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之刀锋天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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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龙在塔下驻足抬头仰望,面色平静,不似旁边一些佛教信徒,双手合十,面塔参拜。当然,到了人家的地盘,也不能双手抱臂一脸轻蔑,赵天龙便负手而立,心潮起伏。塔建这么高自然是给人看的,宣誓一种存在。自己天刀门的山门曾经也是巍峨雄伟,向世人宣誓这个门派的地位,如今只剩一片断壁残垣。禅宗的境遇和其一比则好多了,虽然禅宗没落,佛寺佛塔仍存,复兴只缺一个机遇。天刀门要想复兴,其实赵天龙明白,难上加难。
赵天龙并没有进塔一观的打算,虽然听旁边人议论说福塔下五层为广大民众开放,其中有些经书可以翻阅,有些常见的还可以添点香油钱而后带回家中。经书也好,佛法也好,只是一种外部手段,信徒们若不能从中汲取营养并用于实际生活中,仍是白费,至少赵天龙是这么认为的。
赵天龙在塔下驻足不过片刻,便径直朝东而去,期间也留意了是否还有人跟踪自己,却惊奇的发现跟踪的人放弃了。赵天龙不动声色,心下却在想:难道对那些人来说,只要确定自己进了梁府,他们就满足了?
太平历七二一年九月十七申时末,中州拨云郡,拨云城刘府
赵天龙回到刘府又是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刘征本就身上有伤,一整天都在府里等候赵天龙的消息,听说赵天龙回来,出门相迎,来至前厅,二人分宾主坐下。
“赵兄此行可有收获?”刘征迫不及待问道。
“收获自然有,比如像刘兄的未婚妻叫粱语静,比如在下去梁府又把梁威教训了一顿等等。”赵天龙笑道。
“赵兄你就别开玩笑了,梁刘两家的事可有进展?”刘征问道。
“现在两家的症结还是在刘老太爷的死上,只要这件事情圆满解决,而且最后此事和梁家没有关系,剩下的一切都好说。”赵天龙说道,刘征也听出言下之意是梁家愿意和解,而且铁矿一事梁家也愿意让步。
“如此最好,赵兄你看小弟祖父的事,会不会和梁家有关?”刘征问道。
“依在下看,应该无关。首先,除掉刘老太爷对梁家没有任何好处,一来老太爷虽极力争取铁矿份额,可刘家并非只有老太爷想要这一成份额,而且杀了老太爷刘家自不会善罢甘休,对他们有害无益;其次,有一点很奇怪,若梁家动手,目标应该是刘兄的父亲,家主之位空悬对刘家的打击更大不是;最后,从手法上来说,这明显是江湖暗杀组织的手段,我看梁思桓这个人,不像是会采取如此手段的人。”赵天龙分析道,其实他没说梁家本来已经打算给刘家让出一成股份的事,并非自己不确定,只是梁思桓如此信任自己,自己不能直接将梁家的底细透露给刘家。
“听赵兄如此说,确实有理,这样一来小弟也可稍稍松口气,小弟和语静的婚事还是有希望的。”刘征眉开眼笑道。
“今天陈狗儿可有异动?”赵天龙问道,他现在可没有心思看刘征在那里发春。
“没有,今天一整天都在府里,没有出去,也不见他和什么人接触。”刘征回过神来,回答道。
“晚间刘府的出入可有严格的盘查?”赵天龙又问道。
“盘查是有,刘府的人一般都有身份牌,晚间出入都要出示身份牌。府门一般在亥时半关闭,住在刘府的人,没事的时候在亥时半之前回府即可。赵兄问这个作甚?”刘征问道。
“很好,所谓围城必阙,不给他们机会,我们怎么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赵天龙笑道。
“哦,赵兄原来是这个打算,在下明白了。”刘征恍然大悟道。
“刘兄,若你去跟踪陈狗儿,你有把握不被他发现吗?”赵天龙问道。
“陈狗儿只会一些粗浅功夫,应该问题不大。”刘征说道。
“那好,今夜陈狗儿可能会出门,刘兄先安排下去,无论他何时出门,务必第一时间通知在下,还有若刘兄不便,帮在下找一名帮手。”赵天龙吩咐道。
晚饭过后赵天龙一直在想这整件事情的的来龙去脉,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有人指使陈狗儿挑拨两家关系。现在的问题是陈狗儿是被人利用或者胁迫,还是受益方的一员。陈狗儿虽然聪明伶俐,但毕竟身份低微,目前看来可能只是对方一枚重要的棋子,只不知陈狗儿是被利诱还是被胁迫。被利诱的话简单一些,对方倒台陈狗儿估计就会吐露实情,若是被胁迫,就难办了,尤其是若对方手里有让陈狗儿乖乖闭嘴办事的筹码。赵天龙此时才发觉自己忘了去了解陈狗儿的背景,还好,现在发觉也不算晚。
