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也中枪-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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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被请去会客厅喝茶,直到半个小时后才离开,看着那几身警服逐渐从视野中消失,小王才长喘了一口气,抽出一张纸巾来擦了擦满头和满手心的汗。
“叮咚、叮咚……”
门铃响。
顾盼往门口望了一眼,然后关掉正在熬粥的火,朝门口走来。
开门,看见是两名警官,他们分别与顾盼握手,问:“请问简苏在这里么?我们想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简苏昨晚睡得不好,早晨醒来的时候,虽然烧已经退了,可是脸色还是惨白,精神也很萎靡的样子。他勉强起来吃了早饭,可是只吃了一点便放下了筷子,顾盼问他想不想出去散步,他摇了摇头,顾盼又问他想不想看碟,他这才点点头。
顾盼找了部喜剧片出来放,然而观影过程间却没有听到简苏的分毫笑声。过了会儿,他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顾盼偏头一看,竟是简苏再次睡了过去。
顾盼把电影调成静音,把简苏抱回了卧室,又给他盖好被子。
“他在睡觉,”顾盼说,“要不我去把他喊醒吧。”
一名警官点了点头,而另外一名的脸上表情却有些奇怪,顾盼淡淡扫他一眼,知道这名警官应该是不能接受这种同性恋情。他没有多说什么,请他们进来坐下,随后进屋去喊简苏。
“我不想见他们。”
进去的时候简苏已经醒了,他坐在床沿边,看着落地窗外。
初春的风吹动院子里的新叶,院子外停着一辆警车,简苏甚至可以从黑色的警车车窗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没事,不用怕,你没做就是没做,没人可以判你有罪。”顾盼在他的身前蹲下。
简苏的目光缓缓垂下来,落在顾盼的脸上:“可是我昨晚做梦,好像就是我把她推下去的,我似乎已经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顾盼听了心里又惊又怕,他拉过简苏放在膝上的手,说:“可是梦都是反的,你忘了?他们怎么问,你只要说实话就行了。”
简苏木木地看着他,接着轻轻反手握着顾盼的手:“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么?”
顾盼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当然了。”
简苏换了身衣服,才从房间里出来,虽然之前精神不佳,可现在换上了衬衫和笔挺的裤子,看起来比刚才好了很多,不像是个生病的人。
见他出来,两名警官对视了一眼。
“不好意思久等了。”简苏歉意地对他们笑了下,拖开椅子坐在他们对面,顾盼亦随之坐在他身边。
“咳,”一名警官清咳一声,“没事,你好,我姓李,他姓范。”
简苏站起来与他们握手:“李警官好,范警官好。”
“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你据实回答就好,如果你态度配合,事情可能会好办许多。”李警官说。
简苏点头,轻声说:“我明白。”
“好,”李警官翻开面前的笔录本,开始问,“昨天晚上8点至9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简苏说:“8点钟之前我在家里吃饭,8点的时候蒙娴给我来了一个电话,说她胃疼,希望我去给她送药。她说她在欣苑酒店,可是没说房间号,我这才去问前台小姐。进去之后蒙娴说让我去烧热水,烧完热水之后出来,她已经坐在窗口了。”
“这是她给我打电话的通话记录。”说完,简苏把手机的通话记录调出来给两名警官看。
他们看过通话记录之后,点了点头,继续提问:“当时她想要跳楼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是么?”
“是的。”
“她对你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跳楼的原因?”
简苏看了一眼顾盼,随后低下头,说:“她说……我不爱她,这让她很痛苦,她觉得活着没有意思……就这些……”
笔尖在纸上刷刷摩擦着,四个人都没有说话,最后一个字写完,范警官问:“她跳楼后,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地离开?”
