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芙蓉锦 >

第15部分

芙蓉锦-第15部分

小说: 芙蓉锦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骤然怒道:“滚出去!”
  汤敬业先是被他吓了一跳,却不甘心就此退了,又脱口道:“大哥……”高仲祺将身体一转,背对着汤敬业,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双眸却亮极了,仿佛是两团火焰在燃烧着,脸色铁青地道:“不用再说了!”
  汤敬业眼见高仲祺如此不听劝,却又无话可说,瞬间自己就打定了主意,转身大踏步往外走去,高仲祺却神色一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急道:“站住。”汤敬业停住了脚步,高仲祺回过头来,冷邃的目光直视着汤敬业,语调极狠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给我记住了,谁敢动她,我就要了谁的命!”
  一种情痴,十分辛苦秦承煜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到学校来上课,学校请了别的算学老师来代课,秦承煜虽然在学校里任课时间不长,但他待人诚恳谦和,与世无争,很是受学生们爱戴,这其中自然是女学生多一些,这会儿大家都议论纷纷,想着一起去探视秦承煜。
  这天放学,贺兰出了学校,恰巧今天姨妈让家里的汽车来接她,贺兰准备到华格路的书局去买几本书,才下了汽车,就见书局一旁的药店里走出一个人来,手里提着一包药,正是根伯,贺兰心中一紧,就想要走开,谁知根伯也看到了她,忙招手道:“贺兰小姐,你等一等。”
  贺兰心想到底还是跑不掉,只能转过身来,低着头小声道:“根伯。”她的语气很细微,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总是控制不住地心虚。根伯走过来,道:“贺兰小姐,你大恩大德,发发善心,能跟我去见见少爷吗?”贺兰就怕根伯说这样的话,她想着自己和秦承煜终究是没有可能的,这会儿去了,未免有藕断丝连之嫌,长痛不如短痛,便硬着心答道:“根伯,我今天要早些回家,恐怕真的不能去了。”
  根伯望着贺兰,无可奈何地叹气道:“贺兰小姐,我们家少爷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对我们少爷也太狠了。”贺兰顿时哑口无言,看着自己的脚尖,半晌小声道:“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他,可是我也没办法。”
  根伯道:“我伺候了我们少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这样难受过。”他花白的头发下,一张面孔很是无奈,“我们少爷为你用了多少心,贺兰小姐你自己清楚,我印乓徽爬狭忱辞笄竽悖蝗媚闳タ纯此训谰腿绱宋衙矗俊�
  贺兰始终低着头,默默地道:“他真的病得很厉害么?”根伯道:“你看我这就是出来给我们少爷买药,难道还能有假?”贺兰轻轻地“嗯”了一声,那石缝里卡着一片枯黄的落叶,随着略带寒意的风晃着,被卷出了缝隙,在空地里打了一个旋,便被吹走了。
  下午时分,胡同里很是安静,水门汀地面上不知为何湿漉漉的,好似是被什么冲刷过了,透着秋霜冬意的豆荚蔓子从白粉墙的一面伸出来,几条深红的老豆荚在空中孤零零地晃着,贺兰觉得稍微有点冷,将身上的杏黄天鹅绒斗篷收紧了些。
  一开院门就闻到药香,根伯转身朝着贺兰道:“少爷在书房里,就是西间的屋子,你自己进去吧,我还要煎药。”贺兰走到东厢房的西间,那是很整洁的一间屋子,排了半个墙面的书架,正窗台上还摆放着那一盆芙蓉,花期已过,然而那叶子油绿,生气盎然,显然是受到了极好的养护。
  秦承煜坐在一张堆满了书的书桌前,正在奋笔疾书写着什么,他穿的是衬衫衬黑色毛料马甲,似是刚从外面回来,领子上还打着领带,很是笔挺文雅的样子,他伸出左手捂着嘴咳了几声,听到门声,却手下未停,头都没抬地道:“根伯,我还有事要做,这药还是等着我晚上回来吃吧。”
  贺兰道:“秦老师,是我。”
  他手下的钢笔忽地一顿,那半边侧脸竟现出不敢置信的神气来,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震惊的表情,忽地从桌前站了起来,“贺兰。”然而他起得太猛了,竟然将桌角那一堆书都“哗”的一声带到了地上。
  贺兰“哎呀”一声,赶紧上来帮他捡拾,秦承煜也是手足无措地低下身去,将那些书一本本地捡起来,嘴里不住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就……”他心跳得太快,耳膜旁轰轰作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贺兰始终低着头帮他捡书,直到将最后一本书放在了他的手里,才笑道:“你病好些了吗?”
