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寒-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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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嘶~!”
血从被切开的喉管处,迸溅。
遍布着错愕和惊恐的人头,掉落在了殿厅的地上。
石脑伸出右手,推倒了无头的苍老身躯。
他面无表情挥动起手中长剑,将爬满剑身的鲜血大部分都甩向了地面。
“你干什么!!”
倒地尸躯的周围,传出无数的惊呼声。
围观的人群中,十几名面露惊愕的卒兵,伸手指着石脑,大声着道:“你,为何要杀人!!”
闻言,石脑看向人群中,指着自己的卒兵们。
他眨了眨眼,平静的道:“果然。”
“你们,也被收买了。”
闻言,十几名卒兵沉默片刻,脸上的惊愕便俱演化成了恐惧。
“几句话,便想让我等自相残杀。”
“以我等牺牲,换取所谓的诚意?”
“可笑。”
石脑微抬起头,双眼平视着前方,张嘴深吸了口气。
“如此的谎言,你等竟也会信?”
石脑冷哼了一声,抬腿踢了踢身旁倒地的尸体。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率军出关,而想让我等六人自相残杀。”
“可是,就算我等六人束手就缚,毫不反抗的让剥羽取我项上人头。”
“可能,最后可以活下来的,也只有此人。”
“因为,首领未死。”
“或者说。”
石脑侧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剥羽手中,遍布裂痕的铁制面具。
他双眼中,泪光闪烁。
“他们认为,首领还未死。”
“所以,除非首领抵达这里,否则,没人可以逃,也没人可以降。”
“有没有我等牺牲,结果都一样。”
“我们,依然会被围困。”
“每一天,还是会有人死。”
石脑回过头,环顾了眼,围在周围的士卒。
他聚罡元在喉间,语气转厉。
“出关拼命,不拖累首领,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我等六人虽不同生,却誓要关在人在,关陷人亡。”
“所以,今日的一战,便将是我等最后的一战。”
“可这一战,却不一定是你等的终途!”
石脑的声音,在殿厅内久久回荡,并传到了城楼外。
他扬起头,看着城楼顶端中央处,漏着天光的方形窗口。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经历战场了。”
“当知,战场之上,活命的办法,本就有很多种。”
“在人命如草芥的战场,平凡兵卒的生死,有谁会去在意?”
石脑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人群。
他伸出手,拿走了剥羽手中的铁面具。
他缓缓移步,穿过了剥羽的身旁。
剥羽,跋舌,付磊,李西,鹰嘴等五人,俱随着石脑的移动而转起了脖颈。
五人,看着石脑移动的背影。
殿内的六千余人,看着石脑,停下了脚步。
石脑低下头,将布满裂痕的铁面具,置放到了脸上。
他拉拽过红色的绑绳,将细绳捆绑在脑后,压住纷乱的发梢。
他将眼中的泪,咽回了肚子里。
誓死。
“传令。”
不当棋子,不做诱饵。
“午食后,全军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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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 万骑冲阵,一统西荒(四)()
红土关隘内侧,三百余万的大军中。
青荷道人,微蹙起了眉头。
他俯视着红土关隘,脸上的神色,却由冷漠变成了庄重。
“被识破了?”
“真不简单啊。”
青荷道人面露唏嘘,仰头看向了天空。
他的语气,显得格外低落。
“这样的人物,镇守一方,已绰绰有余。”
“有根,你眼光不错啊。”
不。
“不是。”
有些沙哑的声音,传至了青荷道人的耳畔。
随后,便是距离青荷道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青荷道人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他看着湛蓝净澈的穹天,双眼彻底的瞪至了极限。
一个穿着普通板甲,脸上遍布着疤痕的人,走到了青荷道人的身旁。
有根站在坡顶,垂头望向了红土关隘的城墙,望向了围着城墙内侧,一眼望不到边的军卒。
“他们可以识破,非只是其能力出众。”
“最主要的,是你的计策,实在太弱智。”
两人间,寂静了许久。
青荷道人缓缓垂下头,转动起僵硬的脖颈,用瞪圆的双眼,注视着站在身旁,沉默不语的有根。
“你,你,你……!”
