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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部分

天刀之刀锋天下-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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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日,又是载入厉朝史册的一夜。

    戌时,皇城养居殿。罗骏和蒋明杰带着人再次前来,独孤陌的一后一妃携着孩童同样被召来,太后上官菲同样在列。

    上官仁这几日来本就醒着,却被那些御医好一顿折磨,又是扎针又是灌药,上官仁知道自己撑的越久,留给独孤陌的时间就越多。赵清霜多有喝斥制止,却也无法,被罗骏用言语喝住。直言赵清霜不希望救活独孤陌,好在独孤陌驾崩后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赵清霜至此也不再阻止,毕竟她也是做做样子。直到今夜御医竟然用了参汤吊命之法,这可是最后的绝招,给濒死之人用的。被连灌两碗参汤,上官仁知道不能再演下去了,否则就过了,假装悠悠醒转。

    上官仁环视一圈,假装动弹不得,斜眼盯着越国公问道:“越国公,你这是何意?”

    “陛下醒了,没什么,只是想让陛下颁布几道旨意而已?”罗骏远远笑着说道。

    “哦,国公想让寡人颁布什么旨意?”上官仁用冷冷的语气问道,乍一看还真有八九分帝王的威严。

    “第一嘛,陌云军犯上作乱,陌云侯难辞其咎,不如将其赐死,其实臣下也是为陛下考虑,陌云军劳苦功高,陌云侯在霁州和东州声名远播,元江南岸只知陌云侯不知陛下的百姓不知凡几;第二嘛,传位给宜妃之子,再封个摄政王给臣下当当。旨意都已经拟好,只等陛下过目,陛下可要想清楚,皇后母子和太后。。。。。。”罗骏说道,话也不说完,只是看了看床榻旁的两大一小。

    蒋明杰适时的拿出了两张圣旨,想上前却被三个御林军副统领挡住。

    “乱臣贼子,尔敢犯上作乱。蒋明杰,寡人待你不薄,为何要与罗骏狼狈为奸?”上官仁厉声喝问道,越来越像真的皇帝。

    “待臣下不薄。。。。。。老臣勤勤恳恳辅佐陛下多年,汪宏远才来多久,陛下就让他与臣下平起平坐,天下大定之后,这朝堂想必就没有臣下的位置了吧。”蒋明杰说道,说得很平和,眼中的怨恨和狰狞却甚是明显。

    这时宜妃罗颖抱着儿子独孤建章靠近床榻,同样被挡在外围,罗颖幽怨的说道:“陛下,章儿也是陛下的孩子,既然都是陛下的孩子,传给章儿又有何不可?陛下怎能肯定臣妾的孩子将来定不如皇后的儿子,陛下不也是。。。。。。”

    “住口,贱人,寡人真是瞎了眼,竟然引狼入室,咳咳。。。。。。”上官仁假装怒急攻心,赵清霜急忙上前去帮他顺气,在她挡住大部分人视线之时,上官仁双眼微微一眯,眼神中十分坚定,她思索片刻才明白此人准备动手了,同样双眼一眯表示会意。

    “陛下,拖延时间是没用的,只要陛下在老夫手里,元国公,陌云侯来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听话。”罗骏笑道。

    正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间响起,未过片刻,只见一个禁军装束的人前来罗骏跟前,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上官仁内力深厚,听得分明:陌云军和苍云军在和云州军对峙,戚少雄带了些禁军旧部正在朝养居殿赶来。

    “哼,一群丧家之犬而已,只要陛下还在本座手中,他们又能如何。来啊,把陛下请出来去见见他那些忠心的臣子。”罗骏吩咐道,随着这一声令下,殿中人纷纷拔刀,同样抽刀出鞘的声音在殿外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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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尘埃落定() 
上官仁知道时机到来,不再掩饰,坐立而起,边起身边说道:“呵呵,此事就不劳越国公费心了。”

    绝大多数人见此均是哗然,这是什么情况,陛下没事?上官仁起身之后来到了罗骏对面,甚至都没让三个副统领挡在身前,三个副统领会意,急忙招呼人手向太后和皇后母子靠拢。

    “你没事?不对。。。。。。你不是。。。。。。你究竟是。。。。。。”罗骏语无伦次,隐隐感觉今夜将一败涂地,而且绝没有翻盘的希望。可事已至此,除了博一把还能如何。向最靠近自己的两个人一个眼神示意,二人同时抽刀上前直刺。

    御林军甚至没有人上前来帮忙,罗骏见此瞳孔一缩,这些人明显知情。上官仁一动不动,直到刀尖来到触手可及之处,只见他双掌掌心外翻前探,后发先至将两柄刀同时向外一拨,然后身子下蹲扎个马步,收掌蓄势之后双掌齐出,动作一气呵成。那两人根本来不及防御,被击中前胸,身体顿时倒飞而去,撞倒了不少禁军,撞到殿门之后才止歇。上官仁做完这一切一笼袖子负手而立,虽然此时衣冠不整,却依旧难掩其睥睨天下的气势。赵清霜见此终于确定其上官仁的身份,这一招乃是赵家落云掌中的翻云覆雨。

    罗骏自然知道这招的来头,惊慌道:“你是赵家的人?”