戌时半,情况不出赵天龙所料,陈狗儿确实在夜间出府,对看门的说是出去见一个同乡。刘征第一时间将这消息告诉了赵天龙,之后随赵天龙一起远远的跟着陈狗儿。跟踪其实也是一门艺术,跟踪的成败也和很多因素有关,若被跟踪的人十分警觉,对跟踪的执行者要求就会更高;跟踪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太近容易暴露,太远容易跟丢;当然像城里这样建筑密集的地方,容易隐身,对双方都有利,还得看轻功和经验,好在陈狗儿并非什么高手,刘赵二人不曾跟丢。
二人跟着陈狗儿先向东再往北,来到了靠近拨云城东门的城边地带,这一带大户宅院渐少,小户人家渐多。陈狗儿其实还算机灵,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踪,二人小心的跟着他在胡同小巷里七拐八拐,赵天龙怕跟丢,偶尔还要跃上房顶去确认一下陈狗儿的位置和前方的出口岔路。
刘征自然对赵天龙又多了几分羡慕和敬畏,这样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就有如此的身手和经验,自己是万万不及。正这样想着,前面的赵天龙却突然停了下来,刘征一时没有发觉,差点撞到了赵天龙。赵天龙回头对刘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刘征会意,二人便悄悄探出头去。刘征才发觉陈狗儿原来已经放慢了脚步,陈狗儿现在在的位置是一条仅能让两人并行的窄巷。陈狗儿一步三回头,再三确认是否有人跟踪,之后在巷子里一扇小门前停下。
“哐”“哐哐”“哐”
“哐”“哐哐”“哐”
很轻的敲门声传来,虽然很轻,刘赵二人却听得很清楚。陈狗儿有节奏的敲了两遍,就没有了动作,不一会儿,开门声传来,一人走到陈狗儿面前也左右看看,确认无人跟踪后,二人一同进了门。
为免暴露,刘赵二人并没有立马上前,过了片刻,还不见有人出来。赵天龙叫刘征待在原地,自己直接跃上房顶,小心翼翼的朝那座小院靠拢。赵天龙原以为这是某户人家的后门,没想到这座房宅甚是窄小,陈狗儿二人所进的门即是正门,正对门的一间房子里点着灯,看不清里面有多少人。赵天龙小心地朝那座房子靠去,还没到那间房子的房顶,就听见了隐约的说话声。
“赵天龙,落云郡赵家二公子,他来拨云郡干什么?是刘家找来的帮手吗?”一个声音说道,听声音中气十足,气息沉稳,勉强算个高手,只是这声音,赵天龙却似曾相识。
“小的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他虽然不是刘家请来的帮手,但这次两家的事他似乎打算插手到底。”另一个声音说道,听声音是陈狗儿。
“哼,此人的身法武功,是有点棘手,刘家那边情况怎么样?”那声音又问道。
“刘家在南郊的打斗中尽落下风,但是听家主的意思是不打算善罢甘休,小的想刘家很快还会有所动作的。”陈狗儿说道。
“即便如此,你还是得继续添油加火,火要是不小心熄灭了,老夫所做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那个声音说道。
“要小的继续做事也可以,但请您不要伤害我的母亲,她是无辜的,否则小的也不怕鱼死网破。”陈狗儿硬气道,别说对方有他的把柄,就是赵天龙也对陈狗儿的言论表示不屑。陈狗儿不清楚这种人的行事作风,以为可以靠自己的小聪明和他们周旋,赵天龙却很了解,事成之后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再正常不过。若非隔墙有耳,陈狗儿母子死了都未必有人知道。
那个声音却没有如赵天龙这般告诉他,而是说道:“这个你放心,老夫说过,只要你认真为我们办事,我等不仅不会伤害她,事成之后还会给你丰厚的报酬。”刚柔并济,恩威并施,这些人的手段倒还高明,赵天龙这样想着。
“希望您能说到做到,小的得走了,过了亥时半就进不了府,夜不归宿刘家的人会起疑。”陈狗儿说道。
“也好,你回去以后也要注意一下赵天龙的动向,无特殊情况,还是按时禀报。”那声音说道。
“是,小的告退。”陈狗儿说道,还未等陈狗儿出门,赵天龙迅速返回刘征处,叮嘱刘征尾随陈狗儿,自己另有去处,其实赵天龙也有打发刘征的意思,自己一个人始终更方便。
赵天龙又潜回那座房宅附近,目送陈狗儿离去。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又响起了对话声。
“舵主,这陈狗儿对您如此无礼,为何不干脆杀了他?”另一个声音说道。
“你懂什么,陈狗儿现在对我们还有用,待事成之后,这种蝼蚁般的存在,杀起来还不是一刀的事。”之前的那个声音说道。