青荷道人微张开嘴却感觉舌头打起结,半天竟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在定边郡城墙上,第一次见到有根时。有根戴着面具。
他没有见过有根的面容,却在第一眼,便认出来了有根的身份。
所以,他很疑惑。
他想问的是,有根为什么出现。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百余万的大军中,数万名修者遍布。
青荷道人所站的土堆周围,更绘着无数的符文法阵。
有根若是强闯,青荷道人如何会在事前,却一点征兆都没有发觉。
所以。结论很简单。
有根,没有强闯。
他如常人般,穿过了三百余万大军之间,并沿着无数符文阵法的间隙,悄无声息的走上了土坡。
“你的阵法,布置的很多。”
“但用来灭我的符阵,却只有一个。”
“为了弄清楚这些布置,我在这四十三天中,可花费了很多的精力。”
有根微抬起头。双眼平视向了前方。
他语气平静,面无表情。
“你,你。”
青荷道人咽了口唾沫,紧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有根。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他努力平复着在内心中,浮现出的恐惧和震惊,尽量保持着不急不缓的语调。
“你,是怎么做到的?”
“各郡。各军都有建制,都有督战将领,你。你是如何混进来的!”
闻言,有根眨了眨眼。
他脸色不变,语气却充斥着几分冷漠。
“想不清楚吗?”
“那就仔细去看,我和你一起看。”
一起看。
有根突然抬起左手,伸向了青荷道人的脸。
他左手的五指,轻抚在了青荷道人额头的边角上。
那一刻,青荷道人绷紧了脸颊上的肌肉。
他想躲开有根的左手,却躲不开。
“什么叫,以一当千。”
正午,烈日当空。
无数的粗麻绳,被抛下了城墙。
无数的士卒,接着麻绳的牵引,落下了关隘。
一万四千余兵卒,背靠着关墙,在关隘内侧集结。
唯剩的战马,只有六匹。
骑着马的人,只有六个。
六人以外,都是步卒。
无论是将领还是兵卒,都满身染血。
除了决定赴死的六人外,其余的兵卒都意志消沉,斗志却十分昂扬。
世人,谁不惜命。
因此,跟着石脑等人的一万四千卒兵,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能全力应战。
最前沿的联军军卒,后退了些许。
组成方阵的蛮兵们,出阵了。
在为期极端的攻城战中,皮粗肉厚的蛮兵一直都是攻打关隘内侧城墙的主力。
这些蛮兵给守关的石脑等人,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
可如今,这样的压力,已经不存在了。
石脑抬起右手,抚了抚覆在脸颊上的铁面具。
有些大,也有些冷。
石脑放下右手,又抬起了左手。
他用双手,朝着不远处驶出众多士卒间,组成方阵的蛮兵们,比划了片刻。
他放下双手,透过铁面具眼窟的目光,微微闪烁。
“蛮兵战力卓绝,我军兵卒与之硬抗,毫无胜算。”
“但我等六人,本已是修者。”
“所以,我军的胜算,应该有六成。”
闻言,石脑身旁,剥羽骑着瘦脊的马,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大刀刀杆。
他牵起缰绳,用双脚,蹬了蹬马腹。
“走吧。”
“石头,能跟你一起,死在这里。”
“和你一起去冥地,陪伴亡妻和故人,我,真的很高兴。”
剥羽微翘起嘴角,再次用力,踢了踢马腹。
他驱使着已跑不快的瘦马,穿过了石脑的身旁。
李西,跋舌,鹰嘴,付磊四人,跟在剥羽身后,奔到了石脑的身前。
石脑看着五人驱马,奔向前方渐去渐远的身影,铁面具的眼窟中闪烁出了粼粼水光。
他张开嘴,深吸了口气。
他挥起右手,将浑然一体,毫无间隙的铁锤,召到了手中。
他拉拽起缰绳,聚罡元在喉间。
“进攻!”
“杀!”
胯下战马轻嘶人立而起,靛青罡元便将石脑和战马俱都裹住。
“咻!”