    此时嘈杂的声音已经来到殿外,上官仁无需再掩饰什么,揭下了人皮面具,一阵扭头伸展手臂,身体拔高了至少半个头,左侧脸颊那条寸许长的刀疤此刻在罗骏看来甚是刺眼。

    “上官仁。。。。。。”罗骏惊慌的后退的两步,抓起一旁的宜妃母子就向殿外去,随行之人将其护在身后缓缓退出,殿内的御林军也不追。任他们离去,此刻他们最重要的是保护太后皇后和皇子的安全。

    “让太后和皇后娘娘受惊,臣下深感惶恐。”上官仁向赵清霜和上官菲下跪告罪道。

    “陌云侯护国有功,何罪之有,快起来。”上官菲亲自将上官仁扶了起来,其他的话已经多余。

    “二哥你还好吗?陛下又在何处?”赵清霜也关切道。

    “臣下无妨,陛下此刻想必就在殿外吧。”上官仁恭敬回答道,殿内众人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却一时没人再说话。

    “何统领,太后和皇后就交给你了,本侯出去看看。”上官仁说道,何四此刻对上官仁佩服的五体投地,地位又没他高,自然依言而行。

    上官仁来到养居殿外的时候,罗骏一行人已经被团团围在中间,越国公罗骏此时竟然做了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居然用罗颖的儿子独孤建章来要挟一众禁军。

    “这可是陛下的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你们谁担待得起。”罗骏面色狰狞,高举襁褓中的孩童,狠狠说道。

    “不要啊,二祖父,你说过不会伤害章儿的。”罗颖跪倒在罗骏跟前,哭喊道,却被罗骏一脚踢开。

    此时禁军的阵容十分强大,戚少雄两侧,一边是剑圣林劲和林远,另一边是两位橙黄僧衣的禅师,赫然是方丈智业和禅宗大师智能。如此阵容再加上密密麻麻的禁军,罗骏插翅难逃。不过此时戚少雄面露难色,说道:“兹事体大,此事还是交由圣上定夺,恭迎圣上。。。。。。”

    戚少雄说完就朝身后一个禁军装束的人跪了下去,戚少雄都跪了,随行的禁军自然不能例外,纷纷跪倒,林远叔侄和两个老僧没跪,目不转睛的提防着罗骏一行人。那名禁军摘掉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听到山呼的太后皇后也从养居殿出来,一众御林军护在其身侧,几个副统领看见远处禁军装束的独孤陌,均是一喜。

    “众卿平身。”独孤陌说道,跪倒的人陆续起身,凝神戒备在独孤陌四周。罗骏还是举着婴儿的动作,一脸铁青的看着独孤陌。

    “越国公,你若放下朕的孩子束手就擒,寡人承诺绝不株连罗家,否则后果自负。”独孤陌冷冷的说道。

    “哼,说得倒好听,老夫一放下,想必你的屠刀也就会随之落下,你太小看老夫了。”罗骏说道,此刻已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罗骏啊罗骏,何必定要搭上整个罗家;你也太小看了寡人,寡人嫡子兼长子安然无恙,在帝王家,儿子有一个能成才便足矣,越国公请便。”独孤陌毫无感情的说道,次子有显贵外戚,和其长子独孤建成一般,如此其实并不利于皇位继承,再说他和罗颖本就是政治联姻,谈不上多少感情。

    罗骏闻言一愣,似乎才清醒过来手中的是自己的外孙,就在这么一愣神间,后方的上官仁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掠而过,就像狩猎的苍鹰一般单手一抓,空中一个旋身后稳稳落在独孤陌一行人中间。

    “哇”的一声,二皇子大哭不止。

    “杀。。。。。。”独孤陌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戚少雄当先而出,禁军紧随其后,罗骏的百余人淹没在成千上万的禁军之中,从独孤陌顺利离开皇城开始,罗骏就注定一败涂地。。。。。。

    不过半刻钟,战斗便结束。戚少雄从罗骏身上搜出不少东西,总督令,禁军金令,还有云州军调兵虎符。总督令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没有调动大军的效力,不过有此令可以随意出入云州军任何一处大营,云州军上下也都认得此物。

    独孤陌将禁军金令收入怀中,将总督令和云州军调兵虎符交给一旁的林远说道:“林爱卿,还请你持此物前往东郊三军对峙之处命云州军缴械,总将及以上全部羁押候审,反抗者,株连九族。”

    “臣遵旨。”林远恭敬接过总督令,转身而去。

    “戚统领,你持寡人令牌搜查越国公府,所有人等羁押候审,反抗者格杀勿论。”独孤陌又吩咐道。

    “末将遵命。”戚少雄接令之后也去了,这时太后皇后也终于来到独孤陌身边。赵清霜眼泪汪汪,即便贵为皇后也不过二十余岁初为人妻人母,比起独自在外游历,又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母后可有吩咐?”独孤陌问道。