简苏说:“我想抽根烟。”
“什么?”两名警官同时皱眉。
顾盼在桌子底下握住了简苏的手。
简苏闭上眼微微摇了摇头,摆摆手说:“没什么,当时……当时我很害怕,不敢再待在那个房间里,那时候,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我现在甚至都有些回忆不起来事后我是怎么离开那个酒店的。”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这时候范警官的手机响,他走到一旁接了这通电话。
“没有?”他看了一眼餐桌这边,稍稍压低了声音,“什么都没有找到?”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这通电话很快就结束了,范警官走回餐桌旁,在李警官的耳旁耳语了几句。
“今天的笔录就做到这儿吧,大致情况我清楚了,”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李警官合上本子,转而面向顾盼,“麻烦你随我过来一下。”
顾盼拍了拍简苏的手背,站起来:“好。”
顾盼把两名警官送到了门口,李警官站在门外,对他说:“现在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能证明简苏是凶手,但是简苏的一面之词也不能证明蒙娴是自杀,具体的过程还在调查。只是我现在要给你打个预防针,情况对你们很不利。”
顾盼回头看了一眼,简苏坐在原处没有动,眼睛盯着空空的桌面看。
“为什么会不利?”他沉声问。
李警官叹了口气:“一是她的父母在闹,称蒙娴之前没有一点要自杀的前兆。二是……建议你去看一个案例,是讲一个军二代被贫穷女学生诬陷强/奸,却仍被判刑的案子,那个案子里,条条证据都证明了那名军二代是无辜的,可为什么他还是被判刑了?那是因为,司/法机关不想让民众有法律偏袒特权阶级的感觉,即使我们没有。”
顾盼心中一阵凉意:“你的意思是,就算他是无辜的,为了舆论效应,你们也得……”
“除非你有强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然在这种情况下……”李警官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看着李警官的表情,虽然连顾盼自己都不敢相信,但他心中,的确有那一刹那,掠过一丝类似于绝望的心境。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军二代的案例,网上有,乃们如果愿意可以去查一下~=w=
☆、回家
“警官怎么说?”简苏问。
顾盼双手撑在桌边,笑了下:“说现在没有证据指证是你杀了蒙娴。”
简苏听完,低下头,好像在看着放在桌子下边的手一样,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等再抬起来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久违的笑意,他摸摸肚子:“我有点饿了。”
顾盼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熬好的粥,但大概过了这么久已经凉了吧,他想了下,还是决定放弃,问道:“你想吃什么?”
“嗯……”简苏想了想,“七里路有家老鸭煲特别好吃,虽然是个小店面,可味道特别正,你吃过么?”
“没有,想吃那个?”
简苏笑:“想吃。”
“好,”顾盼牵着他的手站起来,“我们去吃。”
两个人在屋里都乔装打扮了一番,顾盼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带上口罩之后,竟一点都看不出是镜头前那个优雅冷淡的顾盼了。相比之下简苏的打扮就简单很多,他戴上隐形眼镜,脸上只不过是多了一副无镜片的框架眼镜。顾盼作势想揉揉他的头发,简苏往后躲,之后又把顾盼的手臂往怀里一揣,说:“来,蜀黍带你出去吃东西。”
然而现实有时候就像个玩笑,二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家有喜事,停业一天”的告示牌前,都有点懵。顾盼看着黑色玻璃里倒影出的简苏,问:“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简苏看了看周围,深吸一口气又叹了出来,他指指最近的那个麦当劳的招牌,说:“就那个吧。”
麦当劳里人多,到处都是闹哄哄的,即使是乔装,顾盼和简苏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坐在人群之中。他们简单买了两个套餐,然后开车到了离这儿很近的一个市民广场,两个人找到角落里的一个长椅,坐下,开始吃汉堡薯条。
“乔晓说这是垃圾食品,都不让我吃。”简苏拿了根薯条蘸番茄酱,塞进嘴里,说。
顾盼喝着可乐,“我也没怎么吃过,其实平时在剧组吃得最多的就是盒饭,”他晃了晃杯子,听着冰块撞击发出的“克拉克拉”声,说,“忘记让她不要加冰了。”
“怎么,你来大姨妈?”
顾盼:“……”
简苏自己也觉得好笑,捂着嘴转身,手扶着长椅“哈哈哈哈哈”笑个不停。
“喂。”顾盼不轻不重地拍他的后背,语气很不满。
“好了好了,不笑了,”简苏的手做了个往下按的动作,两颊一抽一抽地忍住笑,转过身来,说,“可是乔晓以前也经常说这句话……哈哈哈……”
还没说完又转过头,笑得比原来还厉害。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笑点这么低。”顾盼扶着他的肩让他面对自己,伸手在他的脸上可劲儿捏。
“好了嗯,这回是真的不笑了。”简苏咳了两声,以手做扇在脸上扇了两下,可在目光跟顾盼对上的时候,一双眼睛又忍不住向下弯,身子一抖一抖的。
顾盼额角一滴冷汗:“你的笑让我很尴尬,知道么?”
