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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春情只到梨花薄-第39部分

小说: 春情只到梨花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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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冉冉走来一名衣衫华美的女子,阳光正盛,映得她神色都荡漾着酡红。裴元皓不见得惊艳,只旋身让路,像是不想与她照面。女子察觉了,掩唇轻轻一笑,笑得柔和;“裴大人想必认不出奴了。半年前跟阿梨见上一面,还是大人安排的。”
  裴元皓皓恍然,摇头轻笑,脸上自带几分客气,“哦,不好意思。”随后默然不出声,不知在想什么。
  芷媚敛任施礼,裴元皓皓已经从她面前走过,带起一缕风。芷媚稍作犹豫,唤道:“大人请等等……”
  裴元皓皓缓缓止住脚步,面色不起一丝惊诧,只是眯起眼,更显五官精雕如刻。芷媚暗自赞叹,道:“前些天太子伤了三公主,皇上龙颜大怒,惩罚太子关了禁闭。今日静心师太来过,请求皇上赐婚,皇上自然马上应允了。”
  裴元皓默然,终究忍不住道:“御赐马是谁?”
  “杨劼。”


第六卷第十章
    裴元皓目光微微一凛,不禁“哦”的一声。三九寒冰似的眼藏在阴下,似乎波澜不惊。
  芷媚终是难掩心中的关切,道:“请大人善待阿梨。”
  统正皇帝果然靠在龙榻上等他,博山炉青烟,却掩不住皇帝脸色上的倦意。见了裴元皓皓无非又是哀叹皇家根基,说袁铖若学无所成,这储君位置也是难保。
  末了,然道:“元皓天赋奇才更兼风骨凛然,怎没能生出个……儿不成材,朕忧心忡忡。若非不得已,何须把他关起来加以苛责?”
  裴元皓皓明白,统正将他召来是给袁铖现身说法。从小到大他多次跟袁铖面对面了,那袁铖倒也有段日子收起乖,于是皇帝总以为这样的办法是最有效的。
  唯独裴元皓皓知道,袁铖对他的态度淡漠,始终不发一言。一双桃花眼总是阴沉地盯着他,似乎要透视到心底去。
  这次也不例外。关了几天的袁铖半躺在花架锦上,青赤色纱一地,整个人便笼在那样的鲜艳中。听着裴元皓皓干涩的说辞,半臂长的烟杆缓缓点燃,袁铖抿了一口,神思随烟雾清。他满足地轻轻一晒,惺忪的眼光不经意地扫过裴元皓。
  裴元皓皓内心厌恶,便不再理会他,微微施了礼就想离开。谁知袁铖一改半醉半歪的慵懒模样,开口道:“裴大人以后少来这套把戏。别以为父皇迷糊,本宫早就看出你的野心了。”
  “有何野心?”裴元皓皓面上冷然不动,没有任何神情。
  “别看你表面忠心耿耿的样子,你除了谋权夺利,最终的目的是整个大敬国江山!”
  袁铖缓缓踱向裴元皓皓,每近一步,身上檀香便更加浓烈。他站在裴元皓面前,一向笑惯了的眉目煞气浮动,“父皇究竟是老了,他天真地以为单凭禁你的脑子就可以让你死心塌地,他哪知道你所思所想、你的野心是禁不了的!你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裴元皓。父皇养虎为患却又事事依附于你,想等到我羽翼丰满便放虎归山,殊不知等到那时,便是大国江山易主的时候!裴元皓,我从小就讨厌你,我不会让你阴谋得逞的!”
  裴元皓亦不讶怪,唇边扬起一抹似无似有的讥讽,“微臣好心的劝说一句,如今太子殿下理当先顾着自己的储君之位吧。”
  “这个自然,本宫会让父皇垂暮之年有所寄托。”袁铖狰狞一笑,“你也该老实了,我知道怎么解除你的魔咒。不过你永远别有任何奢望,我会让你一辈子在痛苦之中不得摆脱!”