    “哀家一介女流,人微言轻,此间诸事皇儿自行定夺即可;不过今夜全赖众臣同心协力共保设计,皇儿自当赏罚分明;至于宜妃,虢夺妃号打入冷宫,其皇子交由皇后抚养,勿使其得知生母事。”上官菲吩咐道,或许是作为女人的母性,也或许是看见孩子仍在上官仁手中,给侄儿面子。

    “母后,此事。。。。。。”独孤陌也知道留着这个孩子后患无穷,他作为生父都舍得,自然不明白母亲的用意。

    “启禀陛下,一个尚不晓事的黄口小儿而已,陛下胸怀天下,又怎会容不下一个孩子,今夜诸事繁杂,不如就依太后之言暂先如此,容后再议。”上官仁出言劝道。这次的危机能解除上官仁是首功,也不好博了他的面子,更何况此刻如此多人在场,独孤陌也只得应允,上官仁便将孩童交给了赵清霜。罗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孩子。上官仁仁爱天下,本来无可厚非,只是二十余年后此子和另一个遗腹子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却让他始料未及,最后还是由他亲自出面收拾残局。此乃后话,暂且略过不提。

    “何四,你组织人手和还在皇城的禁军共同肃清皇城,以免城中还有越国公余孽。”独孤陌吩咐道。

    “末将遵命。”何四带着人去了。

    之后独孤陌发落了宜妃罗颖,本想叫赵清霜先回宫,想和上官仁聊聊,上官仁以夜深为由婉拒,独孤陌也不勉强,各自离去。

    。。。。。。

    厉朝宣武帝皇统二年五月,越国公罗骏封闭皇城以期挟天子而令诸侯,陌云侯上官仁自密道潜入皇城,于剑圣林劲相助之下李代桃僵将宣武帝替换而出,后宣武帝重掌禁军,与陌云侯里应外合一举粉碎越国公阴谋。宣武帝震怒,越国公府上下四十余口满门抄斩,越国公麾下云州军总将以上被斩首三人,被免职一人。其后云州军和陌云军混编一处,新军名为征北军,陌云侯进封云国公,兼领征北总督之职,大军于七月初过江北伐。

    安阳郡罗家受越国公牵连,直系旁系人头落地者过百,前任家主罗霆于府军抵达罗府之前病逝。宜妃罗颖于六月初自缢于皇城冷宫,其子独孤建章由皇后抚养。安阳郡罗家之亡,坊间偶有相传,直言一朝天子一朝臣。

    宣武帝深知立太子乃国之大事,择日立天元皇后之子独孤建成为太子。

    。。。。。。

    七月初,就在独孤陌重归皇城,重振朝纲,整军准备北伐之时,皇城却迎来了一位在情理之中,却意料之外的客人,此刻的独孤陌正在乾安殿接见来人。

    独孤陌一身明黄龙袍端坐于龙椅上,经过月余调养,此刻的他面色红润,威严依旧。殿中一妇人一身天蓝衣裙,头挽高十字髻,身材微微发福,本是雍容华贵之象,此刻面色却有些惶恐不安。他身边一个暗金色锦缎衣衫的少年充满朝气,看上去只十岁左右。

    “罪臣独孤微雨携子罗阙代夫前来请罪。”妇人下跪磕头说道。不错,此二人便是镇西将军罗毅之妻,大厉宣文帝朝长公主独孤微雨和她的长子罗阙。对罗家的处置已经接近尾声,独孤陌一直没有处置镇西将军罗毅一家。

    独孤陌闻言缓缓走下龙椅来到殿中,伸手想将独孤微雨扶起,独孤微雨不肯,独孤陌疑惑道:“皇姐,你这是做什么?”

    “还请陛下高抬贵手,放过臣妾一家,臣妾定会劝夫君卸任镇西将军一职,不过问罗家之事。臣妾一家也愿迁往云都,绝无二心。”独孤微雨抬起上身说道,说完再拜。她的意思就是愿意在独孤陌眼皮底下接受监管,只求留得性命。

    独孤陌闻言不再坚持扶她,站在她母子二人面前说道:“皇姐无需如此,寡人与皇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寡人至少有三个理由不问罪皇姐一家。其一,罗将军镇守西陲多年,劳苦功高,且和越国公一案无关联,寡人北伐在即,西边不能生乱;其二,皇姐母族乃是凤鸣郡冯家,前丞相也多次上书求情,今后军中仍有诸多仰仗冯家之处;其三,云国公直言抄家灭族有违天和,云国公为征北总督,此时也不好拂他的意。”独孤陌说道,作为一个皇帝能如此说,足见其坦荡磊落。

    “云国公?”独孤微雨喃喃自语道。

    “不错,云国公上官仁除了是寡人表兄,还有另一个身份,便是落云郡赵家二公子,皇姐一家应该并不陌生。”独孤陌解释道。

    既便如此,独孤微雨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不妥之处,独孤陌言语中均是以北伐大业为重。可北伐终有结束的一天,难免这位皇帝不会等腾出手来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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