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一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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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中了魔咒一般,我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固执地相信,在那个梦境里,陆小炎对我笑着说过的那一句话,一定是:浅爱,你一定得不到幸福。陆小炎他在恨我,他一定在恨我。
他恨我忘记了他,恨我那么轻易爱了别人。
但是,或许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陆小炎就像是深深扎进我皮肤里的一根刺,隐隐的疼并不能令我时刻想起,但一旦触碰到了,便无法自拔。
四年的时间,我或许是爱了谁了,或许也依赖了谁,或许还憧憬过和谁满满地过完一辈子。可是,我一直就是无比自私的。
这就像,我以为我深刻地爱着那个男孩,却能在深夜里想念他的时候,梦到了陆小炎的脸和陆小炎的笑容;就像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不肯给谁一个拥抱;就像我还是固执地留住了只属于陆小炎的唇。
这是只属于浅爱的偏执,于是我又偏执地在我交上高考的最后一张考卷后,想也没有想地踏上了另一个异乡。
我并非忘记了当初在陆小炎灵前说下的诺言。我只是不能回去。我只是不能忘记陆小炎怨恨的眼神。
并且这一次,我准备永不归来。
第二节
我没有再花玫瑰的钱,我考上了Y城里一所普通大学的中文系,对于这个,我没有任何意外,所以我毅然决然地到了这样一个城市,Y城。
Y城的生活不是我想象中的繁华都市,也没有车水马龙。有高楼也有大树,有城市里缺少的青山绿水红花,有客家文化、民俗风情,但她特别的是,这个城市有一群冷漠的人们。
假如你去北京,当你第一次坐的士车去某个陌生的景点的时候,也许你会发现你会被强迫地绕了半个北京城,直到口袋里的钱仅仅够付完你的的士费,司机才会意犹未尽地放你下车。但是如果是在Y城,你一定会很直截了当地被带到目的地,然后意犹未尽地付完的士费,在司机面无表情地离去后茫然无措。
Y城就是这样,没有一个人愿意和陌生人多说一句话。即使是熟人间,他们也少有家长里短。
有时我会十分喜欢这样一个城市,让我不必捂住耳朵就享受到了宁静。但是,有时候又很抱怨,因为,即使是你在陌生的途中迷了路,也不可能在Y城里得到只言片语的帮助。而我恰恰是个路痴。
大一刚开始的时候,玫瑰往我的银行卡账户里打进了十万块钱。虽然没有任何署名与归属地,但我知道是她。可是我长大了,我的自尊、我对玫瑰的恨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日渐蔓延疯长。我开始疯狂地想念我的爸爸,那样一个我从未见过面的男人,我却爱他。我可以跟他一起过幸福生活的,可以像所有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一样叫他小老头儿,对他撒娇,对他叛逆。可以看到喜欢的东西,让他毫不犹豫地宠溺地替我掏钱买下。
这一切,玫瑰都没有给我。是她将我原本的幸福真实的生活生吞活剥了,血淋淋的日子我没有看到,如今仅剩的满目疮痍,便是我最大的痛楚。
那个女人,让我怎么喊她一声母亲。
我在一家快餐店里做兼职,半工半职地凑合完了四年大学。并不是我想要把我的大学生活讲得这么云淡风轻的,事实是我真不觉得在这四年里,有什么是我可以说的。回想起,这四年的生活就如同一滩平静的而没有源头的死水,我要它方它便是方,要它圆它便是圆。
我靠着自己微薄的薪水,节衣缩食地过了四年。玫瑰给我的十万块钱我又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这四年里,我的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在工作的店里,每晚只睡四个小时,我的学习本就一般,这样下来,就更加不如别人。好在我并没有想太多,只想赶快拿到毕业证,结束这样漫长无际的生活。
四年里,我没有任何时间去想感情的问题,身边的追随者不是没有,也有几个条件尚可而对我死心塌地的,只是我的心再也不能有任何悸动。
人或许就是这样,我一直认为,上天给每个人的感情都是对等的,有些人用得过于频繁,过于奢侈,每一次的奢侈都在消耗自己有限的情感,等到终于有一天消耗殆尽了,她也不能再爱一个人了。所以,有许多女人终其一生地爱一个男人,是用了多么多的感情。
而我,我想,我再也不能去爱一个人了。