战马前蹄刚落地,石脑便化为了一道青光,冲至了本已奔远的剥羽之前。
随后,风系,水系,火系三种元气,便裹住了剥羽,跋舌,付磊,鹰嘴,李西五人的身体,和五人胯下的马匹。
六人化为六道光,扑进了四万余蛮兵的军阵。
厮杀,开始了。
死人,也开始了。
大开大合的招式,爆散而不收敛的元气。
没有娴熟的武功技艺,也没有精妙的运气法门。
六人所能凭借的,除了在体内囤炼的元气外,便只有在战场上反复拼杀,所学会的最直接且最有效的杀敌方法。
蛮人,常年炼体,生存艰辛。
所以,强壮的蛮人,比凡人强大。
凡人对上石脑等六人,一招便死。
蛮人对上石脑等六人,一招后,才死。
血,染红了地面。
无数的尸体,相继躺在了地上。
蛮兵所组成的军阵,被六人砍杀除了一道相当大的口子。
同时,六辆没有华盖的辇车,行驶出了三百余万的军卒间,冲到了已显溃像的蛮卒军阵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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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一章 万骑冲阵,一统西荒(五)()
先于出阵的,往往是敢于拼命的。
六辆没有华盖的辇车上,坐着六个来拼命的人。
白明,陈哲,周鹏,吴郡主,徐郡主,李郡主,所坐着的辇车,停在了蛮兵之后。
“蛮人,挡不住他们。”
通过元气加持,看清了冲进蛮兵间,大砍大杀的石脑等六人,陈哲一手抚着丹田处,一手握着双钩的长柄。
他抿起嘴,虚眯起了双眼。
“但他们,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只要干掉他们,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陈哲瞪起遍布血丝的双眼,双手抽出了钩剑。
他微咬了咬牙,便不顾体内尚未好全的伤势,强驱起了丹田内渐发稀薄的元气。
他不顾罡元的损耗,第一个冲向了正在蛮兵中,奋勇厮杀的六人。
跟在陈哲身后的,是白明和周鹏,然后是并肩而行的吴郡主,徐郡主,和李郡主。
六人,对六人。
交战的开始,便异常激烈。
论修为,论技艺。
石脑等修行雏儿,不能和诸郡修者们相比。
但勇于拼命且愿意牺牲的决心,石脑等人不逊色于任何人。
爆烈的罡元,散击在蛮人的军阵中。
蛮人的生命,对石脑等人来说是敌人,对陈哲等人来说却是灰尘。
铁锤,被钩刃砍中。
握锤的柄,几乎脱离了石脑的双手。
石脑咬着牙。用尽全力,硬撑着握紧了锤柄。
他和陈哲错身而过,便落下了马背。
没有罡元护持的战马。穿进了蛮人军阵间,很快便被乱刀分尸。
周鹏的斧头。重重的磕在了石脑手中的铁锤上,如山峦般的褐黄罡元,通过重击在铁锤锤端的双面斧刃,碾压向了石脑的身体。
环绕石脑身体的护体风元,在重峦的辗压下碎裂。
石脑借力,从碎裂的风元中,退了出来。
被水元环绕的长矛,被风元包裹的钢刀。一前一后的奔向了石脑。
“吭!”
剧烈的闷响声中,矛尖和刀刃,都落在了环绕关刀刀杆的靛青风元上。
握着关刀刀杆的剥羽,脸庞被憋的通红。
他手中的关刀,大幅度的弯折。
他胯下的战马,嘴里喷出了大量白沫,并发出了一声哀鸣。
战马的四蹄,俱折。
弯折至九十度的关刀,没断。
“啊!!”
剥羽暴喝一声,双手使尽全力抡动关刀。
关刀。恢复了原状。
剥羽,被震下了马背。
他的坐骑,被反震的风系罡元。撕成了碎末。
一把萦绕着漆黑雷丝的巨锤,扑击向了身在半空,还未落地的剥羽。
一柄被火元环绕的红缨枪,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刺向了徐郡主握锤杆的双手手臂。
徐郡主临时变招,收锤端于胸前,挡住了袭来的枪尖。
被火元环绕的鎏金镗,以弯刃顺切向了跋舌的脑袋。
危急时刻,剥羽驱罡元。甩动关刀挡住了鎏金镗。
付磊提矛,硬抗陈哲。
石脑伸手抹去下巴上的血。提锤扑向了白明。
十二人,乱战在了一起。
互击的神兵利刃。不断摩擦出火星。
激烈碰撞的各系罡元,让蛮兵们纷纷退避。
这时,一万三千余名兵卒,即将冲进蛮兵混乱的军阵中。
而蛮兵们,却突然退了。
蛮兵们退的很突然,但一万三千余兵卒中,却没有人感到奇怪。
一万三千余,奔至蛮兵军阵身前的兵卒,迅速的散开了。
无论常人还是蛮人,都自觉的给交战的修者们,让开了足够的空间。
可就在一万三千余常人兵卒,刚刚分散开。
正于相互厮杀的十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