  裴元皓死死地盯着袁铖,黑射出凌厉的光芒,却咬牙不吭声。袁铖耸耸肩膀,装出无奈的样子,“我抽多了,原不该点破的。”
  裴元皓着的拳头慢慢松开,明白自己此时发作不得。他无声地冷笑,随即甩开垂大踏步往外面走。袁铖在后面犹不罢休地发泄心中的恨意,“其实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听说当今阳王府原本养了不少雏鸟,后来想换只凤凰,巢穴筑好了,哈哈,才发现枝头上的还是鸟儿!
  夜深了。
  邰府内的琉璃纱灯依然次第燃着,月色照得水池一片通明,水波载着月光流转,将裴元皓暮春的夜,如此水一般的清凉。裴元皓默默望着对面的厢房,他的心境不再像十几年来那样的清明,某种莫名的感觉,不由自主地袭上心头。
  他站立良久,才将手中的花瓣撒向水面。这夜有风,将瓣瓣梨花吹到对面,吹到阴暗的地方去。于是他的心似乎被刺着了,有了微微的痛。
  她……竟然不需要等到他回来,就走了……脚步声隐隐传来,裴元皓收敛心思,问道:“邰宸那边有何动静?”
  正祥回答:“暂时还没有。不过静心师太那边有热闹看了,四月底要嫁女。”
  明月正当头,月色流水一般倾泻,水池周围的景致变得愈发清晰、分明。往日的情景活生生地展现,裴元皓清晰地记得,每天夜里他悄悄在窗口张望,能够看见厢房的动静。阿梨着一身素色衣裙,发辫俏皮地落在胸前,月光略带温柔,衬得她明丽的面庞更加娇媚。
  那时她虽与自己达成一种较为亲密的关系,但心里毕竟是念着杨劼的,她甚至会当面直率地说:“以后我会嫁给我家少爷的。”
  然而,她终是盼不到以后了……这个可恶的杨劼!
  他的脸上已显动容,长长一叹,“静心让杨劼成为自己的乘龙快婿,可谓是一箭双雕啊!只可惜了丫头……”
  正祥见裴元皓说得伤感,颔首恳切道:“小的斗胆说几句肺腑的话,自从阿梨姑娘在府中大人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不再像以前总心事重重的模样,小的一直替大人高兴呢。大人既然对阿梨姑娘有情,为何轻易放她走呢?”
  这话说得突然,裴元皓不由一怔;然后才缓过神来,“她心里没我,我何必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可是大人心里有阿梨姑娘啊,为何不直接告诉她?大人做事向来果断,在阿梨姑娘面前却是这般顾虑重重,又是何苦呢?大人发个令,小的天一亮就去把阿梨姑娘接来!”
  裴元皓望着池面上漂浮的花瓣,出了一会儿神。然后转回头来,说:“我不能让她掉进漩涡里去。如今形势严峻,除了已经冒出来的几个人,我们还面临更大的危险,袁铖似乎嗅到了什么?”
  正祥吃惊极了,一时愤慨不已,“这个太子如此狂妄,还不是仗持皇帝宠他!原以为他不过是纨绔之徒,差点对他丧失警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纵是王子王孙,也得有才具功业说话,否则到头来没好下场!”
  “正祥,话是简单。但是袁铖我们不能动他,他有药方子。”
  “大人难道想任凭袁铖胡作非为不成?”正祥嘟囔一句。
  裴元皓犹豫了一下,拍了拍正祥,顺势按着他的肩头,示意他稳住,“杨劼三番五次受袁铖折辱,这笔账肯定记在他心里。毕竟,杨劼也不是平庸之辈。走吧,该歇了。”
  临走前,正祥又问:“大人莫非真的不管阿梨姑娘了?”
