大的铜镜。
  “不自由,毋宁死……那么,这十年来,我是怎样过来的呢……时过境迁,我们,都不会在原地……”

  第十一节

  大量的雪尸伫立在豪华的宫殿外,空洞的眼神瞭望者高高在上的华美殿宇,灰败腐烂的四肢被金色的丝线束缚,高高的吊起,半空中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切。
  其首领七滴血一身血红的长袍,长身玉立,血色衣袍上用飞扬的针角密密的绣着雨花飞凤,庄周梦蝶,好像是南国烟雨的春日朦胧的思念。胸口处隐隐发出的紫色光芒使周围不仅仅是成千上万的雪尸,就连守卫着雪宫的铁卫都整装肃穆,严阵以待。
  锦天宫内,身穿明黄龙袍上绣着盘龙云海的幼帝高坐在龙坐上瑟瑟发抖,“德泉公公,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强自镇定的声音微带着颤抖的尾音。
  德泉是锦天宫的老宫人,从服侍当年灭红夷的世宗祖寿帝到如今才八岁的熙佑帝,已经历经了三代帝王,最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他,如今想起当年的一些是事情也是心有余悸。他躬了躬微驼的脊背,沉而稳的答道:“是。”转身的瞬间,他看到的不是一代倾权的帝王,而是被金色的牢笼禁锢一身的孩子。
  德泉的脚步有一些踉跄,在经过一个掌宫大宫女的身边时,低低地说了一句,“好好照看。”然后就匆匆离去。
  松松垮垮的帝王黄袍压的这个小小的孩子低垂了头颅,他的心中是一波接着一波害怕的巨浪。一个坚毅的声音传来,“皇上,任何时候对着任何人都不要低下您高贵的头颅。”他扬起白净的小脸,闪烁着泪光的晶亮眸子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瞳仁。他喃喃道:“苏晴姑姑……”
  苏晴垂下了眼睑,微微蹲下了身子,“皇上,不管是谁的到来,都不能撼动日不落帝国之雪自古以来的根基,这是天神赐予历代雪国国君至高无上的权利,没有人能够从他的手中剥夺。”苏晴的眼睛中闪烁出彻骨的恨意,口气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凌厉。
  熙佑帝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昔日里对自己温文儒雅的姑姑,却有一种温泉一样的流泉从心底的寒洞涌出,瞬间充满了力量。
  如果他早出生两年,就可以看到,眼前自己所熟悉的姑姑眼睛中,散发出的是一种王者的霸气,属于十年前的那个身影。已经泯灭的身影。
  “苏晴姑姑,我会像一个帝王。”熙佑帝已经高高昂起了头,目光牢牢的锁定大殿外刺目反光的白雪,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清澈。
  “作为雪族皇室的子孙,死也要死的有尊严。”苏晴的目光凝聚到这个幼帝的稚气面庞上,唇角带着浅浅的微笑,这是自己从来没有谋过面的弟弟,这样不屈的眼神,多么像那个唤着自己“镜离表哥”的弟弟。
  苏晴默默地退到金色雕龙的龙椅后,守护着雪国的帝王和千秋的基业。
  嘭的一声,大殿的门被一阵旋风卷起,随着喀嚓一声折断的声响,狠狠的摔碎在地面上,坚硬的红硕木四分五裂的散落在莹白的汉白玉上,蜿蜒的花纹好像是一只只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扼住红色婴孩的喉咙。
  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袍的年轻人从大殿外走入,身边跟随着是一个白衣的女子。
  苏晴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终于,她还是冲破了封印。
  白衣女子妖魅的笑着,洁白的一尘不染的白色羽衣下藏着的手中抓着一个人的头颅,“告诉你不要杀死他的,现在我已经摆脱了封印,看来我们的约定不存在了……”她一边说着,一边高高扬起手臂,那个染血的头颅就骨碌到黄金龙椅的下首。
  是德泉。
  那样猛然睁大的眸子,黑色的眼珠猛烈的收缩,向外突起,脸上尚且带着恐惧的余温。幼帝吓的惊呼一声,踉跄的向后倒去,苏晴赶忙扶住他,眼神却已经若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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