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寒-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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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落回了原位,然后收回至胸前。
“破!”
张永将结成剑指的右手。猛然朝下划落。
“嘭!”
一千柄长剑,顿时散尽,并化为无数道青色剑影。
“咻!咻!咻!……”
剑影化为无数道光,在空中快速运动。
恰如一把把锋利刃器,轻易便割开了静停的空气,搅起了割肤的乱流。
无数青光,在瞬间就将拔地而起,奔击向张永的根枝尽数斩断切碎。
光影渐消,长剑停在了张永的身下。
张永横挥起结出剑指的右手。
停在他身下的长剑立刻剧烈颤抖。浮动着靛青罡元的剑身竟泛起了白光。
“呯!”
白光闪逝,无柄长剑顿时一分为六。
下一刻,面色苍白的张永,立刻驱使罡元迅速朝着下方冲去。
六节鸟喙般的节端。紧紧环绕盘翔在张永的身旁。
纵然被气剑斩断顶端,却仍继续扑向张永的根枝,尽数被环绕节端的靛青风元击成碎片。
张永快速冲破了榕树的顶冠,坠向了榕树的树躯。
晃眼的阳光透过被冲破的顶冠。洒进了隐在树冠下,如夜色般的漆黑阴影。
周身散绕着青芒的张永,穿梭在光与影中。
他朝着越来越近的榕树主躯。右手摊开推出一掌。
在张永的手掌前,喙形节端重组无柄长剑。
如浪尖般的梭形气芒,透过长剑的剑身,如一把无坚不摧的铁犁般,挫向了前方的一切。
察觉到危机将至,大量绿光涌出榕树树身,汇集在剑尖落处,形成了一道厚实的障壁。
“轰!”
天摇地动,绝峰悬崖上大量乱石散落,厚密的榕树林中,大量动物在惊慌中四散奔逃。
许多动物都在惊慌逃窜中,从它们赖以生存的绝壁上跌落,摔进了万丈的深渊。
原本的和谐与生机,顷刻间,便只剩下绝望和死亡。
黄昏的天空中,遍布着灿美的红霞。
即将落山的红色太阳,朝大地播洒着最后的余晖。
衣衫尽毁,披头散发。
张永四肢摊直,仰躺在地上。
他静静的注视着天空中,被红霞染透的云彩。
黄昏的光,洒落在他的身上。
他感觉身体表面,渐被烘起阵阵暖意。
他身体里的寒意,也正在逐渐褪去。
无柄的长剑,静静的插在地上,和它主人的右手间,只有一尺的距离。
“哒,哒……”
耳畔传来一阵踏地声,张永转着僵直的脖颈,看向了声音响起的地方。
他看到了一头慌不择路的羚羊,眉头渐渐蹙起。
羚羊穿过已变稀疏的榕木,跳过了垒土而叠的坑沿。
它沿着曲面的坑壁快速奔跑,却在张永的身旁三米处,就停下了脚步。
满含着惊慌失措的黝黑眼眸,直愣愣的盯着躺在坑底的张永。
羚羊面露犹豫,裹足不前。
张永回过头,继续看天。
羚羊先是退回了几步,却发现没有危险后,终又缓缓的上前。
羚羊走到了张永的左手旁,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张永摊在地上的手掌。
张永没有反应,羚羊大着胆子,用湿润的鼻子在张永左手手掌上嗅了嗅,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张永突然抬起左手,猛的抓握住了羚羊的小脑袋。
“四十年?”