  裴元皓闭上眼半晌,轻叹了口气。
  “我心里真的很乱,很乱……。”
 




第六卷 驱逐
    阿梨呆愣地站在小院子里。
    房东摇头叹息,劝说道:  “姑娘,这会儿你信了吧?杨公子早离开了。”
    “他去了哪里?”阿犁幽幽问道。
    “这我哪儿知道?想知道杨公子下落,姑娘还是上别处打听去。”
    房东开始不耐地赶阿梨走。阿梨无奈,只好垂头丧气地出来。
    到了武馆,正是响午时分,武馆里的人都散了,连伍子都没了踪影。阿梨走过一带竹林,正要往房里去,小娟和一名师弟抬着水桶迎面走来。
    小娟一见阿梨,重重地放了水桶,眉峰一挑,生气道;“这里是武馆,不是什么旅馆,咱养不起游手好闲之人!”
    师弟不识相,偏跟小娟斗嘴,  “师姐这话要是被伍子听到,保准他骂你。阿梨娘到了这里,啥活没干过?师父的早茶还是她沏的呢。”
    “你在帮谁说话了?这是我爹的武馆,我才是这里的主人。死小子,敢这样跟我说话,小心我连你—块打!”小娟羞恼万分,攥紧拳头作势要揍师弟。
    阿梨不声不响地上前,从小娟手里接过扁担,只略略地示意师弟,  “我们走。’’’随后两人撇下小娟,抬着水桶走了。
    小娟望着阿梨窈窕的背影,眼梢处掠过一抹阴鸷。她在原地思忖了良久.便独自跑到馆外等去了。
    伍子步伐缓慢地走着,因为心里有事,他的脸色显得阴沉,眼神有点飘忽。小娟远远的望着他,刻意绽开唇际笑意,唤道.“伍子哥。”
    瞧伍子抬袖擦着汗,有些负气地坐在台阶上。小娟扑哧一笑,半嗔道:  “定是又找杨劼去了。你天天为阿梨操这份心,她哪儿知道?我看你白费工夫。”
     伍子的眼里映着一点不祥,咬了咬牙,告诉小捐,  “杨劼后天要跟三公主成亲了。”
    “你怎么知道?”小捐愣住丁。
    “打听出来的。”伍子简单地回吾,又愤恨的啐了一口,  “就猜到也会这样。死小子,在阿梨面前假惺惺的,心里早有别的打算了!阿梨要是知道此事,非伤心不可。”
    “这事她迟早会知道的,长痛不如短痛……““不许把此事说出击!”伍子几乎是黑着脸,一事一句警告道,“阿梨现在平静许多,休得在她伤口上撤盐。等我们慢慢开导她,她会忘记杨劼的。”
    小娟见伍子对她这般态度,脸色也变了,说话开始尖锐,  “自从阿梨到了武馆.你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还天天围着她转,自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告诉我,是不是想把她留在你身边啊?”
    伍子一愣,随即避开小娟的眼,答得极为勉强,  “不会。”
    说完,或许是心虚,他飞速地跑了进去。
    小娟气得跺了跺脚。
    四月二十六早晨,都城下了一场豪雨。
    雨过天晴,阳光撇下清辉,风起吹过整个城池,绵延望不到边。伴着潮湿的水汽。通往皇宫的十里御道传来阵阵沙沙的响声,原来是宫内侍卫清道仪仗出现。
    马车绕道,行人避让。盏盏扎得精良的大红灯笼挂起来了,上贴大红喜字,武馆位于城东,距离皇宫远,丝毫感受不到那种喧哗的场面。这天伍子师父正巧接上个活儿,带了馆内所有徒弟出去。伍子不放心阿梨,临出门特意关照了小捐几句。
    伍子刚走,小娟阴沉着脸进了阿梨的房间。
    阿梨明白小捐是来闹事的。平时当着伍子的面,小捐舍装出一副大度相,甚至说—些体恤。降悯的话。伍子若是不在,小捐像换个人似的,时不时来场冷潮热讽。阿梨也不去在意,加上自己确实寄人篱下,自热由着小娟。
    而这次,她绝对没料到,小娟是来赶她走的。
    小娟开门见山道.  “我说阿梨,你再这样厚着脸皮住下去,我都替你害臊呢。体啥时离开武馆啊?”
