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问情-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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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医双目微红,开口道:“下官行医近二十载实在没见过大将军所患之病。且医书上也无关于此病的记载。下官推测或与气候有关,引发体内急症。”
“那刘太医可否唤醒大将军?”张辅目光灼灼问道。
刘太医摇了摇头,道:“大将军因体内急症而昏迷,恐怕一般方法难以唤醒。”忽然,他猛地抬起头:“尚有一法。”
李彬急忙道:“快快说来。”
“或许,以精纯的内力可唤醒大将军。”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虽为武将,可一身本事均在领兵打仗之上,并非内力深厚精纯之辈。
就在众人忧愁之时,一个声音在帐内响起:“下官可以一试。”
第一百二十六章龙州托孤()
帐内众将闻声望去,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未安。
李彬面露喜色,急忙道:“未佥事快来一试。”
未安几步行至床榻之前,冲李彬道:“劳烦李将军将大将军搀扶坐起。”
李彬将朱能搀扶至坐起,未安脱下鞋子盘膝坐在朱能身后,运转“十三经”将双掌抵在朱能后背,精纯的内力自双掌涌出,流入朱能体内。
真气行至朱能体内,未安方才察觉到刘太医所言非虚,朱能体内经脉堵塞,脉象混乱不堪。
未安将“十三经”运转到极致,真气滚滚如龙,在朱能体内穿行,不断冲开经脉堵塞之处。
众人见未安脸色微红。额头沁出汗液,头顶有丝丝白气蒸腾而出,不由得暗暗紧张。
李彬双拳紧握,手心沁出汗液,目不转睛地盯着朱能。
片刻之后。未安的真气在朱能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只见朱能脸色不似之前那般惨白,稍有红润之色。
众人见此,纷纷面露喜色,看来未安真气入体颇有疗效。
李彬轻轻挥了一下拳头。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大将军能好起来啊!
未安不断将真气输入朱能体内,只觉得真气消耗很大,估计按此消耗速度,自己最多能撑盏茶之刻,真气便消耗一空。
张辅的目光始终落在朱能脸上,忽然,看到朱能双目微动。
众将见此,纷纷欢喜出声,张辅眼露严厉目光扫过众将,轻声道:“噤声!”
帐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朱能缓缓睁开双眼,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真气涌入体内,缓缓开口道:“我身后之人可是未佥事?”
“正是下官。”未安边输真气边开口回道。
“多谢未佥事了。”朱能感激道。
“大将军不必客气。”
朱能深知自己状况,一旦脱离开未安精纯的真气恐怕便步入黄泉,平静地问道:“未佥事可撑多久?”
“最多不过盏茶时刻。”未安脸露悲色答道,自从他真气在朱能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之后便知朱能生机已绝,即便是鬼谷子在世也是回天乏术。想到朱能忠心为国,远赴安南平乱,出师未捷身先死,便觉得悲伤不已。虽然朱能曾为敌将,但是现如今即将为国而死,之前的种种怨恨都随风而散。未安只想尽力拖延让朱能多停留在人世间一会儿。
朱能面露笑容,道:“盏茶时刻足够了。”
李彬闻言,轻声问道:“大将军何出此言?”
张辅关切问道:“大将军可是身体有恙?”
众将纷纷将目光落在朱能脸上。
朱能笑着开口道:“我命不久矣,本应命归黄泉,全靠未佥事以精纯内力续命。”
听闻此言,众将皆面露惊色,随后转悲。
李彬虎目含泪,悲道:“大将军身强体壮怎会如此?”
朱能将目光转向李彬,安慰道:“李将军不必悲伤,生死有命,我一生戎马,建功无数,可以马革裹尸也算一个不错的归宿了。”
听见朱能这么说,李彬眼泪滚滚而落,悲声道:“大将军……”
张辅也双目微红,强忍住眼泪感慨道:“大将军一生为国,没想到竟然……”
沐晟也流下眼泪,一旁的陈旭也转过脸偷偷抹泪。
整个大帐陷入一片悲伤的气氛之中。
在气氛的感染下,未安也觉得双眼发酸。
朱能却面带笑容。双目扫过众将,开口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生必然有死,诸位不必如此。我尚有盏茶之刻,交代一下事宜。”
众将听出朱能托孤之意,强忍住悲伤,抹掉泪水,应声道:“大将军请讲。”
朱能目光转向张辅,出言道:“张辅将军听令。”
“末将在。”
“我身故之后,你统领大军,远征安南,一定要平复安南之乱,剿灭大虞帝国。”语罢,朱能从怀中掏出兵符,目光灼灼看向张辅。
张辅眼中闪着泪光,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兵符,郑重道:“大将军放心,末将定完成大将军遗愿!”