张永支起半个身体,紧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
“还未成精,天性也纯。”
张站起身,舒展开眉头,看向了身前。
他的身前,矗立着一株树杈断尽,枝叶俱毁,却依然宽大异常,身姿雄伟,粗壮无比的榕树巨躯。
他长叹了口气,松开了羚羊的脑袋。
恢复自由的羚羊,飞快的转过身,沿着坑壁迅速逃窜。
张永背起双手,走到了树躯前。
“此峰,没有食肉的畜生。”
“你本性善良,也没有饲养护峰的灵兽。”
“那我,就只取你些许汁液。”
“饶你一命。”
张永摊开右手,挥起残烂的宽袖。
一个红色的葫芦,出现在了张永的右手中。
他揭开了葫芦的盖子,并召来长剑,上前几步正欲切开树躯时,却发现无数如血般红泽的鲜艳汁液,已经漫出了榕树的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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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应该会有一章,如果睡过头赶不出来,大大们不要等哈。
我明天夜班。
第一百六十八章 炼蛊(下)()
南疆巫蛮,是很奇特的一族。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不同于体蛮族人的健实壮硕,且狂勇尚武。
巫蛮族人,大多身轻体软,且细皮嫩肉。
但在这个修者遍布,弱者如狗的世界里,巫蛮族人的生活条件,却远比所有的体蛮族人,都要好上很多。
因为,相比体蛮,巫蛮更善于创造与学习,也更习惯运用工具和审时度势。
甚至,在隐藏于历史的无尽战火与悠久岁月中,巫蛮曾经统治了体蛮,并一度昌盛于长河流域。
直到被妖族的大能们,驱赶出了中土。
在长河河畔的最后那场屠戮中,无数蛮人被妖物所吞噬,无数的鲜血染红了滔滔河水。
剩余的公孙族人,便忘记了所有的仇恨,隐在了南疆的一偶。
四千年前,青莲道人悟道,妖族就此沉沦,人族因此大兴。
后道家分裂。
公孙一族的族长,便在这时,携着用秘法研制的蛊虫,登上了天虎山。
巫蛮向天虎山表了忠心,从那时以后,便只给道门中人炼蛊。
三千年来,巫蛮为道门中人,炼成了无数蛊虫。
他们也逐渐的完善了炼蛊之法,同时也依靠着此法,维持了整个巫族三千年来的繁荣。
衣衫整齐的张永,端正的坐在飞剑上,穿行至广袤的森林前。
长剑停滞。
绿浪翻滚在叶海上,刻绘着蝌蚪纹的牌匾,出现在了张永的身前。
牌匾下,公孙轩日穿着深红的绸衫。双手杵着拐杖顶端。
老人仰头看着张永,抿嘴微笑。
张永站起身,驱使飞剑落在了地上。
他走上地面,收回飞剑后。便又伸手入袖。拿出了葫芦。
“前辈。”
张永双手捧起葫芦,朝公孙轩日弯起了腰。
“这里有十三头凶兽的尸躯。和六种奇草灵药。”
“另外,我找到了那头树妖,取了它的汁液。”
闻言,公孙轩日面露赞许。微点了点头。
“道尊不下杀手。”
“看来此妖虽修行千年,但本性却也不坏,有些许汁液,已足够族中孩童洗髓理脉,祛除其血脉中的杂质和沉垢。”
老人伸出右手,接过张永双手中的葫芦。
“道尊来此地不足一年,却出力甚多。如今,族内所积累的灵草与兽尸,足够族人及蛮奴众们,嚼食到后年春天。”
“公孙一族。在此,谢过道尊。”
“客气,客气。”
张永直起腰,面露恭谨。
他朝着公孙轩日,拱起了双手。
“前辈,此乃我份内之事。”
“呵呵。”
公孙轩日将载物的红色葫芦用细绳系好后,悬挂在了腰间。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郑重的弯下腰朝着张永回礼。
“道尊跋涉于南疆之地,一路上顶风饮露,又要诛杀护峰凶兽,又要对阵成精妖物,其中幸苦艰难且有性命之忧,老朽怎能不清楚。”
“又怎当不起一个谢字。”
闻言,张永微蹙起了眉头。
他将双手收回至身侧,面露疑惑的看着一脸诚挚的公孙轩日。
他瘪了瘪嘴,声音立刻低沉了起来。
“前辈。”
“蛊虫,又没对?”
闻言,公孙轩日沉默了。
好一会后,老人方才一脸愧色,脸上泛出了苦笑。
“道尊。”
“昨日开坛,是实蛊。”
闻言,张永长叹了口气。
“没想到,又是不成。”
“前辈,已经有十次了吧。”
“嗯。”
闻言,公孙轩日脸色微红的垂下头去,思索了片刻。
“一共,是十五次。”
“呵。”
张永轻笑出声,语露无奈。
“前辈,你不是早说过,这次所用的,皆是无脊骨之虫,又怎么会出实蛊?”