    阿梨若无其事地拿起木梳,不急不缓梳着长发,“伍子要我走,我自然会走。我也不是白吃武馆的,让伍子把银两交给师父去了。”
    “可我们家不想把一个妓女召进来!”小娟这回言语尤其刻薄,  “你以前勾引自家少爷,接着投向晟阳王的怀抱,他们都不要你了,你就开始打伍子哥的主意!看看现在,整个武馆到处是骚气,你还真不要脸!”
    阿梨眉端紧蹙,啪啦一声,将木梳摔在床被上,  “我阿梨堂堂正正做人,由不得你这样侮辱!只是因为命运不济,才沦落到这般地步!告诉你,我走是不想伍子难堪!”
    “你滚啊!我讨厌你!你快点滚!”小捐难以抑制心头的嫉恨,尖声叫起来。
    事到如今,阿梨只能选择走。她快速地收拾起包袱,小娟见床头叠着伍子洗干净的衣服,一把收在怀里,嘴里不断地催促阿梨快滚。
    小娟一直将阿梨赶出大门,见阿梨望着道路一脸茫然,心里有了报夏性的快感,阴阴地笑起来。
    “快走吧,顺着城北方向去,说不定还能见着你的杨少爷呢!”
    阿梨一瞬间屏息,目光凝住小娟,竟然说不出话来。
    小娟心虚,缩了舌头,吱嘎关上了门闩。
    当时阿梨自然明白不了小娟话里的意思,但是提起杨劼,难免触动心绪。她望了望天空,一缕尘烟自头顶散向迢遥的远方,不由得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渐渐西移,周围显得寂静安详。阵阵花香混杂清新的空气扑入鼻端,那份馥郁,竟是那么的熟悉。
    阿梨蓦然抬眼,邰府的大门紧闭,外面不见一个人影。高墙外虬枝横生,花瓣纷纷无声飘落,紫锦楼滞重的檐角滋生出一丝寂寞。阿梨的眼被透过重重渺渺的树影,轻飘飘地散开。
    恍惚间,她的心里升腾起一丝担忧。早晨的那场大雨后,迂廓的燕巢不会被水冲了?池子里的水又满了,正祥有没有忘记着人放水?也正巧得很,正当她的神思还在游离,大门忽然在里面开了。
    阿梨慌乱地别过身,面上蓦地腾起红晕。出来的人一眼就见到了她,惊喜地叫道:  “阿梨姑娘!”


第六卷 红烛
    “是你啊,正祥。”阿梨平复心里的悸动,和气地说,“这些日子可好?”
    正祥一叠声地回答“好好”,接着想接过阿梨手中的包袱,  “姑娘先歇着,裴大人会商政事去了。”
    阿梨轻轻一挣,甚至后退了半步,嘴里淡淡说道;  “裴大人还住在这里啊。”
    “姑娘你这是……”正祥明白了,腔上的笑意旋即敛去。
    “我无意经过,还有事。”
    阿梨倔强地认为,既然自己已经选择离开,她就不会再来了。
    正祥竭力想劝住她,  “阿梨姑娘别急着走.先去坐会儿好不好?裴大人即刻就到,你等他来再走也不迟。”
    而阿梨还是不露痕迹地笑了笑,丢下—脸失望的正祥,走得很快。她一路在想,今日自己定是迷糊了,怎么会到这里来?那夜与裴元皓究竟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很模糊了,但她清楚记得他拂袖而去的背影,或许自己真的伤害过他的。
    是出于内心的耶份执著吧,她始终认为,杨劼才是自己一生的良人。而裴元皓,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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