“我就不相信你不笑。”简苏笑得喘气,伸手就去咯吱顾盼的腰间。
顾盼也不躲,就是给他挠,忍了半天忍不住了,一把抓住简苏的手腕,自己转头轻声地笑,声音低沉动听。
明明知道这样的行为很幼稚,明明刚开始还很无奈,可是还是轻易地就被他感染,让自己知道,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苦中作乐没什么不可以。
看着顾盼笑,简苏竟然慢慢的敛起了笑容,但目光却是依然柔软。
“怎么了?”看着简苏这样看着自己,顾盼有点奇怪。
“嘘,”简苏把食指抵在嘴唇中间,微微侧了侧头,说,“你听,好像有烟花。”
顾盼眉头一沉,朝远处望了望:“是么,我怎么没有看见?”
“刚才‘咻——嘭!’的一声,你居然没听见?”
顾盼笑了声:“没,只听见你‘咻——嘭!’了一声,挺形象的。”
“年纪不大耳朵这么背,”简苏撇嘴道,他朝远处望了望,然后扯着顾盼的袖子指着某处,“你看,那儿呢,又是一个,应该是哪家店新开业。”
顾盼这才看到,也听到了声音,烟花绽开的地方离他们有点远,但看得还算清楚。绿的,黄的,红的,嘭一声由中心朝四面炸开,继而在空中留下一抹灰烟,缓缓下坠。这场烟花和新年时经常能看到的烟花无二,千篇一律,离得也远,根本没有近看时有视觉冲击力。可不知为何,顾盼忽然觉得心里的某根弦被撩拨了一下。
他也觉的此刻什么都不用说。
“等我不想工作了,就在某个学校旁边开个漫画书店,顺便供应饮品,应该会很赚钱。”简苏说。
顾盼说:“那我到时候就退圈,帮你调饮料。”
“然后我们开业的那天也放烟花。”
“我再请一些明星帮你开业剪彩。”
“好!”
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构想着,不知不觉中天空中烟花存在过的影子已经消失,皎皎明月安静地挂在城市上空的一角,广场上人们放着的带着五彩灯光的风筝在夜空中闪烁,像是七彩的繁星。
简苏把最后一根薯条吃完,拍拍手,说:“走吧,回家了。”
顾盼拿过餐巾纸,把简苏嘴角沾到的番茄酱擦去,这才站起来,把吃完的东西塞回牛皮纸袋里,扔到广场边的垃圾箱里,一起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还没有走到车子边,简苏的脚步先慢了下来,顾盼先是朝他看了一眼,接着才看到停在自己车子旁边的一辆白色宾利。
“认出你的车了,”林碧蓉站在车子外边,一身白色的、毫无拼接的羊毛外衣,让她几乎要跟这辆车子融为一体了似的,她笑着问,“等了好久,你们亲热完了?”
顾盼的嘴角斜着向上一挑:“亲热完了。”
简苏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象征性地点了下头:“林夫人好。”
他们都知道,林碧蓉肯定已经看过了新闻,简苏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林碧蓉比自己还要了解这件事。可就在这时,她看着简苏,忽然友好似的笑了一下。
这样的笑容让简苏有些不习惯,他心中暗自疑惑地眨了眨眼,把目光投向别处。
“既然都遇上了,一起跟我回家吧。”她说。
简苏知道自己没有理解错,林碧蓉说的是“一起跟我回家吧”,这其中还包括了自己。
“我们有地方住。”顾盼说。
林碧蓉踏着高跟鞋向他们两个走来,强大的气场竟让简苏忍不住想要后退。她抱着手臂,身子微微后倾,说:“你们这两个孩子,谈个恋爱怎么还总躲着父母。”
说完,她上前两步拍了拍顾盼的肩头,像是在帮他掸灰。接着又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蹙着眉说:“这身衣服真难看,跟我回家换一套。”
“你什么意思?”顾盼狐疑地看着她。
林碧蓉有些不满的样子:“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是你妈啊,难不成还会害你?”
顾盼扭过头,不说话。
林碧蓉缓和了一下语气,转过身来面向简苏,像是长辈关爱晚辈一样抚了抚他的胳膊:“昨天是简苏生日吧,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应该会很喜欢。”
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这让简苏浑身都有点僵。
“谢谢夫人。”
“不必客气,”林碧蓉露出一个很有气质的微笑,然后揽过他的手臂,说,“走吧,礼物在家里。”
拉着简苏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顾盼还站在原地,她哼笑了声,说:“我相信看见了这个礼物,你一定也会喜欢的。”
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女人,掌管着一家大型上市企业,若她本身没有一点能力,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而事实上来说,林碧蓉可不止只有一点点能力,她是一个相当有手段的女人,和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