  秦承煜捧着那厚厚的一沓子书,站起来对贺兰笑道:“我也没什么病,不过是极普通的伤风。”他的嘴唇亦是淡淡的苍白色,嘴角有微小的破口,两个眼窝都深陷下去,边缘泛出隐隐的乌色。
  贺兰点点头,很家常地道:“我听根伯说你生了病,所以来看看你,班上也有好多同学要来探望你呢,你没事就好,邯平的鬼天气最讨厌了,一进了冬,就又潮又冷,还是多注意身体的好。”
  她说一句,他便点一下头,手里又捧着那一沓子书,便好似一个领作业的小学生,她实在忍不住,微微笑道:“你把手里的书放下吧。”他才恍然大悟,意识到双臂都有些酸麻了,赶紧把书放到书桌上,自我解嘲地笑道:“我真是个呆子。”
  贺兰便往窗外看了一眼,笑道:“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回去了。”她转身便要走,秦承煜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道:“贺兰……”她的脚步稍稍一顿,他忙从衣架上把自己的外套拿下来,“我送你。”
  贺兰转过身来,摆手道:“不用,我坐了家里的汽车来的,车就在胡同口。”
  秦承煜已经将外套穿上,微笑道:“那我把你送到胡同口。”
  贺兰跟着秦承煜出了院门,那胡同很长,胡同里铺着干净滑溜的石板,两边都是民舍,背阴的屋檐下又长了些青苔,远远近近地传来些叫卖臭豆腐干和麦芽糖的声音,这天也晚了,有归家的孩子举着风车在他们身边呼啦啦地跑过。
  秦承煜略低着头,她杏黄色斗篷的一角在他的余光里轻轻地晃着,他的鼻息间浮动着一股脂粉般的甜香,如兰似麝,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实在太快了些,带病的身体几乎要承受不住它的负荷,那胡同再长,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身边的女孩子,即便是他所钟爱的,却偏偏留不住。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遥遥地就可以看到胡同口停着一辆汽车,每往前走一步,就好像是远离了她一步,一点机会都没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贺兰,我如果能早一点遇到你,哪怕早一天,一分,一秒,我们是不是都有可能……”
  贺兰道:“没有可能。”
  他心如针刺,回过头来看她,她很平静地笑一笑,目光澄澈地看着他,“无论我与你什么时候遇见,我总要等他的。”
  他脸色苍白,心里难受极了,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默默地问道:“他是谁?”
  贺兰笑笑,“想必你也认识……”
  她这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忽然一晃,竟然靠到了一旁的白粉墙上,贺兰知道他先前患的是很严重的伤风,这会儿还没有完全好,忙上前来扶着他,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膊,他却突然抬起头来,对她道:“你走吧。”
  贺兰怔了怔,他低声道:“我长了这样大,却从未像现在这样难过,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总也忘不了你……可是我不能难为你,以后根伯再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听,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我也不用你怜悯我。”
  那胡同的天空已然暗了下去,渐渐地有些人声传过来,两个穿长马褂拎鸟笼的男人走过去,彼此谈论了几句话,看样子是要到附近的茶馆听说书去,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太注意站在角落里的两个人,那两个人只是相对站立着,周围那样静。
  贺兰愧疚地道:“秦大哥,我……”
  “别叫我大哥!”他骤然打断了她,就好似是从胸口里硬生生地逼出那一句话来,“我们没缘分,我不强求,但是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可能再去做你的什么大哥,我不会这样自欺欺人。”
  贺兰低下头,默默道:“对不起。”她转过身走向了弄堂的出口,皮鞋在水门汀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杏黄色的斗篷被秋风吹得鼓起来,好像是一只鲜艳的蝴蝶,他凝神看着她上了汽车,那汽车开出去,渐渐地也就远了。
  他却仿佛是受到了猛然的一击,几乎站立不住,那样地惶急,一口气呛到了胸腔里,竟然激烈地咳嗽了起来,越是咳越是头晕眼花,胡同的远处传来根伯的声音,定是听到了他的咳声找出来的,他的身体弯了下去,胸腔里都是冷风。
  那胡同里有风吹过,呼呼的声响,恍如奔腾的松涛,他却忽地笑了笑,很是无力的笑容,苍白的面容更像是屏风上白色的云母石,那一瞬哀莫大于心死,一切都变成了灰色,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痛楚,朝着他铺天盖地涌来。
  金缕豆蔻,云破月来一入了冬,天就一日比一日冷,没几天便下一场雪,邯平两面环山,一面临江,一场雪便能盖住一座城,因为大考将近的缘故,贺兰在功课上很是忙了一阵子,自然忙得晕头转向,待到各项考试都结束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天早上,窗外又飘了些雪花,巧珍想着贺兰这段时间忙得很,好容易到了假期,总要让她多睡一会儿,便没有早早地叫贺兰起床,谁知她还在厨房里忙了不一会儿,就听到楼上揿铃叫人。
  她心中纳罕道:“今天小姐起得早。”赶紧擦干净了两手,跑上楼去,一推门就见贺兰已经梳好了自己的头发,却依然用青绢子扎着头发,正瞅着衣橱里的衣服发呆,回头望见巧珍走进来,笑道:“巧珍你帮我看看,我要穿哪一件才好。”
  巧珍道:“小姐要出门吗?”