闻言,公孙轩日脸上的笑容中,苦涩的意味越发浓重。
他摇了摇头,同样满脸无奈的回道:“道尊。”
“百万虫类在坛中厮杀,所能得胜者,方是成蛊之基础。”
“但在惨烈厮杀后的余者,却有极大可能发生异变。”
“虫子们在相互间的恶战中,为了生存而拼命使自己强大,有些虫子会长出大颚,有些虫子会变的迅捷,有些虫子会喷涂酸液,有些虫子会变的强壮且硕大。”
“但无论大颚,迅捷,还是喷液,强硕,都有个前提。”
“它们,都有脊骨啊。”
闻言,张永沉默了。
片刻后,张永抬起头,看着公孙轩日的脸。
“我知道此事不易。”
“但也不会就此放弃。”
“实蛊予我亦无用,我只要液蛊。”
张永目露坚定,再次朝公孙轩日拱起了双手。
“不管将等上多久,是十年,还是百年。”
“只是,劳烦前辈了。”
“不敢,不敢。”
闻言,公孙轩日赶忙摆手,然后又面露颓唐,长叹了一声。
宁川,联军军营后侧。
从极北之地,刮来的凛冽强风,如无数柄放在磨刀石上,反复研磨过的利刃,在刮痛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同时,还携着足以浸入血肉下骨质的寒冷。
巡弋在营帐中的士卒们,往往都会用结实的麻布偷偷塞满身上板甲间的缝隙,然后顶着寒风,尽量的蜷缩着身体。
此处,是十余万联兵,堆积粮秣的地方,所以被强令着不允许生火,因此显得格外寒冷。
就连仍显绿色的大地表面,那一簇簇青绿色的草叶间,原本坚硬的黑土间,都生起了一层霜白。
数十辆车厢完全封闭的马车,就停在泛白的黑土上。
其中的一辆马车的车厢中,身上甲胄齐全的周和,就端坐在一张柔软的兽皮垫上。
相比较车厢中的其余几人,周和的老脸显的尤为苍白。
他的伤,还没有好全。
“徐家和罗家,都没有派人来。”
端坐在周和身旁,身上同样甲胄齐全的白监,微皱起了眉头,面露惆怅。
“但两家也派出了兵马。”
“看来,两家连损数位修者,已是元气大伤。”
“是啊。”
坐在车厢边缘处,身穿红链鳞甲的文皙,张开嘴长呼了一口气。
“修行不易。”
“有幸修行,更为不易。”
“诸郡中,能修行至我等境界之人,能有多少?”
“死一个,便少一个。”
“唉!”
文皙身旁,同样穿着红色铠甲的冯钰阴沉着脸长叹了一声。
他径直拿起身前矮几上,装满清水的盏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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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班,睡了很久,结果越来越困,打算再多睡会。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分工(上)()
水混着空气中的寒意,灌进了温热的肚腹。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冯钰体内纵是有元罡护持,也禁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可如今,我们的生死。”
“早不由己。”
“对啊。”
白明端坐在冯钰对面,抬起右手,抚着紧贴胸廓的漆黑鳞甲。
他嘴角微翘,露出苦笑。
“为了家族的存续。”
“我们,早不用做其他的选择。”
“也是。”
坐在白明身旁,是一名身穿森绿色盔甲的青年。
青年的脸庞白净且无须,五官毫不出奇,双眸却炯亮异常。
“十四修者,合力使出屠妖灭阵,都杀不了对方。”
“如今,我等只有六人。”
青年摇了摇头,眼色黯淡。
“根本毫无胜算。”
“既然如此,过一天,便是一天。”
“也不一定。”
面色煞白的周和,环顾着斗志已陷入低谷的众人,有意的加重了语气。
“余若不久前,不是已通告了诸郡吗?”
“昔日离开草云域之道师,虽已去南疆,却也承诺不日将归。”
“道门高人,最重因果,也最为守诺!”
“何况,有高人曾下青峰,也到过白沙郡,足见青峰对刘家的重视!”
“咳咳!”
周和说的有些急,不小心引动了内伤。
他抬起双手,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他暗将漫至喉腔的血,强咽回了体内。
他煞白的脸庞上,顿时升起了一抹潮红。
接着,周和若无其事般的放下了双手,并以手指顺捋过颔下的细长胡须。
“只要我等坚持住,等道师归来,青峰出手。”
周和暗运体内罡元,一边平复着胸廓间不停翻涌的气血,一边无奈的放轻了语气。
“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闻言。封闭车厢内的其余五人,俱都无言。
“唉~!”
车厢内静谧良久,直到白监张开嘴,长叹了一声。
白监摇了摇头,额间的凸显出了深深的叠纹。
“只希望道师能早点从南疆返回,这样,我等也不会如此担惊受怕。”
闻言,六人的脸上,俱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当生死悬于一线。那怕明知只是一根浮在水面上的稻草,也会紧紧的将之抓在手里。
草云域,湖中的堤岸上。
石脑双脚并拢,稳稳的站在一根木桩顶端。垂头俯视着粼粼闪光的河水。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涌的暗流,将所有映在其上的影子,都撕扯的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