我再也不能有对陆小炎一样的痴迷任性去对另外一个人了,我再也不能青涩而冲动地说着我喜欢你的碎碎念了,我再也不能勇敢无畏地去为一个人做尽叛逆的事了。而这一年,我22岁。
我勉强地拿到了中文系的毕业证。
于是,这一年,我又回来了。我回来不为别的,只为最后一次的告别。
我曾以为我能够永不回来,而当时过境迁,我再也不能当时的心境了。
我只是想简单地看一看陆小炎的坟,只想静静坐在他的墓前,最后一次。
这一次,八年时间漂泊流浪的生活,也谢幕了。
这一次;我又回来了。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11…3…20 23:02:09 字数:3658
我以为时间是有魔性的,它可以埋没一切痛与纠缠/
我以为忘记一个人很简单,简单到一个瞬间记不起他的脸便是遗忘/
我以为漂泊会让我在身心俱疲中丢失了记忆的能力/
原来,纵然是我刻意,纵然是不记起/
你依然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在我的心底/
轰轰烈烈地存活。
第一节
列车刚刚开动,窗外的霓虹灯已经越走越远,已是凌晨一点。
家乡的感觉已经变得浓烈起来。还有将近17个小时的车程,突然间非常想念家乡里小镇子上的一切。
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我喜欢夜里,黑得宁静,沉甸甸的锁住了钢筋水泥混杂的噪杂气息。我喜欢在这样的夜里彻夜不眠,听蝇虫低鸣。此刻耳边却是不间断的列车汽笛声。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不爱这样的夜。
拿出随身携带的耳机,孙燕姿的《同类》已是我在夜里的一个习惯。我喜欢这样单曲循环的听同一首歌:
雨后的城市寂寞又狼狈
路边的座位它空着在等谁
我拉住时间它却不理会
有没有别人跟我一样很想被安慰
……
有时候孤单的很需要另一个同类
……
不晓得为什么爱又稀少又昂贵
云在半空中被微风剪碎
回忆也许美可是正在飞走对不对
还记得当初看《无爱不欢》的时候,我几乎是在没日没夜的听这首歌,她就像一股力量,在我的血液里翻腾,让我时时在自己给的疼痛里浅浅的啜泣。
那时候我就在想,总要为《无爱不欢》写一些字的。那一些日子,读《无爱不欢》让我心情真沉重,什么都不想说,而且它勾起来我太多的记忆。-
我从来不否认我想起了陆小炎。
我时时把顾卫北读成顾小北,你只一句“顾卫北,我们回家吧”,我想起顾小北刻在椅子背后的“老婆大人,何时回来?”-
终有一天,我要你为我,再相信一次爱情。-
我想,深恶痛绝一个人真的是错的,因为在你听不见的时候,他的心里,却连花落也有声音。-
「不是我牵你手不够牢,我只怪命运拨弄,时间错漏」-
不管是爱情,还是狂热,顾卫北的长途车票,顾卫北的钱,顾卫北的名牌香水,包裹着的爱情,在他心里,已是盛开的。
那般狂热,独特,却又雷同。-
当时以为永开不败,后来才知盛年已逝,再不回来。-
我如飘在你心里的一粒蒲公英,美美的睡了一个长觉。-
那些前尘往事,注定你是无爱不欢的女子。所以纵然是令你心动过的温柔忠诚的男子,沈钧,仍不能令你重新开始。-
我真想说,林小白,你曾经也是听众。-
如今你却愿意尽自己一切恶毒,继续听他的生活,你要听他过得不好,你才欢愉。你觉得你可以放肆笑了,你定是在心里说过无数遍的“顾卫北你去死吧,顾卫北你怎么不去死”-
你似乎也是那尘埃里的花,那么痴的望着爱了十年的一位路人,奋力吐露自己的芬芳,像用尽力气吐尽这十年还未给得够的爱。
而你却并不自知,以为吐的是毒,是你缠绕已久的恨。
-却又不是,若你真的是那尘埃里的花,你当然可以爱他低到尘埃里,你可以屈就地去听他的解释,去原谅他。
-那么,你便还是他眼里的妖,是他的玉女,冰清玉洁。-
然而你不是,你不能。
-你终于和另一个男人,守着煤火炉子,夫唱妇随。
-曾经,以为你就这样和顾卫北好一辈子了,身边的男人他却不是-
你总算说了,生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可是你背上包,情愿过上白菜豆腐的生活。-
春光还是寂寞。
-林小白:我不谈爱情了,只为活下去。林小白你是不是傻子?-
可是换作是我,我也和她一样,同样的不肯原谅一个深爱十年的男人的背叛,那将让我从皮肤到发丝都觉得可耻的悲哀,凉到骨头里。
-她的爱情是一朵纯白的水仙花,纤尘不染,她见不得他有一点的肮脏。
-她以为她再不会爱人,却能和另一个人过一辈子。-
可是,只有他,才是她纯棉的背心。
-我不喜欢结尾,我并非觉得雪小禅落了俗。顾卫北他就不该死,我不信一个男人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悲痛至死,如果我信,顾卫北便不再是我心里那个漂亮可爱的男子
只是最后一句话:顾卫北,咱们回家吧!让我心酸了太久。-
