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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不如,我们重新来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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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且他们还拿到了诸如饮料、食物、牙膏、暖宝宝和丰胸霜此类的试用产品。
  他们愉快的登上了山,也登上了全国各地的小报。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雪怪,因为他们发现雪怪喜欢吃巧克力酱,只要闻到巧克力的味道,一定会追踪出来。
  雪怪吃巧克力酱,它可不会像人类一样吃完了抹嘴,相反它还会越抹越脏,因为它实在是太太太太太白了,它就把自己搞得跟一只斑点狗一样。
  这么一来,人类发现它可就容易多啦。
  乌压压的猎人满弓上箭,手持大刀,敲锣打鼓地追着雪怪满山遍野的跑,那场面真是浩大,撼天动地的浩大啊浩大!(强化语气)
  就在猎人们穷追猛堵,就要赶雪怪入穷境的时候。
  雪山忽然做了一件事。
  对,就是雪山,你们都没有看错,然则继续往下看。
  雪山它坐在地上,慢慢地扭过头,伸出肥大的手,把自己的孩子,也就是那个雪怪,先提了起来,塞进自己的口里含住。
  然后,雪山开始疯狂地扭动起自己的身体,好像在打摆子。
  于是山上所有的猎人们,就像是牛虱一样被甩了出去,噼里啪啦像拍棉花一样,煞是好看。
  这些人在空中无限地翻腾翻腾着,好像一路要飞到天国去,但是很快他们就一个个砸到了地面,全都死啦,流了一地的鲜血和脑浆子,就好比挤爆的巧克力酱一样。
  当雪山把这些猎人全都打发掉以后,它把自己的孩子,也就是那个雪怪从嘴里吐了出来,并且伸出厚厚的舌头,把它上上下下舔了个干净,这样就让雪怪又恢复到很白很白很白的样子,雪山便把它搁回了自己身上,然后雪山扭过头又回到一动不动完全像座山一样的状态。
  雪怪看看四下无人,非常安全,也就自个儿玩去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鬼说到这里,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狂笑了一番。
  书生瞪着她,但她还是很开心,和方才冷漠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书生心想,这女鬼是个神经病,转念又想,但她笑起来也还算可爱。
  但只听嘎的一声,女鬼刹车般地停住笑声,然后睁着一双大眼冷冷地看着书生道:〃说完了,现在你对我有感觉了吗?〃
  书生又被她吓了一跳,无言以对。
  女鬼道:〃那你觉得我对你有感觉了吗?〃
  书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于是女鬼斩钉截铁地道:〃那我们上床吧。〃
  书生这次想也没想啥,他就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便携手上床,胡搞八搞,耳鬓厮磨,相交甚欢。
  一切消停之后,女鬼在书生身边抽事后烟,一句话也不说。
  书生侧脸问:〃想什么呐。〃
  女鬼摇了摇头。
  书生想了想,于是笑着说:〃是不是在想等下怎么把我收拾了呀,我是知道你们女鬼的做派嗒,你在等我睡着,然后扯出我的心肝脾肺肾,灌一壶我的热血去给树精婆婆吃吧?〃
  切!女鬼不屑一顾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她的表情也越来越冷漠,恢复了最初时的冰凉和麻木。
  书生就一直看着她,一直看着看着看着看着……
  然后书生就体力不支地睡着了。
  等他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像所有鬼故事一样,女鬼在白天也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书生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摸摸胸脯,看看脚底板,身上连一个针孔都没有。于是他长舒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越想越有点后怕,心想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便起身穿好衣服,提着行李,决定退房归程。
  当他来到大堂的时候,〃树精婆婆〃大叔正在那里起劲抹桌子,远远地看见书生,便脸色暧昧地同他打招呼。
  〃昨晚睡的可好呀?〃
  唔,书生含糊地点了点头,便把房卡递还给了大叔。
  〃今个儿就退房了啊,不再多住几日吗?是我们招呼不周吗?〃大叔走流程似的询问了几句。
  〃不是,不是,你们的服务很好。〃书生还是有点含糊其辞。