  贺兰道:“我约了几个同学游山,姨妈还没有起床吧?等她醒了你帮我说一声。”巧珍便指着窗外飘飞的雪花道:“小姐,这样大的雪要怎么游山?”贺兰便笑道:“遥孤山上有温泉,那里的梅花都开了,可暖和呢。”
  巧珍“哦”了一声,走上前来看贺兰手里已然拿了一条裙子,便道:“还是小姐的眼光好,我看就这件漂亮。”贺兰莞尔一笑道:“还真是,我也觉得这件漂亮,你等我去换一下。”
  没多久她就换了衣服,一身天蓝色连身西式百褶裙子,上身又罩了一件毛茸茸的天鹅绒云肩,耳朵上戴着流苏般的翡翠宝塔坠子,又戴了一个珠圈,每粒珠子都有豌豆粒般大小,越发显得那一张剔透的面容更加地粉雕玉琢,巧珍觉得眼前一亮,不禁赞道:“小姐,真漂亮呀。”
  贺兰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确定已经很完美了,这才回头嫣然一笑,更是千娇百媚,她看时间差不多,便拿了手袋,这才下了楼,巧珍跟在后面道:“正下雪呢,撑把油伞吧,我去叫老张把车开出来。”
  贺兰接了油纸伞,道:“我不用家里的车,在门口叫一辆黄包车到同学家里去,坐她家的车上山。”巧珍又打电话去叫黄包车,没多久黄包车就到了,停在宅子外面的柏油马路上,贺兰撑开油伞,提着手袋出了门,那地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她在大门外上了黄包车,又回头看了一眼,雕花铁栏杆将宅子围绕起来,这座带点欧式风格的别墅是这半山腰上最美丽的点缀。
  她坐着黄包车到了教会学校后面的一条胡同里,就见一辆黑色的汽车已经停在了那里,车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贺兰下车付了钱,撑着油伞走到车旁,打开前座的车门,笑道:“我来晚了。”
  高仲祺穿着便装,正在车内闭目养神,听到那车门一响,转过头来看到贺兰,微微一笑,贺兰已经坐了进来,顺手将油伞和手袋都放在后座,拂了拂肩上的雪花,一回头却见他一直看着她,她道:“怎么了?”
  高仲祺微微一笑,“真好看。”贺兰的脸顿时一红,将头一低,他唇角噙着笑,“低头干什么?我还没看够呢。”她羞窘地道:“你还要不要开车了?只在这里耽误时间,那晚上要多晚才回来呢。”
  高仲祺笑道:“好,我们这就走。”他发动了车子,调转了方向,便往邯平的遥孤山开去,他们约好了去遥孤山玩,开了半程路,那雪渐渐地就停了,贺兰打开车窗,扑面而来的就是清爽的空气,四下都是平原,视野十分地空旷,倒不由得让人精神一振。
  高仲祺一面开车一面道:“你小心冻着了。”
  贺兰用手按了鬓角被吹乱的头发,笑嘻嘻地道:“我这几天闷在家里,快腻味死了,好容易出来,你还要管我,讨厌不讨厌。”
  高仲祺笑道:“你在家里都做什么了?”
  贺兰道:“姨妈非逼我写大字,说写毛笔字修身养性,我这样的性子就该天天练。”他忽地一笑,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逗她道:“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她便把嘴一撅,“你这个人得了便宜还要卖乖,那你快点开车把我送回去吧,我回去继续练。”
  他微微一笑,那车绕过了半山,便停在了一处空地,这山上也驻着兵,高仲祺的车一到,早有几名副官带着侍卫迎上来,高仲祺与他们说了几句话,贺兰自己拿了手袋和油伞,望着半山腰的一棵松树,没多久高仲祺便走过来,笑道:“累么?找个地方让你歇歇?”
  贺兰笑道:“坐车上来的,哪里就累了。”高仲祺过来帮她拎了手袋,又将她的油伞撑起来,两人一起顺着山路往上走,他穿黑色的英伦式长披风,黑色的立领也是披风式的设计,上下两层,更衬得身长如玉树,英气勃勃,贺兰站在他身边,身形娇小玲珑,两人共撑一把伞上山,这样的景象,融入这粉妆银砌的雪景中,便仿佛是入了画一般。
  这山上原有一处温泉,所以即便是冬季,这里的温度也比别处要高一些,梅花开得要比别处早许多,红梅花迎着雪色绽放,似涂着胭脂的美人脸,山上又有些茶亭,他们一起坐了坐,眼看着就到了下午两三点钟了。
  贺兰在茶亭里吃了几块点心,道:“我们下山吧,我要回去了。”
  高仲祺啜饮着红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