朱能又将目光转向沐晟。沉声道:“沐晟将军。”
沐晟上前一步拱手道:“末将在。”
“我身故之后,只有一个你副将军,望你辅助好张辅。多提意见,且不让他犯轻敌之错误,避免折损大明将士性命。”
沐晟强忍着泪水回道:“大将军放心。定不负众将士性命。”
朱能目光终于落在李彬脸上,见他满脸泪水,安慰道:“李彬将军莫要悲伤,你要担负起参将之责,打好平复安南之役。”
李彬双手抹去泪水。哽咽道:“末……末将……领命。”
朱能又将目光转向陈旭,开口道:“陈旭将军。”
“末将在。”
“你与李彬一样,肩上的担子很重,且莫掉以轻心。”
陈旭点了点头,重重开口道:“大将军放心。诸事俱将大明放于第一位。”
朱能目光扫过帐内众多将领,抱拳道:“我只能走到这里了,不能随众兄弟前往安南平乱,望众兄弟凯旋而归,让我含笑九泉之下。”
帐内众将领俱都虎目含泪。悲声道:“大将军请放心。”
“我身故之后,就说我为大明而死,一切从简,莫要乱了军心。”朱能交代道,随后微微扭头。冲未安道:“未佥事,就到这里吧,多谢未佥事以精纯内力续命,让我得已交代遗命。”
听闻此言,未安也深感悲伤。虽说朱能曾为敌将。但是他心系大明,可谓是为国捐躯。未安心中升起一股敬佩之意,回道:“大将军不必客气,下官只是尽力而为。”
“未佥事刚至军中,我还有些轻视。对你不住。”朱能抱拳道。
未安没料到朱能竟然出言道歉,急忙回道:“没什么,下官初来乍到,没什么能耐。”
“未佥事武功高强,日后必然前途无量。此次前往安南不仅要多留心对方武林高手。也不要让自己深陷乱军之中,两军对垒不比江湖切磋。”
这番话孙明远也曾说过,未安心中流过暖流,感激道:“多谢大将军指点。”
朱能笑道:“好了,就到这里吧。”语罢,朱能身体向前一挺,后背脱离了未安双掌。没有未安精纯的内力续命,不消片刻便含笑而终。
帐内众将士见大将军含笑而终,纷纷流泪,单膝下跪。异口同声道:“恭送大将军。”
未安见一生戎马的朱能出师未捷而死,也流下眼泪。
李彬与朱能关系最好,是故哭得最凶。
张辅行至其身边,将他扶起,道:“李将军。大将军含笑而去,想必不想看到你这般悲伤。我们需得振作起来,将大将军遗体送往京城,又要鼓舞大军士气。”
李彬抹去泪水抱拳道:“听凭张将军吩咐。”
张辅起身望向众将领,吩咐道:“沐晟将军诏令三军。大家共同送别朱大将军。由李彬领骑兵百人将朱大将军遗体去往龙州,随后回军复命。陈旭将军召传令兵,让其八百里加急将此迅传至京城。其余众将负好安抚手下将士之责,大军行军速度不变,赶赴安南。”
随着张辅令下。众人纷纷依令而动。
张辅行至床榻前,将朱能放平在床榻之上,看向一脸苍白的未安,出言道:“未佥事辛苦了,先回帐歇息一阵吧。”
“是,张大将军。”未安抱拳而走,行了几步,又转头看了看朱能,站立片刻后敛起悲伤,迈步走出大帐。
未安回到军帐之中,运转“十三经”,真气在体内行了几个小周天之后,方觉好受了一些。
此时,号角之声响起。
未安闻声便知定必是号令三军送别大将军,起身走出营帐。来到营帐外。只见众多将士依令而动,不多时便整合完毕。未安也迅速归位等待送别朱能。
片刻之后,只见张辅身披缟素之服登上高台。
众多将士见此,纷纷惊讶不已,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不过没有一人小声交谈。可见朱能治军之严。
张辅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大军,朗声道:“今日,朱大将军因疾而终,殁年三十有七。朱大将军一生为国,临终前仍心挂安南之乱,其丹心可照汗青!诸位将士,让我们共同送朱大将军最后一程!”
随后张辅话音落地,众多传令兵将张辅之言传入军中。众将士听闻此迅,皆悲伤不已,不少将士落下泪来。朱能虽治军严格,但也身先士卒,深得众将士爱戴。
李彬身披缟素,跨骑白马,身后跟着一辆披着缟素的马车,自大帐方向而来。
马车后跟着百名身披缟素的骑兵,众人均面露悲伤。
马车队伍从大军中穿行而过,马车所到之处,众多将士纷纷单膝下跪,悲声道:“恭送朱大将军!”