  〃好吧,那就欢迎您下次再来啊,书生!〃大叔收起他的房卡,对书生抛了一个媚眼。
  书生浑身打起一个冷战,于是背着行李就离开了这座寺庙。
  书生走了,走了很久,走了有三天三夜这么久,但他的步子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然后他忽然扭头朝着寺庙的方向往回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越跑真快快快快快快快快……
  然后他终于跑回寺庙的大堂上,趴在柜上气喘吁吁地朝大叔道:〃把!把!把!那那那个女女女鬼的的的的的骨灰瓮交交交出来!让我带带带她走!〃
  〃什么女鬼?!〃大叔非常非常莫名奇妙地望着书生。
  〃甭甭装傻!就就是那晚提供我我特别服服务的女鬼。〃书生很是生气。
  〃谁说她是女鬼?!〃大叔又非常非常莫名奇妙地问着书生。
  〃你们这儿不是女鬼招待所嘛!她不是女鬼是什么!〃书生一把冲上前揪住了大叔的领子,因为实在太过冲动,反而把这句话给说溜了。
  〃说是女鬼招待所就一定有女鬼了?年轻人,思想不要这么简单。写女鬼二字其实只是表明这里有不一样的特色服务罢了,然则你也是跑㊣(22)过江湖的人,算是见多识广,怎么就没有感嚼到这里其实就是一个改良版的妓寨呢?〃大叔说到此,讪笑着看着书生。
  〃妓,妓寨?〃书生又结巴了。
  〃对呀,真要有女鬼,现在你还能站在这里喘气?〃大叔指着他,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干你个干干!〃书生一拳捶在柜上,〃那就把那晚服务过我的女子交出来,我要赎她走!〃
  〃她吗?〃大叔努努嘴。〃她早就被人下了赎金啦,那晚是她在这里工作的最后一晚,所以态度恶劣,要不是我软磨硬泡,她还差点不想来,但如果你要是那天早上不赶着走的话,可能还可以见着她一面,你走后没多久,她就被人接走了,到现在,就连我也不知道该上哪里找她去了。〃
  〃什,什么……〃书生垂下双臂。
  大叔见他表情呆滞,也就不忍心再说他什么了,于是顾自去抹桌子去啦。
  书生也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他本想扭头去问大叔那个女鬼的名字,可大叔跑没影了。
  书生便又站了一会儿。
  随后他背着行李架,再一次离开了。
  这一次,他就再没有回来呀回来。



  十二

  By胡叉
  从前有一个书生,进京赶考。在半路上,他住进了一个破庙里。书生在那里看书,到了半夜里,忽然来了一个女鬼。
  书生觉得烛火暗了一下,或是亮了一下。一恍惚间,女鬼就已经坐在身边了。书生朝女鬼看去,只见她面目模糊,仿佛极美,仿佛极恐怖。她坐在那里,不说不动,也不朝书生看上一眼。书生笑了笑,又看起书来。女鬼的身形在烛火下变幻不定,书生眼角里望见了,觉得极美,觉得极恐怖。
  一会儿,书生打了个大大大大的哈欠。这些书他已经看过千百遍,实在不想再看,于是他放下书来,对女鬼说:〃从女娲造人到如今,死掉的人,不知凡几。而阳世间见鬼,却很少有听说。看来鬼要返回阳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今天能在这里遇见小姐您,应该算是很难得了吧。〃
  女鬼垂着头,对于书生的话,好像根本没有听见。
  书生又说:〃我从少年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乡,四处求学问道。这些年来,也走过了不少地方,其中几处风格强烈,堪称阳世间的胜景。小姐从阴间远道而来,不知道那边的景色,又是怎么一个模样?〃
  女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用声音说:〃我在阴间过了不知多少岁月,阳世的事情,早已记不得了。你说你到过了许多地方,那么阳世间的景色,又是怎么一样模样?〃
  书生觉得女鬼的声音,又冷又轻柔,心头凉凉的十分受用。他望着轻轻摇动的烛火,微笑了一会儿,开始愉快地说起他在阳间所见到的景色。他说,他曾经去到绝高的山上,那里终年云雾缭绕,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在山那间行走的时候,忽然一阵风来,人就置身于白茫茫的云海之中。假如在这辨不得方向的云雾中一直行走,就会到达天上的仙宫,或一头栽进万丈的深谷。书生在云雾袭来的时候,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当云开雾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另一个山头。
  书生说,他曾经行舟在峡谷之间的江上,两边陡峭的悬崖横斜在江面上,仿佛要压倒下来。小舟在狭窄的江面上一划而下,好像风吹过岩石间的缝隙。在江的尽头是一道望不见顶的绝壁,小舟笔直地朝它迎头撞去,一心要把自己撞个粉碎。等你的鼻尖快触到那石壁,正打算像苍蝇一样被拍死在上面的时候,忽然一转,眼前变成宽广无边的一片水面。在这时,就算是胆大如书生,也要大叫一声,猛地往后一仰,头朝下栽到江里去。