“舵主教训的是,小的知错。”
“行了,本舵要出去一趟,看好那个妇人,可别让她死了。”被称为舵主的那人说道,赵天龙心下一惊,难道说陈狗儿的母亲是被绑架藏在此处?之后一个一身夜行衣,带头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走出了房间,赵天龙看见这个造型恍然大悟,此人的装束像极了杏花村那一夜的黑衣人,再联想到听过声音,此人很可能就是当时六人组的首领。
一身黑的舵主走出巷子之后便提高了速度,时而在地上急行,时而跃上房屋飞掠,功夫虽然不弱,最多也就和梁思桓在伯仲之间,自然也不被赵天龙放在眼里。那舵主径直往西而去,赵天龙追踪了好一会儿,看北边的福塔判断方位,竟然是来到了拨云城中心地带。前面的黑衣人开始减慢速度,赵天龙也急忙减速掩身。那舵主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跃入一处府宅。赵天龙也急忙跃上附近高处,发现黑衣人到了府宅就如闲庭信步,丝毫没有夜闯他人府宅该有的警惕和慌乱。赵天龙看得清楚,有个人在等着黑衣人,将他引进了一间屋子。赵天龙急忙朝那间房屋靠拢,行进间瞟了一眼这处府宅,规模还不小。
第45章 幕后黑手()
太平历七二一年九月十七亥时,中州拨云郡,拨云城某处
赵天龙这些年独行于黑暗中,类似的事情倒是没少干,他只是怕打草惊蛇,否则即使被对方发现,他也有把握摆脱对方的追踪。赵天龙并没有揭瓦一看二人面貌,只是在屋顶小心地听二人的交谈。
“谭兄,那边情形如何?”一个声音问道,气息比那黑衣人略弱,赵天龙判断此人实力比黑衣人稍弱一些。
“搅局的是个叫赵天龙的小子,有些变数,但还不是不可收拾。”另一个声音说道,这个声音是谭姓的黑衣人的。
“赵天龙,莫非是上届武道大会第二,落云郡赵家二公子?”之前的那个声音问道。
“不错,正是此人。”谭姓的黑衣人回答道。
“五年不曾出现的人物,他怎会出现在拨云郡?莫非是刘家请来的帮手?”那个声音又问道。
“据陈狗儿禀报,此人应该是适逢其会,并非刘家请来的帮手。”谭姓黑衣人说道。
“即便如此,上面对铁矿一事十分重视,容不得丝毫差错,谭兄可想过将情况禀报上面?”那个声音又问道。
“孙老弟,你们暗门办事怎的如此谨慎,此人身法武功是不错,但还不是无法应付。”谭姓黑衣人嘲笑道。听对话此人姓孙,又是暗门,明门暗门,到底是何意?赵天龙思索道。谭姓黑衣人要是知道和赵天龙在杏花村交过手,绝对不敢如此说。
“谭兄,不可大意,何况我暗门行事不同你明门,明门本就是暗中行事,我暗门首要任务是潜伏,或隐于朝堂,或隐于江湖市井。此次配合你明门行动,本就有暴露身份的危险,若是不慎暴露身份,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孙姓那人说道,声音中充满担忧。
“放心吧,孙老弟,现在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我明门天字三号首领那里,上面才会指示我等采取行动,一切都在我等掌控之中。”谭姓那人自信道。
“那谭兄这次来有何事需要小弟协助?”孙姓那人问道。
“为兄目前最担心的并不是那个小子,而是郡守大人,若事态扩大,并且让他知晓铁矿的消息,他很可能会上报朝廷,独孤氏要是也注意到这座铁矿,那才是真的棘手。”谭姓那人说道。
“谭兄的意思,小弟明白了,你是要小弟稳住郡守大人。”孙姓那人说道,赵天龙听到这里想起刘家父子说过的城守孙大人,莫非此人就是拨云城城守孙大人?
“不错,搅局的小子坏了我等的事,却也帮了我等的忙,梁刘两家暂时偃旗息鼓,正好让郡守大人将目光从此事移开。”谭姓那人说道。
“可谭兄,梁刘两家若再起大的冲突,还是会被郡守大人注意到的。”孙姓那人担忧道。
“老弟说得不错,所以我等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此事尘埃落定。”谭姓那人说道。
“听谭兄如此说,是有计划了。”
“不错,在南郊我的人改头换面潜伏于人群中,本想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想到被赵天龙搅局,只得作罢;现在只能改变计划,老弟你和两家哪一家的关系略好一些?”谭姓那人连说带问道。
“刘坤是个奸商,和小弟要走得近一些。”孙姓那人道。
“很好,你明天写封密信给刘坤,请他后天到采石场一叙,为打消他的顾虑,你就说这件事你站在他那一边,只要事后别忘了给你好处就行,记住叮嘱他千万不要让赵天龙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