一时间,悲声响彻云霄,直至马车队伍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张辅从怀中掏出兵符,再度开口道:“朱大将军临终前将大将军一职托付于我,日后,便由我带领诸位将士远征安南。望诸位将士化悲为力,攻克安南,以慰朱大将军在天之灵。”
“攻克安南,以慰朱大将军在天之灵!”四十万大军异口同声道,声音响彻整个龙州大地,安南远征军士气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一百二十七章兵至安南()
十几日后,一匹快马奔入京城,直奔兵部。
兵部大殿之上,许尚书正与左右侍郎议事。
突然,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高呼道:“报,龙州传来八百里急讯。”
听闻“龙州”二字,许尚书心中一惊,暗道:龙州向来安定,怎么又会八百里急讯?莫非是安南远征大军的消息?想到这,许尚书急忙吩咐道:“快将急讯呈上来。”
传令兵奔入殿中,单膝跪地,将急讯双手呈上。
许尚书,疾走几步,来到殿中。打开急讯之后,愣在当场,随后虎目含泪。
左右侍郎见此,心中疑惑:许尚书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怎么此刻竟然这般失态。二人对望一眼。皆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色。
左侍郎斟酌问道:“许尚书,可是有要事发生。”
“朱大将军……病疫了。”
“什么?”左右侍郎听闻同时惊道。
许尚书敛起悲伤之色,冲左右侍郎道:“明日再来议事,我且将此迅禀报于圣上。”语罢,迈步走出大殿。
刚过申时。朱棣正在巡视御马监。突然,他觉得有些心慌之感。低声自语道:“莫非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时,一个太监行至其身前轻声道:“启禀圣上,许尚书有要事求见。”
听闻是许尚书,朱棣威严道:“准。”
“遵旨。”太监领命退去。
片刻之后,太监领着一脸悲伤之色的许尚书来到御马监。
朱棣一瞧许尚书脸带悲伤之色,心中一沉。
许尚书跪地行礼道:“微臣叩见圣上。”
“许爱卿请起,有何要事禀报?”
许尚书虎目含泪,悲声道:“启禀圣上,微臣刚收到龙州传来八百里急讯,朱大将军于龙州病疫了。”
朱棣听闻此迅,虎目含泪,为之震悼。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果然应允在朱能身上了,朱能辅朕成就大业,没想到竟然病疫军中。”说着,眼中泪水滚滚而落。
许尚书见此急忙双膝跪地,哭道:“圣上请保重龙体啊!”
朱棣上前两步扶起许尚书,道:“许爱卿请起。”随后转头对身旁的太监吩咐道:“传令下去,废朝五日,以悼朱能。”
“是,圣上。”太监得令退下。
随后的五日里,早朝、午朝皆废,朱棣在寝宫内悲伤五日,以悼朱能。
悼念朱能的并非只有朱棣,张辅、沐晟、李彬、陈旭、未安等人几日来也在悼念朱能。大军中不少将士也都心念朱能,化悲为力,行军速度更胜之前。五日后,安南远征军已行至白鹤江边。
大虞帝国斥候见四十万大军压境急忙飞奔至多邦城,直奔城中将府,单膝跪地道:“报黄将军,敌军四十万大军已经入境,现如今正在白鹤江边。”
多邦城守将黄晦卿闻言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还好我早在白鹤江中埋下暗桩,传令下去,让乌将军依计行事,待敌军渡江便退守多邦城。”
“是。”斥候得令飞奔而去。
黄晦卿眼望远方,低声自语:“希望乌将军能重创敌军,灭其气焰,不然大虞帝国危矣!”
不消片刻。斥候飞奔至白鹤江不远的密林之中,冲密林中一位络腮胡男子道:“乌将军,黄将军传令依计行事,待敌军渡江便退守多邦城。”
乌将军点了点道:“知道了。”随后低声传令道:“众将士听令:待明军渡江便已火箭攻之,若能引爆明军火器赏黄金百两。”
众将士纷纷弯弓搭箭,只待明军渡江。
安南远征军行至江边,待渡江之令。
张辅端坐于马背上望着不远处白鹤江,见江面宽约五十丈,且河岸林深树高,不知是否有敌军隐匿于其中。不远处渡河之桥早已被毁,若想渡河只能搭设浮桥。心中暗道:搭设浮桥不难,只怕会遭到敌军偷袭。斟酌片刻,开口询问道:“众将军有何高见?”
沐晟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