  书生又说,他曾经夜宿在戈壁的沙漠之中。那里的月亮,又大又黄,泛着憔悴的金色。午夜时的沙漠,是月光下大块的光影。沙粒在夜色里变得又凉又硬,在风中滑行时相互撞击,发出细碎的响声。四下里仿佛很安静,但是你躺卧在沙上侧耳倾听,会听到地下有隐隐的滚雷般的声音。假如你长久地卧在沙上,会听到那低沉的隆隆的声音渐渐升上来,猛地跃出地面,挟着你往前飞奔。沙漠忽然流动起来,身边出现了无数的暗涌。这时候,只能紧紧地抓住手中的沙子,埋着头趴着不动。到一切都停止的时候,抬起头来,远处连绵的高高的沙丘都不见了,原本躺着的地方是一块平地,现在却是在一座沙山的顶上。
  女鬼坐在书生旁边听着,身形如雾气般弥漫,听到后来,渐渐凝聚如烟。书生望着墙上的影子,回忆起平生所见的奇景,思绪飘散到千里之外。他轻声讲述着那些景色,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下去,低下去,不能再被听见。女鬼静静地听着,看到了高山上石缝中的兰草,深潭里青色脊背的游鱼,沙漠中来去如风影的蜥蜴。到后来,这些景象都飘散开去,回到它们各自的所在,眼前只剩了一支红烛,和月影斑驳的墙壁。
  书生长吁了一口气,朝女鬼看去。女鬼望着屋外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讲她在阴间所见的景色。
  书生看到女鬼的嘴唇缓缓地翕张,耳边仿佛听到了一缕声音,眼前浮起了一些图景,那正是女鬼所述说的景色。
  女鬼说,她曾到过一个山谷,那里长漫了细长的黑色的茅草,在将要枯萎的时候,它们转成透明的白色,然后化为灰烬。那里的天空,仿佛是茅草的尸体充塞而成,是粉末样的灰色。山谷里时常刮起无来由的大风,风向变幻莫测。女鬼穿着一身白衣漫步在山谷之中,是一幅黑白的风景。大风吹来,衣服和茅草张皇地舞动,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要倾倒的方向。
  女鬼又说,她曾经行舟在冥世的河流之上。河面像海一样的宽阔,里边流淌着的,是稠厚的血水。阴间苍白的月亮低低地挂在头上,倾泻出冰一样的光。河水在被月光照亮的地方,好像脆亮的红宝石,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好像将要熄灭的钢铁。女鬼用白骨的长篙,撑着惨绿的竹筏,顺着水流前行。在竹筏经过的地方,血水中缓缓升起一只只手来,都被水沤得死白。它们缓缓地张开五指,露出掌心清冷的蓝色,好像皎洁的白莲在河中绽放。
  女鬼说,在阴间有一个地方,那里没有任何外来的光线,只有青白的磷火。它们在地下出生,凝成一团,渗出地面。那个地方永远不会吹风,所以磷火总是缓缓地笔直地上升。无数阴冷的火球悬浮在空中,渐渐延伸到望不见的黑暗中去。满地干枯的头骨,张着黑洞洞的眼眶,目送着它们远去。女鬼立在漫天的磷火之中,看着它们冉冉上升,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地下沉。
  不知不觉,蜡烛渐渐熄灭了。乌云遮住了月亮,破庙里漆黑一片。书生耳边有一㊣(5)缕声音飘来荡去,眼前一幕幕景象渐次消隐。这些景象,他平生都未见过,也从没有想起。他的心中又空又凉,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正沉沉睡去。
  书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收拾好了书本,启程上路。在通往京城的路上,没有名山大川,没有沙漠草原。只有一条尘土飞扬的大路,路边是一些贫穷的村庄,经常可以看到流民饿倒在路旁。书生走上了尘土飞扬的大路,昨晚的事情,他似乎已经忘记了。
  女鬼的天快亮的时候离开了,回去那幽暗的冥间。自女娲造人以来,所有死去的人都在那里,但都是各自孤零零的一个,没有谁能在那里相遇。鬼魂在其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因为四面都只是一片虚无。即使停止不动,周遭的世界也会缓慢地变化,有时会出现一个入口,通往某些奇特的地方。通往阳世的入口,也许要千百年才能出现一回。



  终

  By胡叉
  从前有一个书生,进京赶考。在路上,他住进了一间破庙里。到了晚上,来了一位女鬼,和书生共度一宵。天快亮的时候,女鬼走了,书生醒来后整理了行装,继续赶路。在那个年头,书生和女鬼发生一夜情,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书生到了京城的时候,比预期的要早。他和全国各地赶来的考生们一起住进了廉价小旅馆里,继续复习迎考。他们在白天背课本,抄笔记,做习题,到了晚上,用糙米饭和黄叶儿靓汤填饱了肚子之后,就聚在一起谈古论今。他们躺在大通铺上,就着一盏点五瓦的蓖麻油灯,一开始还讨论一些跟学习有关的话题,到后来,就开始说胡话了。他们说各地的美食和美酒,说一路行来各地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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