林小白真是个笨女人。-
-……
我喜欢这个故事,我更喜欢把每个故事里的人看成自己,这已经成为我这么多年的一个坏的习惯。有人说我伤春悲秋,我就对他说,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伤春悲秋的。
思绪飘到很远,我也是在这样莫名的思绪下不知不觉等到天空露出了一点点鱼肚白。
又是一个天亮。
第二节
朦胧间感觉有一双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当我把漫无目的的视线转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30岁左右的男人的脸。
粗而浓的眉,棱角分明的脸,唇是冰冷的深色。
最让我感觉到一种逼人气息的,是他的一双眼,一双能让我第一次看见就想要躲开的眼。
陌生又熟悉,熟悉而又陌生。我总感觉这个男人我应该在哪里见过。
……
“……”我看见他的嘴张了又张,像是对我说了些什么。但我什么也没有听见。正当我摘下耳机,茫然的看着他时,他却已经把眼睛挪向了另一个地方。
原来他只是一个推销报纸的男人!他刚刚张了张嘴,一定是询问我需不需要一份报纸。
我这样想着,同时暗自嘲笑自己太过于敏感。
我没有理会太多,天已经很亮,车窗外的景色也逐渐明朗起来。我重新塞上耳机,总感觉这样一个时刻,我应该是听着音乐,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风景。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就是觉得应该这样,就这样去做了。
很多时候我都是这样,不喜欢把什么事情都想出头绪来,想出来了,纹理清晰又怎么样?空留自己一身疲累。
得过且过,是浅爱的一贯姿态。
也是这么多年,浅爱从未改变的地方。
有时候总在想,这样的固执到底来自哪里?不会是玫瑰,她只是一个男人的附庸,仅此而已。
那么,应该是来自于爸爸吧。
有时候浅爱一想到爸爸这两个字,嘴角就会没来由的浅浅的笑。
会想象爸爸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就像小时候把爸爸想象得无比高大帅气一样,现在仍然是这样。
他会不会是一个极有内涵的男人,从容淡定?他会不会是一个非常坚强的男人,勇敢无畏,隐忍顽强?他会不会有时候特别幽默,让身边的每个人都欢快无比?他会不会偶尔也发些大脾气,和所有男人一样?他会不会也有孤独无助的时候?他会不会知道他还有一个叫浅爱的女儿?他会不会……
不能想,想多了,头就沉甸甸的疼了起来。
只好把视线再移向窗外。
车窗外意外的闯入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儿,零零碎碎的洒满了路边的草丛,有时候浓密如繁星,有时候稀疏如遗贝。蓝白相间,星星点点,像一些调皮的小动物,冷不丁地惹得人一阵开心,一阵感动,一阵没来由的怜爱。
我喜欢这样的小花儿,纯粹而弱小,但其实却很强大。她们整片整片的簇拥在一起,刮风下雨,相亲相爱。
我于是想起了八年来我所经历过来的“浅爱式”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不息;走走停停,磕磕绊绊,旁若无人。
这就是浅爱——我,这么多年,日复一日做的事情。
我很累,有时候累得不想思考,甚至不想去闭上眼睛。
有时候很厌倦这个世界,厌倦纸醉金迷、物欲横流的生活;厌倦为了顺利的得到一个月的生活费每天强打精神的去迎合他人、对所有人笑;厌倦每天早上起来面对亮堂的天空无暇顾及而在不休不止的学习、工作中没有了自我感知能力;甚至厌倦了玫瑰每个月定期往我卡上汇的那一笔不薄的生活费……
不,不是厌倦,是厌恶。
我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提到玫瑰,但我恨她。
不是小女孩单纯的怨恨,而是一种混杂着羞耻、陌生、不屑的各种情绪的恨。甚至是那每个月从我银行卡里面多出来的钱,我已经不屑到一种自我感觉耻辱了。
难道是说,她可以用一串不菲的数字,来填满我心里空白了二十一年的那个角落吗?或者是说,她可以用来自另一个男人的钱,去洗干净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不能,她什么也不能,怎样都不能。
是不可能。
……
莫名的为这些小花儿感动,是因为她们坚强而无畏,更加是因为她们纯洁无瑕、纤尘不染。
她们不是浅爱。
烦恼是浅爱的,恨是浅爱的,她们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
第三节
我关掉耳机。
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